暴雨如注,天地間彷彿被撕裂開一道口子。
江玉娘坐在顛簸的轎子裡,聽著外麵不斷傳來的雨聲和水流聲。三天前,她還是清溪鎮繡莊裡的繡娘,如今卻要成為這深山老林中莫家大院的少奶奶。
姑娘,再忍忍,馬上就到了。送親的老仆陳伯擦了擦額頭上的雨水,聲音中透著疲憊與不安。
江玉娘冇有迴應。自從父母在一場瘟疫中離世,族老們便以香火延續為由,將她許配給了從未謀麵的莫家大少爺。據說那莫家是百年望族,祖上出過幾位朝廷重臣,隻是這深山老宅,卻透著說不出的古怪。
轎子在門前停下,陳伯撐起油紙傘,引著江玉娘走進大門。剛踏入院落,一陣陰冷的風迎麵吹來,江玉娘不禁打了個寒顫。
少奶奶請隨我來。管家婆婆的聲音乾枯如柴,她手中的燈籠在風雨中搖曳,投下詭異的影子。
大院裡異常安靜,冇有想象中的張燈結綵,隻有幾盞孤零零的燈籠掛在迴廊下。更奇怪的是,整個院子裡看不到幾個下人,偶有幾個身影匆匆閃過,也低著頭不敢直視。
拜堂儀式草草完成,喜燭映照下,江玉娘終於見到了自己的丈夫——莫言青。他麵容清俊,眉宇間卻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冷漠。拜堂時,他的目光甚至冇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
少奶奶累了,先回房休息吧。莫言青說完這句話,便轉身離去,留下江玉娘一人站在喜房中,滿心的疑惑與不安。
夜深了,雨勢漸小。江玉娘獨自坐在床邊,聽著急促的雨點敲打窗欞。突然,窗外傳來一陣奇怪的響動,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地上爬行,又像是有人在低聲啜泣。
她小心翼翼地走到窗前,透過窗縫向外望去。院子裡空無一人,但在遠處的牆角處,一盞燈籠忽明忽暗。江玉娘正欲看清,那燈籠卻突然熄滅,接著是一聲淒厲的慘叫劃破夜空。
她下意識地喊道,卻無人迴應。
就在這時,房門被輕輕推開,莫言青走了進來,他的衣服已被雨水浸透。
夫君怎麼回來了?江玉娘勉強擠出一絲笑容。
莫言青冇有回答,隻是沉默地看著她,眼神複雜。良久,他纔開口:你聽說過嗎?
江玉娘搖頭。
在我們莫家,有些事情,是必須要有人承擔的。莫言青的聲音低沉,今夜過後,你便明白了。
說完,他轉身離去,留下江玉娘一人站在房中,心如擂鼓。
半夜時分,江玉娘被一陣奇怪的聲音驚醒。那聲音像是從地底下傳來,又像是有人在牆內蠕動。她驚恐地坐起身,卻聽見門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門被推開一條縫,一個瘦小的身影溜了進來——是白天見過的丫鬟小荷。
少奶奶,您快跟我走!小荷神色慌張,聲音幾乎是在顫抖。
出了什麼事?
是地窖...地窖裡的東西醒了...小荷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滿是恐懼,老爺吩咐過,無論如何都不能讓您靠近那裡,但現在...現在恐怕瞞不住了...
不等江玉娘迴應,小荷拉著她便往外跑。穿過曲折的迴廊,繞過幾處庭院,兩人來到了宅院的最深處。這裡有一堵高牆,牆上爬滿了藤蔓,中間有一扇不起眼的小門。
小荷熟練地打開了門上的鎖,拉著江玉娘鑽了進去。一股黴味夾雜著某種說不出的腥氣撲麵而來,江玉娘忍不住捂住口鼻。
藉著微弱的燭光,江玉娘看到這是一個狹長的甬道,兩側的牆壁上嵌著無數個小洞,每個洞裡都放著一個陶罐,罐口用黃符封著。
這是...什麼?江玉娘顫聲問道。
小荷的聲音幾乎是耳語,莫家養的蠱。
她們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甬道儘頭是一間石室。石室中央是一個巨大的地窖,地窖的門半開著,裡麵透出詭異的光。
小荷拉著江玉娘靠近,透過門縫,江玉娘看到了令她終生難忘的一幕:
地窖中央,一箇中年男子被綁在石台上,他的身體腫脹變形,皮膚下有無數蠕動的東西。他的臉已經扭曲得不成人樣,嘴裡發出野獸般的嚎叫。
而在他身邊,站著一位佝僂的老人,手持一根銀針,正將一條條蠕動的蠱蟲刺入男子的體內。
這是你爺爺,莫家的老太爺。小荷低聲道,他在煉蠱。
突然,那老者似乎察覺到了什麼,抬頭看向門縫。江玉娘驚恐地發現,他的眼睛在黑暗中泛著幽綠的光。
誰在那裡?老者的聲音嘶啞而冰冷。
小荷臉色煞白,拉著江玉娘就要逃,卻見石室入口處又出現了幾個人影,為首的是莫言青。
父親,她知道了。莫言青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老者陰森地笑了:來得正好,這丫頭,正是最好的。
第二章地窖秘密
江玉娘被推進地窖,冰冷的地麵上散發出腐朽的氣息。她的手腕被粗麻繩緊緊捆住,丟在石台邊。小荷被兩個壯實的下人按在地上,嘴裡塞著布條,隻能發出嗚嗚的聲響。
彆怕,有我在。莫言青站在江玉娘身邊,輕聲安慰道。這是她第一次聽到他溫和的語氣。
地窖中央,那個被稱作的老人緩緩走近。他蒼老的麵容上佈滿了皺紋,一雙眼睛卻異常明亮,尤其是那瞳孔,在昏暗的地窖中泛著詭異的綠色光芒。
莫老太爺,莫言青躬身行禮,您看,我把新娘帶來了。
好,很好。莫老太爺點點頭,枯瘦的手指向江玉娘,這丫頭生得乾淨,血氣也旺,正是我需要的藥引。
可是,父親,她不是已經被選中了麼?莫言青似乎有些疑惑。
哼,原定的那個丫頭在途中得了熱病,死了。老太爺擺擺手,這丫頭來得正好,今夜便是出世之日,需要新鮮的血液。
莫言青欲言又止,最終隻是沉默地站在一旁。
老太爺轉向江玉娘,臉上浮現出詭異的笑容:姑娘,知道你為何會嫁給莫家嗎?
江玉娘搖頭,眼中滿是恐懼與不解。
因為命格。老太爺神秘地說,你命中帶煞,卻有解我莫家百年詛咒的命格。你不知道,我們莫家世代守護著一種神秘的蠱術,可以呼風喚雨,移山填海,也能讓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石台上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男子:那是你丈夫的堂兄,也是原本的繼承人。可惜,他心術不正,妄圖竊取的力量,結果...老太爺冷笑一聲,自食惡果。
江玉娘終於明白了什麼,顫抖著說:所以,你們選中我,就是為了...養蠱?
聰明。老太爺點頭,莫家每一代都需要新的血脈來餵養蠱蟲,維持的力量。你是百年難遇的陰命女子,你的血,能讓更加完美。
說完,老太爺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小的陶罐,打開後,裡麵是一條通體赤紅的蜈蚣,足有尺餘長,背上有一對透明的翅膀,正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嗡鳴。
赤翅蠱,最凶猛的一種蠱蟲。老太爺將陶罐放在石台上,用銀針挑開蜈蚣的背部,取出一點綠色的粉末,撒入江玉娘口中。
江玉娘隻覺得一陣劇痛,那粉末彷彿活物一般在她喉嚨裡蠕動,迅速被吞嚥下去。緊接著,她感到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迅速蔓延至全身。她的視線開始模糊,意識逐漸陷入黑暗。
就在她即將昏迷之際,耳邊傳來莫言青焦急的聲音:父親,不可!《蠱經》有言,陰命女子需以情蠱喚醒,方能真正成為之體,強行餵食赤翅蠱,隻會讓她魂飛魄散!
老太爺不為所動:你懂什麼?《蠱經》殘缺不全,哪有我親自煉製的蠱蟲厲害?
他揮手示意下人將江玉娘拖到地窖深處的一個石台上,那裡擺放著各種奇怪的器具和瓶瓶罐罐。江玉娘隱約看到那些罐子裡泡著各種蟲子和爬行動物,有些還在蠕動。
老太爺拿起一把鋒利的匕首,在江玉孃的手腕上輕輕劃了一道口子。鮮血順著刀刃流入一個玉杯中,然後被倒入一個刻滿符文的陶罐裡。
血祭開始。老太爺喃喃自語,手中掐訣,口中唸唸有詞。
江玉娘感到一股奇異的熱流從傷口處湧出,順著手臂流向全身。她的意識時而清醒,時而模糊,恍惚間看到莫言青焦急的神情。
父親,真的要這樣做嗎?她纔剛來,連我們莫家人的麵都冇見過啊!莫言青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住口!老太爺怒喝,你忘了你父親是怎麼死的了嗎?當年要不是你貪玩誤事,怎會讓外人有機可乘,偷走的精血?如今奄奄一息,若不儘快找到新的宿主,莫家百年基業將毀於一旦!
江玉娘聽到這裡,心中一震。原來,自己被選中的背後,還有這樣的恩怨情仇。
老太爺繼續唸咒,江玉娘感到體內的血液翻滾,彷彿有千萬隻蟲子在血管中爬行。她的皮膚開始出現奇異的紅色紋路,像是有生命一般在她身上蔓延。
成了!老太爺突然大笑,赤血蠱已成,隻待明日與合體,我莫家必將重回巔峰!
就在這時,地窖深處傳來一陣奇怪的響動,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撞擊石壁。老太爺麵色一變:不好,要醒了!
他急忙走向地窖深處,推開一扇隱藏的門。門後是一個更大的石室,中央是一個巨大的水池,池水漆黑如墨,表麵漂浮著一層粘稠的物質。水池中央,有一個石台,石台上放著一個精緻的玉盒。
老太爺小心翼翼地打開玉盒,裡麵是一條小巧的蜈蚣,通體翠綠,背上有一對金色的翅膀,在黑暗中泛著微弱的光芒。
這就是,百年精華所在。老太爺小心翼翼地將玉盒放回原處,轉身走出石室。
就在他離開的一瞬間,石室深處傳來一聲巨響,接著是水流翻騰的聲音。老太爺麵色大變:不好!掙脫束縛了!
整個地窖開始震動,牆壁上出現裂縫,灰塵簌簌落下。老太爺急忙下令:所有人,立刻撤離地窖!
眾人慌忙向外跑去,莫言青拉起江玉孃的手,也準備逃離。然而,就在他們經過石室門口時,一隻巨大的蟲爪從牆壁的裂縫中伸出,抓住了莫言青的腳踝。
莫言青慘叫一聲,整個人被拖入裂縫中。
言青!江玉娘驚呼,拚命想要抓住他的手,卻被一股強大的力量甩開。
老太爺見狀,不顧一切地衝上前,從懷中掏出一枚銅符,貼在裂縫處。裂縫緩緩癒合,莫言青的身影消失不見。
言青被抓走了...老太爺麵如死灰,這下,莫家真的要完了...
地窖的震動越來越劇烈,屋頂開始坍塌。老太爺拉起江玉孃的手,拚命向外跑去。就在他們即將逃出地窖的那一刻,一塊巨石從天而降,將出口徹底封死。
完了...老太爺絕望地跪倒在地,百年基業,毀於一旦...
江玉娘驚恐地看著四周,地窖的牆壁正在崩塌,碎石不斷落下。在這生死攸關的時刻,她突然想起了什麼,從懷中掏出那枚莫言青送給她的玉佩。
玉佩發出微弱的光芒,照亮了地窖的一角。江玉娘驚訝地發現,那裡有一條狹窄的通道,似乎是人工開鑿的逃生路線。
言青...江玉娘喃喃自語,直覺告訴她,這條通道是莫言青事先準備好的。
她拉著老太爺的手,沿著通道拚命向前跑。身後,地窖的入口完全崩塌,將他們與死亡隔絕。
通道儘頭是一片竹林,月光透過竹葉的縫隙灑落在地上。江玉娘和老太爺跌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
你是誰?老太爺突然問道,目光銳利地盯著江玉娘,你是怎麼知道那條通道的?
江玉娘搖搖頭:是莫言青給我的玉佩指引了我。
老太爺沉默片刻,忽然大笑起來:莫言青...他竟然留下了後路...他早就料到會有今天...
言青怎麼了?他被抓走了嗎?江玉娘焦急地問。
老太爺麵色凝重:恐怕已經遭遇不測了。百年一醒,一旦完全甦醒,無人能敵。
那我們該怎麼辦?
隻有一個辦法。老太爺站起身,目光堅定,回到祠堂,取出《蠱經》完整版,隻有它才能壓製。
可是,言青他...
他選擇了犧牲自己,保全你和我。老太爺歎息道,現在,我們要為莫家的未來而戰。
月光下,兩人的身影漸行漸遠,消失在竹林深處。遠處,山崖上的莫家大宅已成一片廢墟,但地窖深處的已經甦醒,正在等待著新的獵物...
第三章竹林尋蹤
月光如水,灑在幽深的竹林間。江玉娘和莫老太爺跌跌撞撞地在竹林中穿行,身後不時傳來竹枝折斷的聲音。江玉孃的心跳如鼓,她不時回頭張望,生怕有什麼東西追上來。
我們得快點。老太爺的聲音沙啞而緊張,天亮前必須趕到祠堂,否則一旦日出,封印鬆動,的力量會大增。
江玉娘點點頭,努力跟上老太爺的步伐。她的手腕仍在隱隱作痛,那道被匕首劃開的傷口雖然已經簡單包紮,但血跡仍清晰可見。更奇怪的是,她感覺自己的血液似乎有些異樣,時不時會泛起一陣莫名的灼熱。
穿過竹林,一座古老的石橋出現在眼前。橋下是湍急的溪水,發出轟隆的聲響。橋的另一端,隱約可見幾盞燈火,在夜色中搖曳。
那是...江玉娘驚訝地問。
藥園。老太爺眯起眼睛,那裡有我莫家百年培育的毒蟲和藥草,還有通往祠堂的秘密通道。
兩人快步走上石橋,剛走到一半,橋下突然傳來一陣怪異的叫聲。江玉娘低頭一看,頓時毛骨悚然——橋下的溪水中,竟然漂浮著無數具屍體,他們的皮膚腫脹發青,腹部全都鼓脹如鼓,顯然已經死去多時。
這...這是什麼?江玉娘驚恐地後退一步。
屍蠱。老太爺麵不改色,莫家秘術之一,將蠱蟲植入活人體內,待蠱蟲成熟後,人就會變成水中的浮屍。這是我們培養蠱蟲的絕佳養料。
江玉娘強忍著噁心和恐懼,跟著老太爺過了橋。藥園的大門緊閉,上麵掛著一把鏽跡斑斑的大鎖。
開門。老太爺命令道。
可是,冇有鑰匙...老仆陳伯猶豫道。
老太爺冷笑一聲,從懷中掏出一枚銅符,貼在門上。符紙發出微弱的藍光,門鎖應聲而開。
你竟然用邪術開鎖?陳伯驚愕道。
閉嘴!老太爺厲聲嗬斥,《蠱經》有雲,萬物皆可為蠱,一把鎖,又算得了什麼?
走進藥園,江玉娘不禁倒吸一口冷氣。園中種植著各種奇花異草,但在這些植物之間,竟然還養著無數毒蟲。竹籠裡,蜈蚣、蠍子、蜘蛛在蠕動爬行;陶罐中,蠕動的蛆蟲和蛹在蠕動;還有一些江玉娘叫不出名字的怪物,在角落裡靜靜蟄伏。
這些都是我莫家的寶貝。老太爺自豪地說,每一隻蟲子都有獨特的用途,每一種植物都能煉製解藥。
突然,一陣窸窣聲從角落裡傳來。江玉娘警覺地望去,隻見一條通體翠綠的蜈蚣正朝她爬來,背上那對金色翅膀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芒。
蠱王!老太爺驚呼,它怎麼在這裡?
那蜈蚣似乎感應到了什麼,突然加速朝江玉娘爬來。江玉娘驚恐地後退,卻撞上了一株植物。就在蜈蚣即將咬到她的瞬間,一道銀光閃過,蜈蚣被一根銀針釘在地上。
是言青!江玉娘驚呼,他果然還活著!
老太爺俯身檢視,從蜈蚣身上拔出銀針,隻見針尾刻著一個小小的字。
是他...他果然早有準備。老太爺沉思片刻,突然拍板道,有了這個,我們就能找到《蠱經》!
他從懷中掏出一個古樸的盒子,打開後,裡麵是一塊泛黃的絲帛。尋蹤蠱,能指引我們找到《蠱經》的下落。
他將絲帛放在地上,滴上一滴江玉孃的血。絲帛上的圖案立刻活了過來,變成了一條蜿蜒的小路,指向藥園深處。
跟我來。老太爺拾起絲帛,快步向藥園深處走去。
穿過一片茂密的灌木,一座古老的神殿出現在眼前。神殿大門緊閉,上麵雕刻著各種奇異的圖案,有飛禽走獸,也有奇花異草。在大門中央,有一個巨大的八卦圖案,正中刻著字。
這是莫氏祠堂。老太爺鄭重地說,《蠱經》就藏在裡麵。
他上前推門,大門紋絲不動。老太爺皺眉道:需要鑰匙。
鑰匙在哪?江玉娘問。
老太爺環顧四周,目光落在神殿旁邊的一個小亭子上。亭子裡有一口古井,井沿上刻著幾個小字:飲水思源。
陳伯,去打水。老太爺命令道。
陳伯猶豫片刻,點點頭,從井中打了一桶水上來。就在他將水桶放在地上時,一條紅色的小魚突然從水中躍出,落入了旁邊的草叢中。
老太爺迅速上前,從草叢中捉起小魚,從魚鰓中取出一個小小的鑰匙。果然在這裡。他冷笑道,言青小兒,冇想到你也會中計。
他用鑰匙打開了祠堂大門。門內一片漆黑,隻有月光從門縫中透入,勉強能看清大廳的輪廓。大廳中央是一個圓形的水池,水池中央,一座石台高高聳立,上麵放著一個檀木匣子。
《蠱經》應該就在裡麵。老太爺說。
他們小心翼翼地走向水池。就在江玉娘即將踏上石階時,突然感到腳下一滑,整個人掉進了水池中!
玉娘!老太爺驚呼。
冰冷的水瞬間淹冇了江玉娘,她拚命掙紮,卻感到一股無形的力量將她往下拉。水池底部,似乎有什麼東西在蠕動。
就在她即將窒息的瞬間,手腕上的傷口突然傳來一陣灼熱,一股奇異的力量從傷口處湧出,將她推回了水麵。
江玉娘嗆了口水,咳嗽著爬上岸。她驚訝地發現,水池底部有一個隱秘的入口,而那股拉扯她的力量,正是從入口處傳來的。
這是...陷阱?江玉娘喘息著問。
是言青佈下的最後一道防線。老太爺沉聲道,他知道我會來找《蠱經》,特意設下陷阱,想阻止我。
那我們該怎麼辦?
你留在這裡,我去找。老太爺說。
不,我要一起去。江玉娘堅決地說。
老太爺猶豫片刻,點點頭:小心些,水下有蠱蟲。
他們重新下水,這次格外小心。來到水池底部的入口處,老太爺點燃了一盞油燈,微弱的光線照亮了前方的黑暗。
通道狹窄而潮濕,牆壁上長滿了青苔。他們小心翼翼地向前爬行,不時遇到岔路口,老太爺憑藉著絲帛的指引,選擇正確的方向。
不知爬了多久,前方出現了一絲光亮。他們加快腳步,來到一個寬敞的洞穴中。洞穴中央,一座石台上放著那個檀木匣子,而在石台周圍,竟然跪著十幾個人,他們全身被捆綁,嘴巴被堵住,顯然已經昏迷。
這是...江玉娘驚訝地問。
言青的手下。老太爺冷笑,他以為我會獨自前來,冇想到你也來了。
他走上石台,打開檀木匣子。匣子裡是一本泛黃的古老典籍,封麵上寫著四個大字:《蠱經》。
老太爺小心翼翼地取出典籍,翻開第一頁,突然臉色大變:不好!是假的!
什麼?江玉娘驚問。
有人調換了《蠱經》,這是副本,不是真本!老太爺怒不可遏,言青小兒,你好算計!
就在這時,四周的昏迷者突然睜開眼睛,他們的眼神空洞而詭異,嘴角掛著詭異的笑容。其中一人緩緩站起身,朝老太爺走去。
小心!江玉娘驚呼。
老太爺迅速從懷中掏出一把銀針,朝那人刺去。銀針刺入那人眉心,那人倒在地上,抽搐了幾下,便不動了。
屍傀!言青竟然用屍傀術控製了莫家的人!老太爺憤怒地說,這些人已經不是活人了,是被操控的傀儡!
話音剛落,其他昏迷者也相繼站起,搖搖晃晃地朝兩人走來。老太爺急忙拉起江玉娘,向出口退去。
我們必須離開這裡,去找真正的《蠱經》!老太爺說。
他們且戰且退,用隨身攜帶的銀針和草藥擊退了幾波屍傀的攻擊,終於退到了通道入口處。然而,就在他們準備離開時,一條巨大的蟲臂突然從牆壁中伸出,攔住了去路。
蟲臂上覆蓋著堅硬的甲殼,指尖長著鋒利的爪子。老太爺揮舞銀針,卻無法穿透那堅硬的外殼。
鐵甲蠱老太爺驚呼,這種蠱蟲刀槍不入,隻有《蠱經》中記載的破甲咒才能對付!
蟲臂揮舞,將老太爺掃倒在地。江玉娘見狀,衝上前去,扶起老太爺。就在這時,她注意到蟲臂上有一個紅色的印記,形狀像是一個古老的符文。
這個印記...我在哪裡見過?江玉娘疑惑地問。
老太爺麵色一變:蠱王的印記,看來它已經發現了我們。
蟲臂再次揮來,江玉娘本能地舉起手臂遮擋,卻感到手腕上的傷口傳來一陣灼熱。那道紅色的印記突然發出耀眼的光芒,蟲臂竟然停在了半空中!
這是...什麼?老太爺驚訝地看著這一幕。
江玉娘也驚呆了。她手腕上的傷口不知何時已經癒合,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紅色的符文,散發著微弱的光芒。那光芒照射在蟲臂上,蟲臂竟然開始退縮,最終消失在牆壁中。
你...你是怎麼做到的?老太爺震驚地問。
江玉娘搖頭:我不知道。從小我就經常夢見一些奇怪的畫麵,夢中有各種蟲子,還有...一個模糊的身影,總是在教我什麼。
老太爺若有所思:莫非...你是...
我是誰?江玉娘困惑地問,我隻知道自己叫江玉娘,父母死於瘟疫,其他的,什麼都不記得了。
老太爺沉默片刻,突然說:跟我來,我知道該去哪裡找《蠱經》了。
他們沿著原路返回,重新回到祠堂。老太爺在大廳的牆壁上摸索了一陣,按下一個隱藏的機關,牆壁緩緩移開,露出一個暗室。
暗室內陳設簡單,隻有一張石床和一張石桌。石桌上放著一個玉盒,盒上刻著與江玉娘手腕上相同的符文。
這應該就是真正的《蠱經》所在。老太爺說。
他小心翼翼地打開玉盒,裡麵是一卷金色的絲帛,上麵密密麻麻地寫著古老的文字。老太爺小心翼翼地取出絲帛,攤開在石桌上。
天啊...老太爺震驚地說,這纔是完整的《蠱經》,比我在祠堂中見過的版本要完整得多!
就在這時,洞穴深處傳來一陣轟鳴,接著是震耳欲聾的崩塌聲。老太爺麵色大變:不好!追來了!
他迅速將《蠱經》捲起,塞入懷中,拉起江玉孃的手,向出口跑去。身後,整個山洞開始崩塌,巨石不斷落下。
他們拚命奔跑,終於逃出了山洞。回到藥園,發現整個藥園已經陷入一片火海。老太爺拉著江玉娘,穿過竹林,向山後跑去。
我們要去哪裡?江玉娘氣喘籲籲地問。
去一個安全的地方,重新培養新的。老太爺說,莫家的命運,就靠你了。
月光下,兩人的身影漸行漸遠,消失在茫茫夜色中。而在他們身後,莫家大宅已成一片廢墟,地窖深處的正在甦醒,等待著新的獵物...
第四章蠱王甦醒
晨光微熹,遠處的山峰被朝霞染成金色。江玉娘和老太爺跌坐在一處山洞中,氣喘籲籲。這個山洞位於懸崖峭壁之上,位置隱蔽,暫時應該是安全的。
我們暫時安全了。老太爺說,蠱王雖然強大,但它被困在地下,無法長時間離開地脈。
江玉娘點點頭,回想起昨晚的驚險經曆,仍然心有餘悸。她低頭看著手腕上的紅色符文,那光芒已經變得暗淡,但依然清晰可見。
這到底是什麼?江玉娘問,為什麼我能控製鐵甲蠱
老太爺沉思片刻,說:傳說中,每隔百年,會尋找一位特殊的宿主,與其血脈相融,成為新的。你手腕上的符文,正是的印記。
所以我就是...新的?江玉娘難以置信地問。
不,你不是,而是。老太爺糾正道,蠱王隻能由男性繼承,而則是與之相輔相成的存在。兩者合一,才能發揮的真正力量。
江玉娘搖搖頭:我不明白。為什麼是我?我父母隻是普通的繡工,怎麼會是...
你的真實身份,遠比你想象的複雜。老太爺打斷她,《蠱經》中記載,百年前,莫家先祖曾與一位神秘的苗疆巫女結為夫妻,她身上流淌著的血脈。你手腕上的符文,與《蠱經》中的描述完全吻合。
你是說...我是那個苗疆巫女的後代?江玉娘震驚地問。
老太爺點頭:不僅如此,你還是莫言青命中註定的妻子。
言青?江玉娘苦笑,他已經...
不,他還活著。老太爺突然說,我剛纔看到的屍傀,都是被操控的傀儡,並不是真正的莫家人。言青一定還活著,他肯定也去了某個安全的地方。
江玉娘眼中閃過一絲希望:我們能找到他嗎?
老太爺堅定地說,《蠱經》中有記載,隻要我們能找到三種稀有的蠱蟲,煉製出尋蹤蠱,就能感應到言青的位置。
那三種蠱蟲是什麼?
金蠶蠱、血蚰蜒和千年蛇母。老太爺沉聲道,這三種蠱蟲極為罕見,分佈在不同的地方。金蠶蠱生活在懸崖峭壁的金絲燕窩中;血蚰蜒藏在古墓的棺材裡;千年蛇母則棲息在火山口附近的溫泉中。
江玉娘倒吸一口冷氣:這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正是因為困難,才需要的力量。老太爺說,你手腕上的符文不僅是的印記,也是尋找這三種蠱蟲的指引。
他展開《蠱經》,指著上麵的一幅地圖:根據《蠱經》記載,金絲燕窩位於東麵的斷魂崖;古墓群在西麵的黃泉穀;火山溫泉則在南麵的烈焰峰。
江玉娘看著地圖,憂心忡忡:我們怎麼去?現在整個莫家已經被毀,我們冇有資源,也冇有人手。
老太爺神秘地笑了笑:莫家百年積累,豈是那麼容易就被摧毀的?他指向洞外,
江玉娘向外望去,隻見山腳下聚集著數十人,他們正在整理物資,準備出發。
這些人是誰?江玉娘驚訝地問。
莫家的暗哨和死士。老太爺說,莫家表麵看來隻有幾十口人,實際上,在各地都有我們的眼線和死士。他們平時隱匿身份,關鍵時刻纔會現身。
言青知道這些嗎?江玉娘若有所思地問。
老太爺點頭:當然,這些都是他一手培養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莫家的真正力量不在明處,而在暗處。
正說著,一個人影從山下跑上來。老太爺定睛一看,原來是老仆陳伯。
老爺!少奶奶!陳伯氣喘籲籲地說,大事不好了!
什麼事?老太爺皺眉。
莫家大宅雖然被毀,但並未完全死亡。陳伯神色凝重,據逃回來的下人說,已經掙脫地脈束縛,正在向四周擴散。凡是接觸過氣息的人,都開始發生變異...
什麼?江玉娘驚呼。
已經有幾個村莊被感染,村民變成了隻會爬行的怪物,見人就咬。陳伯說,官府已經派人前往調查,再過不久,恐怕會有大軍前來圍剿此地。
老太爺麵色凝重:果然如我所料,的力量遠超預期。我們必須加快速度了。
他轉向江玉娘:今天我們先休息一晚,明天一早就分頭行動。你帶著《蠱經》,去尋找金蠶蠱和血蚰蜒;我去南麵的烈焰峰尋找千年蛇母。
不行!江玉娘堅決地說,我不能再離開言青了。萬一他也在尋找解藥,我們可能會錯過。
老太爺歎了口氣:好吧,我們一起去找金蠶蠱和血蚰蜒,然後再分頭行動。
陳伯點點頭:這樣也好,人多力量大。
就在這時,洞外突然傳來一陣怪異的嚎叫聲。三人警覺地衝出山洞,隻見遠處的山林中,一群扭曲的人影正在蠕動,他們的眼中閃爍著綠光,發出野獸般的嚎叫。
蠱王的仆從!老太爺臉色大變,它們已經找到這裡了!
三人迅速收拾行裝,準備撤離。然而,還未等他們行動,一條巨大的蟲臂突然從山壁上伸出,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蟲臂上覆蓋著堅硬的甲殼,指尖長著鋒利的爪子,正是昨晚在山洞中襲擊他們的鐵甲蠱!
後退!老太爺大喊,同時從懷中掏出一把銀針,朝蟲臂射去。銀針刺入蟲臂,卻如同泥牛入海,冇有造成任何傷害。
蟲臂揮舞,將一塊巨石擊碎,朝三人砸來。老太爺拉起江玉娘和陳伯,躲過了巨石的襲擊。
它怎麼變得這麼強大了?江玉娘驚恐地問。
老太爺麵色凝重:蠱王的力量正在增長,它正在吸收周圍的生物,變得更加強大。我們必須立刻離開這裡!
三人沿著山路狂奔,身後,越來越多的蟲群正在追擊。他們不敢停留,一直跑到山腰的一處狹窄處,才停下腳步。
我們被包圍了。老太爺環顧四周,麵色凝重,前麵是蟲群,後麵是斷崖,我們已經無路可退。
江玉娘看著手腕上的符文,喃喃自語:言青...如果你能聽到我的聲音,請幫幫我...
就在這時,符文突然發出耀眼的光芒,刺得三人睜不開眼。當光芒散去,江玉娘驚訝地發現,自己懸浮在空中,手腕上的符文已經蔓延至全身,散發出強大的能量波動。
這是...什麼情況?江玉娘驚駭地看著自己的變化。
老太爺和陳伯同樣震驚不已,但他們很快意識到,江玉孃的力量覺醒了!
言青!江玉娘喃喃自語,彷彿有人在冥冥中迴應她。
她伸出手,一道金色的光芒從掌心射出,形成一道屏障,將襲來的蟲群阻隔在外。蟲群撞上屏障,紛紛墜落,化為膿血。
言青...是你嗎?江玉娘再次呼喚道。
迴應她的是一陣劇烈的頭痛,無數陌生的記憶碎片湧入腦海。她看到了陌生的森林、古老的儀式、還有...一個模糊的身影,正對她微笑。
我想起來了...江玉娘喃喃道,我是苗疆巫女的後代,是為了鎮壓而生的...
她的聲音越來越響亮,金色的光芒也越來越強。蟲群在屏障外掙紮,卻無法突破這道金光。
老太爺和陳伯跪在地上,驚訝地看著這一幕。老太爺顫抖著說:原來如此...你是真正的,而言青,是百年前失蹤的轉世...
什麼?江玉娘疑惑地看向老太爺。
百年前,莫家先祖與苗疆巫女相愛,結為夫妻。他們在山中修煉蠱術,創造出了一種全新的蠱術——陰陽蠱。然而,這種蠱術太過強大,引來朝廷的忌憚。在一場大戰中,苗疆巫女犧牲自己,將自己的靈魂分成兩部分,一部分附在身上,一部分轉世為,以待日後重聚。
老太爺指著江玉娘:你就是巫女轉世的,而言青,則是的轉世!
江玉娘終於明白了什麼,她看向遠方,喃喃道:所以,言青不是普通人,他是...
他是你的命中註定。老太爺歎息道,你們相遇、相愛、分離,都是命運的安排。
江玉娘閉上眼睛,感受著體內湧動的力量。她看到了一幅畫麵:言青站在遠處的山頂上,向她伸出手...
我必須找到他。江玉娘堅定地說。
不行!太危險了!老太爺急忙說,蠱王的力量正在增強,你現在出去,無異於送死!
江玉娘搖搖頭:不,我必須去。這是我的宿命,也是唯一的希望。
她看向老太爺和陳伯:你們帶著《蠱經》去找其他的蠱蟲,我來引開的仆從。
不行!老太爺堅決地說,太危險了,我不能讓你一個人冒險!
江玉娘微微一笑,伸出手,輕輕撫摸老太爺的頭髮:您撫養我長大,教我做人,這份恩情我冇齒難忘。但現在,是時候報答您了。
她轉向陳伯:您也一樣,陳伯,您對我的照顧,我冇齒難忘。
說完,她雙手結印,一股強大的能量從體內湧出。地麵開始震動,一條金色的蜈蚣從地下鑽出,盤旋在她身邊。
騎上去。江玉娘對兩人說。
這...這是...
放心騎上去吧,它能帶你們安全離開。江玉娘微笑著說。
老太爺和陳伯對視一眼,最終點頭,小心翼翼地騎上金蜈蚣。江玉娘最後看了他們一眼,然後閉上眼睛,集中精神。
言青,等著我,我來了...
金蜈蚣騰空而起,載著老太爺和陳伯向遠方飛去。江玉娘則迎向蟲群,雙手張開,迎接命運的挑戰。
蟲群如潮水般湧來,江玉娘站在蟲群中央,雙手舞動,一道道金光從她手中射出,將蟲群擊退。然而,蟲群似乎無窮無儘,越打越多。
就在江玉娘即將力竭之際,她手腕上的符文突然光芒大盛,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從體內湧出。她感到自己的意識正在與某種更高的存在連接。
言青...她輕聲呼喚。
天空突然變得陰沉,烏雲密佈,一道閃電劃破天際,照亮了遠處的山頂。在那山頂上,一個身影緩緩轉身,麵向江玉娘...
第五章陰陽重聚
雷霆萬鈞,電閃雷鳴。江玉娘站在山巔,任憑雨水打濕她的衣衫。金蜈蚣已經飛回了老太爺和陳伯身邊,留下她獨自麵對蟲群。
然而,現在的她已不再是那個無助的女子。體內的血脈已經完全覺醒,她能感受到周圍的一切,甚至能感知到地下蟲群的動向。
言青...江玉娘再次呼喚道,聲音中充滿了力量。
天空中的烏雲忽然分開,露出一道縫隙,陽光灑落在她身上。江玉娘感到一股溫暖的力量流入體內,與她的血脈共鳴。
地麵開始震動,一條巨大的裂縫出現在她腳下。裂縫中,一股強大的氣息撲麵而來,令人窒息。
終於...找到你了...一個低沉而熟悉的聲音從裂縫中傳來。
江玉孃的心跳加速,她知道,那是言青的聲音!
裂縫越來越大,一隻巨大的蟲爪從中伸出。那蟲爪上覆蓋著堅硬的甲殼,指尖長著鋒利的爪子,正是鐵甲蠱的爪子!
然而,這次江玉娘不再恐懼。她雙手結印,一道金光屏障擋住了蟲爪的攻擊。
言青!江玉娘大聲呼喚。
裂縫中,一個身影緩緩爬出。當他完全出現在陽光下時,江玉娘幾乎認不出他來——他的身體已經半人半蟲,頭部保持著人形,但身體卻覆蓋著堅硬的甲殼,背部還有一對巨大的翅膀。
言青...江玉娘淚如雨下。
玉娘...言青的聲音沙啞而低沉,他已經幾乎完全變成了,隻剩下一絲神智尚存,快...走...遠離我...
江玉娘堅定地搖頭,我不會再離開你了。
她走向言青,全然不顧他身上散發出的危險氣息。言青試圖阻止她,但已經失去了對自己身體的控製。
為什麼...明知危險...還要靠近我...言青痛苦地問。
江玉娘握住他的手,那是一隻覆蓋著甲殼的手,卻依然能感受到其中的溫度:因為你是言青,不管你變成什麼樣子,你都是我深愛的言青。
奇蹟發生了。當江玉娘握住言青的手時,一股溫暖的能量從兩人接觸的地方流向全身。言青身上的蟲甲開始軟化,逐漸露出下麵的皮膚。
這...這是...我的力量在消退?言青驚訝地說。
江玉娘點點頭:是的,陰陽蠱本為一體,分開則互相殘殺,合二為一則相輔相成。你的力量在吞噬你的神智,而我的血脈可以喚醒你。
她引導著言青的手按在自己的心口,兩人的血脈之力相互交融。隨著能量的流動,言青身上的蟲甲逐漸退去,重新變回人形。
當最後一絲蟲甲消失時,言青倒在了江玉孃的懷中,昏迷不醒。
言青!江玉娘驚呼,緊緊抱住他。
老太爺和陳伯此時騎著金蜈蚣趕來,看到這一幕,老太爺激動得老淚縱橫:太好了!陰陽蠱合一了!
他將《蠱經》交給江玉娘:現在,你可以用完整版的《蠱經》徹底淨化的力量,拯救言青了。
江玉娘感激地點點頭,翻開《蠱經》。完整版的《蠱經》比之前的副本要厚實得多,記載了許多她從未見過的蠱術和藥方。
需要什麼藥材?江玉娘問。
老太爺指著遠處的山穀:黃泉穀深處有一種名為淨心草的靈藥,它能淨化一切邪氣。隻有它才能徹底清除言青體內的蠱毒。
我們走。江玉娘站起身,抱起言青。
三人騎上金蜈蚣,向黃泉穀飛去。一路上,江玉娘不斷用《蠱經》中的方法為言青療傷,言青的情況逐漸好轉,但仍未完全清醒。
黃泉穀位於群山環抱之中,終年霧氣繚繞,陰氣沉沉。據說,這裡曾是古代戰場的遺址,無數亡魂在此徘徊,形成了獨特的陰氣環境,適合各種毒蟲生長。
金蜈蚣降落在穀口,三人徒步進入山穀。穀中陰森恐怖,濃霧瀰漫,能見度極低。江玉娘手持《蠱經》,利用其中的照明蠱照亮前路。
小心些,這裡到處都是毒蟲。老太爺提醒道。
話音剛落,地麵突然蠕動,一條巨大的蜈蚣從土中鑽出,足有馬車輪大小,通體漆黑,背上有一對紅色的眼睛。
黑甲蜈蚣!老太爺驚呼,這種毒蟲極為罕見,毒性極強!
蜈蚣發出刺耳的嘶鳴,朝三人發起攻擊。江玉娘迅速從《蠱經》中找到應對之法,雙手結印,口中唸咒。
金蠶出,萬毒避!
一條金色的蠶蟲從她口中飛出,迎向黑甲蜈蚣。金蠶與蜈蚣在空中糾纏,最終同歸於儘。
好險。老太爺擦了擦額頭的汗水,言青體內的蠱毒已經影響到了周圍的環境,引來了這麼多毒蟲。
他們繼續深入山穀,霧氣越來越濃,溫度也越來越低。突然,前方出現了一個山洞,洞口冒著縷縷青煙。
是淨心草的氣息。老太爺肯定地說。
他們小心翼翼地走進山洞,洞內陰冷潮濕,牆壁上長滿了青苔。在山洞的深處,一片小小的水池中,生長著幾株翠綠的植物,正是他們要找的淨心草。
就在那裡!江玉娘興奮地說。
然而,就在他們接近水池時,一條巨大的蟲臂突然從池底伸出,攔住了他們的去路。蟲臂上覆蓋著堅硬的甲殼,指尖長著鋒利的爪子,正是鐵甲蠱的爪子!
小心!言青突然醒來,一把推開江玉娘。
蟲爪擊中了言青的胸口,將他擊飛數米,撞在牆上。言青吐出一口鮮血,但奇蹟般地冇有受到重傷。
言青!江玉娘驚呼,衝上前扶起他。
言青虛弱地笑了笑:我...我體內的蠱毒...與我融為一體了...我能感覺到它...
江玉娘點點頭:我知道,這也是《蠱經》中記載的一種特殊體質,你既是,又是,能夠同時操控兩種力量。
言青搖搖頭:不,我隻感到無儘的黑暗和憤怒,彷彿有什麼東西在吞噬我的神智。
老太爺走上前:這就是的力量,它會慢慢侵蝕宿主的神智,最終將宿主變成隻知道殺戮的怪物。我們必須儘快取到淨心草,淨化你體內的蠱毒。
就在這時,整個山洞開始震動,岩壁開裂,大量的蟲群從裂縫中湧出。它們形態各異,有的長著翅膀,有的像蛇一樣爬行,全都朝三人發起攻擊。
我們被包圍了!陳伯驚呼。
言青強行壓製體內的蠱毒,站起身來:彆怕,有我在。
他雙手結印,口中唸咒,一股強大的能量從體內湧出。那些原本攻擊他們的蟲群突然停止了行動,彷彿被什麼東西控製了一般,轉而朝山洞深處爬去。
這是...言青的力量在起作用。老太爺驚訝地說,他正在與蟲群溝通。
言青麵色蒼白,顯然在強行使用力量:它們...在守護著什麼...跟我來。
蟲群帶領著三人深入山洞,來到一個隱秘的石室前。石室中央,一個石台上放著一個玉盒,盒中正是散發著柔和光芒的淨心草。
找到了!江玉娘欣喜若狂。
然而,就在他們準備上前取草時,石室深處傳來一陣詭異的笑聲。一個高大的身影從陰影中走出,正是被控製的莫家老太爺!
我就知道你們會來。老太爺的聲音變得嘶啞而冰冷,他的身體已經半人半蟲,臉上佈滿了蟲殼,眼中閃爍著綠色的光芒。
你是誰?言青警惕地問。
我是莫家真正的主人。老太爺獰笑道,言青,你以為你奪回了身體就能拯救莫家嗎?太天真了!
原來,真正的莫老太爺早已被控製,成了的傀儡。江玉娘和言青一直被矇在鼓裏,直到此刻才真相大白。
言青,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麵嗎?假老太爺冷笑著問。
言青搖搖頭,困惑地看著他。
那是三年前的一個夜晚,你喝醉了酒,被人推下了懸崖。假老太爺冷笑道,而我,接住了你,並將的種子種入了你的體內。
為什麼?言青痛苦地問。
因為預言——陰陽雙生,蠱王降世假老太爺陰森地說,蠱王的力量需要的血脈才能完全覺醒,而你,就是命中註定的。
江玉娘終於明白了什麼,怒視著假老太爺:所以,這一切都是你的陰謀!你利用言青,就是為了複活!
聰明。假老太爺獰笑,百年前,莫家先祖與苗疆巫女創造了陰陽蠱,卻將其封印,隻留下了殘缺不全的《蠱經》。我苦心經營百年,就是為了等待陰陽雙生的那一刻,複活真正的!
他揮手示意,蟲群蜂擁而上,將三人團團圍住。假老太爺走向石台,伸手去拿淨心草。
休想!言青怒吼一聲,強行催動體內的力量,朝假老太爺撲去。
一場激戰在石室中爆發。言青雖然恢複了部分神智,但體內的力量依然強大,時時刻刻都在侵蝕他的意識。江玉娘不得不分心照顧他,同時還要對抗蟲群的攻擊。
言青,使用《蠱經》中的雙生蠱江玉娘大喊,隻有將和的力量合二為一,才能對抗假老太爺!
言青點點頭,雙手結印,開始唸誦古老的咒語。隨著咒語的進行,他體內的兩種力量開始融合,身上出現了奇異的紋路,一半是的金色紋路,一半是的紅色紋路。
假老太爺察覺到了威脅,加快了手中的動作,終於拿到了淨心草。他獰笑著看向言青:你以為這樣就能阻止我嗎?太晚了!
他捏碎了淨心草,釋放出強大的淨化能量。言青體內的力量受到壓製,痛苦地跪倒在地。
江玉娘驚呼,衝上前扶住言青。
假老太爺大笑:現在,冇有人能阻止我了!
他舉起手中的淨心草殘片,走向石台。就在這時,江玉娘突然想起了什麼,從懷中掏出一枚玉佩。
那是言青送給她的定情信物,上麵刻著古老的符文。江玉娘將玉佩高舉過頭,玉佩發出耀眼的光芒,與言青身上的紋路共鳴。
言青,回想起來了嗎?江玉娘輕聲問道。
言青的眼神逐漸清澈,他想起了與江玉孃的點點滴滴,想起了他們相遇的那一天,想起了他們一起度過的快樂時光。
我明白了!言青突然大喊,陰陽蠱的真諦不是互相吞噬,而是相輔相成!
他雙手結印,體內的兩種力量完美融合,身上的紋路變成了金色和紅色交織的圖案。他的眼神變得堅定而明亮,再不見一絲黑暗。
言青!江玉娘驚喜地喊道。
言青點點頭,走向假老太爺:該結束了。
假老太爺見狀,慌忙將手中的殘片扔向言青,同時指揮蟲群發起最後的攻擊。
言青不閃不避,任由殘片擊中自己。然而,預想中的傷害並冇有發生,殘片在接觸到他身體的瞬間,化為粉末消散在空氣中。
不可能!假老太爺驚恐地後退。
言青微微一笑,雙手合十,然後猛地張開。一道金色的光芒從他掌心射出,形成一隻巨大的手掌,將假老太爺緊緊抓住。
這是...《蠱經》中記載的陰陽掌假老太爺驚駭地問。
是的。言青平靜地說,陰陽相生,萬物歸一。你利用的力量製造了太多殺戮,現在是付出代價的時候了。
金色大手將假老太爺捏碎,化為一堆蟲殼和血水。蟲群見主人已死,紛紛四散逃竄。
戰鬥結束後,山洞開始崩塌。江玉娘扶著言青,迅速向出口跑去。當他們衝出山洞時,整座山峰已經開始崩塌,塵土飛揚。
回到山腳下,老太爺和陳伯已經等候多時。看到他們平安歸來,兩人喜極而泣。
成功了?老太爺顫抖著問。
江玉娘點點頭,展示了手中的淨心草言青體內的蠱毒已經清除,他完全恢複了。
言青看著自己的雙手,感受著體內平衡的力量:是的,陰陽蠱終於完整了。
老太爺感慨萬分:百年的心願,終於實現了。
尾聲
時光荏苒,三年後的春天,莫家大院重建完成。與以前不同的是,這裡不再是封閉的家族堡壘,而是一所教授蠱術的學校,名為陰陽蠱學府。
江玉娘和言青成為了學府的首席導師,他們將完整的《蠱經》傳授給有天賦的學生,同時也教導他們如何正確使用蠱術,造福百姓,而不是為禍人間。
學府坐落在當年發現淨心草的黃泉穀入口處,依山傍水,風景如畫。學府中央,建有一座巨大的石台,台上種植著各種珍稀的藥草,其中最為顯眼的,便是那株淨心草,它已經在這裡生長了三年,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這一天,是學府一年一度的陰陽節。學生們穿著整齊的製服,排列在石台前,聆聽江玉娘和言青的教誨。
同學們,今天是我們學府最重要的節日——陰陽節。江玉娘站在石台上,微笑著說,這一天,我們不僅要紀念陰陽蠱的複活,更要紀念一段跨越生死的愛情。
言青站在她身旁,溫柔地看著她:三年前的今天,玉娘發現了自己的真實身份,也找回了我的神智。冇有她,就冇有今天的陰陽蠱學府。
台下,老太爺和陳伯坐在前排,欣慰地看著這對新人。他們已經不再擔任學府的領導職務,而是作為顧問,指導年輕一代。
在結束今天的課程之前,我想給大家講一個故事。言青的聲音迴盪在山穀間,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對年輕的男女,他們相愛卻被迫分離。男孩被囚禁在黑暗的地底,女孩則被選中為,肩負起鎮壓的重任。儘管命運將他們分開,但他們的心始終相連,最終,他們衝破重重阻礙,重逢在一起,用愛戰勝了邪惡...
江玉娘輕輕靠在言青肩上,微笑著看向台下的學生們。在她的手腕上,那個紅色的符文依然清晰可見,但已經不再發出刺眼的光芒,而是與她融為一體,成為她生命的一部分。
在學府的另一側,一座新建的竹屋前,一位老婦人正在教導幾個孩子辨認藥草。她不時回頭看向石台上的江玉娘和言青,眼中滿是慈愛。
那是小荷,曾經的丫鬟,如今也成為了學府的老師。在莫家大院重建後,她選擇了留在這裡,繼續照顧那些無家可歸的孩子們。
山腳下,一條新建的道路通向遠方的村莊。道路兩旁,開滿了五顏六色的花朵,蝴蝶在花間翩翩起舞。
道路儘頭,一個熟悉的身影正朝這邊走來。他穿著一身儒雅的長衫,麵帶微笑,正是三年前失蹤的莫家二少爺——莫言明。
當年附身的莫言青被救回後,莫言明也終於擺脫了控製,回到了家族。他對自己曾經的所作所為深感悔恨,決定用自己的餘生來彌補過錯。
言青!玉娘!莫言明快步走上前,激動地說,我帶來了一個好訊息!
什麼好訊息?江玉娘好奇地問。
朝廷下旨,要表彰莫家為百姓所做的一切。莫言明笑著說,更重要的是,他們同意將莫家祖傳的醫術和蠱術編入國家醫典,造福更多的百姓。
言青點點頭:這是我們應該做的。蠱術本就是治病救人的技藝,不應該被少數人壟斷。
傍晚時分,夕陽西下,金色的陽光灑在學府的屋頂上。江玉娘和言青並肩走在山間的小路上,身後跟著幾個學生,他們正在采集晚間的藥草。
言青,你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麵嗎?江玉娘突然問道。
言青微笑著握住她的手:當然記得。那天下著大雨,你渾身濕透地站在莫家大院的門口,像一隻受驚的小鹿。
你當時說,我是陰命女子,註定要成為的祭品。江玉娘感慨地說。
那是我被迫說的。言青將她拉近,事實上,從見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知道,你是我一生要守護的人。
夕陽的餘暉中,兩人的身影漸漸遠去,隻留下悠長的回聲,在山穀間久久不散。
在學府的最高處,一座新建的塔樓拔地而起。塔樓的頂端,擺放著兩個銅像,一個是苗疆巫女,一個是莫家先祖,他們手牽著手,凝視著遠方,彷彿在守護著這片土地和生活在這裡的人們。
每當夜幕降臨,塔樓就會亮起溫暖的燈光,遠遠望去,就像是一盞指引迷途人回家的明燈。
陰陽蠱學府的故事,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