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露過後,洛水河畔的霧氣更重了。
陳三更緊了緊身上的粗麻衣,蹲在烏篷船頭,手中的竹篙輕輕一點,小船便悄無聲息地滑入晨霧之中。這是他打小就在洛水上做的營生——撈屍。
三更哥!岸邊傳來急促的呼喊,是村裡的王獵戶,又出事了!
陳三更皺了皺眉,這已是半月來第七具浮屍。他示意王獵戶將船劃近岸邊,隻見河灘上躺著一具男屍,穿著粗布衣裳,麵容扭曲,皮膚呈現一種不自然的青灰色。
昨夜下河摸魚,我親眼看見他被人拖進水裡。王獵戶聲音發顫,那東西...那東西不是人!
陳三更蹲下身,手指探入屍體的頸側,觸手冰涼。他迅速收回手,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布袋,倒出幾枚銅錢撒在屍體周圍。水鬼拖人,需用錢財打發。他喃喃自語,眼睛卻緊盯著死者的指甲。
指甲呈現烏黑色,而且——變長了。
不是水鬼。陳三更站起身,臉色凝重,水骨
水骨?王獵戶一臉茫然。
活人被拖入水中溺亡,死後怨氣不散,屍體不腐,指甲變黑變長,這就是水骨。陳三更從船艙取出一個紅漆木盒,從中取出一把特製的長鉤,水骨怨氣重,會害人。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屍體,避開那雙已經半睜的眼睛。長鉤精準地刺入屍體天靈蓋與頸椎連接處,輕輕一挑,一節細如柳葉的骨頭被挑了出來。那骨頭通體烏黑,在晨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
果然如此。陳三更將骨片放入盒中,合上後迅速取出硃砂和黃符,開始在屍體上畫符。這是祖傳的秘法,可以鎮住水骨怨氣,不讓其化為厲鬼。
正當他專心畫符時,河麵上突然傳來一陣奇怪的歌聲,像是有人在哭泣,又像是在吟唱。陳三更猛地抬頭,隻見河中心漂浮著一個紅色的身影,看不清麵目,隻聽見那歌聲越來越近。
不好!陳三更一把拉起王獵戶,兩人迅速跳上岸。幾乎同時,河水翻騰,一個披頭散髮的女子從水中緩緩浮出,她穿著鮮紅的嫁衣,麵容慘白,嘴唇卻紅得發紫。
還我命來...女子的聲音飄渺如煙,伸出的手指甲足有三寸長,泛著烏黑色的光澤。
王獵戶嚇得癱倒在地,而陳三更卻鎮定地從懷中掏出一把銅錢,朝女子拋去:水中亡魂,不歸我管,去找閻王收你們!
銅錢落水的瞬間,女子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身體迅速下沉。陳三更鬆了口氣,卻見那紅衣女子沉入水中後,水麵浮現出一張蒼白的麵孔,正是剛纔那具男屍的模樣。
水骨引魂...陳三更低聲道,眼中閃過一絲恐懼,看來這次事情不簡單。
他將男屍草草收斂,準備帶回義莊處理。臨走前,他回頭望了一眼平靜的河麵,心中卻湧起一股不安。水麵下似乎有什麼東西正注視著他,讓他脊背發涼。
回到義莊,陳三更將男屍放在一張竹床上,開始按照祖傳方法處理。他先用桐油塗抹屍體全身,防止腐爛,然後用柳木釘固定四肢,最後在屍體額頭貼上一道黃符。
正當他忙碌時,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響起。開門一看,是村裡的李老漢,臉色慘白,渾身發抖。
三更啊,不好了!河東頭的趙家閨女不見了!
什麼時候的事?陳三更皺眉問道。
就昨晚,聽說她和村裡的小夥子私奔,結果半路上掉進河裡了。今早有人看見河麵上漂著一件紅嫁衣...
陳三更臉色大變:又是紅嫁衣?
李老漢點點頭:和上個月的劉寡婦一樣,也是穿紅嫁衣投河。
陳三更心中升起不祥的預感。紅嫁衣,水骨,還有那神秘的歌聲...這一切似乎指向一個古老的傳說。
李叔,您先回去吧,我會去檢視的。陳三更安撫道。
送走李老漢後,陳三更從櫃底取出一個塵封已久的木盒。盒中是一捲髮黃的羊皮紙,上麵記載著一個百年前的傳說:洛水龍女,因怨而化為水骨,每逢百年,需以童男童女為祭,方可平息怨氣。
百年...陳三更喃喃自語,上一個百年是光緒二十六年,黃河大水...
他突然想起什麼,迅速翻開族譜。族譜上記載,陳家祖上曾是黃河龍王廟的守廟人,專司鎮壓水中怨靈。百年前一場大水過後,陳家祖先從河中撈出一具女屍,紅衣如火,指甲烏黑,正是傳說中的水骨。
難道又到了這個時辰?陳三更望向窗外,霧氣正濃,隱約中似乎有無數雙眼睛在注視著他。
第二章古廟異象
陳三更決定前往二十裡外的龍王廟尋找線索。據說那裡曾是鎮壓水骨的地方,百年前的那場大水後,龍王廟的和尚用秘法將水骨封印在河底。
龍王廟早已荒廢,隻剩幾堵殘牆和一座半塌的大殿。陳三更推開吱呀作響的大門,灰塵撲麵而來。殿內蛛網密佈,神像倒塌,一片淒涼景象。
他點燃火摺子,微弱的光芒照亮了殿內牆壁上的壁畫。壁畫上描繪著一位身穿紅衣的女子被八條鐵鏈鎖住,周圍有九個和尚在誦經做法。壁畫一角寫著光緒二十六年,鎮水骨於洛水之下。
果然如此。陳三更喃喃道,仔細檢視壁畫細節。在畫的角落,他發現了一個奇怪的符號,與父親臨終前畫在他手心的一模一樣。
正當他專注研究時,一陣陰風吹過,火光搖曳。陳三更猛地回頭,隻見殿角處站著一個穿著紅衣的女子,麵容模糊不清,正對著他微笑。
陳三更厲聲問道,手中長鉤微微抬起。
女子冇有回答,隻是緩緩向他飄來。隨著她靠近,陳三更聞到一股腐爛的花香。女子伸手輕撫他的臉頰,冰冷刺骨。
還我命來...女子的聲音如同從水下傳來。
陳三更強忍恐懼,從懷中掏出黃符貼在女子額頭。女子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身體如煙霧般消散。地上隻留下一片水漬,水中漂浮著幾縷烏黑的頭髮。
陳三更蹲下身,從水中撈起那幾縷頭髮,放在鼻間一聞,正是水骨特有的腥臭味。他皺眉思索,這女子的出現絕非偶然。
離開龍王廟時,天色已晚。陳三更決定在附近的村子裡借宿一晚,明日再回洛水鎮。
夜深人靜,陳三更被一陣奇怪的聲音驚醒。那聲音像是有人在低聲哭泣,又像是某種動物在嗚咽。循聲而去,他發現聲音來自廟後的一個小山洞。
好奇心驅使下,他點燃火把,小心翼翼地走進山洞。洞內潮濕陰冷,牆壁上長滿了青苔。越往裡走,聲音越大。終於,在洞穴深處,他看到一個石台,台上放著一口小棺材。
棺材半掩著,裡麵躺著一具嬰兒的屍體,穿著精緻的紅色小褂,麵容安詳,彷彿隻是睡著了。陳三更伸手想觸碰,卻突然感到一陣劇痛,手指被什麼東西劃破了。
他低頭一看,發現棺材邊緣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而自己的手指正好觸碰到其中一道。血珠滴落在棺材上,瞬間被吸收。緊接著,棺材內發出一陣刺耳的尖嘯,嬰兒的屍體竟然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漆黑如墨的眼睛,冇有眼白,隻有純粹的黑色。嬰兒的嘴角上揚,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
找到你了...嬰兒發出成人般的聲音,伸手向陳三更抓來。
陳三更大驚失色,迅速後退。就在這時,他看到石台下方有一個小洞,毫不猶豫地鑽了進去。身後傳來嬰兒憤怒的咆哮聲,以及牆壁崩塌的聲響。
從山洞逃出後,陳三更不敢停留,連夜趕回洛水鎮。回到義莊,他發現門縫下塞著一張紙條,上麵畫著那個奇怪的符號,旁邊寫著子時三刻,河東柳樹下。
陳三更心中一凜,知道這是有人知道他在龍王廟發現了秘密。他熄滅燈火,躲在暗處等待。
子時剛過,一個黑影出現在河東柳樹下。那人全身裹在黑袍中,看不清麵容。陳三更屏息凝神,悄悄靠近。
出來吧,我知道你在那裡。黑袍人突然開口,聲音低沉沙啞。
陳三更不再隱藏,從暗處走出:閣下深夜造訪,有何貴乾?
黑袍人緩緩轉身,露出一張蒼白的臉,正是白日裡在龍王廟出現的紅衣女子!
你不是人。陳三更握緊長鉤,沉聲道。
女子笑了:我不是人,但你知道的比我多。百年前的封印已經開始鬆動,水骨將重見天日。
你要乾什麼?
完成百年前未完成的儀式。女子緩步靠近,龍女需要新的祭品,而你,陳家後人,是最佳人選。
為什麼是我?
因為隻有陳家血統才能開啟最後的封印。女子伸出長長的指甲,在陳三更臉上劃過,你的父親知道,你的祖父知道,但冇人告訴你真相。
陳三更心中一震。父親臨終前確實曾言及家族使命,卻未曾說明詳情。
我不會幫你們。陳三更後退一步。
女子冷笑:你冇有選擇。三天後是八月十五,月圓之夜,河水最旺之時。屆時,龍女將借水還魂。而你,將成為她重生的引路人。
話音剛落,女子身體突然扭曲變形,化作一團黑霧消散在夜色中。
陳三更站在原地,思緒萬千。他必須找到破解之法,否則不僅自己性命難保,整個洛水鎮也將陷入災難。
回到義莊,他取出祖父留下的那本《水經誌》,翻到最後幾頁。泛黃的紙頁上記載著一段被刻意抹去的文字:
龍女非龍,實為水鬼之王。欲鎮之,需取至陰之血,配以至陽之物,方可重新封印。陳氏後人,生來為封印者,亦為開啟者。百年輪迴,生生不息。
陳三更合上書卷,望向窗外的洛水。月光灑在河麵上,波光粼粼,美麗而詭異。他知道,一場關乎生死的大戰即將開始,而他,註定無法逃避。
第三章水下古城
接下來的三天,陳三更幾乎冇有閤眼。他一邊準備鎮壓水骨所需的法器,一邊調查紅衣女子和龍女的真相。
他從族譜中找到更多線索:陳家祖上曾是黃河龍王廟的守廟人,專職鎮壓水中怨靈。百年前那場大水過後,先祖從河底撈出一具女屍,紅衣如火,指甲烏黑,正是傳說中的水骨。
水骨引魂,百年重生。陳三更喃喃自語,看來這次是真的了。
他走訪了村裡的老人,詢問關於紅衣女子的傳說。老人們告訴他,每逢百年,洛水就會氾濫,然後出現一個穿紅衣的女子,帶來災難。
那不是什麼龍女,是水鬼成精了!一位九旬老人顫聲道,百年前有個大戶人家的小姐被逼婚,投河自儘,後來就經常有人在河裡看見穿紅衣的女子。
陳三更若有所思。看來民間傳說與家族記載有出入,真相恐怕更加複雜。
第三天傍晚,陳三更決定再次前往龍王廟,尋找更多線索。夜幕降臨,河麵霧氣升騰,龍王廟在月色下顯得格外陰森。
他悄悄潛入廟內,來到大殿後的密室。這裡曾是鎮壓水骨的地方,如今隻剩斷壁殘垣。陳三更用手中的銅錢探測地麵,忽然感到一處地方有異樣的震動。
他蹲下身,小心挖掘,很快挖出一個鐵盒。盒上刻著符文,與壁畫上的符號一模一樣。打開鐵盒,裡麵是一卷羊皮紙和一把青銅鑰匙。
羊皮紙上記載著完整的封印方法,以及一段被劃掉的文字:龍女非禍水,實為冤魂所化。封印之法過於殘忍,當以慈悲為懷。
陳三更皺眉思索:誰劃掉了這段文字?為什麼?
青銅鑰匙上刻著龍紋,與龍王廟大門上的鎖孔形狀吻合。陳三更決定次日一早去廟裡試一試。
回到義莊,他發現門口站著一個人影。那人穿著一身官服,麵容嚴肅。
你是?
在下張捕頭,奉縣令之命前來調查連環溺亡案。來人拿出一塊腰牌,上麵刻著洛水縣捕快幾個字。
陳三更心中警惕。官府終於注意到這一係列死亡事件了。
陳師傅是當地的撈屍人?張捕頭問道。
正是。
聽說你最近撈了幾具屍體,可否讓在下一觀?
陳三更猶豫片刻,點頭同意。他帶著張捕頭來到停放男屍的房間。張捕頭仔細檢查屍體,眉頭越皺越緊。
這些傷口不像是溺水造成的。張捕頭低聲道。
我也這麼認為。陳三更說,死者指甲變長變黑,是水骨的特征。
水骨?張捕頭一臉疑惑。
水中怨靈所化,百年一現。陳三更簡單解釋道,我祖上就是專門處理這類事件的。
張捕頭半信半疑,但見陳三更說得頭頭是道,也不好反駁。臨走前,他留下一句話:縣令大人對此事非常重視,明日下午會親自來請陳師傅協助調查。
送走張捕頭後,陳三更回到房間,卻發現桌上多了一樣東西——一塊青色的玉佩,上麵刻著與他手中鐵盒相同的符號。還有一張紙條:欲破水骨之謎,明日午時,洛水東岸。
陳三更心中疑惑,不知是何人所留。但直覺告訴他,這與水骨之謎有關。
次日午時,陳三更如約來到洛水東岸。河麵平靜,微風拂麵。他剛到不久,就看見一艘畫舫緩緩駛來。船上站著一位身穿儒衫的中年男子,正對他招手。
陳師傅,請上船。
陳三更猶豫片刻,還是上了船。畫舫內裝飾精美,牆上掛著一幅山水畫,正是洛水全景。
在下姓蘇,是個讀書人。中年男子自我介紹道,久聞陳師傅大名,今日特來拜訪。
兩人寒暄幾句後,蘇先生切入正題:聽聞陳師傅精通水性,常在洛水上撈屍,不知可曾見過奇怪之物?
陳三更警覺起來:蘇先生此話何意?
實不相瞞,家父生前曾研究洛水曆史,發現一些奇怪記載。蘇先生壓低聲音,據說百年前,洛水曾是一條古河道,下麵埋藏著一座古城。
水下古城?陳三更來了興趣。
是的。家父推測,百年前那場大水並非天災,而是人為的。蘇先生拿出一本發黃的古籍,根據古籍記載,洛水之下有一座古城,城中住著一位龍女,能呼風喚雨。百年前,朝廷派人鎮壓了龍女,卻引來更大災難。
陳三更翻閱古籍,發現其中記載與族譜上的內容驚人相似,但又有所不同。古籍中提到,龍女是洛水守護神,因不滿人類破壞環境而發怒,官員們為掩蓋過失,編造了龍女作亂的故事。
最後一段...陳三更指著古籍,為何被撕掉了?
蘇先生歎了口氣:家父猜測,後麵記載了真正的鎮壓方法,可能觸及某些人的利益,所以被人銷燬了。
正當兩人交談時,船身突然劇烈搖晃。陳三更迅速起身,扶住船舷。隻見船尾的船伕表情扭曲,雙眼翻白,雙手不受控製地劃動船槳。
不好!陳三更大喊,他中了邪!
幾乎同時,河水翻騰,一個巨大的漩渦出現在船邊。畫舫被一股巨力拉向漩渦中心,船身傾斜,眼看就要翻覆。
陳三更迅速解下腰間長鉤,鉤住船桅,同時將蘇先生拉到身邊:抓緊我!
漩渦中傳來一陣詭異的歌聲,與那晚在龍王廟聽到的如出一轍。陳三更感到一股強大的吸力,整個人被拉入水中。
冰冷的水包裹著他,他看見畫舫被捲入漩渦深處。蘇先生的身影消失在水中,隻剩一個黑色的物體隨波逐流。
陳三更屏住呼吸,感到自己被一股力量牽引著向河底沉去。水下能見度極低,他隻能藉著微弱的光線看到周圍漂浮的雜物。
突然,他看見前方有一道微弱的藍光。隨著距離拉近,他驚訝地發現那是一座古城的大門,門上雕刻著精美的龍紋,正中央嵌著一塊發光的藍色石頭。
大門緩緩打開,一股強大的吸力將陳三更吸入其中。他感到身體被什麼東西纏住,無數雙冰冷的手從淤泥中伸出,抓住他的四肢。
就在他即將窒息的瞬間,懷中的鐵盒突然發出微光,那些抓住他的手立刻鬆開。陳三更奮力向上遊去,卻發現自己身處一個巨大的水下空間——洛水之下真的有一座古城!
古城街道儲存完好,兩旁的房屋大多是石木結構,看起來已有數百年曆史。城中空無一人,卻處處透著詭異。牆壁上掛滿了水草,水中漂浮著各種物件,有陶器、衣物,甚至還有傢俱。
陳三更小心翼翼地前行,忽然聽到一陣哭聲。循聲而去,他看到一間半開的房屋內,一個穿紅衣的女子背對著他,正在哭泣。
你是誰?陳三更問道。
女子緩緩轉身,露出一張與李老漢描述的一模一樣的臉,正是失蹤的趙家閨女!
救我...女子哽咽道,我被關在這裡已經很久了。
陳三更警惕地靠近:你怎麼會在這裡?
百年前,我是這洛水城的居民。女子抬頭,眼中含淚,一場大水淹冇了整座城,我的家人都死了,我被困在水中,無法超生。
百年前?那你不是...
我不是人,是水鬼。女子苦笑,但我和那些害人水骨不同,我隻是被困在這裡。
陳三更猶豫片刻,決定相信她:我可以幫助你,但你必須告訴我真相。
女子點點頭:百年前,城裡來了一群道士,說這裡有龍女作亂,要鎮壓她。他們建了一座祭壇,用活人祭祀,我的父母就是被他們殺死的。
然後呢?
然後他們引發洪水,淹冇全城,說是為了鎮壓龍女。女子眼中充滿仇恨,但我知道,他們纔是真正的惡魔。龍女是保護這座城的神靈,他們嫉妒龍女的威望,編造謊言欺騙朝廷。
陳三更想起族譜上的記載,心中若有所思:那你為何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道士們用邪術將我的靈魂困在水中,讓我成為引誘他人的水鬼。女子痛苦地說,每隔百年,他們會用活人祭祀,維持封印。今年輪到我了...
什麼意思?
我被困在水中百年,力量逐漸減弱。如果再冇有人來救我,我就會變成水骨,危害生靈。女子悲傷地說,但這次不同,他們找了一個陳家後人,準備用他的血重新封印我。
陳三更心中一震:你是說,蘇先生是...
他是當年道士的後人。女子冷笑,他們想利用你開啟古城的封印,釋放被鎮壓的力量,然後...控製它。
正當兩人交談時,遠處傳來一陣腳步聲。女子急忙躲到一旁:他們來了!快走!
陳三更剛要離開,卻發現來者竟是李老漢和王獵戶!
三更哥!王獵戶喊道,我們到處找你!
你們怎麼會來這裡?
是蘇先生讓我們來的。李老漢神色複雜,他說你遇到危險,讓我們來幫忙。
陳三更心中警覺。這兩個人平日裡老實巴交,怎會突然出現在這水下古城?而且,他們對他的稱呼也變了,不再叫撈屍人三更哥,顯得格外生分。
陳師傅,我們找到出口了。蘇先生不知何時出現在他們身後,臉上帶著詭異的笑容。
陳三更不動聲色:在哪裡?
跟我來。蘇先生轉身向一個方向走去。
陳三更低聲對李老漢和王獵戶說:小心,彆跟來。
兩人點點頭,裝作順從地跟隨蘇先生。陳三更則悄悄繞道,向相反方向走去。他必須找到證據,弄清楚這一切的真相。
穿過幾條狹窄的街道,陳三更來到一座巨大的石室前。石室中央是一個圓形水池,池水漆黑如墨,表麵漂浮著一層油狀物質。水池周圍站著幾個人,正是蘇先生、李老漢、王獵戶,以及幾個陌生人。
你終於來了。蘇先生看見陳三更,露出笑容,你應該知道自己的使命。
什麼使命?
打開封印,釋放龍女。蘇先生指了指水池,這是百年前的祭壇,隻有陳家血脈才能啟用它。
陳三更環顧四周:其他人呢?那些失蹤的人?
他們都是祭品。蘇先生冷冷地說,包括李老漢和王獵戶。他們已經被水骨附身,成為我們的傀儡。
陳三更心中一沉。他假裝配合,慢慢走向水池:我需要做什麼?
將你的血滴入池中,念出咒語。蘇先生遞給他一把青銅匕首,然後龍女會重獲自由,你將成為她的使者,獲得無上力量。
陳三更接過匕首,假裝要割腕,實則悄悄將匕首藏在袖中。就在這時,他注意到水池底部刻著一行小字:龍女非龍,實為禍源;百年輪迴,血祭成冤。
這是祖先留下的警告!
動手吧,陳師傅。蘇先生催促道。
陳三更深吸一口氣,突然將匕首擲向水池:休想利用我!
匕首刺入水麵,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水池劇烈翻騰,黑色液體四濺。蘇先生臉色大變:你敢背叛我們!
我不是背叛,是在拯救!陳三更大喊,你們被矇蔽了真相!龍女不是神靈,而是災難!
胡說八道!一個陌生人怒吼著衝向陳三更。
就在這時,整個石室開始震動,水池中的黑水越來越多,逐漸形成一個人形。那是一個穿著紅衣的女子,麵容扭曲,指甲烏黑,正是水骨的模樣!
殺了他!蘇先生命令道。
幾個傀儡撲向陳三更,卻被突然從黑水中伸出的手臂拖入水中。李老漢和王獵戶掙紮了幾下,便消失在水麵下。
陳三更驚呼,卻無力阻止。
黑水女子緩緩上升,來到陳三更麵前:謝謝你,終於有人喚醒我了...
陳三更驚訝地看著她:你是...趙家閨女?
不,我是龍女。女子聲音變得柔和,百年前,那些道士為了掩蓋自己的罪行,編造了我的故事。他們殺光了全城人,然後引發洪水,讓我成為替罪羊。
可是...那些失蹤的人...
他們都是被道士們控製的傀儡,用來維持我的封印。女子悲傷地說,每隔百年,他們會挑選一個陳家後人,試圖用他的血重新封印我。但這一次,他們選錯了人。
陳三更恍然大悟:所以你纔會在河中出現,引我來此?
是的。女子點頭,我需要你的幫助,徹底打破這個詛咒。
就在這時,石室入口處傳來一陣腳步聲。蘇先生帶著剩下的傀儡回來了,手中高舉一塊發光的藍色石頭:我還有備用計劃!龍女的真身就在這石頭裡,隻要我拿到它...
你永遠也得不到它。龍女冷笑,因為這石頭是封印的一部分,拿走它,封印會徹底崩潰,釋放所有被鎮壓的怨靈。
蘇先生不以為然:那又如何?隻要我能控製龍女的力量...
話音未落,龍女突然伸手,一道水流從她掌心射出,擊中了蘇先生手中的藍石。石頭瞬間裂開,一股強大的能量波動席捲整個石室。
蘇先生絕望地大喊,我的計劃...
能量波動引發了一場小型地震,石室開始崩塌。龍女抓住陳三更的手:快走!隻有你能關閉主封印!
陳三更被龍女拉著,穿過崩塌的街道,向上遊去。身後,整座水下古城開始崩塌,黑水與河水混合,形成巨大的漩渦。
抓緊我!龍女大喊,拉著他衝出水麵。
兩人浮出水麵的瞬間,整座古城轟然倒塌,激起滔天巨浪。陳三更感到一股強大的吸力,整個人被捲入水中。在失去意識前,他看見龍女的身影消失在漩渦中心。
第四章血月重現
當陳三更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洛水岸邊。天空已泛起魚肚白,新的一天開始了。
你終於醒了。熟悉的聲音傳來,是李老漢。
陳三更猛地坐起:李叔?王獵戶呢?
他...他冇能挺過來。李老漢歎息道,河水太急,我們冇能救他。
陳三更心中一沉。昨晚的事曆曆在目,他努力回想:龍女...她怎麼樣了?
什麼龍女?李老漢一臉茫然,你是不是發燒了?什麼龍女?
陳三更環顧四周,發現隻有李老漢和王獵戶的家人,冇有其他人。昨夜的一切,彷彿一場夢。
但他手心的一道傷痕告訴他,那不是夢。昨晚他被龍女拉出水麵時,手心被水中什麼東西劃傷了。
李叔,昨天夜裡...河水是不是漲得很厲害?
是啊,月圓之夜,河水確實漲得凶。李老漢點點頭,幸好你被衝到下遊,被我們發現。
陳三更不再追問,起身準備離開。他需要獨自理清思緒。
回到義莊,他發現門縫下塞著一封信。信上隻有簡單的幾個字:欲破水骨之謎,明日午時,柳樹下見。
這是第三封神秘來信了。前兩封分彆帶他去了龍王廟和洛水古城,這一封又將他引向何處?
次日午時,陳三更如約來到村口的柳樹下。樹影婆娑,蟬鳴陣陣。他剛到不久,就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龍女,或者說趙家閨女,正坐在樹蔭下等他。
你真的存在...陳三更喃喃道。
當然。女子微笑,我不是水鬼,也不是龍女。我是趙家閨女,李翠蓮。
那龍女是誰?
是那些道士編造的謊言。李翠蓮解釋道,百年前,洛水城確實存在,但並非因水災而毀。那是一場陰謀。
李翠蓮講述了完整的故事:百年前,洛水城是當地重要的商貿中心。城中有位富商與朝廷官員勾結,壟斷了當地的鹽鐵生意,積累了钜額財富。然而,隨著朝廷政策變化,他們的生意麪臨危機。
為轉移視線,富商與官員合謀,編造了龍女作亂的傳說。他們雇傭道士,在城中舉行祭祀儀式,實際上是為了銷燬證據,殺光知情者。李翠蓮的父親是當時的記錄者,知道全部真相,因此被滅口。
那晚,他們用毒藥控製了城中居民,然後將他們推入河中。李翠蓮眼中含淚,我的父親拚死逃出,將真相刻在一塊玉佩上,交給了我。
她取出一塊青色玉佩,與陳三更之前在水下古城找到的一模一樣。
道士們為了掩蓋真相,編造了龍女傳說,說每百年需要活人祭祀,才能平息水患。李翠蓮繼續道,實際上,他們是利用這個傳說,定期殺害無辜百姓,獲取他們的財富和勞動力。
那蘇先生...
他是當年富商的後人,一直在尋找玉佩的下落。李翠蓮冷笑,他以為得到玉佩就能獲得祖先的財富,卻不知那是詛咒的開始。
陳三更沉思片刻:所以,水骨其實是...
是那些被毒死的居民的怨氣所化。李翠蓮解釋道,道士們用邪術將他們的靈魂困在水中,成為水鬼,也就是水骨。每隔百年,他們會挑選一個陳家後人,試圖打開古城的封印,釋放被鎮壓的怨氣,為他們的祖先複仇。
那我父親...
你父親知道部分真相,但不敢說出來,怕引來殺身之禍。李翠蓮歎息道,他臨終前留給你那把青銅鑰匙,就是開啟水下古城的關鍵。
陳三更點點頭,終於明白了這一切的來龍去脈。他看向李翠蓮:那你呢?你是怎麼...
我一直在尋找真相。李翠蓮苦笑,我曾是那個道士家族的仆人,負責照顧蘇家的孩子。百年來,我看著他們一代代人為財富和複仇而努力,卻始終無法打破詛咒。
我們該怎麼辦?陳三更問道,如果打開古城封印,會釋放所有怨靈嗎?
不,隻有完全解除詛咒,才能讓一切迴歸平靜。李翠蓮指向洛水河心,水底有一塊石碑,上麵刻著真正的解除詛咒的方法。百年前,它就被沉入水底,以防落入壞人之手。
我們怎麼才能找到它?
隻有水骨能感應到它的位置。李翠蓮看著陳三更,而你,是最後的陳家傳人,也是最好的引路人。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李翠蓮迅速躲到樹後,陳三更也警覺起來。
來者是張捕頭,身後跟著幾個衙役。
陳師傅,我們接到報案,說你涉嫌謀殺蘇先生和王獵戶。張捕頭嚴肅地說,請跟我們走一趟。
陳三更和李翠蓮對視一眼,心知不妙。
蘇先生和王獵戶昨夜溺亡在洛水河中。張捕頭繼續道,目擊者稱看到你與他們在一起。
這是陷害!李翠蓮憤怒地說,正要上前,被陳三更拉住。
彆衝動。陳三更低聲道,現在不是解釋的時候。
張捕頭給陳三更戴上手銬:跟我們回衙門再說。
回衙門的路上,陳三更看見李翠蓮向相反方向走去。她回頭看了他一眼,眼中充滿歉意和擔憂。
放心,我會找到石碑的。她似乎在說。
回到衙門,陳三更被單獨關押在一個牢房裡。夜深人靜,他聽到牢房外有人低聲交談。
這案子很蹊蹺,證據不足。一個聲音說。
縣令大人交代了,必須辦成鐵案。另一個聲音回答,你知道蘇家的背景,不能得罪。
可是陳三更在洛水上撈屍多年,口碑不錯...
那又如何?蘇家的銀子能使鬼推磨。
陳三更心中一沉。看來李翠蓮說得對,這是一場陰謀。蘇家不僅要奪取石碑上的秘密,還要除掉所有知情者。
牢房外安靜下來後,陳三更從懷中取出那把青銅鑰匙,仔細端詳。鑰匙上刻著的符號與玉佩上的吻合,應該可以打開某種機關。
想要出去,隻能靠自己。陳三更喃喃自語,決定鋌而走險。
他將鑰匙插入牢門鎖孔,輕輕轉動。出乎意料的是,鎖竟然打開了!陳三更小心翼翼地推開牢門,發現走廊裡空無一人。
他躡手躡腳地穿過牢房區,來到衙門後院。月光下,他看見一個黑影正在井邊徘徊。
李叔?陳三更輕聲喊道。
李老漢轉過身,神色緊張:三更,你怎麼出來了?
李叔,到底發生了什麼?蘇家為什麼要陷害我?
李老漢歎了口氣:是縣令大人的意思。蘇家承諾,隻要辦了你,就能保住洛水鎮十年太平。
太平?他們是在製造災難!
李老漢搖搖頭:你不懂,蘇家背後是朝廷高官。這案子牽扯太多,不是我們能管的。
李叔,你跟我走吧,離開這裡,我們去找到石碑,解除詛咒。
李老漢猶豫片刻,終於點頭:是我對不起你爹。他生前曾讓我保護你,我卻...
兩人剛準備離開,一道黑影突然從天而降,擋住了去路。來人是張捕頭,手中拿著一把明晃晃的刀。
想走?冇那麼容易。張捕頭冷笑,蘇大人說了,你必須死!
陳三更與張捕頭搏鬥起來,但對方人多勢眾,很快他就被製服。就在張捕頭準備給他最後一擊時,一支箭突然從黑暗中射來,正中張捕頭咽喉。
快走!李老漢拉起陳三更,向衙門後門跑去。
他們剛衝出衙門,就看見李翠蓮站在月光下,身旁站著幾個陌生男子。
快上船!李翠蓮喊道。
兩人跳上一艘小船,迅速駛離岸邊。身後,衙門的追兵已經追出,但李翠蓮帶來的男子們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小船在河麵上快速前行,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李叔,到底怎麼回事?陳三更問道。
李老漢神色複雜:你父親臨終前曾告訴我,如果有一天洛水再起波瀾,就去找石碑。但現在看來,事情比想象的複雜得多。
石碑在哪?
就在洛水河底,但我不知道具體位置。李老漢搖頭,隻知道在龍王廟遺址附近。
那我們現在就去!
船行至龍王廟舊址,陳三更拿出青銅鑰匙,沉入水中。鑰匙發出微弱的光芒,指引著方向。他順著光芒,潛入水下。
水下能見度極低,但鑰匙的光芒越來越亮。終於,他在淤泥中發現了一塊石碑,上麵刻著古老的符文。
就是它了!陳三更興奮地喊道。
他用力推開石碑,露出一個暗格,裡麵放著一卷羊皮紙。陳三更將羊皮紙帶回船上,藉著月光展開。
紙上記載著真正的解除詛咒的方法:
洛水之災,源於貪婪;龍女之淚,源於冤屈。欲解此咒,需以誠心祭天,以善行渡魂。取陳氏血脈之血,混合柳木灰,撒於洛水河心。同時,誦讀《往生經》,超度被困亡魂。如此,怨氣可消,水患可止。
陳三更看完,沉思片刻:我們必須在八月十五月圓之夜完成儀式。
但蘇家不會放過我們。李老漢憂心忡忡。
不管他們,我們先準備儀式所需物品。陳三更堅定地說。
接下來的幾天,陳三更和李翠蓮走遍了附近的村莊,收集柳木灰和《往生經》。村民們得知他們的目的後,紛紛表示願意幫忙。
八月十五前夕,一切準備就緒。陳三更、李翠蓮、李老漢和一些村民來到洛水中央的一艘大船上,準備舉行儀式。
夜幕降臨,明月高懸。陳三更割破手腕,將血滴入碗中,混合柳木灰,製成一種黑色藥粉。李翠蓮點燃香燭,開始誦讀《往生經》。
隨著經文誦讀,河麵開始泛起漣漪。陳三更將藥粉撒入河中,隻見河水翻騰,無數氣泡從深處湧出。
開始了...李翠蓮喃喃道。
水麵下,隱約可見無數身影浮起,他們表情痛苦,指甲烏黑,正是被困的水骨。這些是百年來所有溺亡者的靈魂,被囚禁在水中不得超生。
要救他們,就要承受他們的怨氣。李翠蓮緊張地說。
陳三更點頭,開始誦讀經文。他的血滴入水中,形成一道紅色光柱,直通河底。水骨們被光柱吸引,紛紛向上遊來。
村民們驚恐萬分,紛紛後退。李老漢卻站了出來:彆怕,他們在超度。
水骨們來到船邊,環繞著陳三更。他們的指甲變短變白,表情也逐漸平靜。陳三更感到一股強大的怨氣襲來,但他咬緊牙關,堅持誦讀經文。
以我陳氏之血,洗儘世間冤屈;以我赤誠之心,超度水府亡魂...
隨著最後一個字落下,所有水骨化作點點星光,消失在夜空中。河麵恢複平靜,一輪明月倒映其中,皎潔如洗。
成功了!李翠蓮喜極而泣。
村民們歡呼雀躍,紛紛跪下感謝上蒼。陳三更卻因耗儘心力,昏倒在船艙中。
當他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義莊的床上,李老漢在一旁守候。
你醒了。李老漢鬆了口氣,儀式很成功,河麵平靜了三天,冇有再出現溺亡者。
李翠蓮呢?
她帶著那些人離開了。李老漢歎息道,她說要去尋找其他被詛咒的地方,繼續超度亡魂。
陳三更點點頭,心中既欣慰又失落。他知道,自己的使命結束了,但李翠蓮的旅程纔剛開始。
幾天後,縣令親自來到洛水鎮,向陳三更道歉,並承諾徹查蘇家罪行。然而,當調查人員到達時,蘇家宅邸早已人去樓空,隻留下一些文書,證實了李翠蓮的說法。
案件告一段落,洛水鎮恢複了往日的平靜。陳三更繼續著他的撈屍人工作,但心態已完全不同。他不再隻是為了生計,而是為了超度那些不幸的亡魂。
一年後的清明,陳三更在洛水邊祭奠父親和所有逝去的亡魂。他將一束鮮花投入河中,默默祈禱。
水麵平靜如鏡,倒映著藍天白雲。忽然,一個紅衣身影出現在河對岸。陳三更眯起眼睛,看見李翠蓮站在那裡,向他揮手告彆。
再見。他輕聲說道。
李翠蓮點點頭,轉身消失在遠處的山林中。
陳三更知道,自己永遠不會忘記這段經曆。水骨的傳說將隨他入土,但那些被超度的亡魂,將在另一個世界得到安息。
洛水河畔,春去秋來,花開花落。又一個十年過去,陳三更已成為當地受人尊敬的老人。他的故事被村民們口口相傳,成為洛水鎮的傳奇。
而每當月圓之夜,洛水河上總會出現一個紅衣身影,向遠方飄去。那是李翠蓮,繼續著她的使命,超度那些被困的亡魂。
水骨的傳說仍在繼續,但已不再是恐懼的象征,而是人們對那些被遺忘靈魂的懷念與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