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古代言情 > 民俗詭譎短篇故事集 > 第一百六十一篇 雙魂渡

第一章紅妝索命夜

青溪鎮的梅雨季來得急。林秀姑跪在堂屋地上擦青磚,水痕順著磚縫蜿蜒,像誰在地上爬過的血印。窗外竹影搖晃,簷角銅鈴被風撞得叮噹響,她手一抖,抹布掉進銅盆,濺起的水珠正落在後頸,涼得人打了個寒顫。

秀姑!婆婆王氏的柺杖聲從裡屋傳來,又冇燒熱水?我這把老骨頭快凍成冰坨了!

秀姑忙應著,起身時膝蓋撞在條案角上,疼得她倒抽冷氣。銅盆裡的水晃了晃,水麵突然浮起團紅色影子,像塊浸了水的紅綢子。她揉了揉眼,再細看時隻剩一圈圈漣漪。

夜裡,秀姑被夢魘攥住了。

她夢見自己穿著大紅嫁衣,蓋頭下的手死死攥著喜帕。有人拽她的腳,力氣大得驚人,拖著她往一口漆黑的棺材裡去。她喊不出聲,喉嚨像塞了團浸滿水的棉絮,隻能看見棺材縫裡漏進一線天光——那是張青紫色的臉,眼球凸出,嘴角咧到耳根:該你了......

驚醒時,秀姑渾身冷汗,鬢髮黏在臉上。月光透過窗紙,在牆上投下樹影,可她分明聽見有人在耳邊輕笑,是女人的聲音,尾音帶著尖細的顫:姐姐,這喜服真襯你......

她猛地坐起,摸到枕頭下的剪刀。窗外起了霧,白茫茫一片,恍惚間看見廊下站著個穿紅嫁衣的身影,蓋頭下的眼睛直勾勾盯著她。

秀姑撲進王氏被窩,牙齒打顫,我看見......看見個穿紅衣服的女人!

王氏迷迷糊糊摟住她,拍著背罵:作死喲,大半夜的淨說胡話。明兒讓你男人托夢罵你......話冇說完,她突然頓住,手指死死掐住秀姑手腕,你這手......咋有淤青?

秀姑低頭,腕間一道紫痕,像被人用細繩子緊勒過,皮膚都透出青紫色。更詭異的是,那痕跡竟呈半月形,和她夢中那口棺材的鎖釦形狀分毫不差。

第二章神婆的銅錢卦

第二日清晨,王氏揣著三個銅子兒來找陳婆。陳婆是鎮上最有名的神婆,紮著道髻,穿件洗得發白的靛藍衫子,屋裡總飄著艾草和硃砂混雜的氣味。

我家秀姑撞邪了。王氏把秀姑的手腕伸過去,昨兒夜裡說看見紅衣女鬼,今早腕子上平白多了勒痕。

陳婆眯眼瞧了瞧,取來銅錢在香灰裡滾了三滾,又摸出麵青銅鏡照秀姑臉。鏡中秀姑臉色發白,眼尾泛著不自然的紅,陳婆突然打了個激靈,銅錢掉在地上。

這哪是普通撞邪?她彎腰撿錢,聲音發顫,是雙魂煞。有東西附在她身上,那東西......本身也是鬼。

王氏臉都白了:那咋辦?要請道士嗎?

請道士怕是來不及。陳婆往香爐裡加了把香灰,得去城隍廟求張平安符,再找個八字硬的人陪她睡。最要緊的是......她壓低聲音,今晚子時彆讓她照鏡子,彆沾冷水,更彆......彆應任何人的呼喚。

秀姑跟著王氏去城隍廟。廟祝是個瞎眼老頭,摸了摸她的手便說:姑娘身上有兩股怨氣,一股新,一股舊,纏得緊呐。遞平安符時,他枯枝似的手指突然扣住秀姑手腕,莫要回頭,莫要應聲,莫要......信幫你的人。

回鎮的路上經過亂葬崗。秀姑聽見身後有腳步聲,一回頭,見個穿紅嫁衣的女人站在墳頭,蓋頭被風吹起一角,露出青紫色的下頜。她心跳到嗓子眼,加快腳步,可那影子始終跟著她,直到進了鎮門才消失。

夜裡,王氏讓小兒子鐵柱陪秀姑睡。秀姑躺床上,聽著鐵柱的鼾聲,總覺得有雙眼睛在黑暗裡盯著她。更漏敲過三更,她迷迷糊糊要睡,忽然聽見有人輕聲喚:秀姑......

是個女人的聲音,柔得像浸了水的棉絮。秀姑渾身僵硬,想喊卻喊不出。那聲音越來越近,貼著她耳邊說:幫我,幫我找到周老爺......

她猛地睜開眼,鐵柱還在打呼,可枕邊不知何時多了團紅布,展開是件小巧的繡花鞋,鞋尖繡著朵白蘭花——和夢裡那口棺材上的刺繡一模一樣。

第三章血書藏舊恨

秀姑開始失眠。她總覺得家裡有股若有若無的香氣,像是胭脂混著腐肉的味道。王氏說要請個陰陽先生來看看,可秀姑想起城隍廟瞎眼廟祝的話,冇敢應。

這日,丈夫陳二牛的生前好友陳九斤來拜訪。陳九斤是個走鏢的,渾身帶著風霜氣,一進門就盯著秀姑看:弟妹,你最近臉色咋這麼差?二牛走前就說你命薄......

九哥莫要胡說。秀姑給他倒了茶,二牛到底怎麼冇的?我總覺得......

陳九斤放下茶碗,壓低聲音:去年秋上,二牛替周老爺運一批貨,回來就病了。我去看他,他攥著我手說周老爺要滅口,冇三天就嚥氣了。後來我去查,那批貨根本不是什麼絲綢,是人牙子拐來的孩子......

秀姑手一抖,茶盞摔在地上。二牛的棺材停在堂屋那年,她總覺得棺材縫裡有哭聲,婆婆說她是傷心過度,原來都是真的?

夜裡,秀姑翻出二牛的遺物。木箱底壓著個油紙包,打開是封信,字跡被血浸透:秀姑,周老爺用我性命換他的官運,小蝶也被他推進了井裡。我本想等你生了孩子再報官,可他們......他們先動手了......

信末的血跡暈開,像朵殘破的花。秀姑突然想起,二牛說過,周老爺家有個啞女仆叫小蝶,去年秋天莫名失蹤。

更漏剛響過二更,秀姑被一陣寒意凍醒。有人坐在她床頭,蓋頭下的呼吸噴在她臉上。她不敢動,隻聽見那聲音幽幽的:姐姐,你看見二牛的信了?他要我帶你去井裡......

秀姑終於忍不住尖叫,王氏舉著燈籠衝進來,就見秀姑坐在床上,衣裳被扯得亂七八糟,床頭根本冇人。

又做噩夢了?王氏把她摟進懷裡,可秀姑分明看見,老太太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第四章井中冤魂語

第二天,秀姑藉口去廟裡上香,偷偷去了周老爺家的後園。周府門庭雖舊,青磚牆上的苔蘚卻被掃得乾乾淨淨,顯然有人打理。

後園有口老井,井沿長著野薔薇。秀姑趴在井邊往下看,水麵映出她的臉,突然,她看見水下有團影子,是個穿青布裙的姑娘,頭髮散著,正仰著頭看她。

小蝶?秀姑脫口而出。

水麵一聲,影子消失了。秀姑正發愣,身後傳來腳步聲。她轉身,見個駝背老頭拄著柺杖,正是周府的老管家。

林姑娘,來看井?老管家笑得眼角堆起皺紋,這井邪性,前年有個丫鬟投了井,後來總有人說夜裡聽見哭聲。

秀姑強作鎮定:我就是好奇。

好奇害死貓喲。老管家摸出串鑰匙,要不您下去看看?底下清淨,保準能解了您的疑惑。

話音未落,秀姑手腕一緊,被人拽著往井邊拖。她驚恐地發現,自己的手不受控製地抓住了井欄,身體正一點點往井裡滑。水下那團影子又出現了,這次她看清了,是小蝶的臉,青紫腫脹,眼睛裡爬滿水藻。

救我......小蝶的聲音從水下傳來,他被封在井底的罈子裡......

就在這時,一隻手抓住了她後領。秀姑抬頭,見陳九斤站在井邊,臉色鐵青:秀姑!你咋跑這兒來了?

那股力量突然鬆開,秀姑跌坐在地。陳九斤扶起她:老奴才的話你也信?他就是看不得咱們打聽周老爺的事。

回鎮的路上,陳九斤告訴秀姑,周老爺三十歲才得了個兒子,可那孩子去年夭折了。風水先生說,是宅子裡有冤魂作祟,周老爺便請了個雲遊道士,在後園設了法壇,說是鎮邪,其實......

其實是在養鬼。陳九斤聲音發沉,那道士我認識,專做些邪門事,用活人魂魄煉小鬼,給貴人擋災......

第五章鬼中鬼現形

當晚,秀姑又夢見了二牛。他穿著血汙的囚服,被鐵鏈拴在柱子上:秀姑,小蝶的鬼被大鬼吃了,現在附在你身上的是......是她的一部分。那大鬼要借你的身子,去害周老爺全家......

驚醒時,秀姑渾身滾燙。月光透過窗紙,照見床頭站著個穿紅嫁衣的女人,蓋頭下的臉竟是二牛的模樣!

你......你是誰?秀姑往後縮。

我是小蝶。女人的聲音一半像女,一半像男,大鬼吞了我,現在我要借你的身子報仇。明晚子時,周老爺會去城隍廟燒頭香,你跟著他......

我不去!秀姑喊出聲,王氏舉著燈衝進來,又咋了?

冇......冇咋。秀姑擦了擦冷汗,發現手腕的勒痕更深了,幾乎要勒進骨頭裡。

第二天,秀姑發現自己多了些奇怪的本事。她能看見牆根下的蟲蟻,能聽見隔壁王嬸的心跳聲,甚至能聞見三丈外熬藥的苦味。更可怕的是,她有時會不受控製地笑,笑聲尖細得像個男人。

陳九斤帶來訊息:周老爺明晚要去城隍廟還願,要帶全家一起。

跟去。陳九斤說,但記住,無論看見什麼都彆說話,彆碰任何東西。

城隍廟的香客摩肩接踵。秀姑跟著周老爺一家,見他穿著錦緞長袍,懷裡抱著個金鎖片,正是二牛信裡說的替他兒子擋災的法器。

走到後殿時,周老爺突然停住,盯著秀姑看了許久:這位娘子,我好像在哪見過你。

秀姑心跳到了嗓子眼,正要找藉口離開,懷裡的金鎖片突然發燙。她低頭,見鎖片上刻著周府麟兒四個字,血絲正順著刻痕滲出來。

秀姑尖叫,金鎖片燙得她幾乎拿不住。周老爺臉色驟變,撲過去搶:還給我!這是小兒的命!

混亂中,秀姑被人拽到偏殿。她抬頭,見小蝶站在供桌前,蓋頭下的臉一半是她的,一半是二牛的:大鬼要醒了,它說......要吃你的魂......

第六章青銅鏡鎮邪

回到青溪鎮,秀姑徹底病了。她時而清醒,時而胡言亂語,說些井底的罈子大鬼要出來了之類的話。王氏請了幾個郎中,都說脈象紊亂,冇法治。

陳婆又來了,這次她帶著個道士。道士姓張,穿件褪色的道袍,腰間掛著個布包,裡麵裝著桃木劍和銅錢。

這姑娘中的是鬼中鬼張道士摸了摸秀姑的手腕,被鬼附身的鬼,兩層怨氣纏在一起,比普通撞邪棘手十倍。

他取出青銅鏡,鏡麵蒙著層灰,照出的人影都是模糊的:這是當年鎮壓亂葬崗的法器,能照出魂魄本相。

鏡光照在秀姑臉上,眾人倒吸一口涼氣——鏡中竟是兩個重疊的身影,一個穿紅嫁衣的女子(小蝶),一個穿囚服的男人(二牛),中間還裹著團黑霧,看不清模樣。

那團黑霧就是大鬼。張道士臉色凝重,它在吃這對男女的怨氣,等吃夠了,就要借秀姑的身子轉世。要救她,得找到大鬼的本體,再毀了它的養料......

養料是啥?王氏急問。

是周家的血脈。張道士看向窗外,周老爺的兒子早夭,他養鬼是為了用冤魂續命。現在大鬼要醒了,它會先殺光周家,再用秀姑的命......

話冇說完,秀姑突然坐起,眼神變得呆滯:他在井裡,他在等我......

張道士取出一張符咒貼在她額頭上:今晚子時,帶她去周家井邊,我要開壇做法。

第七章雙魂終渡厄

子時的周家後園,霧氣瀰漫。張道士設好法壇,點燃七星燈,桃木劍在手中轉得虎虎生風:天地玄宗,萬炁本根......

井裡突然傳來敲擊聲,咚咚咚,像有人在撞棺材板。秀姑手腕的勒痕裂開,滲出黑血,她眼神渙散,嘴裡唸叨著: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來了!張道士大喝一聲,桃木劍指向井口。水麵炸開,湧出團黑霧,裡麵裹著個穿紅嫁衣的女人——是小蝶,可她的臉正在融化,露出底下青紫色的骷髏。

道士,你壞我好事!黑霧裡傳出尖嘯,我要吃她的魂,我要......

休想!張道士甩出符咒,符咒在空中燃成火團,擊中黑霧。黑霧吃痛,猛地撲向秀姑。陳九斤撲過來推開她,自己卻被黑霧纏住,慘叫著倒在地上。

九哥!秀姑想去救,卻被張道士喝住:你不能碰他!他被鬼咬了,碰了就......

話冇說完,秀姑手腕的黑血突然噴湧而出。她感覺有股力量從體內湧出,眼前閃過二牛的臉,小蝶的臉,還有無數冤魂的哭嚎。她抬手抓住黑霧,黑霧竟像被火燒般蜷縮起來。

你們......該走了。秀姑的聲音變得陌生,又熟悉。她手腕的勒痕處飛出團紅光,鑽進井裡。水麵平靜下來,隻餘幾縷青煙。

張道士長舒一口氣:成了。小蝶和二牛的怨氣耗儘了那大鬼,現在......

現在輪到我了。秀姑望著井口,嘴角勾起和那大鬼一樣的笑。她的瞳孔慢慢變成全黑,伸手抓住張道士的道袍:道士,你身上有我想要的東西......

陳九斤掙紮著爬起來,抄起塊石頭砸向秀姑。石頭擦過她的額頭,鮮血滴落,秀姑發出尖叫,往後倒去。黑霧再次湧出,這次卻不攻擊,而是緩緩裹住她的身體,往井裡拖。

快走!張道士拽起陳九斤,她的魂被大鬼帶走了,這井......永遠彆再靠近!

黎明時分,青溪鎮下起小雨。王氏在堂屋哭了半宿,突然發現秀姑的枕頭下多了件紅嫁衣,蓋頭下露出半截青紫色的下頜。

亂葬崗的老井邊,張道士摸著懷裡的青銅鏡,鏡麵上多了道血痕。遠處傳來若有若無的笑聲,是女人的,也是男人的,交織在一起,飄向更深的黑暗......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