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古代言情 > 民俗詭譎短篇故事集 > 第一百五十五篇 玄冥疫:大梁屍變錄

大梁,景元三十三年,夏末。

本應是稻穀飄香,蟬鳴漸稀的時節,然而瀰漫在京城上空的,卻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壓抑與躁動。天空總是灰濛濛的,像是蓋了一層厚厚的舊紗,連陽光也顯得有氣無力,透不下多少暖意。洛水河畔,往日裡浣衣嬉鬨的百姓不見了蹤影,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沉寂,隻有風掠過水麪,帶來一絲令人心悸的寒意。

宮牆之內,氣氛更是凝重得如同鉛塊。年邁的梁武帝,這位統治大梁已逾三十載的老人,近來身體日漸孱弱,常常在朝堂上咳喘不止,精神萎靡。太醫院的禦醫們束手無策,隻能用些固本培元的湯藥勉強吊著龍體。朝臣們私下裡議論紛紛,有人說是上天示警,有人說是龍脈受損,更有甚者,將矛頭指向了近年來寵信有加的國師——玄真子。

玄真子,自稱通曉陰陽五行,能呼風喚雨,深得聖上信賴。他鼓吹修建了耗資巨大的“承天觀”,耗費民脂民膏無數。如今國庫空虛,民生凋敝,而皇帝的龍體卻每況愈下,許多人都暗地裡將這筆賬算在了玄真子的頭上。

“陛下,近日來,京畿之外已有數地傳來急報,言當地百姓突發怪病,起初隻是渾身無力,繼而神智恍惚,最後……最後竟會……”一位麵容焦慮的老臣跪倒在地,聲音顫抖,後麵的話終究是說不出口。

“究竟如何?”梁武帝費力地睜開渾濁的眼睛,聲音沙啞。

“……最後竟會捨棄衣物,漫無目的地四處遊蕩,見人就咬,如同……如同行屍!”老臣的聲音帶著恐懼的顫音。

此言一出,滿朝嘩然。行屍?這豈非妖魔鬼怪之說?然而,幾位從地方匆匆趕回稟報的官員,個個麵色慘白,言之鑿鑿,描述著那些失去神智、隻知攻擊活人的“人”,其狀恐怖駭人。

恐慌,如同無形的瘟疫,開始在皇宮的每一個角落蔓延。侍衛們神色緊張,宮女太監們走路都踮著腳尖,生怕驚擾了什麼。禦膳房送來的飯菜,也無人有胃口下嚥。

“傳朕旨意,”梁武帝掙紮著想要起身,卻被內侍趕緊扶住,“封鎖京城內外要道,嚴查一切外來人員!命玄真子速速入宮,朕要親自問他,此等怪事,究竟是何緣故!”

第一章:疫起蕭牆

三日後,玄真子身著華麗的道袍,在一片肅穆緊張的氣氛中被請入宮中。他仙風道骨,手持一柄拂塵,口中唸唸有詞,稱此乃“玄冥之氣”作祟,乃上天對大梁奢靡之風、勞民傷財之舉的警示。

“陛下,此疫非同小可,乃幽冥之劫。需以秘法鎮壓,輔以丹藥,方能化解。”玄真子一臉神秘地說道,“貧道已推算出,需取‘極陰之體’,置於‘鎮魔台’,方可平息此次天譴。”

“極陰之體?鎮魔台?”梁武帝聽得眉頭緊鎖,“何為極陰之體?鎮魔台又在何處?”

“極陰之體,乃身負特殊命格之人,通常為處子之身,且……”玄真子欲言又止,目光掃過殿下跪著的幾位皇子公主,“……需精血祭祀。至於鎮魔台,乃貧道早年尋得的風水寶地,需陛下親臨祭拜。”

此言一出,朝堂上頓時暗流湧動。所謂的“極陰之體”,人選呼之慾出,無非是那些未出閣的公主。而“精血祭祀”,更是讓人浮想聯翩,似乎有以活人獻祭的嫌疑。

就在此時,負責京畿治安的禁軍統領,鐵麵無私的張敬忠,匆匆闖入殿內,打斷了玄真子的話:“陛下!城南,城南發現大量怪人!他們……他們襲擊了守軍和百姓,見人就咬,已經……已經控製了城南一片區域!”

“什麼?!”梁武帝驚得差點從龍椅上跌落,“果然……果然應驗了!”

恐慌終於從宮廷蔓延至整個京城。城門被緊急關閉,街道上空無一人,隻有巡邏士兵緊張的呼喝聲和偶爾傳來的淒厲慘叫。

夜幕降臨,往日燈火輝煌的京城陷入一片死寂。隻有某些角落,亮起了搖曳的火光,那是倖存者們聚集在一起,驚恐地注視著黑暗中蠢蠢欲動的黑影。

我叫沈鬱,是大梁太醫院的一名年輕醫官。此時,我正和其他幾位醫官一起,被緊急召集到太醫院,商討對策。

“這……這絕非尋常瘟疫!”白髮蒼蒼的院使李大人聲音發顫,“染病者先是萎靡不振,繼而狂躁嗜血,完全失去理智,隻知攻擊活物。他們的身體……似乎也在發生某種變化,皮膚變得慘白,指甲變長變黑,力氣也變得異常的大!”

“可有辦法醫治?”另一位醫官問道,聲音中帶著絕望。

李大人搖了搖頭:“我們試過所有已知的清熱解毒、驅邪避穢的方子,全都無效。他們的脈象……雜亂無章,時而洪數,時而微弱,完全不合常理。體溫……也時高時低,如同活死人一般。”

“他們怕什麼嗎?”我想起了古籍中關於“殭屍”的記載,心有餘悸地問。

“據說……尋常的刀劍砍傷對他們作用不大,除非是重擊要害,如斬首或貫穿心臟,才能使其暫時停止活動。”李大人歎了口氣,“但這又如何?我們總不能將所有染病的人都格殺無論吧?而且,現在城內人心惶惶,根本無法組織大規模的行動。”

就在我們一籌莫展之際,一名小太監慌慌張張地跑進來:“啟稟各位大人!宮裡……宮裡出事了!慈寧宮的一位老嬤嬤,不知被誰所傷,如今……如今也變得……變得和外麵那些怪人一樣了!”

“什麼?!”眾人大驚失色。皇宮之內,竟然也出現了感染者!

一時間,太醫院也陷入了混亂。我們這些平日裡懸壺濟世的醫官,此刻麵對的,卻是前所未見的恐怖。我們不僅要擔心城外的屍群,還要害怕身邊的人是否會突然變成吃人的怪物。

我被分配了任務,跟隨一支由禁軍和太醫院醫官組成的小隊,前往宮中各處檢視情況,並嘗試救治可能的倖存者,同時……處理那些已經“屍變”的人。

我們一行人手持長棍、利刃,小心翼翼地穿梭在空曠寂靜的宮殿走廊裡。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腐臭味,令人作嘔。

在一處偏僻的宮牆角落,我們發現了幾具殘缺不全的屍體,顯然是遭到了屍變者的攻擊。而在不遠處的一間耳房裡,我們聽到了微弱的呻吟聲。

推開門,隻見一個年輕的宮女蜷縮在角落裡,渾身發抖,眼神驚恐。她的手臂上有一道深深的齒痕,鮮血直流。

“彆怕,我們是來救你的!”我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和。

那宮女看到我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哭喊道:“救我……它們……它們要吃我……”

我們趕緊上前為她包紮傷口,檢查她的狀況。她隻是受了驚嚇和外傷,並未感染。我們鬆了口氣,準備帶她離開。

然而,就在此時,走廊儘頭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聲。

“快!躲起來!”禁軍統領低喝一聲。

我們迅速拉著宮女躲進旁邊的櫃子後麵,屏住呼吸。

一個蹣跚的黑影出現在門口。藉著窗外微弱的月光,我們看到那是一個穿著宮女服飾的女人,她的頭髮散亂,遮住了大半張臉,露出的皮膚蒼白浮腫,毫無血色。她的眼珠渾濁發白,嘴角掛著詭異的黑色涎水。她的手指變得又長又黑,指甲尖銳。

她似乎聞到了什麼,鼻子在空氣中嗅了嗅,然後緩緩地、一步一步地向我們藏身的櫃子走來。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心裡全是冷汗。那雙白色的眼睛掃過我們藏身的地方,停頓了一下。

然後,她發出一聲低沉的、不似人聲的嘶吼,猛地撞向了櫃子!

“砰!”一聲巨響,櫃子劇烈晃動,幾乎要散架。

我們嚇得魂飛魄散。那宮女更是嚇得尖叫起來。

禁軍統領怒吼一聲,揮舞著手中的長槍,猛地刺穿了櫃門,狠狠地紮進了那個怪物的後背!

然而,令人驚駭的是,那怪物隻是身體抽搐了一下,並冇有倒下。它緩緩地轉過頭,那雙白眼球死死地盯住了統領,喉嚨裡發出更加淒厲的嘶吼。

“快!刺她的頭!”我大喊。

統領不敢怠慢,拔出長槍,又狠狠地朝著那怪物的頭部捅去。

“噗嗤!”這一次,槍尖從怪物的右眼穿入,從左耳穿出。怪物終於抽搐著倒在了地上,不再動彈。

我們這纔敢從櫃子裡出來,驚魂未定地看著地上的屍體。那怪物身上的宮女服飾已經破爛不堪,露出了下麵青灰色的皮膚,上麵還有大片大片紫黑色的屍斑。

“這……這到底是什麼東西?”禁軍統領喘著粗氣,臉上充滿了恐懼和厭惡。

冇有人能回答他。我們隻知道,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怖,已經降臨到了大梁的每一個角落。

第二章:洛水孤村

皇宮的屍變事件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巨石,徹底引爆了京城的恐慌。皇帝下旨,全城戒嚴,軍民一體,清除所有“屍變者”。然而,這談何容易?

屍變者似乎不知疲倦,不怕痛苦,對尋常的傷害有極強的耐受力。他們漫無目的地遊蕩,但一旦聞到活人的氣息,或者被激怒,就會變得極具攻擊性。他們的數量似乎還在不斷增加,每天都有新的感染者被髮現。

城內的秩序迅速崩潰。商鋪關門,民宅緊閉。食物和乾淨水源變得極度匱乏。人與人之間的信任蕩然無存,猜忌和恐慌吞噬著人心。甚至有軍隊中的士兵,在目睹同伴屍變後,精神崩潰,選擇了逃跑或自殺。

我所在的太醫院小隊,接到的命令是前往城外,調查瘟疫的源頭,並尋找可能的救治方法。李院使年事已高,留在了相對安全的宮中統籌。我們這支小隊由經驗豐富的外科醫官張大夫、擅長草藥學的孫藥師、幾名孔武有力的禁軍護衛,以及我這個略懂醫術和藥理的年輕醫官組成。

我們乘坐一輛簡陋的馬車,趁著夜色,悄悄駛出了京城南門。守城的士兵麵色猙獰,荷槍實彈,對任何出城的人都投以懷疑的目光。

馬車在荒蕪的官道上行駛,兩旁是黑漆漆的樹林,偶爾傳來幾聲不知名野獸的嚎叫,更添了幾分恐怖氣氛。

“沈醫官,你認為這瘟疫究竟是何人所為?或是何物引起?”張大夫打破了車廂內的沉默。他是隊裡的長輩,經驗豐富,但此刻也難掩憂慮。

我搖了搖頭:“目前還不清楚。症狀與古籍中記載的‘屍瘼’、‘走肉’有些相似,但又有所不同。那些多是瘴毒或巫蠱所致,而這……更像是某種未知的病毒,或是……某種詛咒。”

孫藥師介麵道:“我查閱了許多醫書典籍,都冇有類似的記載。唯一有些關聯的,是傳說中百年前‘玄冥教’留下的‘控屍秘術’,但那畢竟是傳說,不足為信。”

“玄冥教……”我默唸著這個名字。據說那是一個早已覆滅的邪教,擅長操控屍體,修煉禁術。難道玄真子與此有關?

我們決定先前往距離京城不遠的洛水河畔的一個小村落——李家村。那裡是我們出發前得到的最後一批報告提及出現屍變的地方之一,而且相對偏僻,或許能找到一些線索。

天色微亮時,我們抵達了李家村。然而,眼前的景象讓我們心頭一沉。

整個村子幾乎空無一人,隻有幾縷炊煙裊裊升起,顯示還有人活著。村口橫七豎八地躺著幾具屍體,有的已經變成了慘白的行屍,正在緩慢地蠕動著。

“大家小心!”禁軍統領低聲警告。

我們將馬車停在村外,手持武器,小心翼翼地走進村子。

街道兩旁的房屋大多門窗緊閉,有些則被撞開,裡麵一片狼藉。地上散落著破碎的傢俱、農具,以及……乾涸的血跡。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和腐臭味。

“有人嗎?我們是來幫忙的!”我朝著村子裡喊道。

過了好一會兒,一間屋子的門“吱呀”一聲打開了,一個滿臉驚恐的中年男人探出頭來,看到我們這一身官府差役打扮(我們為了方便,換了便裝,但腰間還是佩戴了製式短刀),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像是抓住了希望,連忙招手:“快!快進來!外麵……外麵那些東西……”

我們趕緊走了進去。屋子裡光線昏暗,瀰漫著一股草藥和血腥混合的氣味。一個老婦人躺在床上,似乎受了重傷,氣息微弱。一個年輕些的婦人正忙著用草藥給她敷傷口。

“這位是?”張大夫問道。

“這是俺媳婦,”中年男人——村長李老實,擦了擦額頭的汗,“俺媳婦前幾天被那鬼東西抓傷了,發熱不退,昨兒夜裡又咳血了,怕是……怕是要不行了。”

孫藥師趕緊上前檢視。他仔細搭了搭脈,又看了看傷口,臉色凝重:“傷口周圍的皮膚已經開始發黑,脈象沉細而急促,伴有高熱和咳血……這症狀,與京城傳來的屍變初期症狀非常相似!”

“什麼?!”李老實和屋裡的女人都嚇了一跳。

“婆婆她……她會不會也……”年輕婦人聲音顫抖。

“暫時還冇有完全屍變,但情況很危急。”孫藥師搖了搖頭,“普通的藥物恐怕很難奏效。”

就在這時,屋外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和嘶吼聲。

“不好!是那些東西追來了!”李老實臉色大變,指著後門,“它們好像是被這裡的動靜引過來的!”

我們趕緊堵住房門,透過窗戶縫隙向外望去。

隻見村口那幾個原本行動遲緩的行屍,不知何時變得“活躍”起來,它們嘶吼著,跌跌撞撞地朝著村子深處跑來,似乎是在追逐著什麼。

很快,它們就衝到了我們所在的屋子附近。它們開始用身體撞擊房門,用爪子抓撓窗戶,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聲響。

“這門撐不了多久!”一個護衛緊張地說道。

“我們必須離開這裡!”禁軍統領當機立斷,“帶上李老漢一家,我們想辦法突圍!”

“可是婆婆她……”年輕婦人看著床上氣息奄奄的婆婆,眼淚直流。

“來不及了!留下來誰也活不了!”張大夫沉聲道。

孫藥師似乎想到了什麼,突然說道:“等等!我記得古書中記載,有一種名為‘雄黃酒’的東西,對蛇蟲鼠蟻、瘴癘之氣有一定剋製作用。雖然不知道對這種怪物有冇有用,但或許可以一試!”

“雄黃酒?”我想起了李院使之前也提到過,一些帶有強烈氣味的藥物或許能刺激到這些失去理智的怪物。

“快!孫藥師,你快去準備!其他人,準備好武器,等會兒我們衝出去,利用村裡的地形,儘量避開它們,去找安全的地方!”禁軍統領迅速佈置任務。

孫藥師立刻翻找屋內的罈罈罐罐,找到了一些雄黃粉和一些高度白酒。他找了個碗,將雄黃粉倒入,又倒入烈酒,用布塞住瓶口搖晃著,一股刺鼻的氣味瀰漫開來。

屋外的撞擊聲和嘶吼聲越來越猛烈,木門開始出現裂痕。

“準備好了!”孫藥師將幾碗雄黃酒分給大家,“這氣味可能會刺激到它們,等會兒衝出去的時候,儘量用衣服遮住口鼻,打開碗口,讓氣味擴散!”

“轟!”一聲巨響,房門被撞開了。

幾個麵目猙獰的行屍嘶吼著湧入屋內。

“衝出去!”

在禁軍統領的帶領下,我們護著李老漢一家,手持武器,同時打開手中的雄黃酒碗,朝著門口衝去。

刺鼻的雄黃酒氣味似乎真的對這些怪物產生了效果。衝在最前麵的幾個行屍動作明顯一滯,露出了迷惑和痛苦的表情,發出更加淒厲的嘶吼。

我們趁機衝了出去,沿著村子的小路快速奔跑。

身後,更多的行屍被驚動,嘶吼著追了上來。

“這邊!”我記得剛纔進村時,看到村子西邊有一條通往河邊的小路。

我們朝著西邊跑去。身後的追兵越來越近,它們雖然行動僵硬,但不知疲倦,速度也相當快。

就在我們即將被追上之際,孫藥師將手中的雄黃酒碗奮力砸向了追在最前麵的幾個行屍。

“砰!”雄黃酒潑灑出來,強烈的氣味瞬間瀰漫開來。

那幾個行屍像是被烙鐵燙到一般,瘋狂地後退、打滾,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身上冒出陣陣黑煙,皮膚似乎被腐蝕了!

“有用!”眾人精神一振。

我們加快腳步,衝到了洛水河邊。眼前是寬闊的河麵,水流湍急。

“怎麼辦?河上冇有船!”李老實絕望地喊道。

“那邊!有竹筏!”禁軍統領指著河對岸不遠處,有幾個村民正在費力地劃著竹筏,似乎也是想逃離。

我們趕緊衝下河堤,涉水過河。冰冷的河水刺骨,但身後的嘶吼聲越來越近。

就在我們快要到達對岸時,一個行屍突然從旁邊的蘆葦叢中竄了出來,撲向了落在後麵的年輕婦人!

“啊!”婦人尖叫一聲。

眼看那行屍就要咬住婦人的脖子,一直緊握著佩刀的張大夫猛地回身,一刀劈在了行屍的後頸上!

“噗嗤!”行屍的頭顱滾落在地,身體抽搐了幾下,倒在了水中。

我們終於有驚無險地登上了竹筏。李老漢一家和我們幾個脫險的人擠在狹小的竹筏上,拚命地朝著河對岸劃去。

回頭望去,李家村方向已經燃起了大火,沖天的火光映照著那些仍在岸邊徘徊、嘶吼的行屍身影,構成了一幅人間地獄般的景象。

洛水河水中,漂浮著一些殘缺的屍體,不知道是村民的,還是那些怪物的。

孫藥師看著河水中漂浮的屍體,又看了看身邊驚魂未定的倖存者,喃喃自語:“這……這真的是天譴嗎?還是……有人故意為之?”

冇有人能回答他。我們隻知道,逃離了李家村,前方的路途,依舊充滿了未知和恐懼。而這場突如其來的瘟疫,其背後的真相,遠比我們想象的更加黑暗和殘酷。

第三章:荒野魅影與玄真子的秘密

渡過洛水,我們暫時擺脫了李家村那些屍變者的追擊。然而,這隻是暫時的喘息。廣闊的野外,同樣危機四伏。

接下來的幾天,我們一行人在荒野中艱難跋涉。白天,我們儘量尋找廢棄的村莊或山林中的隱蔽處休息,蒐集一切可以利用的食物和水源;夜晚,則輪流守夜,警惕著四周任何風吹草動。

荒野中的景象同樣觸目驚心。隨處可見倒斃的動物屍體,甚至還有一些人類的骸骨,有些骸骨上的痕跡,明顯是被利爪或牙齒啃噬過的。

我們也遭遇了幾次零星的屍變者。它們似乎是被我們身上活人的氣息吸引而來。每一次遭遇都是一場生死搏殺。這些怪物雖然行動遲緩,但力大無窮,悍不畏死,而且似乎對疼痛麻木不仁。若非我們有武器,且懂得利用地形和雄黃等物品進行驅避,恐怕早已喪命。

張大夫和孫藥師對采集到的草藥進行了分析,希望能找到一些抑製或治療瘟疫的線索,但收效甚微。那些草藥對普通病症或許有效,但對這種詭異的“屍毒”卻絲毫不起作用。

禁軍統領沉默寡言,臉上的表情越來越凝重。他經曆過無數次戰鬥,但從未麵對過如此詭異和絕望的局麵。他開始懷疑,這次的任務是否還有完成的必要。

我則一邊照顧受傷的李老漢(他在突圍時受了輕傷),一邊思考著這次瘟疫的根源。玄真子口中的“玄冥之氣”和“極陰之體”始終在我腦海中盤旋。還有他建議修建的“鎮魔台”,以及需要付出的“代價”,都透著一股濃濃的邪氣。

“張大夫,你說,這瘟疫會不會真的和玄真子有關?”一天夜裡,輪到我守夜時,我忍不住問向正在假寐的張大夫。

張大夫睜開渾濁的眼睛,歎了口氣:“沈醫官,老夫不敢妄言。但這位玄真國師,這些年權勢熏天,行事詭秘,修建承天觀耗費巨大,據說工程中還死了不少民夫。如今國難當頭,他卻提出要用‘極陰之體’和‘活人獻祭’這種聳人聽聞的法子,實在讓人難以信服。”

“可是,他的‘玄冥之氣’之說,卻又似乎應驗了。這如何解釋?”

“或許是歪打正著,或許是……他早就知道會發生什麼。”張大夫的聲音壓得很低,“老夫曾聽聞,這位國師年輕時,似乎曾在一些邪門歪道的道觀中待過,精通一些……禁忌之術。”

我的心一沉。如果玄真子真的與此事有關,那他很可能是這場浩劫的始作俑者。

“那鎮魔台……”

“鎮魔台的位置,據說就在承天觀後山深處。那裡地勢險峻,人跡罕至。如果國師真想做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那裡確實是個好地方。”張大夫的眼神閃爍不定。

我們決定,在完成皇帝交代的任務之前,必須設法查清玄真子和這場瘟疫的關係。這不僅關乎真相,更關乎能否找到真正的解決方法。

幾日後,我們來到了一座名為“斷龍鎮”的小鎮。這裡距離京城已有兩日路程,瘟疫似乎冇有京城和洛水沿岸那麼嚴重,但也受到了波及,街上行人稀少,氣氛緊張。

我們在鎮上唯一的客棧住下,打算稍作休整,打聽一些訊息。

夜晚,我獨自一人走在空曠的鎮街上,思考著下一步的計劃。忽然,一陣若有若無的琴聲吸引了我的注意。琴聲悠揚,卻又帶著一絲詭異和悲傷,在這死寂的夜晚顯得格外清晰。

我循著琴聲走去,發現聲音來自鎮子邊緣一座破敗的古廟。廟門虛掩著,裡麵透出微弱的燈光。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輕推開廟門走了進去。

廟宇早已荒廢,蛛網遍結,香案傾頹。但在大殿中央,卻點著一支蠟燭,燭光搖曳,映照著一個撫琴的身影。

那是一個身穿素色衣裙的女子,背對著我,身姿曼妙,琴藝精湛。她的指尖在琴絃上跳躍,流淌出的旋律如泣如訴,彷彿在訴說著無儘的哀愁。

我靜靜地站在門口,冇有出聲打擾。

一曲終了,餘音繞梁。

女子緩緩轉過身,燭光下,我看清了她的麵容。那是一張極其美麗的臉龐,肌膚勝雪,眉目如畫,但她的臉色卻異常蒼白,眼神中帶著一種深深的憂鬱和……恐懼。

“你是何人?”女子看到我,聲音輕柔,卻帶著一絲警惕。

“在下沈鬱,是……路過的醫官。”我拱了拱手,“被琴聲吸引而來,冒昧打擾,還望姑娘見諒。”

女子微微頷首:“原來是位大夫。小女子姓慕容,單名一個雪字。”

“慕容姑娘,不知為何會在此處撫琴?此地已近荒廢,又是如此深夜。”

慕容雪沉默了一下,眼神黯淡下來:“這裡……比較安靜。有些事情,我不想被人聽到。”

“姑娘似乎有心事?”我試探著問道。

她抬起頭,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你……是從京城來的吧?”

我心中一動:“是。姑娘如何知道?”

“京城的瘟疫……已經傳到這裡了,雖然還不嚴重,但人心已經惶惶。”慕容雪歎了口氣,“我本是京城人士,家中也曾是名門,隻是……如今家破人亡,僥倖逃了出來。”

“原來如此。姑娘似乎對京城之事很瞭解?”

“略知一二吧。”慕容雪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似乎有什麼難言之隱。

我們相對無言。廟宇裡隻剩下燭火偶爾爆裂的劈啪聲。

“沈大夫,”慕容雪忽然開口,“你這次出京,是為了調查瘟疫之事吧?”

我有些驚訝:“姑娘何以知曉?”

“京城的訊息傳得很快,尤其是關於‘屍變’和……玄真國師的事情。”慕容雪的語氣變得有些激動,“很多人都說,這次瘟疫,與玄真脫不了乾係!他修建承天觀,勞民傷財,或許……是在進行某種邪惡的儀式!”

“我也懷疑這一點。”我點了點頭,“隻是苦無證據。姑娘似乎對此事有所瞭解?”

慕容雪咬了咬嘴唇,似乎在猶豫要不要說些什麼。過了許久,她才低聲道:“我……我知道一些關於承天觀的傳聞。據說,玄真在那裡飼養著一些……不乾淨的東西。還有人說,他一直在尋找某種特殊的‘藥引’,用來煉製某種……長生不老藥,或者……控製人心的邪術。”

“特殊的藥引?”我的心跳加速,“難道是……”

“我聽說,那種藥引,需要至陰至純的體質,而且在特定的日子,吸取其……精華。”慕容雪的聲音壓得更低,幾乎細不可聞。

這與玄真子之前所說的“極陰之體”和“精血祭祀”隱隱吻合!

“那鎮魔台呢?”

“鎮魔台……據說不僅僅是風水寶地那麼簡單。”慕容雪的臉色變得更加蒼白,“那裡……埋葬著玄冥教當年的許多信徒和……祭品。玄真或許是想藉助那裡的陰氣,完成他的儀式。”

我的心沉入了穀底。如果這一切都是真的,那麼玄真子所圖之大,手段之殘忍,簡直駭人聽聞!

“姑娘,這些訊息你是從何得知的?”我問道。

“我……我的一位長輩,曾經是承天觀的雜役,後來不堪其苦,逃了出來,將這些告訴了我。”慕容雪眼中閃過一絲悲痛,“他……不久前也染上了瘟疫,如今……恐怕已經……”

我明白了。這位慕容姑娘,很可能也是一位倖存者,對玄真子懷有深仇大恨。

“慕容姑娘,這些資訊對我們至關重要。”我鄭重地說道,“如果你願意,可以和我們同行。我們一起努力,揭開真相,阻止這場災難。”

慕容雪猶豫了一下,看著我真誠的眼神,最終點了點頭:“好。我也想……親手了結這一切。”

就這樣,我們得到了一個重要的盟友——慕容雪。她不僅瞭解一些內情,而且似乎還精通音律和一些……防身的技巧。她的加入,無疑會給我們的旅程增加一份力量。

然而,我們都冇想到,慕容雪的出現,以及我們調查玄真子的行動,已經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一場更大的危機,正在悄然逼近。

第四章:禁地探秘與血色儀式

離開斷龍鎮後,我們改變了策略。既然已經基本確認玄真子與瘟疫的關聯,以及他計劃在承天觀鎮魔台進行某種邪惡儀式,我們便決定不再按原路返回京城覆命,而是設法潛入承天觀,找到證據,阻止他。

這無疑是一個極其危險的計劃。承天觀守衛森嚴,不僅有大量禁軍,更可能有一些玄真子豢養的神秘力量。而且,我們並不知道儀式的具體時間和地點細節。

慕容雪提出,她或許知道一條通往承天觀後山禁地的隱秘小路。那是她那位長輩曾經提到過的。

我們決定相信她。一行人再次調整方向,朝著京城進發,但目標不再是皇宮,而是城外的承天觀。

一路上,我們更加小心謹慎。隨著距離京城越來越近,空氣中瀰漫的那種壓抑和不祥之感也越來越強烈。路上的行人幾乎絕跡,農田荒蕪,空氣中時常飄來若有若無的腐臭味。

當我們終於在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抵達承天觀附近時,眼前的景象讓我們倒吸一口涼氣。

原本香火鼎盛、遊人如織的承天觀,此刻已經被軍隊徹底封鎖。觀門前,火把通明,數百名禁軍手持長戟,嚴陣以待。觀內不時傳來士兵巡邏的腳步聲和甲冑摩擦的鏗鏘聲。

“看來,玄真子已經加強了戒備。”禁軍統領皺著眉頭說道,“我們想要混進去,恐怕不容易。”

“觀周圍可有其他的入口?”我問道。

慕容雪搖了搖頭:“後山是禁地,隻有一條小路,而且早已被封死。正麵隻有這道山門。”

“隻能想辦法製造混亂,吸引他們的注意力,再尋機潛入了。”張大夫提議。

“如何製造混亂?”孫藥師問道。

就在我們商量之際,遠處突然傳來一陣喧囂聲。隻見承天觀東側的一個角門突然打開,一隊士兵押解著幾個衣衫襤褸、五花大綁的人走了出來,看樣子像是附近的村民。

為首的一個軍官高聲喊道:“奉國師令!此地已被封鎖,閒雜人等不得靠近!爾等私闖禁地,意圖不軌,即刻就地正法,以儆效尤!”

說罷,士兵們舉起手中的刀劍,就要對這些村民下手!

“住手!”我不由自主地喊出聲來。

禁軍統領一把拉住我:“沈醫官,不可!”

但已經晚了。那幾個村民看到我們,像是看到了救星,開始拚命掙紮哭喊:“救命啊!大人饒命啊!我們隻是附近的村民,想進來避難的!”

“放箭!”軍官下令。

“咻咻咻!”數支羽箭破空而出,射向那些手無寸鐵的村民。

“啊!”慘叫聲響起。

我不忍再看,緊緊閉上了眼睛。

然而,預想中的血腥場麵並冇有完全出現。就在羽箭即將射中村民的瞬間,幾道黑影突然從觀內激射而出,速度快得驚人!

“噗噗噗!”幾聲悶響,那些羽箭竟然被黑影淩空擊落!

緊接著,那幾個黑影落地,顯現出身形。是幾個穿著黑色勁裝、手持奇特兵刃的人。他們身手矯健,眼神冰冷,一看就不是普通士兵。

“什麼人?!”禁軍統領厲聲喝問。

為首的黑衣人冷笑一聲:“玄真老賊,你以為佈下這點伎倆,就能困住我們嗎?交出‘鑰匙’,饒你不死!”

“大膽狂徒!竟敢闖我承天觀!”軍官也拔出佩劍,“弓箭手,給我射!”

雙方立刻廝殺起來。觀內的禁軍也加入了戰鬥。一時間,喊殺聲、兵器碰撞聲響徹夜空。

“機會來了!”我低聲道,“他們吸引了大部分守軍的注意力!”

“走!”禁軍統領當機立斷,“我們趁亂從西側摸過去!”

我們一行人趁著前門的混亂,悄悄繞到承天觀西側。這裡的防守相對薄弱,隻有零星幾個哨兵。

我們憑藉著夜色的掩護,迅速解決了哨兵,然後翻過圍牆,潛入了承天觀內部。

觀內一片狼藉,顯然經曆過一番激戰。不少亭台樓閣被毀壞,地麵上散落著血跡和屍體。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和一種……奇異的檀香味混合的氣息。

我們小心翼翼地在黑暗中穿行,儘量避開巡邏的守軍。慕容雪憑藉著她對這裡的熟悉(或者說她長輩的描述),帶領我們穿過曲折的迴廊和院落,朝著後山的方向前進。

越往後山走,道路越發崎嶇難行,守衛也更加稀疏。但空氣中的那股奇異檀香味卻越來越濃鬱,其中似乎還夾雜著一種令人不安的腥甜氣息。

終於,我們來到了一處陡峭的山壁前。山壁上似乎有一些模糊的刻痕,但被茂密的藤蔓遮擋著。

“應該就是這裡了。”慕容雪指著山壁說道,“傳說中的鎮魔台入口,就在這下麵。”

我們開始清理藤蔓。隨著藤蔓被撥開,一個黑漆漆的洞口顯露出來。洞口散發著一股陰冷潮濕的氣息,彷彿通往另一個世界。

“這洞口……似乎有陣法禁製。”孫藥師看著洞口周圍地麵上刻畫的一些奇特符文,皺起了眉頭。

“我來試試。”慕容雪走上前,從懷中取出一塊造型奇特的玉佩,似乎是某種法器。她將玉佩按在洞口中央的一塊凸起的石頭上,口中唸唸有詞。

片刻之後,洞口的符文光芒閃爍了幾下,然後熄滅了。擋在前方的一道無形的屏障也消失了。

“成了!這是……‘離魂玉’,我那位長輩留給我的,據說可以暫時破解玄真設下的部分禁製。”慕容雪解釋道。

我們魚貫而入,進入了山洞。

山洞內部並非想象中的漆黑一片,洞壁上鑲嵌著一些散發著幽幽光芒的夜明珠,將周圍照亮。洞內通道蜿蜒向下,深入山腹之中。

越往下走,那股腥甜的氣息就越濃,讓人聞之慾嘔。通道兩側的岩壁上,刻畫著許多猙獰恐怖的鬼怪圖案和詭異的符文,彷彿進入了一個九幽地獄。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前方豁然開朗。我們來到了一個巨大的地下溶洞之中。

溶洞的中央,矗立著一座巨大的石台。石台呈八角形,上麵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和圖案,看起來像是一個巨大的祭壇。石台的四周,點燃著熊熊燃燒的火炬,將整個空間照得一片通明。

而在石台的中央,赫然懸浮著一顆暗紅色的、如同心臟般跳動的晶石!晶石散發出邪惡的紅光,將整個溶洞都映照得一片血紅。空氣中瀰漫的腥甜氣息,正是從這塊晶石上散發出來的。

石台的周圍,站著數十名穿著黑色勁裝的人,正是剛纔在外圍與守軍廝殺的那些人。而在石台的正前方,玄真子身披華麗的道袍,手持一柄鑲嵌著寶石的桃木劍,口中唸唸有詞,正在舉行著某種儀式。

他的身邊,還站著幾個氣息奄奄、被繩索捆綁著的年輕女子,她們大多衣衫不整,臉上充滿了恐懼,顯然是被抓來做祭品的!

“不好!他們正在進行活人獻祭!”張大夫失聲喊道。

“快!阻止他!”我急忙拔出佩劍,就要衝上去。

“等等!”慕容雪攔住了我,指了指石台上那顆跳動的暗紅色晶石,“那是……‘玄陰之心’!是吸收了無數‘極陰之體’精華煉製而成的邪物!玄真正在用那些女孩的血,和‘玄陰之心’進行融合,試圖……打開通往幽冥的大門,獲取可怕的力量!”

“住手!你這瘋子!”禁軍統領怒吼道,就要帶人衝上去。

然而,就在此時,異變陡生!

“桀桀桀……”一陣刺耳的怪笑聲從溶洞深處傳來。

緊接著,從溶洞的陰影中,緩緩走出了一群……人影!

那些人影穿著破爛不堪的衣服,動作僵硬,眼神空洞,皮膚慘白,指甲烏黑——正是我們已經無比熟悉的行屍走肉!而且,比起京城和李家村的那些,這些行屍似乎更加……強大和詭異!它們的身體上佈滿了紫黑色的屍斑,關節處甚至長出了骨頭一樣的凸起,行動雖然依舊不快,但身上散發出的那種陰冷和邪惡氣息,卻令人不寒而栗!

“是……是以前被送來祭品的守衛和工匠……”慕容雪的聲音帶著恐懼,“他們……也被變成了怪物!”

“哈哈哈!”玄真子停止了吟唱,轉過身,臉上露出狂熱的笑容,“不錯!不錯!這些祭品的怨氣和生命力,加上‘玄陰之心’和少女的鮮血,足以讓‘它們’徹底甦醒!待本尊與幽冥溝通,掌控生死,爾等皆可得到永生!”

“瘋子!你這個瘋子!”孫藥師氣得渾身發抖。

“殺了他們!阻止儀式!”禁軍統領大吼一聲,率先衝向了那些行屍。

我們的士兵和那些黑衣人也立刻加入了戰鬥。一時間,喊殺聲、嘶吼聲、兵器碰撞聲響徹整個地下溶洞。

戰鬥異常慘烈。這些複活的行屍悍不畏死,力大無窮,普通的刀劍砍在它們身上,往往隻能留下淺淺的傷痕。士兵們傷亡慘重。

玄真子則站在石台前,繼續吟唱著詭異的咒語,為那些行屍提供力量。那顆“玄陰之心”跳動得越來越快,散發出的紅光也越來越盛。

“必須阻止他!”我看準時機,朝著石台衝去。

慕容雪緊隨其後。她似乎懂得一些武功,身法靈活,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柄軟劍,招式詭異,專門攻擊行屍的要害。

然而,就在我們即將接近石台時,一道黑影突然從天而降,擋在了我們麵前!

是玄真子的一名核心弟子,手持一柄血色長劍,眼神冰冷。

“擅闖聖地者,死!”他冷冷地說道,揮劍向我們襲來。

他的武功極高,劍法狠辣。我和慕容雪聯手,一時間竟然也奈何他不得。

另一邊,禁軍統領雖然勇猛,但也漸漸抵擋不住越來越多的行屍。那些黑衣人也死傷過半。

“這樣下去不行!”張大夫焦急地喊道,“必須先毀掉‘玄陰之心’!那是儀式的核心!”

孫藥師看了一眼石台,眼中閃過一絲決然:“我去!”

他從懷中掏出幾個火藥包——這是我們為了以防萬一帶來的。“這東西或許能炸掉它!你們掩護我!”

“小心!”我叮囑道。

孫藥師深吸一口氣,猛地衝向石台。幾個行屍立刻攔住了他的去路。他揮舞著火藥包,如同瘋魔一般衝撞過去。禁軍統領見狀,立刻指揮士兵掩護。

“轟!”一聲巨響,火光沖天!石台被炸塌了一角,“玄陰之心”也從石台上滾落下來,受到爆炸的波及,表麵出現了裂紋。

玄真子臉色大變:“不!我的‘玄陰之心’!”

他停止了吟唱,怒吼著朝孫藥師撲去。

與此同時,那名手持血劍的弟子也突破了慕容雪的防線,劍鋒直刺向我的胸口!

我躲閃不及,眼看就要被刺中,突然,一道白影閃過!

是慕容雪!她奮不顧身地擋在了我的身前,用自己的身體硬生生抗住了那一劍!

“噗嗤!”長劍貫穿了她的肩膀,鮮血瞬間染紅了她的白衣。

“慕容姑娘!”我目眥欲裂。

“沈大哥……快走……”慕容雪虛弱地對我笑了笑,眼神中充滿了不捨和擔憂。

“殺了他!”我悲憤欲絕,撿起掉落在地上的劍,瘋狂地朝著那名弟子衝去。

禁軍統領也在此時解決了玄真子,一槍刺穿了他的心臟。玄真子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我們,身體緩緩倒下。

失去了玄真子的控製,那些行屍彷彿失去了力量來源,動作變得遲緩,身上的紅光也漸漸熄滅。

那名手持血劍的弟子看到師父已死,也失去了鬥誌,被我和禁軍統領合力斬殺。

孫藥師雖然身受重傷,但總算保住了性命。他看著滾落在地、光芒黯淡的“玄陰之心”,又看了看化為廢墟的祭壇,長歎一聲:“總算……阻止了他。”

然而,整個地下溶洞開始劇烈地晃動起來,頂部的岩石不斷掉落。

“不好!這裡要塌了!”有人喊道。

“快走!離開這裡!”

我們攙扶著受傷的同伴,撿起昏迷的慕容雪,拚命地朝著來時的洞口跑去。

身後,是不斷坍塌的岩石和那些失去目標、茫然徘徊的行屍。

我們衝出了山洞,回到了後山。身後,整個承天觀方向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然後是沖天的火光和濃煙。

承天觀,毀了。玄真子的陰謀,被我們粉碎了。

然而,看著懷中氣息奄奄的慕容雪,以及遠方依舊籠罩在黑暗和恐慌中的京城,我們知道,這場噩夢,還遠遠冇有結束。

第五章:餘波未平與希望之光

承天觀的毀滅和玄真子的伏誅,暫時遏製了“玄陰之心”引發更大災難的可能。那些被複活的行屍,也因為失去了能量來源而逐漸恢複了死寂,重新變回了失去神智的軀殼。

我們帶著受傷的同伴和昏迷的慕容雪,迅速離開了這片是非之地。殘餘的禁軍士兵負責斷後,並設法向京城傳遞訊息。

回到京城時,城中依舊處於戒嚴狀態,但相比之前的混亂,似乎有了一絲秩序。皇帝得知玄真子的陰謀敗露並被除掉,以及承天觀被毀的訊息後,龍顏大悅,下令重賞參與行動的我們,同時也為死去的將士和百姓舉行了隆重的哀悼儀式。

然而,瘟疫的根源雖然被切斷,但那些已經感染變成行屍的人,以及潛在的、可能被感染的普通人,依舊是巨大的威脅。朝廷下令,繼續清剿城內的行屍,並加強隔離措施。

我們被安排到臨時設立的“安民署”中,協助處理善後事宜,包括救治傷員、安置流民,以及對那些尚未完全屍變的感染者進行觀察和……必要的處理。

慕容雪肩上的劍傷很深,幸虧孫藥師及時用草藥止血,並用他珍藏的金瘡藥為她療傷,才保住了性命。但她失血過多,加上目睹了親友慘死和那場慘烈的戰鬥,精神受到了極大的打擊,醒來後變得沉默寡言,常常一個人望著窗外發呆。

我每天都去照顧她,給她煎藥、餵飯,陪她說話,希望能幫助她走出陰霾。漸漸地,她緊閉的心扉也開始鬆動,偶爾會向我講述一些關於她家族和那位長輩的往事,以及她對玄真子的刻骨仇恨。

張大夫和孫藥師則致力於研究那些從承天觀帶出的、未被完全燒燬的文獻和玄真子的筆記。他們希望能從中找到更多關於“玄冥之氣”、“屍毒”以及治療方法的線索。

經過一番研究,他們發現了一些驚人的事實:

1.“玄冥之氣”並非憑空產生:玄真子似乎通過某種秘法,引動了地底深處一種古老而陰毒的能量,這種能量能夠汙染生物,使其發生變異,失去神智,變得極具攻擊性。李家村和京城最初的幾起病例,很可能就是這種能量泄露的早期表現。

2.“屍毒”的傳播:這種“玄冥之氣”具有高度的傳染性,可以通過體液(尤其是血液)、近距離接觸,甚至在特定條件下(如陰氣濃鬱時)通過空氣傳播。被感染者會經曆一個潛伏期,初期症狀是萎靡不振、發熱,隨後會逐漸喪失理智,變得狂躁嗜血,最終完全變成隻知攻擊活物的行屍。潛伏期的長短和感染後的症狀輕重,似乎與人體的“陽氣”強弱和是否被直接攻擊要害有關。

3.“極陰之體”與“鎮魔台”:所謂的“極陰之體”,是指那些天生陰氣較重、或者命中註定揹負某種特殊因果的人。玄真子尋找這種體質,是為了將其作為“穩定器”和“放大器”,放置在“鎮魔台”這個本身就彙聚了大量陰氣的風水穴上,用以引導和增強“玄冥之氣”,完成他控製甚至召喚亡靈的邪惡儀式。而被選中的“極陰之體”,最終的命運就是成為儀式的犧牲品,靈魂被徹底吞噬。

4.可能的“解藥”?:在玄真子的筆記中,記載了一種名為“至陽草”的傳說中的植物,據說生長在極北之地的火山口附近,能夠抵禦陰毒,淨化屍氣。筆記中還提到,用至陽草配合幾種特定的藥材,或許可以研製出剋製“屍毒”的藥劑,甚至有可能治癒早期的感染者。但是,筆記中對於至陽草的描述非常模糊,隻說它極為罕見,且周圍往往有強大的守護獸出冇。

這些發現讓我們既感到沉重,又看到了一絲希望。雖然無法挽回已經逝去的生命,也無法立刻治癒所有感染者,但如果能找到至陽草,或許就能阻止瘟疫的進一步惡化,並找到治療的方法。

朝廷得知這一訊息後,也下達了懸賞令,尋找至陽草的下落。但極北之地環境惡劣,人跡罕至,尋找至陽草如同大海撈針,希望渺茫。

就在我們一籌莫展之際,慕容雪突然開口了。

“我知道……至陽草在哪裡。”

我們所有人都驚訝地看向她。

“我那位長輩……曾經去過極北之地。”慕容雪的眼神變得有些悠遠,“他說,在一處名為‘火焰穀’的地方,生長著傳說中的至陽草。那裡環境極其險惡,有劇毒的瘴氣和強大的異獸守護。但是……他留下了一張地圖。”

她從懷中取出一張泛黃的羊皮紙,上麵用硃砂繪製著一些奇怪的符號和路線。

這張地圖,或許就是我們最後的希望。

雖然前路艱險,九死一生,但為了拯救大梁,為了找到治癒的方法,我們彆無選擇。

我和禁軍統領、張大夫、孫藥師等人商量後,決定組成一支探險隊,由慕容雪帶路,前往極北之地的火焰穀,尋找傳說中的至陽草。

我們知道,這趟旅程凶險異常,可能再也回不來。但我們肩負著沉重的使命,也懷揣著一絲對未來的憧憬。

數日後,我們收拾好行囊,帶上必要的藥品、武器和乾糧,踏上了前往極北之地的漫漫長路。

京城在我們身後逐漸遠去,那片飽受摧殘的土地上,倖存的人們正在努力重建家園。陽光穿透雲層,灑下一絲微弱的暖意。

我不知道等待我們的是什麼,不知道能否找到至陽草,更不知道這場由“玄冥疫”引發的浩劫,最終會以怎樣的方式收場。

但我知道,隻要還有一絲希望,隻要還有人願意為之奮鬥,光明總會到來。

而在這條充滿荊棘和死亡的道路上,我會一直走下去,直到找到答案,或者……永遠倒下。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