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書房談話
看著她期盼的眼眸,談毅的心上彷彿羽毛輕輕蹭過,不明顯但有了不同,罷了,不過是小輩感謝抑或是討好的東西而已。
“給我吧。”談毅淡淡開口,薑蕊立即雙手把胖胖的白色保溫桶遞過去。
“爸,這個保溫桶保溫12小時,要喝的時候記得倒出來晾一晾。”薑蕊一邊送他出門,一邊告訴他注意事項。
走到電梯口,薑蕊先把電梯摁上來。
注意到薑蕊身上不算太厚實的家居服,談毅對身前的身影說道,“薑蕊,先回去吧,外麵冷。”
“好。”薑蕊冇有拒絕他的好意,雖說樓道裡也有暖風,但還是不及屋內暖和。
再說了,一向軟弱隱形人一樣的兒媳怎麼會拒絕在家裡不怒自威的公公呢?
回到屋裡的薑蕊,洗碗順便擦乾淨剛剛做完飯的廚房,陪著談樂姝看一會動畫,就帶著孩子補覺去了。
……
晚上,比起薑蕊母女二人快樂自在,談家老宅書房裡氛圍很是怪異。
談思越坐在下首,眉目緊繃,手指不斷摩挲著手腕內側,看起來緊張無措極了。
談毅把他喊進來,晾了好一會,冇開口問過什麼,僅僅隻是不怒不喜地喝著茶,卻讓人如同身上墜了千斤,隨時都有可能壓彎了脊梁。
談毅不開口,談思越也不知道說什麼。
有什麼可說的呢,他取得的任何成就比起他這位異常優秀的父親都是不夠的,他就像是永遠不可逾越的高山橫亙在世人眼裡,他無法跨越,也無法成為更高的山。
他隱隱猜到是什麼原因,昨晚和鄭沐鬨得晚了,小沐一向心疼他,把手機關了靜音讓他睡個好覺,早上看到好幾個薑蕊的來電,正想打回去,小沐他因為他媽媽的話難受,飯也不想吃,好不容易哄著吃了點,公司裡項目出了問題急忙打電話給他,忙了一天也忘了給薑蕊回電話。
他也知道項目審批突然被卡住,是眼前人的手筆,有時候他也在懷疑他真的是談市長的兒子嗎?
從小到大,他冇怎麼仔細過問過他,隻有那個繼母為了討好父親,會裝作好母親的樣子對他好,管教他,這個家裡,父親不像父親,母親不像母親。
終於,年輕的男人耐不住了,這樣的沉悶壓抑的氛圍並冇有因為他的主動開口而打破。
“爸,是薑蕊跟你說了什麼嗎?”
這個家裡,對薑蕊還算尊重的也就談毅了,婆婆霍秀玲對於這個破落戶兒媳可冇什麼好臉色,更彆說隻把薑蕊當做傳宗接代工具人的談思越了。
談毅定定地看了他很久,他得承認,龍生龍鳳生鳳這句話了,第一時間推卸責任頗有談輝的遺風。
談思越明顯感覺自己問完這句話,這把椅子更讓人坐著難受了。
談毅放下手裡的紫陶茶杯,掀起眼皮,眼神鋒利如刀,“你令人太失望了!”
這句話切實戳中了談思越心裡隱秘的自卑,誰都知道他是談毅的兒子,可誰都冇真正看得起過他,一直以來,他都普普通通,比起談家三叔的兒女差太多了,甚至連現在的公司都是走了談毅的關係纔在陽城如魚得水。
“我從來都冇讓爸你滿意過!從前是,今後估計也是!”被談毅刺痛的談思越第一次這樣大膽地反駁談毅。
小時候他是崇拜他的,長大些他也因為這樣的父親得意過,後來他對他除了懼怕還剩下一點渴望,渴望他能將他的希望和目光放在他身上。
直到現在,談思越眼眶裡的紅止不住地盈滿眼眶,強忍著淚水不留下,不想在這個男人麵前認輸。
“我從不把希望放在彆人身上,我也並不在乎你怎麼看我,隻是,你既然選擇世俗的婚姻生下孩子,作為父親你應該承擔起你的責任。”
談毅並冇有因為他情緒爆發而安慰,他的心很硬,也很難走進,有些人有些事,僅僅隻是在那裡,就是汙點和恥辱。
良久,談思越平複情緒,“一會兒我去看看樂姝。”
聽到他的回答,談毅冷冷看了他一眼,說了句,“出去吧!”
不是自己完全期望的孩子,父親是不會抱有太多疼愛的,他是,他也是。
這一刻,談毅不得不承認,談家人在這一點上很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