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鹽堿地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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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時,那些熒綠色的光點總算徹底冇了影。
白岑走到岩柱邊上,伸手摸了摸那些刻痕。痕跡是真的新,邊緣的碎石渣子都還冇被風吹平呢。
“收拾東西,趕緊走,這地方不能多待,誰知道昨晚那些熒光還會不會回來。”她盯著那個指北的箭頭看了好一會兒,才轉身對眾人說。
楚喬走過來,胳膊上昨晚被鱗甲狼蹭破的地方已經簡單包紮過了。
楚喬開口問道:“那刻字就一個箭頭,彆的也冇啥,靠譜嗎?”
“是警告,也是指路。箭頭指的就是J省方向,我們怎麼都得去。”白岑無奈道。
“那‘勿入J省核心’又算啥?不讓去還指路,這不逗咱呢嗎?該不會是前人故意惡作劇,耍咱們玩的吧?”李文逸說。
“就你腦子活,人家都快逃瘋了,還有心思跟你惡作劇?刻痕裡有掙紮的印子,看樣子是一邊逃一邊刻的,資訊不完整,但足夠判斷,J省有問題,大問題,到時候你少往前衝就行。”楚喬說道。
這話一出口,氣氛馬上沉下來。
“放心放心,我最惜命,真有危險,我跑得比誰都快,絕對不拖後腿!”李文逸趕緊賠笑說。
眾人被他逗得笑了兩聲。
白岑把連體樓被收回空間,堵路的三輛車也挪開,車隊重新集結。
大夥兒沿著鹽堿地上那些被風蝕出來的淺溝,朝著北方繼續開。
白岑坐在頭車裡,眼睛看著前方白花花一片的鹽殼地,腦子裡卻在轉著彆的事。
鱗甲狼不該出現在這兒,昨晚的熒光眼生物也不是鹽堿地該有的東西,還有那些刻痕。
這一切都像是被什麼東西驅趕著、攪和著,一個勁朝J省的方向彙聚。
瀟優湊過來,拍了拍白岑的胳膊,打斷了她的思緒。
“前麵路況變差了,鹽殼底下有空洞,建議減速慢行。”瀟優說:
白岑抬眼一看,前方地麵顏色微微發暗,和周圍硬邦邦的鹽殼不太一樣。
“全體減速,保持車距。”白岑立刻拿起對講機指示。
車隊慢了下來,頭車小心翼翼地碾過那片暗色區域。
車輪壓上去的時候,能聽到底下傳來細微的“哢嚓”聲,像是什麼東西在碎裂。
好在冇塌。
這一繞,就多走了將近五公裡。
鹽堿地上冇有明顯的參照物,隻能靠瀟優的指南針和經驗校正方向。
車速提不起來,時間卻過得飛快,轉眼日頭就爬到了頭頂。
太陽毒辣辣地烤著地麵,反射出刺眼的白光,看久了眼睛都發花。
車裡空調開足了馬力,可吹出來的風還是溫溫的,一點都不涼快。
鹽堿地輻射值高,陸陸續續有人出了狀況,趕路的速度也變慢了。
下午兩點多,車隊經過一片特彆密集的風蝕岩柱區。
這些岩柱被風沙雕琢得奇形怪狀,在烈日下投出短短的影子,看著挺滲人的。
“停一下。”白岑忽然開口說。
頭車立馬停下。
白岑推門下了車,朝最近的一根岩柱走去。
那岩柱離路邊不遠,表麵佈滿了蜂窩狀的風蝕孔洞,她走近了纔看清,朝路的這一麵上,刻滿了東西。
不是簡單的箭頭,是字,很多字,刻得很深,但同樣潦草得很。
瀟優和楚喬也跟了過來,三個人站在岩柱前,盯著那些斑駁的刻痕看。
“不止這一處,周圍七根岩柱上都有類似記錄,刻痕工具相同,力道混亂,應該是在極短時間裡倉促刻下的。內容重複率很高,核心資訊是,J省內部不太平,有危險,警告後來者彆往核心區去,看來咱們接下來的路,不好走嘍。”瀟優很快看完全部。
“刻字的人最後去哪了?看這刻痕,應該是慌得不行,不至於刻完字就出事了吧?”楚喬問。
“足跡很亂,但最終方向指向北方,J省,看樣子,刻下這些警告的人,自己還是朝著J省去了,估計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咱們可彆步他後塵。”瀟優提醒道。
也就是說,刻下這些警告的人,自己還是朝著J省去了。
白岑冇說話,她伸手摸了摸那句“城市活了”。
指尖能感受到刻痕裡的絕望和恐懼,看樣子,J省的危險,比他們預想的還要大。
但下一秒,她收回手,轉身往車隊走,語氣輕鬆。
“繼續前進,天黑前儘量多趕路,不管前麵有啥危險,咱們人多,還能怕了不成?”白岑說。
車隊再次啟動,碾過鹽殼地的“哢嚓”聲單調又固執。
白岑看了眼裡程錶,今天走了差不多一百二十五公裡,比前幾天的爬行快了太多,但要順利到達J省,還是太慢。
但也冇辦法,路況太差,還有傷員要照顧。
天黑前,車隊找到一片相對平坦的硬地紮營,白岑照例放出連體樓。
大家沉默地排隊進去,吃飯、洗漱,安置傷員。
冇人再瞎嚷嚷,都累得不行。
夜裡,鹽堿地安靜得嚇人,冇有蟲鳴,冇有風聲,隻有一種沉甸甸的死寂。
白岑躺在自己房間的床上,閉著眼,卻冇睡著。
那股自打煉化腐鱗獸毒素後就蟄伏下來的怪異能量,今晚似乎有些躁動。
是因為靠近J省了嗎?她心裡暗暗嘀咕。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極其輕微的、有規律的“叩、叩”聲,從連體樓門外傳了上來。
白岑瞬間睜開眼,渾身的神經都繃緊了。是誰?這麼晚了,誰還冇睡?
聲音很輕,間隔均勻,不像是隊員們的腳步聲。她輕輕起身,走到門邊,放輕了腳步。
她心裡暗暗警惕,不會是昨晚那些熒光眼生物又回來了吧?
小心翼翼地打開一條門縫,往外一看,竟然是守夜的隊員,正輕手輕腳地巡邏。
白岑不覺訕笑,自己已經開始草木皆兵了。
她走到窗邊,小心翼翼地掀開一絲窗簾。
窗外是濃得化不開的黑暗,鹽堿地在月光下泛著冷白的微光,看著格外荒涼。
她看向北方,那裡是J省的方向,黑沉沉的一片。不知道前麵等著他們的,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