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張啟明的第五本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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熒光焦土。
腳底下灰褐板結的土,在昏黃的天光下,隱隱透著點讓人心裡發慌的光,說綠不綠、說白不白的。
那可不是啥生命的光澤,都是些放射性礦物或者變異菌群。
車隊冇法不放慢速度,路麵看著平,其實到處都是被高溫烤出來的小裂縫,還有不少尖銳的矽質碎渣。
出發剛剛半小時,秦楓就找到白岑,稱七名隊員輻射病加重,通用抗輻射藥效果打折,庫存消耗比預期快三成。
白岑當即下令,優先保障重症和執勤隊員用藥,用遮蔽布料加厚車體襯墊。
不久,探路隊員回報,左前方五公裡有一座塔。
車隊調整方向靠近,發現是一座鏽跡斑斑卻大體完好的舊時代無線電信號塔,姑且稱它為“燈塔”。
可讓人意外的是,塔身中段一個破了的操作平台邊上,一盞應急燈正慢悠悠地閃著微弱的紅光,慢得跟快斷氣似的。
滴嗒,滴嗒,那紅燈差不多每隔十秒才亮一次。
“有信號源,很微弱,但確實是主動發射的無線電信號,頻率是固定的,裡麵的內容,好像是一組循環播放的座標編碼。”瀟優開口說道。
楚喬走了過來,仰著頭看著高塔,問道:“座標?指向哪兒?”
瀟優頓了零點幾秒,像是在做更精準的定位和地圖比對,隨後答道:“正北偏東大概7度的方向。”
那正是通往J省的那個方向。
這遊戲指方向竟然開始用這樣的方法了嗎?
白岑和瀟優對視一眼,隨後下令讓楚喬帶五人隨她登塔,其他人在塔基兩百米內建警戒圈,楊誌指揮,瀟優遠程支援、留意信號與周邊動靜。
“小心點。這信號太‘乾淨’了,刻意得有點不正常,就跟專門設的信標似的。但日誌上的字寫得那麼慌,又不像是純粹的陷阱。”瀟優補充。
白岑點點頭。
爬梯多已鏽斷,眾人攀著鋼架上行,灼熱金屬燙得手心發疼,風穿鋼架發出嗚咽。
灼熱的金屬表麵燙得要命,就算這片死地還有點風,從鋼架縫隙裡穿過去,也隻會發出嗚嗚的哨音,聽得人心裡發毛。
白岑第一個登上了那個大概十平米的破平台。
腳底下鏽跡斑斑的鋼板,被她一踩,就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聽得人牙酸,生怕下一秒就塌了。
平台的一角,散落著碎掉的儀錶盤和倒在地上的椅子,所有東西上都蓋著厚厚的一層灰。
那盞閃著紅光的應急燈,就固定在控製檯殘骸的上方,線路露在外麵,纏著陳年的膠布,看著隨時都會斷。
控製檯損毀嚴重,牆體嵌著一個鎖死的金屬小櫃。
白岑伸出手,指尖凝聚起一絲特彆微弱的能量,跟最精細的鑰匙似的,伸進鎖芯裡,感知著裡麵鏽死的簧片結構,然後輕輕一撥。
哢噠一聲,輕微的機括聲響起,櫃門往裡麵開了一條縫,灰塵簌簌地掉了下來。
櫃子裡冇有大家預想的設備或者寶貝,就隻有幾樣小東西:
一個用防水油布包著的硬殼筆記本,一個鏽得厲害但儲存得很完整的老式指南針,還有半盒早就過期不知道多少年的壓縮餅乾。
白岑拿起筆記本,拂去灰塵,硬殼封麵上“張啟明”三個字漸漸清晰。
第五本日記!
白岑萬萬冇想到,事隔半年多,她還會見到有張啟明名字的日記。
她小心翻開筆記本,裡麵是熟悉的字跡。
第47天。
“燈塔”信號中繼站勉強修好,電力靠塔頂太陽能板和地下應急電池組維持,雖不穩定,足夠支撐信標運行。
我啟動“歸巢協議”第三路徑初始信標,循環發送座標,願後來者能循此找到生機。
第89天。
補給耗儘,我與同伴前往3號補給點,半路遭遇怪物。李工和小趙遇難。
“歸巢路徑”方向無誤,但變異生物越來越多、越來越凶,我們能撐到終點嗎?
第**天。
電池將耗儘,應急燈與信號撐不了多久,我們決定放棄“燈塔”,向“磐石營地”突圍,這是唯一希望。
筆記本最後幾頁空白,封底內側有一行更潦草、墨跡稍新的小字:“協議之外,尚有裂隙。信標為引,亦為考驗。”
歸巢?信號塔指著的明明是前往J省的道路,難道二者有關?
白岑合上日記,聯想起之前看到的4本張啟明日記,突然覺得這些事情從頭到尾都是一回事。
張啟明是誰?末日到底是什麼?歸巢路徑、磐石基地,這些又都是什麼?自己身上發生的這一切究竟是真實的還是?
一係列疑問湧起的同時,白岑的心底,也有了一個猜測。
此時,平台下方傳來隊員緊急呼喊:“基地長!有情況!”
白岑與楚喬伏身望去,遠方一片黑潮般的蝕鐵甲蟲群正貼著地麵快速襲來。
它們專啃金屬與有機物,數量驚人,顯然被信號塔電磁場和人體熱源吸引。
白岑立刻下令:“全體撤離!都回到車上!”
一邊說,一邊把筆記本和指南針趕緊收入空間。
大夥兒都不敢耽誤,快速又有序地順著鋼架往下滑。
蟲群移動的速度,比大家預想的還快,最近的那些,已經逼近到塔基一百米以內了。
那一片黑乎乎的蟲子,蠕動著,甲殼閃著黑亮的光,跟一塊黑地毯似的,還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聽得人頭皮發麻。
車隊趕緊點火啟動,等白岑他們落地,立刻朝著和蟲群來的方向垂直的北方,加速開了出去。
車輪碾過焦土,揚起漫天的塵煙,從後視鏡裡看,那座孤零零的“燈塔”越來越小,最後被翻滾的黑蟲潮和焦土的灰塵,徹底蓋了過去。
就隻有那盞頑強閃爍的紅點,在徹底消失之前,好像又微弱地跳了一下,跟一聲冇出聲的歎息似的。
在車裡坐穩後,白岑從空間拿出了那個老式指南針。
車輛顛簸著,指針也跟著微微晃,但始終固執地指著正北偏東的方向。
那個座標,頑強地指著他們的前路——J省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