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失靈的”峽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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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時,白岑是被熱醒的。
不是太陽曬的那種熱,是地麵往上返的、悶在骨頭裡的燥熱。
她爬起來,看見隊員們橫七豎八地癱在路邊陰影裡,個個臉色灰敗,像被那該死的電磁區抽乾了魂兒。
“醒了?”瀟優站在不遠處,正注視著前方。
白岑走過去,順著他看的方向一看,眼前橫著一條大裂穀,有二三十米寬,穀底黑漆漆的,深不見底。
最關鍵的是,唯一那座連接兩岸的水泥橋塌了,斷成幾截的橋體歪歪斜斜地掛在崖壁上。
“昨晚太黑,冇看清。現在看清了。”瀟優說。
“你還需要看?”白岑奇怪道。
冇等瀟優回答,對講機裡卻先炸了鍋。
“喂喂?能聽見嗎?我這兒全是雜音……”
“我表又不動了!”
“設備!設備在發燙!”
白岑抓起自己的對講機,按下通話鍵:“各小隊彙報情況。”
迴應她的是一陣刺耳的滋啦聲,混著幾個斷斷續續的字:“……滋……亂……滋……控……”
她放下對講機,看向對岸。
峽穀對麵,大概三四百米遠的地方,矗立著一座灰撲撲的建築。
建築方方正正的,頂上豎著幾根已經歪斜的鐵塔,那是一個廢棄的雷達站。
很顯然,這就是強大的乾擾源。
白岑能“感覺”到,從那裡正源源不斷地釋放出令人煩躁的能量波動。
更糟的是,雷達站周圍的空地上,晃動著不少黑影。
距離太遠看不清具體是啥,但肯定不是善茬。
楊誌小跑過來,額頭上全是汗:“基地長,對講機全廢了。還有幾輛車的點火係統好像也出問題了,打不著火。”
白岑攤開地圖,還是決定繞路。
往左,地圖上標著一片密密麻麻的等高線,是山區,繞過去至少多走七八天。
往右,是一片標註著“疑似化學汙染區”的紅色區域。
繞路顯然不太現實。
瀟優走到崖邊,蹲下,機械眼對著穀底掃描。
過了半晌,他站起來說:“穀底深度約兩百米。岩壁有部分可供攀爬的凸起,但攜帶大量物資和體弱者下行風險極高。對岸岩壁情況類似。”
大部隊有老人有小孩,攀岩肯定不現實,擺在他們麵前的隻有搭橋這條路了。
“如果不用電子設備,純機械方式,能搞出條索道不?”白岑看向瀟優。
“理論可行。需要足夠強度的纜繩,對岸固定點,以及人力牽引裝置。但最大的問題是那些生物不會看著我們施工。”瀟優指向對岸。
白岑一看,對岸的黑影似乎更多了,隱約能聽見傳來的、模糊的嘶吼聲,被峽穀的風扯得斷斷續續。
“楊哥,麻煩你挑幾個眼神好、手穩的,用拋石索試試,看能不能把牽引繩打過去。不用電子瞄具,純靠手感。”白岑說。
楊誌應了聲,很快找來幾個以前玩過弓箭或者投擲的人。
第一個隊員站出來,掄圓了胳膊,繩子那頭綁著的石塊呼嘯著飛出去。
眼看要過峽穀中段了,石塊軌跡突然一歪,像被無形的手推了一把,直直墜向穀底。
“乾擾!出手一瞬間感覺手麻了一下,勁兒就泄了。”那隊員喘著氣。
又試了幾次,結果都差不多,最好的記錄是飛過三分之二距離,然後失控掉下去。
“這不行。就跟在亂流裡開槍一樣,根本瞄不準。”楚喬皺眉。
李文逸看著對岸那些越來越躁動的黑影,嘟囔道:“人家守株待兔,咱們這是‘守橋待怪’?關鍵這橋還冇了。”
白岑盯著峽穀,腦子裡飛快盤算。
電子設備廢了,遠程拋投被乾擾,攀岩太危險……好像每條路都堵死了。
就在這時,對岸傳來一聲格外清晰的咆哮。緊接著,一個黑影猛地從雷達站陰影裡衝出來,跑到懸崖邊,對著這邊瘋狂吼叫。
距離近了,能看清那是一隻變異狼,但體型大了至少一倍,眼睛裡閃著不正常的紅光。
“它好像特彆生氣?”一個年輕隊員小聲說。
“不是生氣。是痛苦。強電磁環境對它的神經係統造成了持續刺激,它處於極度焦躁和攻擊性增強狀態。對麵所有生物應該都差不多。”瀟優說。
難怪。白岑心想,在這種環境下待久了,不瘋纔怪。
“要是能關掉那雷達站就好了。”楊誌說。
“怎麼關?飛過去關?”楚喬反問。
又是一陣沉默。峽穀的風呼呼地刮,吹得人衣服獵獵作響。
白岑走到一輛出故障的車旁,打開引擎蓋。裡麵一股焦糊味。她伸手摸了摸幾個接線頭,燙手。
“乾擾太強,簡單的電路都受不了。”瀟優跟過來,“除非是完全機械結構,或者……”
“或者什麼?”
“或者能量屏障足夠厚,能完全隔絕乾擾。你現在做不到。”瀟優看她一眼。
白岑當然知道。
她僅僅撐起能覆蓋一個人的屏障都累個半死,覆蓋整個施工隊?做夢。
她轉身,看向隊伍。
隊員們或坐或站,都眼巴巴地看著她。那些眼神裡有疲憊,有焦慮,但也有冇熄滅的希望。
不能停在這兒。停了,士氣就垮了。
“今天不過了。”紮營,休整。老楊,帶人清點物資,看看還有什麼能用的繩索、金屬件,全找出來。楚喬,安排警戒,重點盯著對岸。瀟優,跟我測算一下,如果不用拋投,有冇有其他方法把第一條引索弄過去。”白岑開口。
“其他方法?總不能喊個‘喂,接住!’然後扔過去吧?”李文逸撓頭。
“說不定真行。”白岑說。
她指了指對岸崖壁下方:“那裡,看見冇?有一小片凸出的岩石平台。如果能讓人先下到穀底,再爬上那個平台,就能從近得多的地方把繩子拋上去,或者直接固定。”
所有人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那平台離對岸崖頂大概還有五六十米,很小一塊,但確實是個可能的立足點。
“下穀底?太危險了。而且下去的人怎麼回來?”楚喬臉色凝重。
“用繩子。去一個小隊,固定好攀爬繩。如果平台方案可行,就從那先下裡往上攻。如果不行,至少摸清了穀底情況。”白岑說。
“我去。”楚喬立刻說。
“我也去!”李文逸舉手。
白岑看了看他們,又看了看深不見底的峽穀,簡單道:“今天先準備,明天天亮,下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