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半夜雞叫,不如半夜獸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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腐鱗獸的屍體橫在臨時機房門口。
墨綠色的汁液順著地麵縫隙緩緩蔓延,濃烈的腐臭味像無形的毒霧,嗆得人直皺眉頭,連呼吸都要下意識放緩。
楊誌見狀,立刻召集了幾名身強力壯的隊員。
每人套上厚實的防護手套,費力地將這具龐然大物抬起來,往遠處的廢棄溝壑裡扔,生怕腐臭氣味引來更多變異獸。
楚喬單手拎著一個簡易過濾水桶,另一隻胳膊上纏著層層疊疊的紗布,紗布邊緣還隱約透著淡紅色的血跡,顯然是之前與腐鱗獸搏鬥時留下的傷口。
他看著隊員們抬屍體的背影,忍不住打趣道:
“下次要是再遇到變異獸,能不能給咱們整個香的?最好是像變異烤雞那種,既能當獵物,又能解解饞,總比這渾身散發腐臭味的傢夥強。”
旁邊正靠著牆啃壓縮餅乾的隊員聞言,直接笑噴了出來,嘴裡的餅乾渣撒了一地,連帶著喉嚨裡都嗆出了幾聲咳嗽。
他一邊拍著胸口順氣,一邊對著楚喬擺手,眼裡滿是笑意:“楚隊,你這想法也太奢侈了,現在能有口壓縮餅乾墊肚子就不錯了,還敢奢望變異烤雞?”
楚喬挑了挑眉,正要開口懟回去,肚子卻突然“咕嚕——”一聲巨響,綿長又響亮,在這死寂得能聽到呼吸聲的機房裡格外刺耳。
這聲腹鳴打破了短暫的輕鬆,機房裡頓時響起此起彼伏的低笑聲。
有人用袖子掩著嘴,有人低著頭憋笑,連日來被生存壓力緊繃的神經,總算被這突如其來的小插曲鬆快了些。
白岑坐在角落的油桶上,藉著頭頂忽明忽暗的應急燈光,低頭翻看著一張手繪地圖。
地圖邊緣已經被反覆摩挲得有些磨損,上麵用不同顏色的記號筆標註著密密麻麻的路線和據點。
聽到楚喬的腹鳴和眾人的笑聲,她垂著的嘴角也悄悄彎了彎,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隻是快得讓人來不及捕捉。
“完蛋了白姐,咱們該不會是斷糧了吧?你看楚大這肚子叫得,跟打雷似的,估計是餓壞了。”
李文逸湊過來,故意放大聲音調侃,生怕事情不夠熱鬨,眼神裡卻藏著幾分關切。
白岑抬眼瞥了他一眼,心裡倒並不擔心糧食問題。
她的空間裡囤積了充足的物資,無論是食物、水還是藥品,都足夠這八千多人支撐一段時間,根本不怕這點消耗。
隻是空間的秘密不能暴露,她便乾脆轉移了話題,收起手中的地圖,目光轉向不遠處的瀟優,沉聲問道:“瀟優,有結果了嗎?”
瀟優的機械眼瞬間亮起一抹淡紫色的微光。
片刻後,他用平穩無波的聲音說:“東南方向七公裡處檢測到斷續人工電磁信號,信號特征大概率為短波無線電。”
無線電通訊?這五個字像一顆火星猛地炸進了裝滿油的桶裡,瞬間點燃了所有人的情緒。
機房裡的笑聲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猛地抬頭,目光齊刷刷地投向瀟優,眼裡滿是難以置信與激動。
連角落裡蜷縮著打盹的幾個孩子,都被這股異樣的氛圍驚醒,瞪圓了清澈的眼睛,眼底爆發出久違的光亮。
楊誌攥著武器的手控製不住地微微發顫,帶著抑製不住的急切追問:“信號來源能確定嗎?是不是其他的人類聚集地?”
“存在為其他聚集地的可能性,但信號源位於異常磁暴區內部,且磁暴區邊緣檢測到非自然金屬反應,具體性質未知。” 瀟優的聲音依舊平穩。
楚喬聞言,猛地撐著牆壁起身,胳膊上的傷口被牽扯到,疼得他眉頭緊緊皺起,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
卻依舊急聲道:“不管是不是,趕緊去看看!有信號就有可能有人,總比困在這裡等死強!”
這些日子的絕望與壓抑,讓他迫切地想要抓住任何一絲生機。
“等等。”白岑的聲音冷冷響起,打斷了楚喬的話。
她的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眼神銳利而冷靜。
“異常磁暴區本就危險重重,再加上不明金屬反應,這縷信號大概率是陷阱,或是廢棄的無線電塔發出的。”
冇摸清具體情況前,絕對不能貿然闖入。
這番話如同冷水潑下,卻冇能澆滅眾人心中的火苗。
在絕境中掙紮太久的人,哪怕眼前的隻是一根微弱的稻草,也要拚儘全力死死攥住。
楚喬的聲音帶著幾分嘶啞,主動請戰:“我去探路!我身手快,就算遇到危險也能及時脫身,總比在這裡坐以待斃強。”
白岑冇有看他,指尖輕輕點著攤開的地圖,語氣不容置喙:“你的胳膊剛受了傷,根本撐不住磁暴區的環境。”
組建一支五人的偵察小隊,隻抵近磁暴區邊緣偵查,不準深入,一旦發現異常立刻撤離。
話音剛落,她便迅速點名分工,挑選了四名身手敏捷、經驗豐富的隊員,搭配一名負責監測信號的技術人員,明確了各自的職責與彙合信號。
被點到名的隊員齊聲應下,臉上滿是堅定,飛速轉身整理裝備,檢查武器與通訊設備。
轉瞬便消失在機房門外濃稠如墨的黑暗中。
機房裡擠著上百號人,角落裡和陰影處還藏著不少沉默的身影。
他們大多是老人、婦女和孩子,眼神裡滿是期盼與不安。
整個臨時基地八千多人的希望,此刻都係在那縷微弱的無線電信號上,空氣裡瀰漫著難以言喻的煎熬。
隻剩下眾人壓抑的呼吸聲。
楚喬坐立難安,被醫療組的人按著重新包紮傷口,消毒水的刺痛感傳來,他卻渾然不覺。
脖子依舊一個勁地往門外扭,目光死死盯著黑暗深處,彷彿要穿透夜幕,看到偵察小隊的身影。
幾個孩子縮在大人懷裡,小手緊緊攥著大人的衣角,眼神裡滿是惶恐與期待。
最小的那個男孩,聲音細細軟軟的,帶著一絲顫抖問道:“媽媽,找到那個無線電,是不是就能聯絡上大聚集地,就能見到爸爸了?”
女人緊緊抱著孩子,眼眶泛紅,隻能用力點頭,聲音哽咽:“會的,一定會的,我們很快就能見到爸爸了。”
白岑靠牆而立,目光落在窗外的黑暗中,眉頭微不可察地蹙起。
她胳膊上被腐鱗獸汁液濺到的地方,刺痛感陣陣加劇,比之前搏鬥時還要強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