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岩漿巨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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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趕緊撤出房子!都到外麵空地上集合!快點!”
白岑扯著嗓子喊的同時,已經摸出了腰上的高音喇叭。
她往楊誌那邊狂奔,手指一按開關,刺耳的警報聲裹著她的指令,一下就蓋過了亂糟糟的呼喊。
“楊誌!趕緊組織所有人到室外!啥都彆帶!抓緊時間!”
喇叭把白岑的聲音放大了好幾十倍。
正在指揮工人從修繕工地撤離的楊誌猛地回頭,瞬間就明白事兒比想象中嚴重多了。
“都聽見了吧!往空地上跑!手裡的活兒全扔了!保命要緊!”
楊誌揮著胳膊扯嗓子喊。
他身邊幾個副手反應快,跟離弦的箭似的躥出去,往宿舍區、倉庫、種植區各個方向衝,邊跑邊喊:“撤!全撤出來!”
白岑冇敢耽誤一秒,趁人群跟潮水似的從房子裡湧出來、往中央空地擠的空當,她強迫自己冷靜集中精神。
那看不見的精神力跟張大網似的,一下就罩住了整個基地。
“收!”
心裡剛唸完,那些修到一半還搭著腳手架的房子框架先有了動靜。
鋼筋水泥在無形的勁兒操控下,“哢嚓”響了幾聲,整片整片地消失,全被她收進了那個跟無底洞似的空間裡。
精神力所及之處,成片的物品就像被憑空抹去一般消失不見。
也就幾分鐘的功夫,基地主樓、電網架子、種滿作物的植物箱子全被清了個乾淨。
原本剛初具規模、透著煙火氣的聚居點變得亂七八糟。
就剩幾道斑駁破舊的圍牆,在越來越厲害的震動裡搖搖晃晃,看著隨時都可能塌下來。
白岑回頭一看,中央空地邊緣,一道足有半米寬的黑縫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往四周爬。
滾燙的熱氣從縫裡源源不斷地往外冒,帶著一股濃得嗆人的硫磺味兒,熏得人眼睛發酸、眼淚直流。
幾千號基地成員都已經聚到空地上了,但腳下這地方也開始不安全。
劇烈的搖晃讓不少人站不穩。
年紀小的孩子嚇得哇哇大哭,緊緊拽著大人的衣角。
人群裡立馬響起亂糟糟的呼喊,“往山下跑!趕緊離開這兒!”求生的本能驅使著大家紛紛動起來,但方向卻全亂了,有往東的,有往西的,原本還算整齊的隊伍瞬間擠成了一團。
混亂中,一個年邁的老人被腳下的石子絆倒,後麵的人收不住腳,眼看就要踩著老人,慘劇就要發生。
白岑猛地吼了一聲:“都給我停下!”
她幾步躥到一個稍高的土坡上,眼神掃過亂糟糟的人群:“瞎跑就是送死!想活的,現在全聽我指揮!”
她的聲音斬釘截鐵,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權威。
騷動的人群漸漸安靜下來,一雙雙慌亂的眼睛重新聚焦到她身上,等著她的指令。
白岑回想之前探查過的周邊地形,說:“所有人按家庭或原小隊抱團!楊誌,帶人維持秩序,仔細清點人數,一個都不能少!往東南走,朝基地東南方向下山!那兒坡度最緩,冇有大型斷崖和危險地貌,跟著前麵的人,彆掉隊、彆推擠!”
說完,她毫不猶豫地跳出土坡,頭也不回地往東南方向跑去,主動當了第一個開路的先鋒。
楊誌立馬領會,帶著幾十個反應快、體格壯的青壯年,像楔子一樣牢牢插進人群兩側和後方,大聲呼喝著引導方向。
有了明確的指令,再加上這些骨乾成員的幫忙疏導,原本亂成一鍋粥的人群總算變得井然有序。
他們開始順著山坡快速往下移動。
白岑一直跑在隊伍最前麵。
腳下的土地又乾又硬,佈滿了密密麻麻的裂紋。
之前洪水肆虐留下的痕跡和冬日的積雪,早就被持續多日的高溫蒸騰殆儘,隻留下一片滿目瘡痍的景象。
地麵上的裂縫像蜘蛛網似的四處延伸,有些較寬的縫隙裡,已經能看到隱隱約約的紅光。
空氣灼熱得彷彿要燃燒起來,吸進肺裡都帶著一股刺痛感。
“保持速度!彆停!都跟上!”白岑時不時回頭,用喇叭大聲喊話。
半個多小時的艱難跋涉後,最後一批人連滾帶爬地衝下了山坡。
所有人總算都安全抵達了山腳下相對開闊的平原地帶,幾乎就在同時,身後傳來一連串震耳欲聾的沉悶巨響:“轟——隆隆——”
大家被這巨響嚇得渾身一哆嗦,趕緊驚恐地回頭看去。
他們剛剛撤離的那片山腰區域,在劇烈的震動中發生了恐怖的塌陷,大片大片的土石順著山坡往下滑。
揚起的煙塵沖天而起,遮天蔽日,塌陷區域的正中間,一個巨大的、黑黢黢看不到底的坑洞赫然出現。
坑洞邊緣的裂縫還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外撕裂,彷彿要把整片山地都吞噬進去。
更讓人魂飛魄散的是,那深坑之中,暗紅色的、粘稠得像膠水一樣的液體正順著裂縫慢慢滲出、彙聚。
那液體散發著毀滅般的氣息,正是地底深處的岩漿。
坑裡傳來“咕嘟咕嘟”的聲音,像水燒開了一樣,那暗紅色的岩漿開始不停冒泡,溫度顯然在急劇升高,周圍的空氣都變得更加灼熱。
濃烈的硫磺臭味順著風飄過來,熏得人頭暈目眩、噁心作嘔。
連天空都被那地下透出來的詭異紅光映照得變了顏色,呈現出一種令人不安的暗紅色。
白岑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她之前就有過的最壞猜測,此刻徹底被證實了。
“吼——!!!”
這聲咆哮不是從地底深處傳來,而是直接從那個岩漿深坑中爆發出來的!
咆哮聲還冇落下,深坑中央的岩漿就猛地向上炸開!
滾燙的岩漿柱瞬間衝起幾十米高,而在那沸騰翻滾、散發著毀滅氣息的岩漿中心,一個龐然大物的輪廓正緩緩從岩漿裡站起。
它的外殼像岩石一般粗糙堅硬,在岩漿的浸潤下泛著暗沉的光澤,全身都流淌著金紅色的熔岩紋路,那些紋路裡彷彿有岩漿在不停流動。
它僅僅露出上半身,就給人一種窒息般的壓迫感,一隻巨大的、由燃燒的岩石構成的巨手緩緩從岩漿中伸出。
巨手落下的瞬間,大地再次劇烈震顫,原本就不穩定的地麵直接塌陷下去一大片。
它緩緩轉動著巨大的頭顱,冇有明顯的眼睛,卻彷彿有一道無形的“目光”穿透了空間和距離。
它精準地鎖定了山腳下那支渺小得像螻蟻一樣、還在倉皇逃亡的人類隊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