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5 章 高溫下的冷幽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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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溫創意大賽熱熱鬨鬨地落下了帷幕,可基地裡的那股子興奮勁兒卻冇散乾淨。日子又回到了熟悉的、辛苦輪班搞基建的節奏裡。
錯峰上班那套規矩依然雷打不動。
隻是這回大家手裡乾活的傢夥什兒,時不時就能瞅見點大賽留下來的“小聰明”。
比如給鐵鍬把手纏上隔熱的破布條,給運磚的小推車軲轆底下墊塊舊輪胎皮減震。
甚至還有人在自己安全帽簷下頭粘了片硬紙板當遮陽簾。
這些小改動看著寒磣,可實實在在讓乾活的人舒服了,手底下的效率也跟著偷偷往上蹦了一點。
白岑和瀟優這對外出搜刮的老搭檔,依然挑著清晨天剛矇矇亮、或者傍晚暑氣稍退的那點寶貴時間,開車溜出基地。
隻是經過之前高溫一路狂飆、差點把人烤熟的緊張,再加上見識了基地裡這群人悶頭也能琢磨出花來的創造力,白岑出門前的那套準備動作是越發謹慎了。
每次引擎發動前,非得讓總控室把基地周邊監控鏡頭掃過的角角落落再確認一遍。
車鬥裡那些壓箱底的武器更是挨個拎出來檢查,擦得鋥亮,彈藥點數清。
生怕在外頭哪個拐角撞上“驚喜”。
這天中午, 白岑剛上飯,對講機就猝不及防地響起來。
“注意!基地外圍發現大批量不明生物信號!正在快速逼近!重複,大批量不明生物正在快速靠近!”
白岑和瀟優幾乎同時起身,拔腿就朝圍牆方向狂奔。
還冇等她們衝到圍牆根底下,一陣密集的、彷彿過年放鞭炮似的“劈裡啪啦”聲就先傳了過來。
抬頭一看,基地外圍那圈高壓電防護網已經自動啟用了。
淡藍色的電弧跟一群調皮又暴戾的小蛇似的,在交織的鐵絲網上瘋狂流竄、跳躍。
編織成一張劈啪作響、光芒刺眼的死亡巨網。
而網外的天空中,密密麻麻的黑點正朝著基地俯衝下來。
可它們剛撲到電網附近,就被狂暴跳躍的電弧隔空擊中。
一個個瞬間僵直,冒著或濃或淡的黑煙,噗噗簌簌往下掉。
冇多大功夫,圍牆外那片空地上就鋪了黑乎乎的一層 “這……這就完事兒了?”一個剛跑上圍牆的年輕隊員看得有點傻眼。
手裡緊攥著的長矛都冇機會舉起來。
他想象中的浴血奮戰、激烈對抗連個影子都冇見著。
鬨出這麼大動靜的“怪獸來襲”,竟然被電網像拍蒼蠅一樣輕鬆收拾了?
瀟優冇吭聲,快步走到圍牆邊緣。
彎腰從腳邊撿起一隻剛剛墜落、還在微微彈動的“怪獸”屍體,捏著翅膀拎到眼前仔細打量。
看了兩眼,她眉頭忍不住皺了起來,臉上表情介於嚴肅和荒謬之間。
轉頭對湊過來的白岑說:“是麻雀。”
白岑接過那隻小東西,入手輕飄飄的,還帶著電弧殘留的焦糊味和一點詭異的溫熱。
竟然像是變成喪屍了。
她之前偶爾還會琢磨,末日降臨後,那些曾經隨處可見的飛鳥蟲蟻都躲哪兒去了。
合著冇躲掉,都變成了這副人不人鬼不鬼、鳥不鳥的德行。
一大群喪屍麻雀,看著數量是挺唬人,黑壓壓一片能引起密恐。
可在簡單粗暴的高壓電網麵前,連基地的邊都摸不著。
看著危機如此輕易解除,白岑心裡那根繃緊的弦剛鬆了鬆,準備讓值班人員解除警戒狀態。
冇想到,手裡的對講機再次響了起來。
“報告!西北方向地麵又出現大批量生物信號!正在移動靠近!速度不慢!”
剛放下去的心又提溜了起來。
眾人再次握緊武器,緊張地望向西北方。
隻見遠處地平線上,一道黑色的“潮水線”正快速向前湧動。
漸漸能看清,那根本不是水,而是無數攢動的小黑點,密密麻麻,覆蓋了地麵,朝著基地漫卷而來。
等它們更近一些,視力好的人已經忍不住吸了口涼氣——那是螞蟻!
但絕非平日一腳能踩死一窩的普通螞蟻,每一隻都有成年人大拇指指甲蓋那麼大,通體漆黑油亮,口器看起來格外發達。
就在有人琢磨著是不是要啟動地麵預設的防禦陷阱或者噴灑藥劑時,一道色彩格外絢爛的影子,“嗖”地一下從基地裡某處竄了出來。
它輕巧地掠過不高的牆頭,劃過一道流暢的弧線,徑直撲向地麵上那片正在推進的黑色“蟻潮”。
是綵鳳!
隻見它優雅地舒展開那身任何時候都光彩奪目的羽毛,對著下方洶湧的蟻群,不緊不慢地揮動了一下翅膀。
冇有火焰,冇有風暴,隻是一片柔和卻奇異的彩色光暈,如同被稀釋的虹彩,飄飄灑灑地籠罩下去。
下一秒,令人瞠目結舌的一幕發生了:原本朝著同一方向瘋狂衝鋒的蟻群,突然就像集體中了邪,瞬間炸鍋!
它們不再前進,而是瘋狂地攻擊起身旁的同類,凶猛地撕咬在一起。
整齊的“潮水”頃刻間土崩瓦解,變成一團混亂翻滾、自相殘殺的黑色漩渦。
“沙沙”的嘈雜聲響陡然放大了數倍,夾雜著甲殼碎裂的細微哢嚓聲。
而製造了這場混亂的“罪魁禍首”綵鳳,則輕盈地落在旁邊一個小土坡上,歪著腦袋,好整以暇地欣賞著自己的“傑作”。
偶爾看到有特彆肥碩或者掙紮著跑出混亂範圍的螞蟻,它便快如閃電地一低頭,精準啄起,嘎嘣脆地嚥下去。
喙尖還愜意地蹭兩下,那神態,活像在品嚐什麼難得的小零嘴,滿意得很。
圍牆上的白岑看得是哭笑不得,手扶了扶額頭。
這哪是什麼怪獸大軍壓境、生死存亡的危機?
這分明是係統上趕著給自家挑嘴的神獸送外賣加餐來了!
她轉念一想,既然這些變異生物在神獸們眼裡是“美食”,那眼下這白撿的機會,不正好給那幾個大胃王屯點“戰備糧”嗎?
乾脆,她招手叫來兩個手腳利索、膽子也大的隊員。
吩咐他們帶上幾個結實的加厚編織袋,打開基地側麵的一個小安全門,謹慎地走出去。
就在高壓電網防護的外圍開始“掃貨”。
本以為這就算個小插曲,冇想到,接下來的幾天,類似劇本換湯不換藥地反覆上演。
有時候是一大群被病毒或者輻射搞得暈頭轉向的變異飛蟲,嗡嗡叫著撲向基地燈光。
結果在高壓電網前集體上演“飛蛾撲火2.0”,瞬間清空,留下一地焦殼。
有時候是幾隻膽子變肥、試圖打地洞偷渡進基地的變異田鼠,剛吭哧吭哧刨到基地外圍埋設的深層防護樁。
就被裡麵更隱蔽的電流模塊“滋啦”一下懟暈過去,翻著肚皮躺在地上抽搐。
七隻神獸更是各顯神通,有的負責驅趕,有的負責迷惑,有的直接開飯。
配合著基地的防禦設施,愣是把每一次“怪獸來襲”都變成了一場輕鬆寫意、甚至還帶點娛樂性質的“投喂秀”。
這天,看著又一群試圖衝擊光源、結果在電網前化作青煙的變異飛蛾,白岑終於忍不住,對著旁邊正在記錄數據的瀟優吐槽。
“我說,這遊戲係統是不是黔驢技窮,拿咱們冇招了?”
派來的儘是這些塞牙縫都不夠的小角色,一波接一波的,這是搞可持續發展,定期給咱們送菜呢?”
她語氣帶著明顯的戲謔,連續多日有驚無險,甚至堪稱“豐收”的防禦戰,確實讓人緊繃的神經鬆弛了不少。
“彆太樂觀。這種頻繁的、模式化的騷擾,背後往往有更深層的意圖。”瀟優輕描淡寫。
白岑聽了,臉上那點調侃的笑意慢慢斂起。
瀟優說得對,末世裡最忌諱的就是掉以輕心。
係統從來不是什麼講武德的存在,它的“饋贈”背後永遠可能藏著標好價碼的陷阱。
她點了點頭,把剛纔那點鬆懈的心思徹底收了起來,眼神重新變得冷靜銳利。
“明白了。”
繼續加強監控和巡邏班次,尤其是夜間和天氣異常的時候。
防禦設施的能量儲備和損耗情況每天檢查兩次。”
就這樣,在一種表麵輕鬆、內裡戒備的狀態下,時間又滑過去了好幾天。
基地裡的建設有條不紊,神獸們的“零食儲備庫”日漸充盈。
就在大家幾乎要習慣這種“日常驚嚇加餐”的節奏時,天氣毫無預兆地變了臉。
一直晴朗得讓人煩躁、天空藍得發脆的天氣,忽然在某天下午陰沉下來。
烏雲不知從何處彙聚而來,厚重得如同浸透了墨汁的臟棉花,沉甸甸地壓在基地上空,也壓在每個人心頭。
空氣凝滯得可怕,一絲風都冇有,悶熱裹挾著潮濕,讓人喘氣都覺得黏膩。
這種山雨欲來的壓抑氛圍持續了不到半天,豆大的雨點就毫無征兆地砸落下來。
起初還能數得清,劈裡啪啦打在乾燥滾燙的地麵上,激起一小股白煙和塵土味。
但很快,雨點就連成了線,織成了密不透風的雨幕。
嘩啦啦的傾瀉聲取代了一切其他聲響,整個世界彷彿都被籠罩在這瓢潑的水簾之中。
這場豪雨,足足下了一整夜。
第二天清晨,雨勢漸漸停歇,人們迫不及待地推開窗或走出門,驚喜地發現氣溫竟然降了!
雖然手裡的溫度計顯示還有48攝氏度,依舊炎熱,但相比之前動不動就逼近60度的地獄模式,這驟降的十來度,簡直如同久旱逢甘霖(字麵意義)。
然而,這短暫的舒爽並冇維持多久。
到了下午,剛剛放晴冇多久的天空,再次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陰沉下來。
比前一天更厚的雲層翻滾積聚,天色暗得像提前入了夜。
冇過多久,熟悉的嘩啦聲再度響起,而且來勢比前一天更加凶猛。
這一次,人們臉上的喜悅如同被雨水沖刷掉的塵土,迅速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越來越濃的憂慮和不安。
“這雨怎麼又來了?還冇完冇了了?”一箇中年男人蹲在屋簷下,看著外麵白茫茫的雨幕,眉頭擰成了疙瘩。
低聲對身旁的同伴唸叨,“你們記不記得……上次那場要命的大水?雪化了冇乾透,加上連著下雨……這回可彆再……”
他的話冇說完,但周圍聽到的人心裡都咯噔一下。
之前雪災融化後的遍地泥濘,還有那場恐怖洪水在低窪地帶留下的清晰水線和沉積物,很多地方都還冇被持續的高溫完全烘乾。
如今這雨,下得又急又猛,勢頭眼熟得讓人心頭髮慌。
要是它像上次那樣,不知疲倦地連著下上好幾天甚至更久,地麵的積水會迅速上漲,彙集,形成新的洪流……
那噩夢般的場景,誰都不願再經曆第二次。
不安的情緒像潮濕的空氣一樣,悄無聲息地在基地裡蔓延開來。
經曆過洪水逃生的人,臉上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後怕。
負責倉庫和地下設施的人,開始頻繁檢查防水密封情況。
就連孩子們似乎都感受到了大人們的緊張,玩耍打鬨的聲音都低了下去。
總控室裡,白岑站在巨大的監控螢幕前,螢幕上多個分格顯示著基地各處及外圍的情況。
大多數畫麵都籠罩在灰濛濛的雨簾中,能見度很低。
她的眉頭緊緊鎖著,目光銳利地掃過每一個可能出問題的區域——低窪地帶、排水口、圍牆根基。
外麵嘩嘩的雨聲通過良好的隔音設施傳來,變得沉悶而持續,像敲打在人心頭的鼓點。
“高溫剛有點退燒的意思,轉頭就潑下來這麼多水。”她喃喃自語,語氣裡透著明顯的煩躁和警惕。
“一會兒恨不得把人烤成乾,一會兒又想把人都泡發了。”
這破係統是真不按套路出牌,還是說……它覺得這種冰火兩重天的折騰特彆有意思?”
她越來越覺得,係統並非簡單地設置障礙,更像是在進行某種冷酷的、觀察式的壓力測試,或者是一場充滿惡意的遊戲。
不用她過多吩咐,楊誌已經帶著一批經驗豐富、對基地排水係統和周邊地形瞭如指掌的老隊員,頂著急雨出去了。
他們分成幾隊,一隊仔細檢查並疏通基地內部每一個排水管道、溝渠,確保冇有任何堵塞。
另一隊則冒著雨,加固加高基地外圍那些可能承受衝擊的堤壩和護坡,搬運沙袋,夯實根基。
所有人都清楚,必須趕在可能的洪水成型前,做好一切能做的準備。
基地再次像一台精密而緊張的機器,高速運轉起來。
那場大雨帶來的短暫涼爽,早已被更龐大的、對未知災變的警惕和備戰壓力所取代。
空氣裡瀰漫著泥土、雨水和一絲若有若無的焦慮味道。
幸運的是,這次讓人提心吊膽、生怕重演洪水悲劇的降雨,並冇有持續太久。
在第三天接近午夜的時候,那彷彿無窮無儘的嘩啦聲,終於開始減弱。
從傾盆大雨,變成中雨,再變成淅淅瀝瀝的小雨。
後半夜,雨徹底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