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戲精女官升職記 第78章 守株待兔

作者:流螢洄雪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6:27:21

事急從權,霧盈已經與花亦泠商量好了,白日她下山的時候花亦泠替自己招待賓客。

白露因為昨日被嚇暈了,在山上休息,冇與他們一起行動。

四人下了山,山腳下有一輛馬車,是花亦泠給他們準備好的。

宋容暄與左譽今日要去法門寺,他們不順路。

霧盈上了車,齊燁在外頭趕車。

誰料剛走到玉明街中段,就看見道中間裡三圈外三圈圍得水泄不通,一看就是出了什麼大事。

霧盈掀簾子一看,腦袋立刻縮了回去:“這不是京兆府嗎?有人在京兆府門口鬨事?”

齊燁早已經跳下馬車打探訊息去了,過了一盞茶的功夫,他在外頭說:“有個大嬸,她丈夫丟了,京兆府四個月都冇找到人。這不,往門口哭鬨來了。”

隔著七八層人群,那大嬸的哭喊聲都極具穿透力,大有石破天驚的氣勢。

“四個月?”霧盈默默唸叨著,悲歎一聲,“時間不短了,大概是找不回來了。”

“我們要不幫幫她?”霧盈命齊燁把那大嬸帶過來。

正好附近有個茶攤,霧盈下了車,大嬸一步一抽噎,捂著臉嗚嗚痛哭不止。

“姑娘,你當真能幫我嗎?”大嬸啞著嗓子問。

婦人身著粗布衣衫,形容枯槁,長髮蓬亂。

“試試總比冇有強。”霧盈也不敢保證些什麼。

“我本是郭記銀鋪的老闆娘,四個月前我丈夫郭二去他大哥家探親,不料人丟了,我把整個村子翻了個底朝天也冇個人影。”

一聽銀鋪二字,霧盈的眸子瞬間亮了:“你是說,你丈夫是銀匠?”

“當然,他大哥也是銀匠,他們整個村子都是銀匠,那村子叫老匠莊,在五十裡外的懷義縣。”

“原來……是這樣。”霧盈若有所思,“這位大嬸,您可否與我們去山上住一晚,我們想去老匠莊,請您與我們一同過去。”

大嬸與她一起上了車,人群漸漸散去,馬車往快活記的方向行駛。

到了門口,霧盈禁不住感歎,快活記的裝飾不見奢華,但又處處透著設計者的玲瓏巧思。

門前的綵樓歡門施朱綠二色彩繪,搭出山形花架,珠簾繡額美不勝收。

“這位大嬸,你在這裡稍等片刻。”霧盈叫齊燁與她一同進了酒樓。

門口的小二顯然並不認識她,熱情地上來招呼,霧盈說:“把你們老闆叫來。”

不多時,時聞竹下樓來,見到霧盈時一臉驚訝:“閣主怎麼來了?”

“你可認識梨京附近的仵作?”霧盈問。

“仵作……”時聞竹細想了想,“確實有個人,隻是他脾氣有些怪,還不輕易見人。”

“不過有個好主意,隻要你們拎著兩斤浮玉春去,他一定給你們開門。”

原來好酒。

霧盈與時聞竹露出會心的笑容。時聞竹跟霧盈說了一個地址,她便急匆匆下樓去了。

“去鑼鼓巷。”霧盈抱歉地看了一眼那個大嬸,她似乎神情有些木訥,“不如先找人把你送回山上,我們辦事帶著你不方便。”

說罷當下找時聞竹商量了一下,命人隨著大嬸去家中拿行李。

霧盈與齊燁到了巷子裡,發現這裡簡直是三教九流的聚集地,街邊潑皮打架不說,還有個老頭用竹竿子吊著隻王八在賣。

忽略掉這些人,霧盈徑直去敲了最裡頭那家的門。

方纔齊燁去東市買了上好的浮玉春,應當能打動這個頑固老頭。

門口的對聯還不知是猴年馬月貼的,顏色暗淡,隻剩下半截,殘破不堪。

木門吱呀一聲,一個隻到霧盈胸口的乾瘦老頭探出頭來,冇搭理霧盈,倒是吸吸鼻子,一眼就看見了齊燁手裡的酒壺。

他不等齊燁反應過來,搶過酒壺就往嘴裡灌,齊燁目瞪口呆,真是冇見過這樣的瘋老頭。

等他喝痛快了,用袖子一抹嘴,朝霧盈一笑:“這位姑娘既然有求於我,怎好怠慢。”

“勞煩蘇仵作七日後來璿璣閣落楓山驗屍。”霧盈道明來意,蘇仵作自然是滿口答應。

等他們忙完了一切回到璿璣閣,宋容暄也到了,比他們二人到的還早。

“我去驗過了,並非官銀。”宋容暄眉頭微蹙,“官銀成分純,民間冇有這種工藝。”

“原來是這樣。”霧盈難掩失望,“本來想著……”

“還是你想得太簡單。”宋容暄一針見血指出,“以後什麼準備都得做好。”

瀛洲又一場紛紛揚揚的雪,一雙藏藍色虎頭靴踩在雪地裡,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音。

“皇弟,冇想到在這兒能見到你。”太子撐著傘轉頭,與駱清宴正好打了個照麵。

駱清宴麵罩寒霜,懶得與他糾纏:“皇兄請讓一讓,弟弟還有要事。”

“嘖嘖,”太子撣了撣傘上的雪,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皇弟不會還在在意孤動了你的未婚妻吧?”

提起柳霧盈,氣氛驟然凝固。

駱清宴連正眼都冇給駱南珩一個,繞過他就要走。

“也是,父皇都要給你重新選妃了,那個柳霧盈,自然算不得數。”駱南珩裝作友善的模樣,拍了拍駱清宴的肩膀。

駱清宴瞬間僵直在原地:他怎麼不知道這事?

“唉,父皇怕你不同意,打算直接下旨賜婚呢。”駱南珩看著他鐵青的臉色,心裡覺得分外痛快。

他一想到自己上次中秋宴居然被駱清宴算計了,就恨得牙根癢癢。

駱清宴後宅起火,纔是他最樂意看到的結果。

太子邁著悠然的步子離去,駱清宴在原地站著,忽然心裡一陣陣發涼,像是被這場鋪天蓋地的雪淋濕了心緒。

他要如何做,才能把阿盈留在身邊?

駱清宴竭力把這種思緒從腦海中趕出去,可惜冇有成功。

他剛進宣室殿的時候,駱奕正發脾氣,他猛地一摔奏摺:“都是一群廢物!”

“陛下,”新上任的戶部尚書韋仲安擦了把汗,顫聲道:“皇上,都是那柳賊,他擅自改了漕運路線,多又好長一段路,害得國庫空虛!”

駱清宴一聽,這人兜兜轉轉還是繞到自己腦袋上了,估計下一句就該說這路線是二殿下設計的了,還把鍋往死人身上甩,真是個潑天殺的。

這段時間他看得分明,韋仲安就是太子養的一條狗,還是一條膘肥體壯的狗,把國庫銀子儘往自己家和東宮搬,搬得差不多了又來說,都是前任戶部尚書的錯。

駱清宴冷眼看他:“韋大人什麼意思?難道改了運輸路線,不是為了防止運糧船在瀛水傾覆,船毀人亡?”

韋仲安的眼珠滴溜溜轉了轉,不說話了。

“兒臣正是為了此事而來,按理說為了防止賊人覬覦,運糧船都是有偽裝的,而且運糧路線都是絕密,如何能準確設伏,一擊得手?”駱清宴娓娓道來,“兒臣懷疑歹人有內應。”

“哦?”皇上雙眉一揚,“那你說,內應是何人?”

“最有可能的就是船工,還有可能是戶部幾位負責此事的大人。”駱清宴一邊說著,斜乜了韋仲安一眼。

韋仲安趕緊跪下喊冤:“陛下,整個戶部都是忠心為國,二殿下此言簡直是誣陷!”

“韋大人說這話太早了。”駱清宴朝他瞥去彆有深意的一眼,誰不知道去年這個時候他還是戶部左侍郎,柳鶴年放心把漕運的事交給他,不料還是出了岔子。

到底是有心無力,還是故意而為,結果可差了不是一星半點。

駱清宴出了宣室殿,又先去了一趟刑部,把三月漕運案的檢驗結果抄錄了一份。

他回王府後,坐在桌案前一頁一頁翻看,直到看到“疑似押綱官武徹”一句。

什麼叫疑似?

這案子居然審得這麼模糊?

駱清宴二話冇說直接跑到刑部,張佑泉正端坐堂中,一見他來,便問:“二殿下此番是為了漕運案吧?”

“是。”駱清宴肅然道,“還請張大人答疑解惑。”

明和謹也在旁邊,當即說:“這現場下官都親自跑了一趟,那屍體都被泡爛了,真是慘不忍睹……”

“閉嘴!殿下問你了?”張佑泉重重一拍桌子,明和謹不以為然地住了嘴,在張佑泉看不見的地方吐了吐舌頭。

“這個疑似押綱官武徹是怎麼回事?”

“那具屍體泡得麵目全非,無法辨認,可衣著的確是押綱官的服飾,而且身上的特征也得到家人的確認。”張佑泉不疾不徐地捋著鬍子,“可是老夫覺得,其他的屍體都冇有被泡得麵目全非,隻有他一人……有些不對勁,所以就批了疑似二字。”

“衣服與身體都是可以作偽的。”駱清宴搖搖頭,此案時間久遠,但他幾乎可以肯定武徹還活著,而且就是害運糧船傾覆的內應之一。

從刑部出來後,他又派秦闕去打聽武徹的住處,卻發現那裡早已經人去樓空。

線索又斷了,駱清宴凝視著搖曳跳動的燭火,心事重重。

唯一能讓皇上同意阿盈嫁給自己的辦法,當然是替柳家翻案,讓她名正言順地做王妃。

駱清宴忽而又想起,他千辛萬苦熬了半個月設計出來的路線圖。

雖然路線在四月的時候才改,但他其實在去年的時候就已經在研究了,今年正月路線已經被他寫成奏摺上交給了中書省,可是三月的運糧路線冇有改——也就導致又一次出事。

一定是有人把他的奏摺壓下了。

如此看來,中書省的幾位老臣,就顯得十分可疑了。

中書令明崢是明太傅的長子,位高權重,深得皇上信賴。

另有兩位中書侍郎,六位中書舍人,他們都是有可能會做出此事的人。

看來還需要從長計議……

霧盈與宋容暄約定第二日一早出發去老匠莊。

她睡得很不安穩,總是夢到沉甸甸的銀子壓在自己心頭,她想要去抓,銀子卻化作齏粉,不知所蹤。

一般人簡直巴不得夢到銀子,唯獨她一夢到銀錠就痛不欲生,隻覺得那銀錠糊滿了親人的鮮血。

醒來後,她心不在焉地下了山,卻在走到半山腰的時候碰見了忘機老人。

“閣主你來得正好,”忘機老人笑眯眯地望著她,“老朽研製出了一丸丹藥,可以解百毒,閣主拿著吧。”

“多謝。”霧盈接過忘機老人手裡的一個黑色藥丸,“就一粒?”

“閣主這話說的,”忘機老人有些不滿,吹鬍子瞪眼,“老朽研製了十年才得了一粒,哪兒有多餘的,閣主快試試,若真的有用,老朽好再去煉製一些。”

原來是找她試藥的。

在對方殷切目光的注視下,霧盈隻好把藥丸塞進口中。

郭二的妻子李氏與他們一起上了車,她的眼睛通紅,看起來也是徹夜未眠。

霧盈略微有些侷促不安地看向車外,他們行走在一條狹窄的小路上,兩側都是懸崖,時不時能聽見細碎石子滾下懸崖的聲音。

宋容暄悄悄塞給霧盈一個胡餅,胡餅有些燙,霧盈的心彷彿也被燙了一下。

馬車一路行駛在彎彎曲曲的山路上,忽然拐了幾個急彎。

霧盈坐的位置靠近車門,她險些被一股氣流吹得甩出去,宋容暄趕緊拉了她一把。

霧盈貼在他的胸口,感受著他劇烈的心跳,一瞬後又趕緊鬆開。

宋容暄的耳朵發燙,趕緊看了一眼旁邊的李氏,見她好像冇什麼反應,鬆了一口氣。

好不容易上了一個坡,馬車緩緩停下。

三人下了車,眼前是一處破敗的村落,街道上空無一人,牆皮開裂。

“為何……這裡這麼冷清?”霧盈問李氏。

李氏回答道:“我上次來的時候,有個大娘說這裡的男人都出去做工,許久冇回家了。不過,他們每個月都會寄錢來。”

“人冇回來卻能寄錢?”霧盈覺得匪夷所思,她敲了敲一戶人家的門,卻許久冇有動靜。

“誰呀?”一個老太太顫顫巍巍地開了門,這也不能怪她,因為她是在太聾了,而且腿腳不好,走到這裡要廢許多功夫。

霧盈趕緊問了她家的狀況,才得知她的三個兒子都出去做工了,隻剩下她和兩個兒媳。

“每個月十五都有人在門口放上碎銀子,所以我們知道他們隻是冇空回來。”

碎銀子?

霧盈立刻警覺起來:“什麼樣的銀子,能給我們看看嗎?”

“你們是官差?”老太太有些詫異,她雖然聾但並不瞎,看這一男一女就絕非尋常人。

“我們……不是。”霧盈說,“隻是想瞭解一下情況。”

老太太半信半疑:“今夜就是十五,他們會來的。”

真的會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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