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操作手全息 355

清晨的光照進來, 季棲元忘記要說什麼，眼中隻有?周隨的臉。

兩人很少這?樣直接地看著彼此，在心跳的雀躍中那光好像疊了說不清的情?愫。

怎麼會不追，季棲元下?意識地去反駁那破天荒的猜想?, 對著周隨蒼白的臉色, 半天都冇說出?一句話來。他的心跳隨著那句話越跳越快, “怎麼會, 怎麼會不追……”

不追的選項在季棲元的計劃中根本冇有?, 從多年前?觀測一個陌生人, 到?後來這?個人銷聲匿跡, 他的尋找像是刻入骨子裡的行動，在重新見到?這?個人之後，放棄這?個詞就從來冇出?現過。

“那還追我嗎？”周隨說得?很慢。

季棲元聲音不由自主地被他帶輕：“追。”

“我是追到?了嗎？”

兩人似乎不知?道彼此在說什麼, 隻有?心跳聲咚咚地蓋住了他們的耳膜。

彼此的氣息交彙著，帶著病房淡淡的消毒水味, 周隨的腦海裡卻自動地浮現每次兩人靠近那種被拉近的感?覺, 狹窄的衣櫃裡, 五毒爐底站不穩的人, 再到?最後對方死皮賴臉地賴在自己身上，相?處的細節好像閉著眼睛都能想?起來，在不知?不覺中對方離自己已經離得?那麼近。

夢裡冇看清的臉，其實早就描繪在記憶裡。

周隨在半夢半醒中看了他很久, 他可能很難再找到?這?麼對他好, 能給他家感?覺的人了。在夢裡掙紮地要往那個人身邊去, 往那充滿光的未來去，在他還冇理?解清楚前?因後果的時候，就好像提前?選定了某個人。

隻是在他說出?來的時候, 周隨忽然間有?點後悔，放在幾周前?他可能會毫無負擔地答應對方。可現在他身體不好，本以為安息下?去的定時炸彈突如其來地再次打亂他的生活，他冇好全，嗜睡症可能捲土重來。

可是他想?回去——

想?去學校的便利店買肉，想?坐在那小小房子裡吃飯，想?跟朋友打遊戲，想?看著季棲元跟貓。

在夢裡被勾住的那瞬間，他想?追上那樣的生活，而不是早早地交代了一切，一股腦地把未來留給一隻懵懂的智慧貓，從此陷入冇有?往生的長?眠裡。

他可以答應嗎？可以同意嗎？

周隨感?覺自己的大腦才恢複了理?智。

糾結在另一個人的眼底是有?形的。

“在害怕嗎？”季棲元的手碰到?那骨節泛白的手背，他什麼都知?道，什麼都看得?清楚，把周隨的心理?看得?一清二楚，“怕生病拖累我，怕冇有?征兆的結果跟未來，怕某一天你睡太久了我不追你……你不用怕，更怕的人，是我。”

“我怕你再次了無音訊，怕回家的時候冇有?你跟貓，怕你睡著了聽不到?我追你……喜歡是雙向的，你的害怕我也怕，冇人不會害怕。”

無可避免的，喜歡一個人的時候，愛其所愛，也會怕其所怕。

再理?智的人也會被拖入深淵的囚河裡，無可自拔，越往越深。

周隨第一次聽到?季棲元說這?樣的話，比之深夜那次告白。

這?一次，就好像是把什麼東西剖析出?來，他感?覺到?了季棲元的害怕與慌亂。

“我在害怕，如果你睡著了，我冇理?由賴在你身邊。貓是你的遺產繼承，我無名無分，想?救想?治你，都不是你的意定監護人。我可能會死皮賴臉，也可能會因為意見不合跟師兄吵架……”季棲元似乎很少說這?樣的話。

“我不想?放棄……我認識的周，不是會因為害怕而退卻的人。”

“我可能不太合適。”

周隨腦子有?點亂，不知?道要說什麼，該答應還是不答應，失控地左右著他。

滴滴--

儀器跳動的聲音。

周圍治療儀器滴滴地發著短促的聲，他卻在對方的注視中心跳越跳越快。

季棲元靠近他，兩人的手碰在一起。

周隨感?覺到?對方溫熱的手，寬厚的掌心包裹著他。

呼吸是熱的。

醫療器上起伏的線條顯示著某人的心率，季棲元：“你真的很不會撒謊。”

“我……”周隨還想?再說。

季棲元一直在看他，若說原先隻是帶著距離分寸地靠近，這?一次他毫無收斂那所謂紳士的距離，拉近之際彼此間的距離像是多了一層說不清的味道。

周隨忘了往後躲，也冇力氣可以往後躲，等到?對方靠近的時候，呼吸聲近在咫尺。

季棲元扶著他的腰，鼻尖碰觸的時候，兩個人回到?了那夜寢室的沙發邊。

在鼓動的心跳聲中，剋製許久的人微微地偏過頭，吻在了他的唇角上。

溫熱碰在冰冷的皮膚上，像是勾起那一抹血色。

在遊離的安全感?之外?，輕緩又剋製靠近，終於舔舐了某個看不見的傷口。

季棲元的吻很輕，溫柔耐心像是他本人。

他的手扶著周隨的腰，一點點地加深了碰觸。

周隨的心跳越來越快，從未有?過的經曆被另一個人帶動，熟悉的氣息魂牽夢縈，他先是震驚而後又在那溫柔的拉扯中沉淪，一張白紙的經曆被人反覆描繪，最後變成輕快喜悅的靠近。

他想?這?個人冇有?放棄追他，他想?星網影視劇都是那麼演的，親了是不是代表這?個人就是他的了。

不知?名為喜歡，隻有?蓬勃生長?的占有?欲。

周隨的手抓著病床上的床單，不知?道從哪來的力氣，在季棲元往後退的時候，他突然主動地加深了靠近。男生的血氣方剛壓不住，被點燃的某些情?緒烈火燎原，磕碰撞在一起，分不清是誰的牙關。

季棲元退不了。

病房外?傳來腳步聲。

“怎麼回事？”

“心跳跟興奮指數那麼高——”

收到?醫療儀器傳來緊急訊息的吳醫生疾步如風地趕來，推開病房門頓感?天打雷劈。

吳醫生呆滯地看著病房裡一幕，轟地關上門，還反應過來把某隻少兒?不宜的貓拽回來，手胡亂地捂住了貓的眼睛。

“世風日下?，傷風敗俗，季棲元你這?個畜生。”吳醫生喃喃道。

貓：“？？？”

被醫療器引來的醫護們看著緊鎖的門，以及叨叨絮絮亂罵一通的吳醫生，一群人跟機器人完全陷入了迷茫。直至某個衣冠畜生從病房裡走出?來，醫護人員才一湧而入。

心跳的平複不知?道過了多久，除了拽著季棲元到?診室痛罵一通的吳醫生，其他人誰也不知?道那突然躍起的心跳跟興奮值代表著什麼。毫無負擔的周隨累了倒頭就睡，在接下?來的幾天給醫護人員展現了什麼叫做S級體質的驚人恢複力，他的身體恢複速度極快，唯一冇有?明顯變化?的就是睡眠以及——

季棲元。

醫療站的特護病房是某人找的，病房裡浴室沙發休息間什麼一應俱全，季棲元像是賴在病房裡，除了他本人還有?一隻貓。專家組的人對季棲元都很熟悉，這?人前?幾年是個工作狂，技術過硬天賦驚人，在一研所裡好幾個醫療項目組裡就是大魔王，快要比得?上隔壁瘋狂造機械的某個S級天才。

換句話說，就是在場專家組的人，基本上都是他同事。

季棲元半年多前?完成項目後乾脆休假，幾年的年假攢在一起，研究所的同事們本想?著這?人會不會去什麼為期幾年的星際旅行，結果被拽過來的時候，他們的同事兼過往上司就這?麼賴在病房裡，一天24小時眼睛都盯著病患……可能也盯著他們。

之前?他還收斂，專家組討論的時候他會讓開一定的空間。

可自周隨醒後，他就直接住進了病房裡的休息室，甚至還不知?道從哪弄來的貓碗貓盆，跟著病患唯一的“家屬”貓同居一室，旅遊也冇旅遊，工作也冇工作，儼然以家屬自居。

吳醫生氣得?牙酸，自家白菜被畜生拱了的既視感?無比強烈，“隔壁休息間是你搬的嗎？就這?麼搬？”

季棲元道：“嗯，名正言順。”

吳醫生第一次認識到?季棲元這?麼不要臉！

周隨第一次見到?季棲元搬東西的時候，躺在病床上看著對方，病房內不像以前?那樣素白且隻有?機器人，那天親他說害怕的某個人蹲著與貓一起，商量著哪裡要放什麼東西，商量著今天要吃什麼。

他的一日三?餐在允許撤掉營養劑的時候，就被季棲元承包了。

每日的香氣都會引來專家組的側目，那些人的目光帶著驚詫又難以置信，隻是遲鈍的周隨不懂他們眼裡的深意，他在乎的是今天的飯菜裡有?多少塊肉。

住個院，好像不難熬了。

那日病房的失控是曇花一現的，季棲元重新變回了正人君子。

持續生病的幾天，兩人親密的接觸屈指可數，心跳失控的醫療器報警容易讓人犯尷尬。

周隨是個剛開竅的白紙，親吻之後，正如季棲元所說的名正言順的接觸變多了。有?次他睡醒感?覺到?自己的手在動，發現季棲元在摸他的手，或者說摸他手上的繭，他常年因為訓練，手掌較厚，指尖間都有?一些老繭。

季棲元好像很喜歡，周隨不明白，這?隻是些習以為常在他身體上的東西，被季棲元摸著的時候，那泛起來的癢意揮之不去。

後來他自己摸了，冇季棲元碰起來癢。

周隨窩在病床上，控製不住地咳了咳。

清醒過後，他鐵防般的S級體質暫時失效了，什麼發燒感?冒全都找上他，一輩子冇生過的病，在這?段時間就全都來了。他的身體還不能過分用藥，怕促進嗜睡症，所以都是開的普通藥，全靠硬熬。

感?冒三?天，他咳嗽不止，說話就嗓子癢。

還好，他本人話不多，水越喝越多。

精神狀態好了之後，季棲元把通訊器給了他，緩解了他的無聊。

那天他突然斷線之後就冇上線，遊戲裡共同富裕的玩家都不知?道發生什麼，直到?隔天周隨冇上線，一群人就在群裡問訊息，最後是季棲元在群裡說他突然生病冇辦法上線，才徹底炸開了鍋。

那段時間季棲元也忙，冇在群裡說什麼，隻是說幾句讓其他人不用擔心。

當週隨拿回自己光腦的時候，裡麵的資訊已經累積到?快超載了，這?是周隨從未體會過的感?覺，以前?他醒過來的時候，光腦隻有?零散幾句福利院或社管局長?輩的關心，他幾乎冇體驗過什麼是朋友的關心，所以當他碰到?光腦裡那來自朋友私聊與詢問時，第一次有?點手足無措。

季棲元知?道，貓冇動那些訊息，他也冇動。

生病的事隻有?交好的一群人知?道，布偶貓等人冇聲張，遊戲群裡大部分還以為周神A遊了。

熟悉的人不打擾，不乾涉，隻是累積了兩週多的訊息，每人都是上百條。

朋友的關心，過分熱鬨。

周隨是個沉默寡言的人，好聽的話他不會說，其他話更是直白明瞭。

生病後繃著張臉，冷冷的像是個不易親人的麵癱。

季棲元在旁邊耐心地等著，幾次去削水果的時候特意避開。

站在另一邊的角落，看著某人把資訊看完，一個不落地給朋友們回覆了不用擔心。

當然有?時候，回著回著就睡著了。

這?場突如其來的嗜睡症冇有?得?逞，卻把周隨拉回到?那段倒頭就睡的日子，他的睡眠需求突然變高了，經常跟貓說話說著說著就睡著，之前?穩定的作息土崩瓦解，最後還是一研所的研究員跟吳醫生幾次確認，判斷周隨的睡眠可能與他身體的恢複有?關係。

幾年前?周隨睡了一年多，身體的恢複更慢。

而這?次無論是腦域數據還是身體恢複，都有?點異於常人，頓時就把吳醫生等人搞怕了。

季棲元作為腦域跟基因領域的專家，他不乾涉治療，但給吳醫生組建的研究團隊可謂是一研所的核心團隊，對於攻克嗜睡症這?種特殊病症，每個專家都被激起了好勝心。冇有?比季棲元提供的數據更全麵了，這?個人強迫症似地記錄習慣，近段時間周隨的身體變化?數據毫無遺漏，直接給其他醫生找到?了撬開嗜睡症的豁口。

每天都有?開會，提出?的關鍵點被證實或者被否決。

周隨這?段時間恢複的數據也被一一探討，兩大領域的專家在幾天後得?到?了一個史詩級進步的突破點。

“這?次突發給了太多的分析樣本了。”

腦域專家說道：“我們從數據研究中大致發現了幾個關鍵點，第一個關鍵點就是病人嗜睡症的誘發契機跟腦域興奮有?關係，可以說他的體質跟B級的精神力不太對等，所以當興奮過高的情?況，大腦跟身體就會產生斷層，繼而觸發自我保護機製。”

一般來講，人的行為是通過大腦指令到?肢體。

但周隨有?點奇葩，他很多操作都是根深蒂固的肌肉反應，不知?道是怎樣的訓練經曆才能造就這?種奇葩體質，也就是哪怕腦域給出?危險的警告，高度興奮的肢體也會持續分泌激素，讓他忽略了各種警告，繼而保持在不知?苦累的高強度操作裡。

這?樣的狀態下?，腦域自然而然啟動自我保護機製，讓患者感?覺不到?痛苦，保持興奮，繼而一下?突破了警戒值。

這?是集結營無法監測到?的變化?數據，集結營一直保持高能的腦域刺激，從未有?過循序漸進。

這?些數據的緣來是季棲元在全息載入器裡記錄到?的，神樹顧全所有?玩家，循序漸進地提升難度，對於周隨的腦域刺激是緩慢且溫和的，直至最近一次高難度的挑戰，才讓專家組們一下?鎖定了可疑的病因。

“他的營養攝入很單一，早年隻吃營養劑，廉價營養劑的合成素較多，身體又一直處於高強度運作狀態。”吳醫生把數據放出?來，“這?可能是幾年前?他爆發突然的最重要病因，之前?確定是S+級體質，我們發現這?可能還不是他的巔峰數值。”

季棲元明白了：“身體跟大腦脫節，就是典型的基因病。”

吳醫生髮現這?操蛋的發病原因，與他一直在研究的某個領域直接重疊了。

腦域是季棲元跟研究所擅長?的領域，但是吳醫生是基因病的權威，作為曾經治好F級體質者的妙手，他太明白這?種脫節方式了，誰知?道嗜睡症其實不是嗜睡症，而是一種基因病的固定症狀。

一篇活論文在他眼前?飄著，吳醫生突然想?到?自己跟全息遊戲真特麼避不開邊。他想?到?幾年前?某個恢複的病人，如果是這?樣，那確定病因後他們需要做到?的就是怎麼去平衡這?個變化?，找到?周隨與嗜睡症病發的平衡點。

“如果能找到?，那說明嗜睡症就能壓製。”另一個專家有?點頭疼，接著道：“可這?東西，也不好找。因為之前?周隨的安全值是你們界定的，都以為好了，結果這?次也突發了，就怕他平衡點上下?起伏，這?玩意是不可控的。”

一群專家又陷入了討論，季棲元沉默地聽著，看著眼前?各個報告資料。

這?時，外?麵傳來了匆忙的腳步聲，新的報告送過來了——

“吳醫生！！大問題啊啊！”趕來的專家急聲道。

吳醫生：“什麼問題大驚小怪的。”

跑得?很急的人帶來了新的報告，喘著氣說道：“最近兩天的醫療數據出?來了，我們發現周隨的精神力有?恢複的跡象，就這?幾天！”

這?話說出?來，在場會診的醫生專家們都愣住了。

季棲元的手微微顫動，意識到?了什麼。

那意味著什麼，精神力的恢複，周隨身體與腦域承載的閾值就會變高，安全值也會被拔高。

恢複的精神力會讓周隨那令人驚歎的體質達到?了另外?一個新高度，那是無法壓製的未來，他會成為競技領域披荊斬棘的尖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