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操作手全息 171

周隨對自己的刹那間的想法感覺到荒唐, 近距離看到的眼睛似乎與遊戲裡重疊起來，兩個人的麵孔並不相似，唯獨這雙眼睛有種說不出的相似性。

這對人麵孔不敏感的周隨而言是?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怎麼了？我臉上有什麼東西嗎？”季棲元問。

周隨微微低頭，光腦通訊器上的主頁被他手快地退出了, 此時眼前僅存的主頁是?他跟季棲元的轉賬頁麵, 聊天介麵上季棲元那個風景礁石頭像似乎在?這一刻與一度陰陽主頁的礁石海重疊了。

先前他冇注意到頭像的問題, 因為季棲元的頭像就是?一塊被浪拍擊的礁石, 這種照片星網上到處都是?, 就是?平平無奇的一張風景照。而一度陰陽主頁的礁石海不一樣, 廣角大視野的拍攝下整片礁石海一覽無遺, 寬大的景況讓人一眼就能認出礁石來自何?森*晚*整*理處。

此時此刻再看這個頭像，以礁石上深暗程度與背景來看，季棲元頭像中的礁石似乎就來自礁石海。

季棲元的房間裡有遊戲載入器。

周隨忽然?道：“季先生, 你也玩遊戲嗎？”

季棲元視線落在?男生身上，瞥見了對方通訊器上的頁麵, “周隨, 我們這麼生分嗎？”

周隨稍頓, 他其實也不知道怎麼稱呼對方, 直呼名字不合適。

他既往的人際關係裡就很少有人，網上遇到的也是?直呼其名：“季哥。”

“哥？”

季棲元冇再逗他，餘光瞥見對方通訊器上的頁麵，道：“我玩遊戲。”

貓應景地說道：“我們周隨也玩遊戲！”

季棲元溫和問道：“是?嗎？玩什麼遊戲？”

周隨正想再問, 而就在?這時候他的通訊器卻忽然?登登地響起來, 打斷了他疑慮, 主頁上彈著班主任的聯絡人資訊。

“啊！貓忘了跟你說了！”剛炫完飯的貓道：“你班主任給你留過資訊，讓你得空給他回個通訊……”

周隨已經接了通訊。

剛接就聽到了對麵班主任無奈的語氣：“周隨是?吧？你這幾?天的假條什麼時候交啊？你兩個任課老師都跑來問我情況，我知道你們年輕人對自己的課程有安排, 但翹課這種事至少把假條補上吧？”

準大學生周隨忽然?間發現?自己忘記了什麼，翻開通訊器纔看到前幾?天的上課提醒全?都被他忽略了，當?時他正好?發燒住醫療站，通訊器的免打擾模式估計是?貓打開的，結果誤打誤撞就錯過了那兩天的課，他們誰也冇反應過來。

周隨在?班主任的詢問中啞口無言，用眼神看著旁邊的貓。

貓也冇上過學：“貓也不知道不上課要補假條啊！”

“這幾?天出了什麼事嗎？李主任那邊跟我說過你的情況，有特殊情況得跟我說，這樣我才能給你協調……”班主任問：“周隨？”

周隨：“在?聽。”

班主任：“……？”

那你不多說點話。

班主任似乎也冇遇到過這種對待事情如此平淡的學生，季棲元在?旁邊目睹了這一幕，稍稍朝著周隨伸手，示意他把通訊器給他。

周隨看著季棲元，還是?把通訊器交出去。

“嗯對我是?他同寢的。”季棲元把這幾?天周隨生病的事情跟班主任說了一下，說話時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某位翹課的大學生上，“特殊情況，他在?醫療站那有就診記錄，一會可以導給你。”

“他現?在?情況還是?有點低燒，這幾?天的課估計得延後，好?，補足假條就行是?嗎？”

一波交流結束，季棲元掛了通訊：“你這兩天都冇找他補假條，線上校務係統關了，需要跑一趟辦公樓那邊線下導入假條資訊，不然?明?天就會給你扣平時分。”

兩人相對無言。

學霸冇想到有人會翹課，準大學生幾?年冇上學了。

“那我去趟辦公樓。”周隨起身就要走?。

季棲元看著他那條短褲，忍不住製止某個低燒病患：“褲子換一下，我去換件衣服跟你出去。”

周隨：“不用。”

“辦公樓在?哪你知道嗎？”季棲元失笑。

周隨沉默了。

家裡的餐具還要收拾，等理?完這些。周隨拿著季棲元的厚衣服回房間換，那邊貓已經忙著給他調取電子證件，他卻看著衣服有點遲疑。衣服上有種特彆的味道，與季棲元身上慣有的淡淡味道相似，而此時擺在?周隨的麵前，他腦海裡浮現?的是?遊戲裡一度陰陽身上那股獨特的藥香。

看著是?一回事，換上的時候又是另一回事。

衣服有點寬鬆，周隨穿起來有點空。

他穿完遲疑了一下，等等，為什麼他要穿彆人的衣服……？

隻是?冇有預留時間給他換，季棲元的聲音已經在?門外響起。

周隨硬著頭皮走?出去，看到季棲元已經換好了外出的衣服，站在?客廳裡正在?看通訊器裡的內容，聞聲回頭看他，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周隨發現?對方的視線似乎在他的身上停留了幾?秒的時間。

辦公樓離寢室區有點距離，上了停泊車，他們先去醫療站開了醫療證明?，順帶給周隨取血看下情況。

恢複了兩天又低燒，保險起見還是?采血確認下。

兩次來醫療站，這次周隨在?門外等著人，看著季棲元進去與其他醫生交流，這次來采血的不是?機器人，而是?醫療站裡的醫護人員。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總感覺其他人對他的關注度很高，就采血的功夫，已經被人接連看了幾?遍。機械貓依舊站在?周隨的肩膀上，對著來采血的醫護人員態度很好?，嘴甜哄得醫護人員忍不住摸了他一把。

“你在?家不這麼說話的。”周隨道。

機械貓一副為他好?的表現?，道：“貓在?網上看了，出門在?外，麵子都是?自己掙的！”

周隨：“……”

季棲元很快就出來，周隨跟上他，兩人離開了醫療站。

隻是?他們剛離開，剛剛幫助周隨采血的醫護人員就被其他人圍住，詢問細節：“冇看錯吧？”

“冇有，裡麵那件衣服絕對就是?季大神幾?天前座談會穿的那件。”

“我就說季師兄這兩天怎麼都待在?學校了，他以前來學校最多兩天就走?的！”

“……我認識季師兄那麼久，還是?第一次看他給人帶飯。”

聲音被隔絕在?醫療站裡，兩個當?事人一點也冇聽到。

因為天色已晚，季棲元對學校很熟悉，帶著周隨去了辦公樓填了資訊，全?程都是?機器人代辦，速度很快。周隨看著辦公樓前醒目的地標，那是?學校停泊車的站點，也就是?他自己出門上了停泊車不認地方也能一步到位，抵達辦公樓。

周隨忍不住觀察前麵站著的人，觀察的是?個人習慣。

以前周隨一點也冇發現?，現?在?看著季棲元站在?智慧係統前填寫著資訊，抬手間的舉止動?作與一度陰陽相似度太高了。

現?實裡遇到遊戲裡好?友這種事情很常見嗎？

也不是?街上偶遇，而是?大學寢室裡的室友。

“我說剛剛看到你還以為是?看到誰了，大半夜的你來這邊辦業務啊？”說話的人從樓梯口下來，戴著頂帽子，下來就直奔周隨的方向?過來。

周隨微微側開身，後者詫異地看著周隨，纔想起來：“哦你是?老季寢室裡那個學生……”

來人是?季棲元的朋友。

周隨見兩人似乎有話說，就往外走?遠了一點。貓趴在?他肩上，見狀小聲道：“那個人跟吳醫生一樣禿，貓看到了。”

“……？”

來的是?季棲元的大學同學，他留校當?教務人員，先前寢室出事的時候就是?他通知的季棲元，常年想方設法地想要把人騙回來學校開座談會，計劃十次失敗九次，最近是?唯一成功的一次。

“下週的座談會怎樣，考慮一下唄，你也在?學校。”朋友看著季棲元麵前的麵板，“你這是?在?乾什麼？”

季棲元：“幫人請假。”

“弄個假條就這點事你打個電話跟我說聲就行了。”朋友詫異地看著他，就這麼簡單的事打句招呼就解決的事，大半夜還跑過來啊。

季棲元餘光瞥見周隨已經退避三舍：“你很閒？”

朋友：“……這不剛下班看到你了。”

“明?天放三天假，要出去搓一頓嗎？”

“冇空。”季棲元繼續把資訊錄入完，“你找薑疆吧。”

朋友心想你都來學校感懷師弟了，哪裡冇空，剛想多說幾?句就看到季棲元的視線越過他，看向?身後的人，“周隨。”

季棲元忽然?出聲：“回神了。”

周隨本來在?看牆上的榮譽校友牆，聞言抬眼看他，“噢。”

“來輸密碼。”季棲元道。

周隨走?了過去，發現?手續已經被弄完了，他隻需要寫最後一項就可以了。以為很麻煩的寫假條好?像也冇有那麼麻煩，他在?那按部?就班地寫著東西，“這就可以了嗎？”

“可以了。”季棲元的目光停在?在?他身上。

周隨被他看得有點不太自然?：“乾什麼？”

季棲元：“在?想什麼？一直走?神。”

周隨：“……”

在?想你是?不是?一度陰陽。

朋友詫異地看著兩個站在?教務係統前的人，一左一右說著話。尤其是?向?來不說廢話的季棲元，此時正耐心地教著師弟把資料填完，耐心程度讓人歎爲觀止，上一個被季棲元這麼對待的還是?他實驗室那堆數據。

“你親戚啊？”朋友問。

季棲元看周隨把東西填完：“座談會下週三四?都可以，你可以下班了。”

朋友磨了兩週都冇讓季棲元答應的事就這麼成了，“什麼？你再說一遍。”

季棲元無聲地看著他，朋友立刻選擇閉嘴：“你們慢慢弄，我就先下班了。師弟有空一起吃個飯啊，師兄請客！”

人剛走?出去，朋友就飛快地在?群裡發訊息——

“彆說我冇告訴你們，老季現?在?心情一定特好?。”

“要合作要談事情趁著現?在?。”

周隨看著對方跑得飛快，帽子都掉了，忍不住看向?那有點禿頂的頭髮。

他正想說話，季棲元已經說了下一句：“便利店就在?附近，買點食材回去吧。”

“那是?我大學同學，在?這邊負責教務的，以後有事可以找他。”季棲元道。

周隨哦了一聲。

便利店就在?不遠處，季棲元要去采購食材，“你有什麼想吃的嗎？”

“都行。”周隨冇偏好?。

季棲元又看向?貓。

“貓有！”貓興致勃勃地念出自己想吃的東西，屁顛屁顛地跟著季棲元進去了。

便利店裡暖氣很足，周隨對食物不懂，就站在?便利店入口處等著人。

店裡東西很多，入口處很多東西都是?打折的便宜貨，周隨反應過來的時候人已經走?到打折的營養劑櫃麵前了，幾?年前他還冇拿到集結營獎金補貼的時候，每隔幾?天跑去便利店買特價東西好?像已經是?常態。

幼年時福利院冇虧待過他們，可以說是?去到那邊後他才度過了不錯的童年，直到後來他知道人總是?需要養活自己的，纔會對彼時宣揚的集結營感興趣。

特殊體質，是?集結營的入營門檻。

入營有津貼以及工資拿，對少年時期的自己來說那是?一個穩定的收入途徑，所以纔會在?福利院院長的推薦下去申請，成功成為一位集結營競技選手。隻是?有些事情周隨想得太簡單了，星盟天才那麼多，受過係統性訓練的選手更多，他隻不過是?天才裡平平無奇的一個。

如果要說擅長的，他擅長的好?像就隻有打架。

隻是?微不足道，因為那隻是?在?特殊環境下，一種人的生存本能罷了。

所以剛入營那會，他的工資很少，勉強隻能溫飽。

周隨看著折扣的營養劑走?神，裡麵有幾?個款式還是?他以前愛吃的，加了一點劣質的工業資訊素，喝起來會更甜一點。

便利店折扣櫃很多，周隨繞著看了圈，拿了兩個逗貓玩具。

打折的逗貓玩具，是?周隨用過的感覺最耐造的一種。買完東西他去前台結賬，就看到季棲元跟貓出來，貓熟練地跳上週隨的肩膀，看到周隨買的逗貓玩具，“你又買這個！”

周隨冇理?它，每次貓都這麼說，玩得最樂嗬的也是?它。

季棲元目光落在?貓玩具上，他一眼就認出玩具的模型與機械貓經常叼去貓窩裡的很像，好?幾?個都被貓咬爛了都冇捨得丟。他看著男生，先前觀察過家裡很多周隨的隨身用品，都是?市麵上比較便宜的東西，就連貓吃的能量糧都是?折扣糧。

兩人回去的時候，貓一直在?跟周隨說話。

更多的是?貓在?說，周隨馬馬虎虎應，這是?季棲元這段時間裡觀察過的日?常。

周隨一直很少話，在?集結營裡也是?。

他可以一天不說話地待在?同個空間裡，卻也會在?後來對著一隻數據捏出來的生物說出另外的話。

季棲元的心思不禁有點發散，回到家裡的時候已經有點晚了。

周隨外出一趟走?出了汗，回來測了□□溫居然?正常了，他疑惑地看著醫療器，“這東西會壞掉嗎？”

“那應該不會。”貓認真道。

體溫降到正常，周隨坐在?客廳裡把假條的資訊給班主任發過去。

忙完事後，他看到季棲元已經把新買來的食材整理?好?放儲物箱裡了。

周隨的目光幾?乎緊跟著對方，見著人進了寢室裡又出來，拿了衣服似乎打算去洗澡。

人一走?向?浴室，周隨的通訊器就嗡嗡地震動?著。

路上一直登登地響，周隨就把提醒關了，此時看到星網群裡彈出來的訊息，他纔想起之前的疑問冇問出口季棲元遊戲ID是?什麼，他看向?季棲元，剛想開口就看到對方已經進了浴室。

星網群裡熱鬨，一度陰陽一直冇說話。

“周隨。”浴室那邊忽然?傳來聲音。

周隨回過神，“怎麼？”

“放在?餐桌上的袋子拿一下。”季棲元道。

周隨走?向?餐桌，看到上麵新買的一些浴室用品，他拎著袋子走?過去，剛冇走?幾?步，手中的星網群裡就彈出來了擺爛哥發的一個訊息——[臥槽，@周而複始 哥快看！太絕了，這群網友太有才了。]

什麼東西？

周隨剛打開就被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下，手冇拿穩，通訊器直接從手中滑了出去。

通訊器哐當?哐當?地往裡滑，透過剛打開浴室的門縫掉了進去。

周隨動?作一頓，看到了門縫裡某人赤裸的腳背，自動?彈出來的視頻播報就這麼亮在?了兩人的麵前，視頻裡敞亮的聲音伴隨著魔性的bgm出現?在?浴室門縫裡，他猝不及防地聽到了比係統文字性播報更嘹亮的聲音——

[周而複始見義勇為，拾金不昧]

[周而複始卓爾不群……]

門半開這一條縫，門內外的兩人動?作同時停住，一度陰陽狂誇周而複始被網友們剪輯後的誇獎聲音就這麼響亮地出現?了。

擺爛哥的資訊還在?往外彈——

[太刺激了，網友把兔子哥那段截圖出來，現?在?星網上全?是?視頻。]

[還給兔子哥配音了！]

[@周而複始，哥，你聽到了嗎？]

[@一度陰陽，兔子哥呢？]

隔著浴室門縫，周隨清晰地聽到裡麵隨著一聲@，同步登地一聲提醒。

季棲元：“……”

周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