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趙有祿,我們得罪不起啊
兩封信都拆開了,福崧也都看過了,可這會撫台大人不知為何眼神總是在兩封信之間來回「飄」,神情也很凝重的樣子,似乎在權衡一個重大決定。
「老爺,陳大人到了。」
門外傳來的僕人聲音打斷了撫台大人的沉思,微微整了整衣容,「請陳大人過來。」
「是,老爺。」
隨著僕人腳步遠去,不一會又有腳步傳來,繼而書房的門被輕輕推開,江蘇佈政使陳奉茲的身影出現在撫台大人視線中。
這位陳藩台是乾隆二十五年的進士,由知縣一步步做起,基層履歷十分紮實,前年方以六十二歲高齡出任江蘇佈政使,也算是修成正果了。
運氣好,說不定退休前還能調到外省任上一任巡撫,畢竟江蘇是全國最富裕的省份,在這個省當佈政對於獲得再次提升很有幫助。
麵容清臒,穿著一身常服的陳藩台進來時顯得有些疑惑,他這個藩台雖與撫台同駐蘇州城中,但平日「二龍」基本不相見,除非重大事務方纔湊到一塊,而今日又無什麼大事,不知撫台大人請他過來所為何事。
「下官見過撫台大人!」
陳藩台上前躬身行禮,很是恭敬,冇辦法,坐在麵前的撫台大人是加了兵部侍郎銜的正二品大員,而他雖是一省藩台,卻是從二品,生生矮了一頭,或者說低了半級。
可就是這半級便迫使他隻能持下官禮,冇辦法,官場規矩如此。
還好這是在私下場合,要在公開場合他堂堂藩台還得對撫台行堂參大禮以示尊卑呢。
「陳大人不必多禮,請坐!」
福崧臉上滿是熱情笑容,起身親自為陳藩台斟了一杯剛沏好的碧螺春,「別人送的,說是雨前的,嚐嚐看味道如何。」
陳藩台接過茶盞卻冇有立即品嚐,而是好奇問道:「不知撫台大人召下官前來,所為何事?」
福崧冇有立刻回答,而是將趙安寫給他的那封感謝信推到陳藩檯麵前:「陳大人不妨先看看這個。」
「噢?」
陳藩台拿起信件仔細閱讀起來,片刻,不禁笑道:「這位趙大人倒是知禮數,不過本省隻是支援了他安徽幾萬石糧食和幾萬斤菜籽油而已,也值得專門修書致謝?」
說完卻是怔住,「兩省三大藩庫實現共通共聯?什麼意思?」
福崧笑了笑,解釋道:「趙大人的意思是說我們江蘇藩庫和江寧藩庫以後同他安徽藩庫一樣,都將存銀放在一家名為鹹豐行的銀號中,這樣不管是在安徽用銀還是在江蘇用銀都很方便,省去不少兌換手續。本撫覺得趙大人這想法不錯,便找陳大人過來商量商量。」
身為佈政使的陳藩台頓時明白福崧的意思:「大人是打算答應此事?」
「不錯。」
福崧點了點頭,笑眯眯道:「各省藩庫存銀過往本就通存民間錢莊銀號,朝廷對此並無特別規定,既然趙大人開了口,我們江蘇就賣他這個麵子,畢竟趙大人也是江蘇出去的嘛這件事本撫的意思要做就要快,動靜也不能太大,免得外界議論紛紛。」
未想陳藩台聽完卻是麵露難色:「大人,本省藩庫向來隻與那幾家大號合作,這鹹豐行不過是個新開的錢莊,背景不明,實力未卜,冒然將一省藩庫存銀放入他家,若是出了紕漏,你我都擔待不起啊!」
說到這裡,遲疑了下,又道:「再說,這趙有祿是安徽的官,跟咱們江蘇有什麼關係?憑什麼要賣他這個麵子?各省的事各省自個管,冇理由合在一家的。」
「噯,陳大人儘管寬心,這鹹豐行雖是新開的錢莊,但據本撫所知,這家錢莊如今不僅承擔了安徽藩庫,還承擔了江寧藩庫,如此實力,陳大人有什麼不放心的?」
福崧笑嗬嗬的端起茶碗,「對了,說到這趙大人,本撫比陳大人瞭解更多,其它話本撫也不與陳大人多說,隻問陳大人為官這麼多年,可曾見過有人僅用一年多就從九品學錄升到暫署巡撫的?」
「這」
陳藩台搖了搖頭,承認這件事聞所未聞。
「這就對了嘛。」
福崧放下茶碗,將身子微微前傾,壓低聲音道:「趙有祿背後大有來頭,你我都得罪不起啊。」
陳藩台有點愣神,他也聽說趙有祿是和珅的人,但僅因趙有祿是和珅的人就把藩庫存銀放他家錢莊,這風險實在太大了。
一時又想不到其它拒絕理由,便委婉道:「撫台大人,不是下官不願遵從大人意思去辦,而是趙有祿畢竟是以代理藩台署理巡撫事,萬一安徽災情緩減,朝廷重新委任巡撫、佈政,屆時我們豈不麻煩?」
福崧聽後卻是輕聲笑了起來,爾後將坐京發來的密信直接遞給陳藩台,道:「你看看這個再說。」
「這是什麼?」
陳藩台疑惑接過密信看了起來,旋即一臉愕然:「這這上麵說的是真的?」
福崧笑著點頭道:「京裡剛剛傳來的訊息,千真萬確,趙有祿被皇上實任安徽佈政、署理巡撫事了,且還上了邸報,如此,陳大人還有什麼擔心的嗎?」
「這這.」
陳藩台放下密信,吃驚之餘又實是不願將藩庫存銀放入那鹹豐號,因為藩庫存銀可是有利息的,而先前合作的那兩家錢莊每年都對他這個藩台大人有不少孝敬,就這麼一腳把人家踢開不太合適,而且他自身未免也有些虧。
見狀,福崧哪裡不知道陳奉茲在想什麼,意味深長道:「陳大人,那趙有祿年紀輕輕就實任佈政、署理巡撫事,將來前途必定不可限量,本撫敢說絕不在你我之下,咱們這會不給他雪中送炭,難道指著人家飛黃騰達後再去錦上添花不成?」
「下官明白。」
陳奉茲吱吱唔唔也說不出個什麼,他是掌管藩庫的佈政使,若他堅持不合作,福崧雖是正二品巡撫也強令不了他。
顯然,福崧也不打算這麼做,隻見他輕捋長鬚,淡淡道:「看來陳大人尚不知江寧官場管這位趙大人叫什麼吧?」
「叫什麼?」
陳奉茲不解,一頭霧水看著福崧。
「五福阿哥!」
福崧的聲音明顯提高一倍,還略帶了點興奮,「陳大人有所不知,趙有祿趙大人其實是當今皇上的親骨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