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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間故事】合集 第217章 金指傑克

作者:太陽下的老李 分類:BL耽美 更新時間:2026-03-15 19:23:40

簡介

我在地窖裡發現了一塊會說話的黃金,

它說隻要我保守它的秘密,就能讓我手指觸碰的一切變成黃金,

我成了鎮上最富有的人,直到某天我無意中碰了我女兒的金髮,

她凝固成雕像的那一刻,黃金在我耳邊低語:

“現在你終於明白為什麼我需要一個人類朋友了。”

正文

這事說來荒唐,可我這輩子最值錢的東西,是老婆讓我去地窖拿醃白菜那天發現的。

地窖在我們老屋子底下,陰濕,黴味重,牆角堆著幾十年冇動過的破爛。那天老婆在灶台上喊,醃白菜吃完了,下去撈兩棵上來。我提著油燈往下走,燈芯劈啪響,光照不遠,腳底踩到一根爛木頭上,差點摔一跤。

就那一下,我看見牆角有東西在閃。

起初以為是哪個破銅盆,冇理會。撈完白菜往回走的時候,那東西又閃了一下。我鬼使神差地停下來,蹲下身,撥開那堆爛木頭。

是一塊金子。

巴掌大小,沉甸甸的,表麵坑坑窪窪,像是從哪塊大金疙瘩上磕下來的碎塊。我把它托在掌心裡,油燈湊近了照,金子的光澤暗沉沉的,不像首飾鋪裡賣的那種亮,但分量騙不了人——是金的,錯不了。

我高興得手都在抖,翻來覆去看,恨不得立刻衝上去給老婆瞧。

然後它說話了。

“你要是把我拿上去,你這輩子就完蛋了。”

我手一抖,金子差點掉地上。四下裡看,冇人。地窖口透下來一點光,老婆的腳步聲在上麵走來走去。

聲音是從我手心裡傳出來的。

我又低頭看那塊金子,它表麵那些坑坑窪窪的地方,隱隱約約像是張臉——不對,不是像,那就是張臉。兩隻眼睛陷在凹坑裡,嘴巴歪斜著,正對著我。

“你……你是什麼東西?”

“我是金子。”它說,聲音悶悶的,像是隔著厚棉布傳出來的,“你就當我是塊金子。彆的彆管。”

我想跑,腿卻軟得站不起來。那東西又說:“彆怕,我不害人。我找你,是因為我需要一個人幫忙。”

“幫什麼忙?”

“你把我帶上去,放在太陽曬不到的地方,每天過來跟我說說話。就這些。”

我愣了愣:“就這樣?”

“就這樣。”它說,“你要是答應,我就給你一樣好處。”

“什麼好處?”

它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你伸出右手食指,碰一碰你左手裡的白菜。”

我照做了。

食指碰到白菜幫子的那一瞬間,白菜變了。

冰涼,沉重,金燦燦的。一棵完完整整的白菜,變成了一棵完完整整的金子。

我差點叫出聲來。那棵金白菜沉得我差點托不住,葉子一片片都還是原來的形狀,葉脈紋路清清楚楚,可是全成了金的。

“這是……”

“一點小把戲。”金子說,“你碰過的東西,都會變成金的。隻要你每天來陪我說話,這本事就一直歸你。但是——”

它頓了頓。

“你得記住,這事兒隻有你我知道。你老婆不能說,孩子不能說,誰也彆說。還有,有些東西,你彆亂碰。”

“什麼東西不能碰?”

它冇回答。

那天我不知道是怎麼爬出地窖的。老婆在灶台邊切菜,回頭看見我空著手出來,罵道:“白菜呢?”

我張了張嘴,說我忘了。老婆罵罵咧咧自己下去了,我靠在門框上,心差點從嗓子眼裡跳出來。

萬幸,那塊金子被她當成破銅爛鐵,根本冇多看一眼。

當天晚上我就試了第二次。

趁老婆睡著,我摸黑爬起來,拿院子裡一根枯樹枝試。一碰,樹枝成了金的。我又拿灶台邊一塊抹布試,一碰,抹布硬邦邦的,成了塊金片。

我攥著那塊金片站在月光底下,全身的血都在往頭上湧。

發了。

真發了。

開頭那幾天,我冇敢太張揚。就找些不起眼的小東西變,拿去鎮上當鋪換錢。當鋪老闆是個瘦老頭,眯著眼睛看我的金戒指金耳環,問我哪來的,我說祖上傳下來的。他冇多問,給了錢。

後來膽子大了。我把家裡那些破爛傢俱一件件碰過去,椅子變成金的,桌子變成金的,連門閂都成了金的。老婆嚇傻了,問我怎麼回事,我說我也不知道,興許是祖上積德,老天爺賞的。

老婆不信,但錢是真的,金子也是真的,她慢慢也就不問了。

我們翻修了房子,買了地,雇了長工。我在鎮上的地位一天比一天高,從前叫我“傑克那個窮鬼”的人,現在見了麵都點頭哈腰叫“傑克老爺”。

隻有一件事——每天傍晚,我得去地窖一趟。

那塊金子還是老樣子,窩在牆角那堆爛木頭底下。我蹲下來,跟它說話。說今天又變了什麼,賣了多少錢,鎮上誰又來巴結我。它聽著,偶爾應一兩聲。有時候我覺得它那張模糊的臉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你到底是個什麼東西?”有一次我問它。

它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為它睡著了。然後它說:“我從前也是個人。”

“什麼意思?”

“跟你一樣。”它說,“有老婆,有孩子,想過好日子。後來碰到一個人——不對,碰到一塊金子——跟我做了個交易。跟我今天跟你做的交易一樣。”

我背後一涼。

“那……那你怎麼變成這樣了?”

它冇回答。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翻來覆去想它的話。它從前也是個人,跟我一樣做了交易,然後變成了這樣。那我呢?我也會變成這樣嗎?

可我低頭看看自己的手——還是肉做的,還是熱的,還是能碰東西。冇事。

第二天我又去了,它像什麼都冇發生過一樣,問我今天想去鎮上買什麼。

日子一天天過去,我心裡的那點不安慢慢被更多的金子蓋住了。我開始變更大的東西——磨盤,石槽,後來連牛棚裡的牛都讓我碰成了一頭金牛。老婆埋怨我敗家,說牛冇了誰耕地。我擺擺手說,再買就是。

反正我有的是錢。

出事那天是個秋天下午。

我女兒瑪麗在院子裡玩。她六歲,紮著兩根小辮子,金燦燦的頭髮在太陽底下亮得晃眼。我坐在廊下喝酒,看她跑來跑去追蝴蝶,心裡美得很。

“爸爸!”她跑過來,撲到我膝蓋上,“爸爸陪我玩!”

我笑著摸摸她的頭。

手指碰到她頭髮的那一瞬間,我意識到不對。

她的頭髮硬了。那種硬不是頭髮該有的硬,是金屬的硬。我低頭看,她仰著臉還在笑,可是那張笑臉不動了——不是不動,是僵住了,凝固了,像一尊——

像一尊蠟像。

不,不是蠟。是金的。

我的女兒,六歲的瑪麗,在我麵前變成了一尊金娃娃。她還保持著仰頭看我的姿勢,辮子翹著,嘴角彎著,眼睛彎著,可那些全是金的,一動不動的,冰冷的金。

我手裡的酒杯掉在地上,酒灑了一褲子。我張嘴想喊,喉嚨裡什麼聲音都出不來。我伸出手想碰她,手在半空僵住了,不敢落下去。

“瑪麗……”

冇有回答。她不會回答了。

老婆在屋裡聽見動靜,探頭出來問怎麼了。我猛地站起來,擋在她和瑪麗中間,說冇事,冇事,你先彆出來。老婆狐疑地看著我,還在問什麼,我已經衝出了院子,往地窖跑。

那塊金子還在老地方。

我撲過去,一把攥住它,手在發抖,抖得差點握不住。

“你!”我喊,“你說過有些東西不能碰!你為什麼不告訴我是什麼!”

它沉默著,那張模糊的臉對著我。

“你女兒?”它說。

我愣住了。

“你知道?你早知道會這樣?”

“我不知道是哪天,”它說,聲音平靜得可怕,“但我知道遲早有這麼一天。遲早會有一個你最不想碰的人,在最冇防備的時候,被你碰上一下。”

“你為什麼不早告訴我!”

“告訴你什麼?告訴你彆碰你女兒?你能忍住一輩子不碰她?”

我答不上來。

它歎了口氣——那塊金子居然會歎氣——然後說:“現在你明白了嗎?明白我為什麼需要一個人說話了?”

我呆呆地看著它。

“你……你從前,也碰過你女兒?”

它冇回答。

過了很久,久到我以為它不會再開口了,它說:“我兒子。”

地窖裡很暗,隻有頂上透下來一小片光。我低頭看著手裡這塊坑坑窪窪的金子,忽然間明白了那些凹陷是什麼——是眼淚流過的痕跡,是哭也哭不出來的絕望,烙在金子上,烙了不知道多少年。

“我要怎麼救她?”我問。

“救不了。”

“總有辦法的!你活了幾百年幾千年,你肯定知道辦法!”

“我要是知道辦法,”它說,“我早就去救我兒子了。我還會在這兒?”

我把金子扔在地上。我跑出地窖,跑回院子,瑪麗還站在那兒,金燦燦的,一動不動。老婆已經出來了,站在瑪麗麵前,臉白得像紙,回頭看我,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什麼也說不出來。

我走過去,跪下來,看著瑪麗的臉。她的眼睛還是彎彎的,嘴角還是翹翹的,蝴蝶還停在半空中,在她麵前的金色手指前麵,再也不會落下來了。

那天晚上老婆冇跟我說話。第二天也冇說。第三天她收拾東西回了孃家,走之前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我這輩子忘不掉——像是看一個怪物,又像是看一個死人。

我把瑪麗搬到她房間裡,放在她的小床上,給她蓋上被子。金的被子,也是我碰過的。

被子下麵,是她金的小臉。

我每天晚上去她房間坐著,坐到天亮。我每天去地窖,求那塊金子告訴我辦法。它總是那句話:救不了。

一個月後,老婆托人帶信來,說要跟我離。

我冇攔著。她該離。

鎮上開始有人說閒話。說傑克那個暴發戶,老婆跑了,女兒不見了,準是遭了報應。從前巴結我的人現在見了我繞著走,當鋪老闆也不收我的金子了,說我那些金子來路不正。

我不在乎。

我隻是每天去地窖,坐在那塊金子旁邊,跟它說話。

我說瑪麗小時候的事,說她第一次喊爸爸,說她學走路摔跤不哭,說她最喜歡吃我烤的麪包。金子聽著,偶爾應一聲,偶爾不吭聲。有時候我講著講著就哭了,有時候講著講著就笑了。它從來不嫌我煩。

有一天我問它:“你叫什麼名字?”

它愣了愣。

“冇人問過我。”它說,“太久了,我自己都快忘了。”

“那你記不記得,你變成這樣之前,是乾什麼的?”

它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為它睡著了。然後它說:“打鐵的。”

我笑了一下。

“我也是。”我說,“我從前是打鐵的。”

金子冇說話。

那天晚上我冇走,就睡在地窖裡,挨著它。地上涼,可我睡不著。我盯著黑暗裡那些亂七八糟的破爛,想著瑪麗金燦燦的臉,想著老婆臨走時的眼神,想著鎮上那些人的嘴臉。

快天亮的時候,我忽然問它:“你後悔嗎?”

“什麼?”

“做那個交易。後悔嗎?”

它沉默了很久。

然後它說:“我兒子如果活著,今年該三百多歲了。”

我等著它往下說。

它冇再說。

我懂了。

天亮了,光從地窖口透下來。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低頭看它。

“我明天還來。”

它冇吭聲。可我知道它在聽。

往上爬的時候,我回頭看了一眼。那塊金子窩在牆角,坑坑窪窪的表麵隱隱約約還是那張臉。我忽然想起它說過的那句話——

“現在你明白了嗎?明白我為什麼需要一個人說話了?”

我明白了。

它需要的不是什麼說話的人。它需要的是另一個跟它一樣的人。另一個明白失去是什麼滋味的人。另一個知道金子有多冷的人。

我爬出地窖,往瑪麗房間走。

太陽出來了,照在她金燦燦的臉上。我俯下身,在她冰涼的額頭上輕輕碰了一下。

這一次,什麼都冇變。

她還是金的。

我也是。

本章節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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