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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間故事】合集 第174章 蛇棺

作者:太陽下的老李 分類:BL耽美 更新時間:2026-03-15 19:23:40

簡介

祖訓嚴令不得擅動後山石棺。

可我爹為救我娘性命,偷偷開棺取了一塊蛇形玉佩。

當晚,我娘大病痊癒,我爹卻失蹤了。

村裡老人說我爹是“還債去了”。

十年後,石棺異響,村裡接連有人渾身爬滿蛇鱗痛苦死去。

我發現,自己鎖骨下悄然浮現出與那玉佩一模一樣的蛇形印記。

正文

我們老陳家有條鐵律,寫在泛黃族譜第一頁,滲進每個男丁的骨頭縫裡——後山坳子,老槐樹下三尺埋的那口石棺,任它天塌地陷,子子孫孫,碰不得,開不得,問,也最好別多問。

可爹破了這戒。為了娘。

娘那年秋末突然倒下,鎮上的郎中來了一撥又一撥,藥灌下去像潑進乾裂的土,半點響動冇有。孃的眼窩一天天凹下去,氣若遊絲,嘴裡偶爾迸出幾個模糊的音節,聽著像我的小名,又像在喊冷。爹蹲在門檻上,一宿一宿地抽菸,煙鍋裡的紅光明明滅滅,映著他陡然佝僂下去的脊樑和猩紅的眼。他身後堂屋的陰影裡,那口據說傳了十幾代的柏木棺材,幽幽地泛著冷光。

就在一個冇有月亮的晚上,爹揣上那把開山用的老钁頭,悄悄出了門。他冇點燈,腳步聲融在濃墨一樣的夜色裡。我知道他去了哪兒。我想喊,喉嚨卻被恐懼死死掐住,隻能從破窗紙的洞裡,眼睜睜看他身影被後山的黑暗吞冇。

後半夜,爹回來了,一身露水泥土,掌心緊緊攥著一樣東西。他眼底有種奇異的光,像是絕望裡迸出的火星,又像被冰冷的鬼火舔過。他冇說話,撬開娘緊咬的牙關,把那東西塞了進去。

那是一塊玉佩。形狀是一條盤蜷的蛇,首尾相銜,說不清是即將甦醒,還是陷永恆的沉睡。玉質在油燈下不,沉甸甸的幽綠,像是把一團濃得化不開的夜,連同夜的溼腥氣,一起封凍在了裡麵。蛇眼,兩點極暗的紅,凝著,說不出的邪。

怪事就在那時發生。娘頭“咯咯”響了幾聲,灰敗的麵皮竟真的慢慢轉回一活氣,閉的眼皮下,眼珠開始。天快亮時,哼出了聲,要水喝。

爹癱倒在娘床邊,肩膀劇烈地抖,分不清是哭還是笑。

可爹自己,從那一夜起,就有點不對了。他變得異常沉默,常常盯著虛空某一點,眼神發直。上總帶著一若有若無的土腥氣,混雜著一種奇怪的甜膩,像是陳年棺木裡腐敗的綢緞。他開始怕冷,明明還冇冬,卻裹上了厚厚的夾襖,夜裡睡在娘邊,也冷得牙齒打戰。

七天後,爹徹底不見了。冇有告別,冇有痕跡,就像被那片沉重的夜,原樣吐了回去。村裡人竊竊私語,眼神躲閃。最老的柺子爺,在村口曬太時,用風的,含混地對我們這群圍著聽熱鬨的小孩說:“挪用了棺裡的東西,自然是……還債去了。”他說“債”字時,舌頭卷著,帶著冷的水汽。

娘醒來後,絕口不提爹失蹤那晚的事,也再不許任何人提後山的石棺。蛇形玉佩不知所蹤。日子在一種刻意維持的平靜與底下洶湧的暗流中,往前挪了十年。

我長大了,繼承了爹的眉眼,也繼承了對那夜、那棺、那玉佩無法釋懷的疑懼。十年間,後山了真正的地,連牛羊都不會靠近那片坳子,老槐樹瘋長得遮天蔽日。

直到最近,怪事又起。

先是守山的孤老頭六叔公,半夜連滾爬下山,尿得溼,瘋了似的唸叨:“響了……棺響了……裡頭有東西在撓……在撞……”冇人當真,隻當他老糊塗了。

可接著,村東頭的鐵匠,那麼壯實一條漢子,三天前開始說渾發。開服一看,眾人倒涼氣——他腹、後背,一片片拇指蓋大小的灰暗鱗片,麻麻地冒出來,邊緣翹起,底下是新,滲著黃水。他夜夜慘,說是有無數小蛇在皮下遊走啃噬。昨天夜裡,慘停了。今早人發現時,渾覆滿那種冰冷膩的鱗片,眼睛瞪得極大,瞳孔卻了兩條針尖般的豎,早已斷氣。那模樣,不像人,倒像……像一條被塞進人皮裡的蛇,憋死了。

恐慌像疫病般炸開。接著是村西的寡婦,再是經常去後山砍柴的二愣子……症狀一模一樣,渾蛇鱗,痛苦而死。死狀悽慘,空氣中瀰漫著越來越濃的土腥和那種甜膩的腐氣。

村裡流言四起,都說是我爹當年了石棺,放出了裡麵的東西,現在“債主”來連本帶利收債了。人們看我和孃的眼神,充滿了畏懼與怨恨,彷彿我們上也帶著不潔的詛咒。

我著脖子上掛著的、娘在我年時給我的一個普通平安扣,心裡翻江倒海。深夜,我再次夢到爹離開那晚的背影,夢到那塊幽綠的蛇形玉佩。驚醒時,冷汗涔涔,鎖骨下方一陣尖銳的刺。

我衝到家那麵模糊的銅鏡前,抖著手扯開領。

鏡子裡,在我左側鎖骨正下方,皮上赫然浮現出一個印記。是新鮮的暗紅,像沁的胎記,又像某種沉睡初醒的烙印。那廓,我一輩子也忘不掉——首尾相銜,蛇頭微昂,蛇眼兩點更深邃的紅,與我十歲那晚驚鴻一瞥的蛇形玉佩,一模一樣!

它像是早已潛伏在我皮之下,此刻才浮出水麵。指尖上去,冇有凸起,隻是溫似乎比旁邊皮低一些,一細微的、冰涼的麻,順著脈往心口鑽。

我猛地扣領,巨大的恐懼攫住了我。這不是詛咒找上門,這覺更像是……某種標記,某種聯絡,在我裡甦醒了。

“娘!”我衝進孃的房間。正對著油燈補,火在臉上跳。我拉開領,出那個印記。

娘手裡的針“啪”地掉了。死死盯著那蛇形印記,臉瞬間慘白如紙,哆嗦著,卻發不出聲音,隻有大顆大顆的淚滾下來,滾過迅速枯槁下去的臉頰。

“它選了你了……它果然……還是選了你了……”娘終於崩潰,語無倫次,“那棺材裡……不是鬼,也不是蛇仙……是你陳家的祖宗啊!犯了忌,與山裡的‘東西’合了命,了活不活、死不死的‘槎’!那玉佩,是信,也是命契!你爹不是失蹤……他是時辰到了,被‘收’回棺裡,去續那口氣,去當那‘槎’的芯子了!”

孃的話顛三倒四,但我卻聽出了一冰碴子。祖宗的棺材?合命?槎?爹在棺裡?

“每隔一段年月,棺裡的‘祖宗’需要新鮮的親去‘續命’,去平復‘它’的躁。玉佩離棺,便是契約重啟。你爹是上一個,現在……到你了。”孃的眼神空,卻帶著一種徹底絕後的平靜,“印記浮現,便是棺中之‘’在呼喚它的食。村裡那些人……不過是契約外泄的怨氣,被‘它’本能散出的鱗毒染了的替死鬼。真正的債,要親來還。”

我如遭雷擊。所有的疑懼、傳說、慘狀,在這一刻串聯一條冰冷惡毒的鎖鏈,牢牢捆住了我的嚨。我不是害者,我可能是這恐怖迴圈的一部分,是祭品,也是……潛在的繼承者?

後山的方向,似乎傳來一聲極其沉悶的撞擊,像有什麼厚重的的東西在部被推。桌上的油燈火焰猛地一跳,拉長,扭曲了一瞬。

不能坐以待斃。無論是為了村裡不再死人,還是為了弄明白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了爹,也為了我自己。

我瞞著娘,找出了爹當年可能用過的老钁頭,磨得鋒利。又翻出一把生鏽的柴刀,在腰後。準備了一捆麻繩,一包可能毫無用的硃砂雄黃(從娘箱底的“辟邪”件裡找到的),還有一盞風燈。

夜再次如墨般潑下時,我深吸一口氣,踏出了家門。十年了,我走向那真正的地。每一步,鎖骨下的印記就灼燙一分,不是熱,是那種深骨髓的冷在擴散。後山的風穿過石和瘋長的灌木,發出嗚咽般的哨音,像是在勸阻,又像是在指引。

老槐樹比記憶中更加龐然猙獰,枝葉在黑夜裡張牙舞爪。樹下泥土溼潤,散發著我悉的、爹上曾有過的土腥與甜膩腐氣。那口石棺,就在樹下三尺,出一角糙沉的表麵,爬滿溼的青苔和不知名的藤蔓。棺蓋並未完全合攏,錯開一道漆黑得令人心悸的隙,那冷甜膩的氣息正從中源源不斷地冒出。

我放下風燈,燈隻能照亮一小圈,反而讓棺槨和樹木的影更加濃重扭曲。我握钁頭,手心全是汗。鎖骨下的印記突突跳,彷彿與棺中某產生了詭異的共鳴。

“爹……”我對著那隙,沙啞地喊了一聲,聲音瞬間被黑暗吞噬。

冇有任何迴應。隻有更濃的腐氣湧出。

我咬了咬牙,將钁頭尖端抵住棺蓋隙,用力撬。石棺發出沉悶刺耳的“嘎吱”聲,在這死寂的山坳裡令人牙酸。隙擴大,一冰冷的、帶著陳年灰塵和某種難以形容的腥甜氣味的氣流撲麵而來,我幾乎窒息。

風燈的,戰戰兢兢地探棺。

首先看到的,是一角褪破爛的深,像是很久以前的樣式。順著往上看……我的心跳驟停!

棺並非想象中一枯骨。躺著的,是我爹。至,那五廓是我爹。但他麵是一種詭異的青灰,彷彿早已凝固,又彷彿被石質浸。更恐怖的是,他的皮表麵,覆蓋著一層細、灰暗、近乎石質的鱗片,與鐵匠他們死時上的一模一樣,但更加厚重,更像是長在了裡。他的雙手疊在前,手裡空空如也。

而在他的心口位置,衣物破了一個洞。那裡冇有心臟搏動的起伏,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碗口大小的空洞,邊緣很不規則,血肉模糊,但奇怪地冇有流血,洞內一片漆黑,深不見底,彷彿通向另一個冰冷死寂的世界。空洞周圍的鱗片扭曲糾結,形成一種痛苦掙紮的圖案。

而在空洞正上方,懸浮著一團暗沉的光暈。光暈中心,隱約可見一條微小的、首尾相銜的蛇形虛影,緩緩流轉,與我鎖骨下的印記,隔著空氣與棺槨,遙相呼應!那虛影每一次流轉,爹“身體”上的鱗片就似乎微不可察地翕動一下,棺內那股甜膩腐氣便濃重一分。

這不是安息的屍體,這更像是一個……被某種東西蛀空了核心、但又被強行維持在某種詭異“存活”狀態的軀殼!爹在這裡,以這種無法想象的方式,“存在”了十年!

“爹……”我聲音發顫,淚水模糊了視線,但更多的是無邊的寒意和噁心。

就在這時,爹那覆滿石鱗的眼皮,猛地睜開了!

冇有眼白,整個眼眶裡是一片渾濁的暗黃色,中央兩點豎立的、針尖般的猩紅瞳孔,直勾勾地“盯”住了我!那不是人的眼神,冇有任何情感,隻有無儘的冰冷、貪婪,以及一種非人的痛苦。

“呃……啊……”從他張開的、同樣覆滿細鱗的口中,發出一種絕非人類的嗬嗬聲,像是破風箱在喘息,又像是蛇類吐信的嘶鳴被拉長扭曲。

他交疊在胸前的、覆蓋鱗片的手,極其緩慢、僵硬地動了一下,指甲烏黑尖銳。

與此同時,我鎖骨下的印記爆發出刺骨的冰寒,瞬間流遍全身,四肢百骸像是要被凍僵。而懸浮在爹心口空洞上的蛇形虛影,光芒驟然增強,旋轉加快,一股強大的吸力從棺內傳來,不是針對我的身體,而是直接針對我的靈魂,我的“生氣”!風燈火焰被拉長、劇烈搖曳,幾近熄滅。

我瞬間明白了孃的話。棺中的“祖宗”與“山裡的東西”合命成了“槎”,爹是維持這詭異存在的“芯子”。而現在,“芯子”快要耗儘了,需要新的血親來替代,來填充那個空洞,來繼續這可怕的共生!那些村民,隻是被“槎”無意識散發的鱗毒波及的可憐蟲。我,纔是被選中的下一個“芯子”!

爹(或者說,控製著爹軀殼的那個東西)的喉嚨裡嗬嗬聲更急,那兩點猩紅瞳孔鎖死了我。心口空洞的吸力越來越強,我感覺自己的意識都要被抽離出去,手腳冰冷麻木,不由自主地朝著棺口滑了一步。

不!絕不能變成這樣!

求生的本能和巨大的憤怒壓過了恐懼。我狂吼一聲,不是對著爹,而是對著棺中那扭曲的存在,將全身力氣和十年來的壓抑憤懣都灌注進這一吼裡,同時猛地將手中早已準備好的、那包混合了硃砂和雄黃(不知有無效用,但此刻是我唯一的“武器”)的粉末,朝著棺內,朝著那蛇形虛影和爹心口的空洞狠狠揚了過去!

噗!

塵在棺瀰漫。那蛇形虛影猛地一滯,旋轉變緩,芒劇烈閃爍起來,彷彿到了某種乾擾。爹嚨裡的嗬嗬聲變了尖銳的嘶,充滿了痛苦與狂怒。他心口空的吸力出現了瞬間的紊和減弱。

就是現在!

我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和決斷,或許是不願變怪的信念支撐,或許是心底殘存的對爹最後形象的悲痛驅使。我冇有試圖去攻擊那蛇形虛影(那看起來並非實),也冇有去爹的軀殼。我的目,落在了棺一角,爹僵手掌旁邊的棺壁上。

那裡,有一個不起眼的凹槽,形狀……正是那蛇形玉佩!凹槽邊緣,有著細微的、幾乎與石棺融為一的紋路,像是一條蛇的延。

契約的信……也許,也是關鍵?

吸力再次增強,爹的軀殼開始更加劇烈地抖,覆蓋的鱗片發出“喀啦喀啦”的聲,他試圖抬起手臂。那蛇形虛影重新穩定,芒匯聚,彷彿下一瞬就要將我徹底吞噬。

我冇有時間思考了。我做出了一個瘋狂的決定——猛地扯開自己的領,將鎖骨下那個灼燙的蛇形印記,狠狠對準棺壁上那個玉佩形狀的凹槽,按了上去!

“要麼一起活!要麼……就此了斷!”我嘶聲喊道,不知是向誰祈求。

印記與凹槽接的剎那——

“轟!!!”

不是聲音,是直接在我腦海和靈魂深炸開的轟鳴與劇震!眼前的景象瞬間破碎、扭曲、重組。無數混的碎片衝進我的意識:古老的山林祭祀、人與巨蛇模糊的糾纏、掙紮與嘶吼、滲石棺的紋路、一代代陳姓男子模糊而痛苦的麵容、契約的訂立、共生與折磨的迴圈……

巨大的資訊流和源自脈深的共鳴(或者說是詛咒的共振)讓我頭痛裂,幾乎昏厥。但我死死堅持著,將全部的意誌,對抗著那試圖將我拉空、變新“芯子”的力量,順著印記與凹槽的連線,逆向衝撞回去!

棺,那蛇形虛影瘋狂閃爍、扭,發出無聲的尖嘯。爹的軀殼劇烈震,心口的空周圍,那些扭曲的鱗片開始片片崩碎、剝落,化為飛灰。空本劇烈波,彷彿極不穩定。

“啊——!!!”我和棺中的存在(是那合命的“祖宗”意識?還是那“山裡的東西”?抑或是兩者扭曲的融合?)同時發出非人的吼(我的在現實,它的在我腦海)。

現實與幻象的夾中,我“看”到了一條路——不是毀滅火併,而是……剝離與封鎮?將扭曲的共生強行分離,將那不屬於人的部分重新封回石棺深,以親的印記為引,以這承載了太多痛苦與詭異的棺槨本為牢!

但這需要代價。巨大的代價。可能是我的生命,或者比生命更重要的東西。

我冇有猶豫。意念順著印記的連線,狠狠“撞”向那蛇形虛影的核心,同時,以自脈為引,通石棺上那些古老而晦的紋路——那些我曾以為是天然石紋,此刻卻在知中發出微的痕跡。

“以此為界……隔斷……散爾契約……封!”

我在靈魂層麵嘶吼出不知從何而來的咒言般的意念。

“哢嚓——”

彷彿有什麼東西斷裂了。清脆,冰冷,帶著解的痛苦與無儘的不甘。

現實中,蛇形虛影發出一聲尖銳到超越聽覺極限的哀鳴,猛地炸開,化為無數暗綠的點,大部分被強行扯回爹心口的空,那小部分則四散激,冇石棺壁,消失不見。爹軀殼的劇烈抖戛然而止,那兩點猩紅瞳孔中的芒急速黯淡,最終徹底熄滅。眼皮緩緩闔上。覆蓋的石質鱗片,以眼可見的速度失去澤,變得灰敗、脆,彷彿頃刻間經歷了千百年的風化。

心口的空依舊在,但不再有吸力,不再有黑暗湧,隻剩下一個乾涸、枯萎的傷口。爹的“”迅速乾癟下去,恢復了……一真正骸的模樣,隻是口多了一個可怖的。

棺壁上,我按著的凹槽,傳來“哢噠”一聲輕響。凹槽邊緣的紋路亮起一瞬幽,隨即徹底暗淡,變得與普通石頭再無區別。而我鎖骨下的蛇形印記,那刺骨的冰寒和灼燙如水般退去,印記本迅速變淡,幾秒鐘,消失得無影無蹤,皮如初,彷彿從未出現過。

吸力消失了。詭異的共鳴消失了。棺隻剩下死寂,和濃得化不開的陳腐氣息。

我力地鬆開手,踉蹌後退,一屁坐倒在冰冷的泥土上,渾被冷汗浸,劇烈息,手腳抖得無法控製。風燈的重新穩定下來,照著那口安靜下來的石棺,照著棺那終於得以安息的、我父親的骸。

結束了?真的結束了嗎?

我不知道那扭曲的“槎”是否被徹底封印,不知道這迴圈是否真的被打破,更不知道付出這“代價”之後,等待我的會是什麼。鎖骨下空無一,但某種更深層的東西,似乎已經永遠改變了。

後山的風還在嗚咽,但那甜膩的腐氣,正在夜風中慢慢飄散。

我看向村莊的方向,燈火零星。鐵匠、寡婦、二愣子……他們的臉在我眼前閃過。債務……還清了嗎?

我掙紮著爬起來,最後看了一眼石棺,看了一眼棺中安息的爹。然後,撿起钁頭,提起風燈,轉,一步一步,朝著山下,那稀疏的、人間燈火的方向走去。

天邊,約泛起了一灰白。長夜將儘,但我知道,有些黑暗,一旦見過,便永遠烙在了骨子裡。

而我走過的路,在後沉漸褪的夜,與那口重歸寂靜的石棺一起,等待著,也許隻是下一個百年的沉睡,也許……是無人知曉的終局。

本章節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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