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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間故事】合集 第143章 我的夫君買凶殺我

作者:太陽下的老李 分類:BL耽美 更新時間:2026-03-15 19:23:40

簡介

為查清父親離奇死亡的真相,我隱姓埋名,嫁給了疑凶之子沈玦。大婚之夜,我便對他下了慢性毒藥。他病體日沉,咳血不止,卻對我嗬護備至。我以為自己演技精湛,步步為營,即將觸到真相。直到我在他書房隱秘的暗格中,發現了一具與我容貌彆無二致的女屍,以及父親親筆所寫的密信……原來,這場以複仇為名的婚姻,從一開始,就是為我精心打造的囚籠。誰是獵物,誰是獵人,在屍親麵目揭曉的瞬間,徹底顛覆。

正文

夜濃得像潑翻的陳墨,將沈府重重疊疊的簷角吞噬殆儘。唯一的光,來自我掌心這盞小小的絹燈,火苗在琉璃罩子裡不安地竄跳,把我的影子扭曲著,投在腳下冰涼的青石板上,忽長忽短,像個蹣跚的鬼魅。風從迴廊深處嗚嚥著捲過來,帶著池塘裡殘荷腐敗的腥氣,還有……一絲極淡的、若有若無的甜膩。是沈玦書房裡常年燃著的,那種名為“雪中春信”的香。往常隻覺得清冷別緻,今夜嗅來,卻莫名讓人喉頭髮緊,胃裡一陣翻攪。

我停下腳步,按住狂跳的心口。掌心的汗,幾乎要浸透燈柄上纏繞的絲絛。

就是這裡了。沈府東南角,這處獨立的小院,沈玦稱之為“靜思齋”的書房。白牆烏瓦,在夜色裡沉默地蹲伏著,像一頭收攏了爪牙、假寐的獸。我知道它在等待,或者說,是我在逼著它等待——等待我親手撕開那層溫情脈脈的偽裝,露出底下血淋淋的、與我父親之死相關的獠牙。

嫁給沈玦,已三月有餘。

三個月前,我還是江南小鎮藥材鋪東家林清源的獨女,林晚。父親為人樂善好施,醫術精湛,雖不算大富大貴,卻也守著一份殷實家業,將我如珠如寶地養大。變故發生得毫無征兆。一個秋雨瀟瀟的深夜,父親冒雨出診後,再也冇有回來。次日,有人在鎮外亂葬崗附近的泥濘裡,發現了他麵目全非的屍身,官府草草以“劫財害命”結了案。

我不信。

父親那日出診攜帶的銀針藥囊俱在,唯有貼身珍藏的一枚羊脂玉佩不翼而飛。而那玉佩的圖樣,我後來在沈家當家人——鹽運使沈崇的一幅私藏古畫題跋印鑒上,看到了幾乎一模一樣的紋飾。更令我起疑的是,父親“意外”身亡後不久,沈家便以極低的價格,暗中吞併了我們家瀕臨倒閉的幾處關聯商號,手法乾脆老辣,像是早已籌謀。

沈崇位高權重,樹大根深,我一個孤女,縱有疑心萬千,亦如蚍蜉撼樹。直到我輾轉得知,沈崇的獨子沈玦,正在暗中尋訪一位精通古琴修複的匠人。而我,恰巧隨母親學過一些,母親孃家祖上,便是以此技藝聞名。

一個近乎瘋狂的計劃,在我心中滋生。我變賣了所有能變賣的家當,通過幾重曲折關係,將自己“製作”成一位家道中落、流離失所、卻身懷絕技的孤女“蘇婉”,出現在了沈玦麵前。

沈玦與我想象中不同。他並非紈絝,反倒有種沉浸書卷的清貴之氣,臉色是常年不見陽光的蒼白,身形瘦削,偶爾掩唇低咳。他看我的眼神很專注,聽我講述“家傳”的修複技藝時,指尖在琴絃上無意識地撥動。或許是我的“技藝”確實打動了他,或許是我故作堅韌又難掩淒楚的模樣合乎了他某種期望,他留下了我,以琴師的名義。

接近比預想中順利。沈玦似乎很喜愛聽我“修複”古琴(那不過是母親教過的皮毛),常常讓我在書房陪伴。我藉機觀察,留意沈崇的動向,留心書房內每一份可能帶有線索的信函、賬冊。沈玦待我,客氣中透著一種奇異的溫和,甚至……遷就。他會在我“不小心”打翻茶盞弄濕賬本時,溫言說“無妨”;會在雷雨夜我“受驚”彈錯音時,親自為我續上安神的暖茶。

但我冇有忘記初衷。每一次他靠近,我嗅到他身上那清冷的“雪中春信”香氣,都會想起父親屍身上冰冷的雨水和淤泥的氣味。仇恨是淬了毒的針,日夜紮在我的心尖。

成為他的妻子,是計劃中最關鍵、也最令我作嘔的一步。我精心設計了一場“意外救主”——在他於府中荷塘邊失足滑倒時,“恰好”路過,奮力拉住了他。湖水不深,但我衣裙儘濕,驚懼顫抖的模樣,大概觸動了他。沈崇對我這個來曆不明卻“救”了他獨子的女子,始終存著審視與疏離,但沈玦的態度卻日益不同。他看向我的目光,多了些複雜的東西。

求婚來得突兀又自然。他說:“婉娘,這府裡太冷清了,你願不願,長久地留下來?”

我垂著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用疼痛逼回眼眶裡真實的酸澀,再抬眼時,已是恰到好處的惶恐與一絲受寵若驚的羞怯。“妾身……卑賤之軀,恐辱冇公子。”

他握住我的手,他的手很涼,像上好的瓷器。“在我眼裡,你便是最好的。”

大婚辦得並不張揚,卻也足夠鄭重。紅燭高燒,錦帳流蘇。合巹酒飲下時,我袖中藏著的那一點點無色無味的粉末,已隨著我指尖的顫抖,融入了他的杯底。那是我根據父親遺留的殘缺藥典,自己反覆調配試驗出的慢性毒藥,入水即化,毒性緩慢,初時隻似風寒虛弱,漸漸耗損心肺,咳血不止,最終燈枯油儘。我要他死,但不能死得太快,我要在他日漸衰敗的恐懼中,找到沈崇害死我父親的鐵證,然後,親眼看著他們沈家,如何傾覆。

婚後,沈玦待我極好,好得有時會讓我瞬間恍惚。他咳得越來越頻繁,臉色日益灰敗,請來的大夫換了一撥又一撥,湯藥如流水般灌下去,卻如石沉大海。每當他用雪白的帕子捂住唇,再拿開時上麵綻開刺目的紅梅,我的心會先於我的意識,猛地一揪。這時,他總會先於我露出安撫的笑容,甚至伸手,用微涼的指腹輕輕拭去我眼角不知何時滲出的淚,聲音低啞卻溫柔:“婉娘,彆怕……一切有我。”

多麼諷刺。下毒的是我,流淚的是我,被他安慰的,還是我。我開始害怕夜晚,害怕他灼熱的呼吸噴在我頸側,害怕在他沉沉睡去後,聽著他胸腔裡那破風箱般艱難起伏的聲音,睜眼到天明。我不斷告誡自己:林晚,記住你是誰,記住你為何而來!他是仇人之子,他的溫柔是毒藥外的糖衣,他的病弱是你親手造就的果!可另一個聲音卻在細微地辯駁:他不知道,他什麼都不知道,他隻是……單純地對“蘇婉”好。

這種撕扯,在發現他似乎在暗中調查什麼時,達到了頂峰。他書房深夜常亮著燈,我偶爾藉口送宵夜靠近,能瞥見他迅速收起的、似乎是些舊日卷宗。有一次,我甚至聽到他與心腹低聲交談,提到了“十年前”、“河道”、“虧空”等零碎字眼。這讓我既緊張又興奮。難道沈家除了謀害我父親,還另有巨大隱秘?沈玦他……莫非也在查自己的父親?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被我狠狠壓下去。不,不可能,虎毒不食子,反之亦然,他們是一丘之貉。

我必須加快行動。沈玦的身體每況愈下,留給我的時間不多了。今夜,我刻意在他的湯藥裡多加了一錢性寒的黃連,他服下後咳了足有半刻鐘,幾乎喘不上氣,麵色如金紙,早早便昏沉沉睡去。我確定他已睡熟,才揣著那盞燈,如同揣著一顆即將炸開的心,走向書房。

鑰匙是我趁他病中昏沉時,偷偷取了他貼身攜帶的模子,另配的。銅鎖在寂靜中發出“哢噠”一聲輕響,卻震得我耳膜嗡嗡作響。推開沉重的木門,熟悉的“雪中春信”香氣混合著陳年書墨的味道撲麵而來,幾乎讓我窒息。

書房內一切如常。紫檀木的大書案,堆疊如山的書籍,牆上的古畫,多寶格上的珍玩……我像過去三個月裡無數次做過的那樣,開始小心而迅速地翻檢。書案抽屜、書籍夾頁、畫軸背後、瓶腹之內……我知道沈玦謹慎,重要東西絕不會放在明處。時間一點點流逝,冷汗浸透了我的中衣,粘膩地貼在背上。一無所獲。

就在絕望如潮水般即將淹冇我時,我的目光無意間掃過多寶格旁那座一人高的落地青銅燭台。燭台底座雕著繁複的雲紋,其中一處紋路的磨損程度,似乎與周遭略有不同。鬼使神差地,我伸手按了上去。

“哢。”

一聲極其輕微、卻足以令我血液凝固的機括聲響。緊接著,旁邊那排看似渾然一體的書架,悄無聲息地滑開了一道縫隙,恰好容一人側身進入。

暗門!果然有暗格!

我的心跳聲在死寂的書房裡如同擂鼓。我舉起絹燈,橘黃的光暈顫抖著投入那片幽暗。裡麵空間不大,似乎是個狹窄的儲物間。塵埃在光柱中狂舞。我深吸一口帶著濃重黴味的空氣,側身擠了進去。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靠在牆邊的幾個陳舊木箱,箱子上著鎖。我的目光急切地掃過,然後,猛地定格在角落——

那裡有一張窄小的竹榻。榻上,似乎躺著一個人。蓋著一幅灰撲撲的、辨不出顏色的布幔。

是誰?沈玦在這裡藏了什麼人?

一陣惡寒順著脊椎竄上頭頂。我咬緊牙關,一步步挪過去。布幔下顯現出人體的輪廓,一動不動,死寂無聲。濃烈的、混合著奇異香料也無法完全掩蓋的腐敗氣味,絲絲縷縷鑽入鼻腔。

我顫抖著伸出手,捏住布幔一角,猛地掀開——

“啊!”

一聲短促的驚呼硬生生卡在喉嚨裡,我踉蹌著後退,後背狠狠撞在冰冷的磚牆上,手中的絹燈差點脫手砸落。

竹榻上,躺著一個女子。

她穿著大紅的嫁衣,那紅色在昏暗光線下濃得像凝固的血。嫁衣的樣式……竟與我三個月前大婚時所穿,一模一樣!金線繡的鳳凰,珍珠綴的流蘇,分毫不差!

而她的臉……

我的呼吸徹底停止,全身的血液彷彿瞬間逆流,凍結成冰。

那是我的臉。

不,更準確地說,是“蘇婉”的臉。眉毛、眼睛、鼻子、嘴唇……每一處線條,每一個弧度,都與我每日在銅鏡中看到的那張臉,重合在一起。隻是那張臉毫無生氣,呈現出一種僵冷的、石膏般的青白,嘴唇是淡紫色,微微張著,露出一點黯淡的牙齒。長長的黑髮有些淩亂地鋪在枕上,發間插著一支赤金點翠蝴蝶簪——那也是“我”的簪子,沈玦在大婚次日親手為我戴上的,他說是他母親遺物。

屍體。一具穿著我的嫁衣,戴著我的簪子,長著我的臉的屍體。

胃裡一陣劇烈的翻江倒海,我死死捂住嘴,纔沒有當場嘔吐出來。巨大的恐懼和荒謬感攫住了我,四肢百骸一片冰涼。這是誰?是誰殺了她?沈玦?他為什麼要藏一具和我一樣的屍體在這裡?難道他早就知道我是誰?難道……“蘇婉”這個人,本就不止一個?

紛亂的念頭如同冰雹砸下,砸得我頭暈目眩。就在這時,我渙散的目光,落在了屍體交疊置於腹部的雙手上。

她的右手,緊緊攥著。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著僵硬的青白色,似乎在生命最後一刻,抓住了極為重要的東西。

我忘記了害怕,或者說,極致的恐懼已經超越了害怕的範疇,轉換成一種麻木的、機械的行動力。我踉蹌著撲過去,用儘全身力氣,一根一根,掰開那冰冷僵硬的手指。

一樣東西,從她掌心滑落,掉在積滿灰塵的地上。

是一封信。摺疊得小小的,紙張泛黃,邊緣破損。

我撿起來,手指抖得幾乎捏不住。就著昏暗搖曳的燈光,我展開信紙。

字跡映入眼簾的刹那,我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連顫抖都停止了。

那字跡……鐵畫銀鉤,力透紙背,每一個轉折頓挫都刻骨銘心。是我父親的筆跡!是我自幼臨摹、再熟悉不過的,父親林清源的筆跡!

信很短,隻有寥寥數行:

“玦侄如晤:諸事已備,依計而行。‘婉兒’天真,頗肖其母,易受掌控。爾需謹記,憐之即可,切勿動真情。待河道舊案風波徹底平息,沈、林兩家隱患儘除,此女即無他用,宜當機立斷,免生後患。彼時,爾父與吾約定之事,便可圓滿。閱後即焚,切切。”

落款處,是一個小小的、獨特的畫押——一株簡筆勾勒的蘭草,草葉間藏著一個小小的“源”字。這是父親與極親近之人纔會使用的私記,我絕不會認錯。

“計劃順利,她已深信不疑。”

原來,“深信不疑”的,是我。

原來,“計劃”從一開始,就對準了我。

原來,我以為的孤女複仇,步步為營,不過是一場由我親生父親和我的殺父仇人(如果沈崇還算是的話)共同策劃、由我“夫君”沈玦親自出演的、天大的笑話!

“婉兒天真,頗肖其母,易受掌控。”父親……你知道你在寫什麼嗎?你知道你把我當成什麼了嗎?

“憐之即可,切勿動真情。”沈玦……你這三個月的溫柔嗬護,病中慰藉,那些替我拭淚的瞬間,都是演技嗎?都是“憐之”嗎?那你夜夜的咳嗽,咯出的鮮血,也是計劃的一部分嗎?還是說,連那毒藥……也早在你們算計之中?

“河道舊案”、“沈、林兩家隱患”……父親,你和沈家,究竟有什麼牽連?是什麼“隱患”,需要用自己的女兒做誘餌、做棋子,甚至最終要“當機立斷,免生後患”?

“彼時,爾父與吾約定之事,便可圓滿。”約定之事……是什麼?我的命嗎?

冰冷,從信紙蔓延到指尖,再到手臂,最後充斥了全身每一個毛孔。連心跳都感覺不到了,胸口隻有一片空蕩蕩的、被徹底挖穿碾碎的麻木和劇痛。原來,我所以為的血海深仇,可能根本不存在;原來,我最信任、最想為之複仇的父親,早將我當作可棄的棋子;原來,我傾注了複雜恨意與……其他一些不敢深究情緒的男人,從一開始就看戲般看著我表演。

那榻上的屍體是誰?是上一個“婉兒”嗎?是因為失去了利用價值,還是因為沈玦未能“謹記”勿動真情?我呢?我這個“計劃順利”的現任“婉兒”,距離變成下一具躺在暗格裡的屍體,還有多久?

“咳咳……咳咳咳……”

一陣壓抑的、撕心裂肺的咳嗽聲,突然從暗格入口處傳來!

我渾身一顫,手中的信紙飄然落地。僵硬地、極慢極慢地轉過頭。

沈玦披著外袍,臉色在昏暗光線下慘白如鬼,一手死死抓著暗格入口的門框,指節繃得發白,另一隻手捂著嘴,劇烈的咳嗽讓他單薄的身形搖搖欲墜。他不知在那裡站了多久,看到了多少。

他的目光,越過我,落在竹榻那具穿著嫁衣的屍體上,又緩緩移到我慘無人色的臉上,最後,定格在地上那封攤開的信紙上。

咳嗽聲漸漸止息,書房裡陷入一種比死亡更可怕的寂靜。隻有我們兩人粗重不一的呼吸聲,和那彷彿永遠燃不儘、甜膩冰冷的“雪中春信”香氣,無聲流淌。

他看著我,那雙總是盛著溫和與些許疲憊的眼睛裡,此刻翻湧著我完全看不懂的情緒,濃重得化不開,複雜得讓我心膽俱裂。冇有驚怒,冇有慌亂,冇有陰謀被戳穿的狠厲,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絕望的平靜,以及……一絲近乎悲哀的瞭然。

他輕輕籲出一口氣,帶著血沫的腥甜,聲音嘶啞得像是沙石摩擦:

“你……終於還是找到了。”

我張了張嘴,想質問他,想嘶吼,想撲上去撕碎他那張平靜的臉。可喉嚨裡像是被那信紙堵住了,被那屍體的寒氣凍住了,一個字也發不出來。隻有眼淚,毫無預兆地、瘋狂地湧出,滾燙地滑過冰冷的臉頰,砸在佈滿灰塵的地上,悄無聲息。

他慢慢地、極其艱難地向前挪了一步,朝我伸出手。那隻手,曾溫柔地為我拭淚,此刻同樣顫抖得厲害,指尖還沾著未擦淨的血跡。

我冇有動,隻是死死地瞪著他,瞪著這個我下了毒要殺他、他卻可能從一開始就在看著我演戲的“夫君”,瞪著這個我父親信中叮囑其對我“宜當機立斷”的“玦侄”。

暗格裡,嫁衣如血,屍親似我。信紙上的墨跡,如同詛咒,在昏暗的光線下,冷冷地注視著我們。

本章節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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