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鑾殿的琉璃瓦在晨光中折射出冷冽的光芒,殿內的蟠龍柱雕梁畫棟,卻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肅穆。文武百官身著朝服,按品級分列兩側,人人屏息凝神,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在禦座之上的帝王身上。禦案前,擺放著那份由專案組覈實無誤的太子罪證,還有禦史台數十份聯名彈劾的奏摺,密密麻麻的字跡,像是一道道烙印,刻在大胤的朝堂之上。
皇帝身著十二章紋龍袍,麵色沉凝,目光掃過階下群臣,聲音透過殿內的懸鈴,傳遍每一個角落:“眾卿家,今日早朝,隻議一事——太子趙弘之罪!”
話音剛落,殿內鴉雀無聲,連風吹過窗欞的聲響都清晰可聞。
丞相手持象牙笏板,率先出列,躬身奏道:“陛下,太子趙弘身為儲君,知二皇子謀逆而不報,徇私包庇,置國法於不顧;處理政務則拖遝敷衍,任人唯親,置民生於不理。此等行徑,已失儲君之德,難承宗廟社稷之重。臣懇請陛下,明正典刑,以安朝野!”
“臣附議!”禦史大夫緊隨其後,手中高舉著一卷文書,“臣已將太子近年所犯過失一一整理成冊,包庇逆黨、積壓奏摺、濫用職權……樁樁件件,皆有實證!太子此舉,寒了天下忠臣之心,亂了朝堂綱紀之序!臣懇請陛下,廢黜太子之位!”
“臣等附議!懇請陛下廢黜太子!”
數十名官員齊聲高呼,聲音鏗鏘有力,震得殿頂的灰塵簌簌掉落。那些往日裡依附太子的官員,此刻麵如死灰,縮在隊列中,連頭都不敢抬——他們知道,太子大勢已去,此刻若敢出言求情,便是自尋死路。
皇帝點了點頭,抬手示意百官噤聲,目光轉向殿前的太監總管李德全,沉聲道:“傳朕旨意!”
李德全連忙躬身,雙手捧著明黃的聖旨,朗聲道:“陛下有旨,眾卿跪聽!”
文武百官齊齊跪倒在地,頭觸金磚,神色肅穆。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太子趙弘,性耽安逸,德不配位。昔年二皇子謀逆,其知情不報,徇私包庇,陷忠良於冤屈,置百姓於水火;平日理政,昏聵無能,積壓要務,任人唯親,致朝堂風氣日下,民生多艱。儲君者,國之根本,當以天下為己任,以黎民為初心。趙弘枉居儲位,難擔大任,朕心失望至極!”
李德全的聲音尖細卻有力,每一字都像重錘,砸在眾人的心上。
“今,朕廢黜趙弘太子之位,降為庶人!圈禁於東宮偏殿,非朕旨意,不得踏出偏殿半步,不得與外界有任何接觸!東宮屬官,儘數革職查辦,凡有勾結逆黨者,從嚴論處!欽此!”
聖旨宣讀完畢,殿內依舊靜悄悄的,冇有一個人提出異議。
皇帝看著階下俯首的百官,聲音陡然拔高:“眾卿家,可有異議?”
百官齊聲高呼:“陛下英明!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山呼海嘯般的聲音,響徹金鑾殿,久久不散。
太子趙弘被禁軍押著,跪在殿中央。他身著素色囚服,頭髮散亂,往日裡的意氣風發蕩然無存。聽到聖旨的那一刻,他猛地抬起頭,眼中佈滿血絲,嘶啞地喊道:“父皇!兒臣知錯了!兒臣真的知錯了!求父皇再給兒臣一次機會!兒臣以後一定改過自新,好好輔佐父皇!”
皇帝看著他,眼中冇有絲毫波瀾,隻有無儘的失望:“機會?朕給過你無數次機會!從你被立為太子的那一日起,朕便教導你,要勤政愛民,要明辨是非。可你呢?你將朕的話當作耳旁風,將儲君之責當作兒戲!你包庇逆黨之時,可曾想過葉家滿門的冤魂?你沉迷宴飲之時,可曾想過江南災民的疾苦?趙弘,你不配為朕的兒子,更不配為大胤的儲君!”
“父皇!”趙弘痛哭流涕,朝著皇帝的方向連連磕頭,額頭磕在金磚上,滲出鮮血,“兒臣是被豬油蒙了心!兒臣是顧念手足之情啊!求父皇看在母後的份上,饒過兒臣這一次吧!”
“母後?”皇帝聽到這兩個字,眼中閃過一絲痛楚,隨即又被冰冷取代,“你母後一生賢良淑德,愛民如子,若她泉下有知,知道你如今的所作所為,定會痛心疾首!朕今日廢黜你,不僅是為了國法,更是為了告慰你母後的在天之靈!”
說罷,皇帝不再看他,對著禁軍統領厲聲道:“將趙弘押回東宮偏殿,嚴加看管!若有絲毫差池,唯你是問!”
“臣遵旨!”禁軍統領高聲應道,揮手示意兩名禁軍上前,架起癱軟在地的趙弘。
趙弘掙紮著,哭喊著,聲音淒厲:“父皇!兒臣知錯了!父皇!瑞王!景珩!求你替我求求情!求你……”
趙景珩站在武將之列,麵無表情地看著他被押出殿外,眼中冇有絲毫憐憫。他知道,今日的結局,是太子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
看著趙弘的身影消失在殿門外,皇帝深吸一口氣,目光重新落在百官身上:“眾卿家,太子既廢,東宮空懸。然國不可一日無本,朕意已決,暫不立儲。此後,凡六部要務,皆由瑞王趙景珩協同丞相處置。”
“臣等遵旨!”百官再次叩首,心中卻已是瞭然——太子被廢,二皇子流放,其餘皇子或年幼或無能,這大胤的儲君之位,早已是非瑞王莫屬。
朝會散去後,廢黜太子的聖旨被張貼在午門之外,百姓們聞訊趕來,圍在聖旨前,議論紛紛。
“早就該廢了這個太子!平日裡就知道吃喝玩樂,哪裡管過我們老百姓的死活!”一個挑著擔子的貨郎,看著聖旨,拍手叫好。
“是啊!瑞王殿下纔是真正的賢明!千裡追凶,肅清逆黨,那纔是我們大胤的儲君!”旁邊的老者捋著鬍鬚,滿臉讚歎。
“陛下英明!這下朝堂終於清淨了!”
百姓們的歡呼聲此起彼伏,傳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而此刻的東宮偏殿,門窗緊閉,重兵把守。趙弘癱坐在冰冷的地麵上,看著窗外的天空,眼中滿是絕望。他曾經是大胤的儲君,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太子,可如今,卻成了一個被圈禁的庶人。
他想起自己往日裡的所作所為,想起那些被自己積壓的奏摺,想起那些被自己包庇的逆黨,想起父皇失望的眼神,終於明白——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