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鑾殿的金磚地麵上,整齊地鋪著數十份彈劾奏摺,每份奏摺的封麵都用硃紅大字寫著“彈劾太子趙弘”,在晨光的映照下,透著一股肅殺之氣。文武百官分列兩側,個個麵色凝重,往日裡的竊竊私語消失殆儘,隻餘壓抑的呼吸聲,在殿內無聲迴盪。
禦案之上,皇帝指尖按著那份由專案組呈遞的供詞,指節因用力而泛出青白。徐文遠的供詞字字誅心,將太子包庇二皇子的始末寫得清清楚楚——從三年前隱瞞二皇子勾結北狄的訊息,到暗中為二皇子貪墨賑災款打掩護,再到秋獵時攔下禁軍盤查私兵,樁樁件件,皆有憑有據。
“陛下!”禦史大夫手持象牙笏板,率先出列,聲音鏗鏘有力,震得殿梁微微作響,“太子趙弘身為儲君,身負監國之責,卻知法犯法,包庇逆黨!徐文遠供詞鑿鑿,更有東宮侍衛、內侍多人可作證,鐵證如山,不容抵賴!臣代表禦史台,懇請陛下嚴懲太子,以正國法!”
話音未落,數十名禦史齊齊出列,躬身拱手,齊聲高呼:“臣等附議!懇請陛下嚴懲太子!”
他們的聲音彙聚在一起,如同驚雷炸響,震得滿朝文武心頭一顫。禦史台素以剛正不阿聞名,此番數十人聯名彈劾,足見此事已激起公憤。
吏部尚書緊隨其後出列,手中捧著一本厚厚的卷宗,沉聲道:“陛下,臣這裡有太子近年處理政務的記錄。三年來,太子共積壓奏摺三百餘本,最長的一份竟拖延五月之久才批覆;江南水患時,臣等多次上奏請求調撥糧草,太子卻沉迷宴飲,遲遲不肯決斷,致使數萬災民流離失所;更有甚者,太子任人唯親,將東宮心腹安插在六部要職,排擠忠良,致使朝堂風氣日益敗壞!”
他將卷宗高高舉起,聲音愈發激昂:“如此庸碌無為、屍位素餐之儲君,如何能擔當宗廟社稷之重?臣懇請陛下,廢黜太子之位,以謝天下!”
“臣附議!”
“臣等附議!”
曾遭太子打壓的官員們紛紛出列,個個義憤填膺。前兵部侍郎柳乘風,去年因反對太子提拔心腹擔任邊關守將,被太子貶謫至苦寒之地,此刻他雙目赤紅,聲音帶著壓抑多年的怒火:“陛下!太子心胸狹隘,嫉賢妒能!臣當年直言進諫,竟被他羅織罪名貶謫!如今想來,他提拔的那些心腹,多半是二皇子的黨羽!此等儲君,乃是國之大患啊!”
“柳大人所言句句屬實!”前江南佈政使蘇文淵也高聲附和,“臣在江南任上時,曾查獲二皇子黨羽貪墨漕運銀兩的證據,上報太子後,他竟壓下奏摺,還派人威脅臣不得聲張!若非臣僥倖逃脫,怕是早已身首異處!太子此舉,分明是與二皇子同流合汙!”
百官的彈劾聲一浪高過一浪,那些往日裡依附太子的官員,此刻早已麵如死灰,縮在隊列中,連頭都不敢抬。他們知道,太子大勢已去,此刻若是開口求情,怕是連自己都要被牽連。
皇帝坐在龍椅上,臉色鐵青,一言不發。他看著階下群情激憤的百官,又想起太子這些年的所作所為,心中的失望如同潮水般洶湧。他不是不知道太子平庸,隻是念及他是嫡長子,又是皇後臨終前托付的孩子,才一直隱忍,給他機會。可他萬萬冇想到,太子竟會糊塗到包庇逆黨,置國法於不顧!
“陛下!”丞相緩步出列,躬身奏道,“太子之事,事關國本,臣以為,當斷則斷!如今鐵證如山,朝野嘩然,若陛下不能秉公處置,不僅難以服眾,更會寒了天下忠臣的心!臣懇請陛下,即刻下令,將太子拘押東宮,徹查其包庇逆黨之事!”
丞相的話,如同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皇帝猛地一拍龍椅扶手,怒聲喝道:“夠了!”
這一聲怒喝,瞬間壓下了殿內的所有聲音。百官紛紛噤聲,垂首而立,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皇帝站起身,目光掃過階下的奏摺,又望向窗外,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溫度:“太子趙弘,身為儲君,卻知法犯法,包庇逆黨,庸碌無為,有負朕望,有負天下!此事絕不能姑息!”
他頓了頓,看向殿前的禁軍統領,厲聲下令:“傳朕旨意!命禁軍即刻封鎖東宮,不許任何人出入!太子趙弘,暫居東宮偏殿,待朕查明真相,再行處置!”
“臣遵旨!”禁軍統領高聲應道,轉身快步走出金鑾殿。
殿內的氣氛,依舊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百官們麵麵相覷,心中皆是一片清明——太子此番,怕是真的難逃一劫了。
朝會散去後,彈劾太子的訊息如同長了翅膀一般,傳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茶館裡,說書先生拍著驚堂木,將太子包庇二皇子的罪行說得淋漓儘致:“那太子趙弘,表麵上寬厚仁孝,背地裡卻是個糊塗蛋!二皇子謀逆,他非但不報,還幫著打掩護,真是豬油蒙了心!如今東窗事發,百官彈劾,鐵證如山,他的儲君之位,怕是保不住咯!”
“活該!”一個漢子拍著桌子,高聲叫好,“那太子平日裡就知道吃喝玩樂,根本不管我們老百姓的死活!江南水患的時候,多少人餓死,他卻在東宮擺宴唱戲!早就該廢了他!”
“瑞王殿下就不一樣了!”旁邊一個老者捋著鬍鬚,滿臉讚歎,“瑞王殿下千裡追凶,肅清逆黨,那纔是真正的皇子風範!依我看,這儲君之位,就該傳給瑞王殿下!”
“說得好!”眾人紛紛附和,叫好聲此起彼伏。
而此刻的東宮,早已被禁軍圍得水泄不通。硃紅的宮門外,禁軍手持長槍,麵色冷峻,任何人都不得靠近。宮內,太子趙弘癱坐在偏殿的椅子上,看著窗外密密麻麻的禁軍,眼中滿是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