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的府衙之內,氣氛肅穆得近乎凝滯。原本敞亮的正堂,此刻被密密麻麻的卷宗與證物堆滿,案幾後,丞相端坐正中,左手邊是大理寺卿,右手邊是刑部尚書與禦史大夫,四位大員皆是麵色沉凝,目光如炬。
堂下兩側,站滿了手持兵刃的禁軍與大理寺寺丞,甲冑碰撞的脆響,在這死寂的空間裡格外刺耳。
“諸位大人,”丞相率先開口,聲音沉穩有力,打破了堂內的寂靜,“陛下旨意已下,三司會審二皇子黨羽一案,關乎國本,關乎忠良清譽,更關乎天下百姓福祉!葉清柔所供名單與據點,皆已分發至各位手中,今日便要兵分多路,即刻行動!”
大理寺卿是個麵容方正的中年漢子,姓王,素來以斷案嚴明著稱。他猛地一拍驚堂木,沉聲道:“丞相所言極是!二皇子黨羽狼子野心,構陷忠良,通敵賣國,罪不容誅!王某已命人將大理寺所有捕快調出,配合禁軍行動,定要將這群亂臣賊子一網打儘!”
刑部尚書捋著花白的鬍鬚,眉頭緊鎖:“王大人所言甚是。隻是二皇子黨羽遍佈朝野,軍中亦有其親信,此番搜捕,怕是會遇到不少阻力。依老夫之見,當先拿核心人物開刀!李嵩、周遠雖已被囚,但其黨羽仍在,尤其是西山彆院、來福客棧那幾個據點,定是藏著不少罪證!”
禦史大夫點了點頭,附和道:“刑部尚書所言極是!當務之急,是封鎖所有出城要道,嚴防黨羽逃竄。另外,搜捕之時,務必仔細搜查各處府邸、據點,任何書信、賬簿,哪怕是隻言片語,都不可遺漏!這些,可都是扳倒他們的鐵證!”
丞相深以為然,沉聲道:“諸位大人所言,正合我意。事不宜遲,即刻分兵!王大人,你率大理寺捕快與禁軍一部,前往西山彆院;刑部尚書,你率刑部人手,搜查來福客棧與城南那幾家關聯商鋪;禦史大夫,你帶人駐守各個城門,嚴查出城人員,凡名單之上者,格殺勿論!老夫則坐鎮大理寺,統籌調度,同時提審李嵩、周遠!”
“遵令!”三位大員齊聲應道,聲音鏗鏘,震得屋梁上的灰塵簌簌掉落。
話音未落,堂外便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名禁軍統領快步走入,單膝跪地,拱手道:“啟稟各位大人,禁軍已集結完畢,隻待大人一聲令下,即刻出發!”
“好!”丞相站起身,目光掃過眾人,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傳我命令,即刻行動!記住,凡敢反抗者,格殺勿論!凡窩藏逆黨者,同罪論處!”
“遵命!”
一聲令下,眾人如離弦之箭般衝出大理寺。一時間,京城內外,馬蹄聲疾,人影晃動,一場聲勢浩大的搜捕行動,就此展開。
西山彆院地處京郊,依山而建,平日裡是達官貴人避暑的好去處,此刻卻成了二皇子黨羽的藏身之所。王大人帶著人馬,悄無聲息地將彆院團團圍住。
彆院的院門緊閉,院內卻隱隱傳來絲竹之聲,夾雜著男女的笑鬨,一派奢靡景象。
“大人,”一名捕快湊到王大人身邊,低聲道,“看來這群逆黨,還不知道大難臨頭呢!”
王大人冷笑一聲,沉聲道:“讓他們笑,這是他們最後一次笑了!來人,破門!”
兩名身材魁梧的禁軍應聲上前,手持巨斧,朝著院門狠狠劈去。“哐當”一聲巨響,厚重的木門應聲而碎,木屑飛濺。
院內的笑鬨聲戛然而止,隨即傳來一陣驚慌失措的叫喊。
王大人一揮手,厲聲喝道:“衝進去!捉拿逆黨!反抗者,殺無赦!”
禁軍與捕快們一擁而入,刀劍出鞘的寒光,映亮了院內眾人驚恐的臉龐。隻見院內的亭台樓閣間,數十名身著華服的男女,正驚慌失措地四處逃竄,他們之中,有朝中的官員,有富商巨賈,還有不少嬌俏的姬妾。
“不許動!都給我站住!”一名捕快厲聲喝道,手中的長刀直指一名想要翻牆逃跑的官員。
那官員嚇得腿一軟,“噗通”一聲摔在地上,臉色慘白如紙,顫抖著聲音道:“官爺饒命!官爺饒命啊!小的隻是來赴宴的,不是什麼逆黨!”
“是不是逆黨,不是你說了算的!”王大人緩步走入,手中拿著一份名單,目光掃過那官員,冷聲道,“吏部主事張謙,名列逆黨名單第三十七位,你還敢狡辯?”
張謙聞言,麵如死灰,癱在地上,再也說不出一句話。
就在這時,一名身穿錦袍的中年男子,趁著混亂,悄悄溜到後院的假山旁,想要從暗道逃走。不料,剛走到假山腳下,便被兩名守在此處的禁軍逮了個正著。
“李大人,彆來無恙啊?”一名禁軍冷笑一聲,將那男子押到王大人麵前。
王大人定睛一看,認出此人是戶部侍郎李坤,也是二皇子黨的核心成員之一。他冷哼一聲,道:“李侍郎,你倒是跑得挺快!隻可惜,天網恢恢,疏而不漏!搜他的身!”
兩名捕快立刻上前,從李坤的懷裡搜出一封信函。王大人接過,拆開一看,臉色愈發陰沉。這封信,竟是李坤與北狄首領的往來密信,信中不僅提及割讓城池之事,還詳細羅列了大胤邊關的佈防圖!
“好!好一個通敵叛國的奸賊!”王大人怒不可遏,將書信狠狠擲在地上,“人贓俱獲,你還有何話可說?”
李坤渾身顫抖,麵如死灰,再也冇有了往日的囂張氣焰。
與此同時,刑部尚書帶人搜查來福客棧,亦是收穫頗豐。客棧的後院,竟藏著一個秘密庫房,裡麵堆滿了金銀珠寶,還有大量的賬簿。賬簿之上,清晰地記錄著二皇子黨羽貪汙賑災款、收受賄賂的明細,一筆筆,一樁樁,觸目驚心。
“這群蛀蟲!”刑部尚書看著賬簿,氣得渾身發抖,“三百萬兩賑災款,竟被他們貪墨了一半!南方的百姓,可是餓著肚子啊!”
而禦史大夫坐鎮城門,更是攔下了不少試圖逃竄的逆黨。其中,有一名二皇子的貼身侍衛,喬裝成貨郎,想要混出城去,卻被禦史大夫一眼識破。
“你這貨郎,形跡可疑!”禦史大夫盯著那侍衛,冷聲道,“尋常貨郎,哪有你這般虎口狼腰的?搜!”
捕快們一擁而上,從那侍衛的貨擔裡,搜出了一封趙瑾寫給邊關將領的密信,信中命那將領即刻起兵,響應京城的叛亂。
“拿下!”禦史大夫厲聲喝道,“押回大理寺,嚴加審訊!”
一時間,京城內外,捷報頻傳。二皇子黨羽或被當場擒獲,或在逃亡途中被攔下,那些曾經不可一世的官員、將領,此刻都成了階下囚。
而大理寺內,丞相正端坐堂上,提審李嵩與周遠。
兩人被囚在鐵籠之中,頭髮散亂,衣衫襤褸,早已冇了往日的威風。
“李嵩,周遠,”丞相看著兩人,聲音冰冷,“事到如今,你們還有何話可說?西山彆院、來福客棧的黨羽已被一網打儘,貪汙賑災款的賬簿、通敵的密信,皆已查獲!你們的罪行,已是鐵證如山!”
李嵩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怨毒,卻依舊嘴硬:“丞相大人,欲加之罪,何患無辭!這些都是葉清柔那個毒婦捏造的!是她陷害我們!”
“陷害?”丞相冷笑一聲,命人將那封與北狄的密信扔到他麵前,“這封信,可是從你府邸的密室中搜出的!上麵還有你的親筆簽名!你還敢狡辯?”
李嵩看著那封信,臉色瞬間慘白,渾身一顫,再也說不出一句話。
周遠則癱在籠中,麵如死灰,口中喃喃自語:“完了……一切都完了……”
丞相看著兩人的模樣,心中冷笑。他站起身,沉聲道:“將他們押下去!嚴加看管!待所有罪證集齊,一併上奏陛下,定要讓他們血債血償!”
太陽西下,餘暉灑在大理寺的牌匾上,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芒。
經過一日的搜捕,二皇子黨羽的核心成員,已被儘數擒獲,大量的罪證,堆滿了大理寺的庫房。那些書信、賬簿,無一不昭示著二皇子黨羽的滔天罪行。
丞相站在窗前,望著窗外漸漸沉下的夕陽,眼中閃過一絲疲憊,卻也帶著一絲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