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牢深處,陰寒刺骨。
潮濕的石壁上佈滿了青苔,水珠順著縫隙緩緩滴落,發出“嘀嗒、嘀嗒”的聲響,在這死寂的囚室裡,顯得格外刺耳。葉清柔蜷縮在冰冷的草蓆上,一身囚衣早已被汙垢沾染得看不出原本的顏色,曾經精心保養的麵容,此刻蒼白如紙,眼角的皺紋被淚水浸得發脹,唯有那雙眼睛裡,還燃著一絲不甘的火苗。
“哐當——”
沉重的鐵門被推開,一道昏黃的光線從門外射進來,伴隨著一陣刺鼻的黴味。兩名獄卒抬著一個木桶走了進來,桶裡裝著的,是一碗餿掉的糙米飯,上麵漂浮著幾片發黑的菜葉。
“吃吧。”一名獄卒將飯碗重重地摔在地上,語氣裡滿是鄙夷,“這可是給你這毒婦的‘優待’,彆不知好歹。”
餿飯的酸腐味瀰漫開來,葉清柔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她猛地捂住口鼻,乾嘔了幾聲。看著那碗散發著惡臭的米飯,再看看自己如今的處境,一股滔天的恨意陡然從心底湧起。
想當年,她是堂堂二皇子生母,葉家嫡女,在宮中何等風光?錦衣玉食,奴仆成群,連皇後見了她,都要禮讓三分。可如今,卻落得這般田地——被打入天牢,食餿飯,睡草蓆,受儘屈辱,連一條狗都不如!
這一切,都是拜誰所賜?
是葉靈兮那個賤人!是趙景珩那個奸賊!更是李嵩、周遠那群廢物!
若不是他們哄騙自己,說什麼隻要扳倒葉靈兮和趙景珩,就能救出瑾兒,重振葉家,自己怎麼會鬼迷心竅,答應去下毒嫁禍?到頭來,瑾兒遠在寧古塔,生死未卜,自己卻成了階下囚,成了他們的替罪羊!
“滾!都給我滾!”葉清柔猛地站起身,抓起地上的粗瓷碗,狠狠朝著獄卒砸去。碗盞撞在石壁上,瞬間四分五裂,碎片濺了一地。
兩名獄卒被嚇了一跳,隨即勃然大怒,拔出腰間的水火棍,就要上前教訓她。
“反了!反了你這毒婦!竟敢在天牢裡撒野!”
“住手!”
就在這時,一道沉穩的聲音從門外傳來。隻見一名身著緋色官袍的禦史,在幾名侍衛的簇擁下,緩步走了進來。他是奉旨前來提審葉清柔的,姓王,素來以鐵麵無私著稱。
王禦史皺著眉頭,看著滿地的狼藉,沉聲道:“葉清柔,你可知罪?”
葉清柔轉過頭,目光怨毒地盯著王禦史,嘴角勾起一抹淒厲的笑:“知罪?我何罪之有?我不過是被人利用的棋子罷了!真正的罪魁禍首,是李嵩!是周遠!是那群藏頭露尾的二皇子殘黨!”
王禦史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他本以為,葉清柔被抓後,定會百般狡辯,卻冇想到她竟直接將矛頭指向了二皇子殘黨。
“哦?”王禦史緩步走到她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你說你被利用,可有證據?”
“證據?”葉清柔嗤笑一聲,笑聲裡滿是悲涼,“我這一身的遭遇,就是最好的證據!他們許諾我,事成之後,讓我重回鳳藻宮,讓瑾兒登上太子之位!可結果呢?我成了階下囚,他們卻跑得無影無蹤!這群狼心狗肺的東西!”
她越說越激動,聲音也越來越大,淒厲的喊聲在囚室裡迴盪:“他們利用我對葉靈兮的恨,利用我想救瑾兒的心,把我當成一把刀,用完就扔!我好恨啊!恨他們的陰險狡詐,恨自己的愚蠢無知!”
王禦史看著她狀若瘋癲的模樣,眉頭皺得更緊了。他沉默片刻,沉聲道:“葉清柔,事到如今,你再如何咒罵,也無濟於事。你毒害陛下,假傳聖旨,嫁禍瑞王,樁樁件件,皆是死罪。陛下仁慈,念你曾是皇室宗親,賜你一個全屍,已是對你最大的恩典。”
“全屍?”葉清柔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我不要全屍!我要死得明白!我要拉著所有害我的人,一起下地獄!”
她猛地撲上前,死死抓住王禦史的衣襬,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光芒:“王禦史!我有要事稟報!是驚天秘事!牽扯到前世葉家覆滅的真相!牽扯到二皇子黨罄竹難書的罪行!我要見陛下!我要親口稟明陛下!”
“前世葉家覆滅?”王禦史渾身一震,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葉家覆滅,是前朝舊事。當年葉家被冠以通敵叛國的罪名,滿門抄斬,震驚朝野。這麼多年來,關於葉家的冤案,一直是朝堂上的禁忌,無人敢輕易提及。
葉清柔怎麼會知道其中的真相?
王禦史看著葉清柔眼中的瘋狂與決絕,知道她絕非信口開河。他沉吟片刻,沉聲道:“此事事關重大,我做不了主。你且在此等候,我這就去稟報陛下。”
說罷,他拂開葉清柔的手,轉身快步離去。
鐵門再次被關上,囚室又恢複了死寂。
葉清柔癱坐在地上,看著那扇緊閉的鐵門,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的光芒。
她知道,這是她唯一的機會了。
她已經是將死之人,橫豎都是一死,不如拉著所有仇人一起陪葬!
李嵩、周遠、二皇子殘黨,還有那些曾經參與陷害葉家的人……一個都跑不了!
前世,葉家滿門抄斬,她是幫凶;今生,她落得這般下場,皆是報應。但她不甘心!她要在臨死之前,將所有的真相都公之於眾,讓那些隱藏在暗處的豺狼,都暴露在陽光之下!
葉清柔緩緩抬起頭,望著囚室頂部那一方小小的天窗,嘴角勾起一抹怨毒的笑容。
葉靈兮,趙景珩,你們等著吧。很快,你們就會知道,前世葉家覆滅的真相,遠比你們想象的,要殘酷得多!
而此刻,金鑾殿上,王禦史正將葉清柔的話,一字一句地稟報給皇帝。
皇帝坐在龍椅上,臉色陰沉得可怕。當聽到“前世葉家覆滅的真相”這幾個字時,他猛地握緊了拳頭,眼中閃過一絲震驚與凝重。
“宣!即刻宣葉清柔上殿!”
皇帝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在金鑾殿上迴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