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殘陽的餘暉將瑞王府的飛簷翹角染成一片暖金。主院書房內,卻冇有半分閒適之氣,燭火搖曳,映著葉靈兮緊蹙的眉頭,她手中捏著一張薄薄的密信,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窗外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帶著暗衛特有的沉穩節奏。葉靈兮頭也未抬,沉聲道:“進來。”
門被輕輕推開,一身勁裝的暗衛統領躬身而入,雙手捧著一個密封的木盒,語氣凝重:“郡主,邊境據點急報。暗衛在截獲的二皇子殘黨密信中,破譯出一則加密訊息,事關重大,屬下不敢耽擱,星夜送回。”
葉靈兮抬眸,目光銳利如鋒:“呈上來。”
暗衛將木盒奉上,轉身退至一旁,垂首侍立。葉靈兮打開木盒,裡麵是幾張寫滿晦澀符號的紙條,旁邊附著破譯後的字跡。她逐字逐句地看著,臉色愈發沉凝,握著紙條的手不自覺地收緊,指節泛出青白。
“偽造聖旨……誣陷景珩謀逆……葉清柔……毒殺陛下……嫁禍……”她低聲念著,聲音裡透著徹骨的寒意,“好一個歹毒的計策,一石二鳥,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暗衛統領低聲道:“郡主,二皇子殘黨蟄伏多日,竟想出如此陰狠的招數。葉清柔被囚冷宮多年,對您和瑞王殿下的恨意早已深入骨髓,怕是會不惜一切代價,助他們成事。”
葉靈兮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厲色:“恨意?她不過是被人利用的棋子罷了。李嵩、周遠之流,妄圖藉著她的手,扳倒景珩,攪亂朝堂,好為二皇子趙瑾謀奪一線生機。隻可惜,他們千算萬算,算漏了我靈兮閣的情報網!”
她將密信拍在桌上,聲音陡然拔高:“來人!傳蘇掌櫃、晚翠即刻到書房議事!”
門外的侍女應聲而去,不過半盞茶的功夫,蘇掌櫃和晚翠便一前一後地趕了過來。蘇掌櫃手中還拿著靈兮閣的賬目,臉上帶著幾分疑惑;晚翠則是一身利落的短打,腰間佩劍,顯然是剛從外麵巡查回來。
“郡主,深夜傳喚,可是出了何事?”蘇掌櫃躬身問道,目光落在桌上的密信上,心中隱隱有了不好的預感。
晚翠也跟著拱手:“郡主,屬下聽候吩咐。”
葉靈兮將密信推到兩人麵前,沉聲道:“你們自己看吧。二皇子的殘黨,要對景珩動手了。”
蘇掌櫃和晚翠連忙拿起密信,快速瀏覽起來。越看,兩人的臉色越是難看,到最後,皆是倒吸一口涼氣,眼中滿是震驚與憤怒。
“豈有此理!”晚翠猛地一拍桌子,佩劍發出一陣輕響,“李嵩、周遠這兩個奸賊,竟敢偽造聖旨,還想毒殺陛下嫁禍王爺!簡直是喪心病狂!”
蘇掌櫃撚著鬍鬚,眉頭緊鎖,聲音凝重:“郡主,此事非同小可。偽造聖旨乃是誅九族的大罪,毒殺陛下更是罪加一等。他們敢鋌而走險,定然是謀劃已久,且手中握有幾分把握。我們若不及時應對,王爺怕是會陷入萬劫不複之地!”
葉靈兮點了點頭,神色平靜,眼中卻透著胸有成竹的光芒:“我召你們來,便是要商議應對之策。蘇伯,”她看向蘇掌櫃,語氣鄭重,“你立刻調動靈兮閣所有的情報力量,徹查兩件事。其一,查清他們所用的毒藥來源,是黑市所購,還是有內奸相助;其二,追查假聖旨的製作線索,仿製玉璽的印模從何而來,書寫聖旨的紙張、墨錠,又是出自何處。務必找到確鑿證據,將幕後之人一網打儘!”
蘇掌櫃躬身領命,神色肅然:“郡主放心!屬下這就去安排,靈兮閣的暗線遍佈京城,定能在三日之內,查到所有線索!”
“三日?”葉靈兮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急色,“來不及了。密信中提及,他們打算今夜便讓葉清柔潛入尚食局,對陛下的湯藥動手。留給我們的時間,隻有不到一個時辰!”
“什麼?”蘇掌櫃和晚翠皆是一驚,臉上露出了幾分慌亂。
葉靈兮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焦躁,沉聲道:“越是危急,越要冷靜。蘇伯,你不必等三日,今夜便動用所有能動用的力量,哪怕是掘地三尺,也要找到毒藥和假聖旨的證據!另外,你立刻派人去通知墨塵,讓他暗中調動親信兵馬,守住京城的各個要道,嚴防二皇子殘黨狗急跳牆,趁機作亂。”
“屬下遵命!”蘇掌櫃不敢耽擱,連忙轉身離去,腳步匆匆,顯然是要立刻去安排。
書房內隻剩下葉靈兮和晚翠兩人。燭火跳躍,映著晚翠緊繃的側臉,她看著葉靈兮,語氣堅定:“郡主,您有何吩咐,儘管交代!屬下便是豁出這條性命,也絕不會讓奸賊的陰謀得逞!”
葉靈兮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讚許:“晚翠,你是我最信任的人。接下來的事,非你不可。”
她走到晚翠身邊,壓低聲音,語速極快:“你立刻挑選靈兮閣中最精銳的暗衛,換上禁軍的服飾,秘密潛入皇宮。記住,一定要低調行事,不可驚動任何人。潛入之後,分作兩隊,一隊嚴守尚食局,尤其是陛下的湯藥煎製之處,寸步不離,嚴防葉清柔下毒;另一隊則守在皇帝寢宮周邊,暗中保護陛下的安全,同時留意宮中的可疑之人。”
晚翠聞言,眉頭微皺,有些猶豫地問道:“郡主,我們的人換上禁軍服飾,若是被宮中的禁軍統領發現,怕是會引起誤會,反倒打草驚蛇。”
葉靈兮早已料到她會有此一問,她從袖中取出一枚令牌,令牌上刻著一隻展翅的雄鷹,正是皇帝禦賜的令牌,可調動宮中禁軍。她將令牌遞給晚翠,沉聲道:“拿著這個。這是陛下先前賞賜的,憑此令牌,可調動宮中禁軍。若遇阻攔,可出示令牌,但切記,不到萬不得已,不可暴露身份。”
晚翠接過令牌,入手冰涼,心中卻是一片火熱。她對著葉靈兮深深一揖,聲音鏗鏘有力:“屬下遵命!定不辱使命!”
葉靈兮拍了拍她的肩膀,語氣凝重:“晚翠,此事事關重大,不僅關乎景珩的性命,更關乎大胤的安危。陛下若有不測,朝堂定會大亂,二皇子殘黨便會趁機奪權,屆時,百姓將陷入水深火熱之中。你肩上的擔子,很重。”
晚翠抬起頭,眼中滿是堅定:“郡主放心!屬下明白!今夜,定要讓葉清柔有來無回!”
“不。”葉靈兮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不要傷她性命。我們要留著她,讓她親口說出幕後主使,讓李嵩、周遠之流,無處遁形!”
晚翠恍然大悟,連忙道:“屬下明白了!定要活捉葉清柔!”
葉靈兮點了點頭,又補充道:“還有,軍營那邊,也不能放鬆警惕。李嵩手中有偽造的聖旨,定然會派人去軍營宣讀,蠱惑軍心。你再抽調一部分暗衛,嚴守軍營入口,嚴防陌生人靠近。若有人手持聖旨前來,務必先穩住對方,立刻派人來稟報我!”
“是!”晚翠應道,轉身便要離去。
“等等。”葉靈兮叫住她,從抽屜裡取出幾瓶藥粉,遞給她,“這是迷藥和軟筋散,關鍵時刻,能派上用場。記住,萬事小心。”
晚翠接過藥粉,小心翼翼地收好,再次躬身行禮,這才轉身離去。腳步聲迅速消失在夜色之中,顯然是去召集人手了。
書房內再次恢複了寂靜,隻剩下葉靈兮一人。她走到窗邊,推開窗戶,晚風帶著涼意撲麵而來,吹得燭火一陣搖曳。她抬頭望向夜空,月色如鉤,繁星點點,看似平靜的夜色之下,卻是暗流湧動。
她輕輕撫摸著窗欞,眼中閃過一絲冷冽的光芒:“李嵩,周遠,葉清柔……你們想玩陰謀,那我便陪你們好好玩玩。這一次,我定要讓你們付出慘痛的代價!”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趙景珩走了進來。他剛從邊關巡查回來,身上還帶著風塵仆仆的氣息。看到葉靈兮站在窗邊,眉頭緊鎖,他不由得走上前,伸手攬住她的肩膀,聲音溫柔:“靈兮,這麼晚了,怎麼還不睡?可是出了什麼事?”
葉靈兮靠在他的懷裡,聞著他身上熟悉的氣息,心中的焦躁瞬間消散了不少。她抬起頭,看著他,將密信的內容緩緩道出。
趙景珩的臉色越來越沉,聽到最後,他猛地握緊拳頭,眼中閃過一絲殺意:“這群亂臣賊子!竟敢如此算計本王!若不將他們碎屍萬段,難消我心頭之恨!”
“景珩,彆衝動。”葉靈兮握住他的手,語氣平靜,“衝動解決不了問題。我們已經有了應對之策,今夜,便是他們的末日。”
她將自己的安排一一告知趙景珩,趙景珩聽著,眼中的怒意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讚許與驕傲。他看著葉靈兮,聲音低沉而溫柔:“靈兮,有你在,真好。”
葉靈兮微微一笑,眼中閃過一絲狡黠:“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我是誰的夫人。”
趙景珩忍不住笑了起來,低頭在她額上印下一個吻。
夜色漸深,京城的大街小巷漸漸安靜下來。但在這片寂靜之下,卻是暗流湧動。靈兮閣的暗衛們,正悄無聲息地行動著,如同黑夜中的獵豹,朝著皇宮、軍營、黑市等各個方向而去。
尚食局的後廚,葉清柔正穿著宮女的服飾,躲在陰影裡,眼中閃爍著陰鷙的光芒,等待著下手的時機。她不知道,一張無形的大網,已經悄然張開,正等著她自投羅網。
軍營的入口處,幾名偽裝成禁軍的暗衛,正警惕地盯著每一個過往的行人,目光銳利如鷹。他們知道,今夜,註定是一個不眠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