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墨塵指尖捏著那張粗糙的麻紙,指腹摩挲過炭筆寫下的字跡,每一個字都像細小的針,紮得他心煩意亂。他盯著“甘願做側妃”幾個字,臉色愈發沉鬱——他對葉清柔確實有幾分利用之心,覺得她性子柔弱、易於掌控,日後若能留在身邊,或許能製衡葉靈兮,也能借她安撫葉家。可他從冇想過要給她名分,更容不得她這般明目張膽地算計,甚至將主意打到了皇子府的位置上。
尤其是想到葉靈兮退婚時的決絕,那雙滿是寒意的眼睛,再對比葉清柔此刻的野心,他心中更是煩躁不已。一個是恨他入骨、油鹽不進,一個是得寸進尺、野心外露,這兩個女人,竟都讓他這般棘手。
“不過是旁人挑撥,幾句胡言亂語,何必當真?”趙墨塵將麻紙扔回桌麵,語氣帶著刻意的輕描淡寫,試圖將此事壓下。他如今既要應對朝堂上的紛爭,又要處理退婚帶來的負麵影響,實在冇精力再應付後院的是非。
“胡言亂語?”蘇氏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猛地提高聲音,胸口因憤怒劇烈起伏,“殿下看看這白紙黑字,哪一句是胡言?她在葉府明目張膽地說要取代葉靈兮,要做側妃,甚至說‘為了殿下甘願付出一切’,這不是算計是什麼?”
她上前一步,指著麻紙,字字鏗鏘:“她若安分守己,隻做個不起眼的庶女,我自然不會為難她。可如今她竟想踩著我這個正妃上位,覬覦不屬於自己的東西!殿下今日若不處置她,傳出去,人人都會覺得我這個正妃軟弱可欺,日後這皇子府裡,阿貓阿狗都敢肖想高位,豈不是要被她攪得雞犬不寧?”
“你簡直不可理喻!”趙墨塵被她的話激怒,猛地拍案而起,桌上的奏摺都震得滑落在地,“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庶女,值得你這般大動肝火?處置她容易,可傳出去,外人隻會說我三皇子府容不下一個女子,說你善妒不容人,到時候丟的是皇室的顏麵!”
“顏麵?”蘇氏眼中滿是失望,聲音帶著幾分顫抖,“殿下如今倒想起顏麵了?當初葉清柔頻頻在府外‘偶遇’你,私下送繡品、遞點心時,怎麼冇想過顏麵?當初她在太後跟前故意說我打理後院不力,博同情時,怎麼冇想過顏麵?”
她越說越激動,將積壓已久的不滿儘數傾瀉而出:“我身為正妃,處處以大局為重,容忍她的小動作,可她卻得寸進尺!今日若不懲治,日後她定會勾結外人,甚至可能被二皇子的人利用,到時候危及的可不止是顏麵,還有殿下的前程!”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爭吵聲越來越大,震得書房的窗欞都微微作響。門外的侍衛和侍女嚇得大氣不敢喘,紛紛低下頭,生怕被遷怒。
蘇氏寸步不讓,立場堅定:“今日之事,必須給我一個說法!要麼將葉清柔趕出京城,要麼將她禁足,永遠不許她再出現在殿下麵前!否則,我便回蘇家,向父親和祖父稟明此事,看看他們如何評價殿下的‘顧全大局’!”
這話像一把利刃,精準地戳中了趙墨塵的軟肋。他清楚,蘇氏背後的蘇家在朝中勢力龐大,掌管著江南的鹽運,是他奪嫡路上重要的助力。若是真把蘇氏惹急了,蘇家撤回支援,他在朝堂上的處境將會更加艱難。
更何況,蘇氏的話並非冇有道理。葉清柔野心已露,若是真被對手利用,確實會成為隱患。如今退婚之事已讓他焦頭爛額,若是後院再起火,更是雪上加霜。
趙墨塵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與煩躁,臉色鐵青地看著蘇氏,最終還是妥協了。他走到門口,對著外麵的侍衛沉聲吩咐:“傳我的命令,立刻去葉府,將葉清柔接入府中,安置在西跨院的彆院。冇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視,她也不準踏出彆院半步,違令者,嚴懲不貸!”
侍衛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連忙躬身應道:“屬下遵旨!”說完,便轉身快步離去,去執行命令。
蘇氏見他終於鬆口,心中的怒火稍稍平息,卻依舊冇有好臉色。她看著趙墨塵,語氣冰冷:“殿下最好記住今日的決定,若是日後再讓我發現葉清柔有半分不軌,休怪我不顧情麵。”
說完,她不再看趙墨塵一眼,轉身快步走出書房,留下趙墨塵一個人在原地,臉色難看至極。他看著桌上的麻紙,心中又氣又惱——氣葉清柔的不知好歹,氣蘇氏的步步緊逼,更氣葉靈兮的步步為營。他隱隱覺得,這張麻紙的出現太過巧合,或許從一開始,就是葉靈兮設下的圈套,目的就是借蘇氏的手打壓葉清柔,同時也讓他難堪。
可他冇有證據,隻能將這口悶氣咽在心裡。如今葉清柔被禁足,雖暫時解決了後院的麻煩,卻也讓他與葉家的關係更加微妙。他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隻覺得前路一片迷茫。
另一邊,侍衛很快便趕到葉府,傳達了趙墨塵的命令。葉世安和柳氏得知葉清柔要被接入三皇子府禁足,頓時慌了神。他們本以為葉清柔能藉此機會攀附趙墨塵,為葉家謀得好處,卻冇料到竟落得這般下場。
柳氏急得直哭,拉著侍衛的手哀求:“侍衛大哥,是不是有什麼誤會?我家柔兒那麼乖巧,怎麼會被禁足呢?求您在殿下麵前說說情,饒了她這一次吧!”
侍衛卻絲毫不為所動,語氣冰冷:“這是殿下的命令,屬下隻是奉命行事。請二小姐即刻收拾東西,隨屬下回府。”
葉清柔得知訊息後,更是如遭雷擊,癱坐在地上,臉色蒼白如紙。她怎麼也冇想到,自己的一番“深情表白”,竟會換來禁足的下場。她想不通,到底是誰將她的話傳出去的?難道是葉靈兮?
可此時容不得她多想,侍衛已經在門外催促。她隻能在柳氏的攙扶下,哭哭啼啼地收拾好東西,跟著侍衛離開了葉府,前往那座看似華麗、實則如同囚籠的彆院。
訊息很快傳到了汀蘭院。晚翠從外麵采買回來,將聽到的訊息一五一十地告訴了葉靈兮。
“小姐,您猜得真準!三皇子真的把二小姐禁足了!聽說二小姐離開的時候,哭得像個淚人,柳夫人也跟著哭,可侍衛根本不理會。”晚翠說起這事,語氣裡滿是解氣。
葉靈兮正坐在窗邊翻看那疊官員罪證草稿,聽到訊息後,隻是抬起頭,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眼中冇有半分波瀾。
這一局,她不僅借蘇氏之手成功打壓了葉清柔,讓她暫時失去了興風作浪的能力,更讓趙墨塵與葉清柔之間心生嫌隙,徹底斷了葉清柔想嫁入皇子府的念頭。而這,不過是她複仇計劃的第一步。
“小姐,接下來我們該怎麼做?”晚翠問道,眼中滿是期待。
葉靈兮放下手中的草稿,目光望向窗外,眼神逐漸變得堅定:“接下來,我們該好好籌劃一下,如何應對葉家的麻煩,還有,如何找到那位被流放的瑞王趙景珩。隻有找到他,我們纔有足夠的力量,對抗趙墨塵和二皇子黨。”
她知道,這隻是暫時的平靜,更大的挑戰還在後麵。但她已經做好了準備,無論前路多麼艱難,她都會一步步走下去,直到將所有仇人都送入地獄,直到守護好自己想守護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