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靈兮閣書房的燭火卻亮得刺眼。葉靈兮跪坐在案前,手腕懸著狼毫筆,筆尖飽蘸濃墨,在宣紙上飛速遊走。她的髮絲被汗水濡濕,貼在光潔的額角,眼中佈滿紅血絲,卻依舊死死盯著紙麵,生怕錯過任何一個關鍵資訊——這封密信,是趙景珩的救命符,容不得半點差錯。
“景珩親啟:邊關軍情,疑竇叢生。蠻族入侵之事,與我前世記憶全然相悖,細查之下,破綻百出。魏峰所報三鎮被焚、百姓死傷之狀,靈兮閣商路反饋卻顯示,事發前三日,三鎮交易如常,無流民逃離、物資短缺之象;暗線密報,邊境哨卡近月未察蠻族集結,三萬大軍突襲之說,絕無可能。”
筆尖劃過紙麵,發出沙沙的聲響,如同她此刻急促的心跳。她頓了頓,手腕微顫,又繼續寫道:“此必是二皇子黨與魏峰勾結之毒計,利用我記憶盲區,誘你出征,再設伏圍殺。魏峰之父曾因景珩母妃罷官,積怨已久,此次必是受二皇子黨重金利誘,偽造軍情。切記,抵達邊關後,切勿輕信魏峰及當地將領,固守營盤,待我查明真相,再圖後續。京中之事,我會坐鎮,你務必保重自身,等我訊息。靈兮手書,急。”
寫完最後一個字,她將筆一擲,墨汁濺在宣紙上,暈開一小片烏黑,如同她心中揮之不去的陰霾。她小心翼翼地將密信吹乾,摺疊成細小的紙團,塞進一枚中空的玉簪裡——這是靈兮閣傳遞密信的常用信物,不易被察覺。
“姑娘,密信寫好了嗎?”蘇文淵推門而入,身後跟著一名身著黑衣、身形矯健的男子。這是靈兮閣最頂尖的信使,代號“飛燕”,擅長輕功,曾多次完成九死一生的送信任務。
葉靈兮點點頭,將玉簪遞給飛燕,眼神凝重如鐵:“飛燕,這封密信,關係到瑞王殿下的性命,也關係到整個瑞王陣營的安危,務必親手交給瑞王殿下,絕不能落入他人之手。”
飛燕單膝跪地,雙手接過玉簪,鄭重地插進髮髻:“姑娘放心,屬下就算粉身碎骨,也定會將密信送到瑞王殿下手中。”
“我不是要你粉身碎骨,我是要你活著把信送到,再活著回來。”葉靈兮伸手扶起他,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路上凶險,二皇子黨定然會在前往邊關的路上設卡攔截,你千萬要小心。”
“屬下明白。”飛燕躬身道,“靈兮閣的隱秘商路,屬下都熟悉,定能避開攔截,儘快抵達邊關。”
“不止要避開攔截,還要加快速度。”蘇文淵補充道,“瑞王殿下率領大軍,按行程推算,不出五日便會抵達雁門關。你必須在他抵達之前,將密信送到,否則一旦他與魏峰接觸,很可能會落入圈套。”
飛燕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屬下今夜便出發,日夜兼程,定能在三日內追上瑞王殿下。”
葉靈兮從案上拿起一個錦盒,遞給飛燕:“這裡麵有三張通關令牌,分彆是靈兮閣在北方各分號的信物,可助你順利通過沿途關卡;還有一些傷藥和乾糧,你路上用。”她頓了頓,又從手腕上褪下一支銀鐲,“這支銀鐲是純銀打造,遇毒會變色,你貼身戴著,謹防飲食被人下毒。”
飛燕接過錦盒與銀鐲,心中滿是感動:“姑娘對屬下如此厚愛,屬下無以為報,唯有以死相拚,完成任務。”
“我不要你以死相拚,我要你平安歸來。”葉靈兮按住他的肩膀,反覆叮囑,“記住,抵達瑞王軍營後,務必確認是殿下本人,再交出密信。若有任何可疑之處,哪怕是殿下身邊的親信,也不可輕信。還有,見到殿後,一定要親口告訴他:此去凶險,切勿輕信當地將領,凡事多留後手,京中我會儘快查明真相,給他傳信。”
“屬下牢記在心!”飛燕一字一句地複述,“親手交給瑞王殿下,確認身份再交信,轉告殿下:此去凶險,切勿輕信當地將領,凡事多留後手,京中姑娘會儘快查明真相傳信。”
葉靈兮滿意地點點頭,又轉向蘇文淵:“文淵,你立刻傳令下去,靈兮閣沿途的分號,都要全力配合飛燕,提供馬匹、食物和情報,確保他能順利趕路。另外,讓分號的人密切關注二皇子黨的動向,若發現他們有攔截信使的計劃,立刻想辦法乾擾。”
“屬下已經安排好了。”蘇文淵道,“北方各分號都已接到指令,會全力協助飛燕。而且,我還派了兩名精銳暗衛,暗中保護飛燕的安全,若遇危險,會立刻出手相助。”
葉靈兮心中稍安,又看向飛燕:“路上若遇到無法解決的困難,可前往靈兮閣在雲州的分號,找掌櫃李三,他會給你提供幫助。切記,不到萬不得已,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
“屬下明白!”飛燕再次躬身行禮,“時間緊迫,屬下這就出發!”
葉靈兮點點頭,看著飛燕轉身離去的背影,心中如同壓了一塊巨石。她走到窗前,望著飛燕消失在夜色中的身影,眼中滿是擔憂。這封密信,是趙景珩唯一的希望,她隻能祈禱飛燕能順利完成任務,將訊息及時傳遞給趙景珩。
“姑娘,您已經做得很好了。”蘇文淵走到她身邊,輕聲勸慰,“飛燕是靈兮閣最出色的信使,一定能順利將密信送到瑞王殿下手中。而且,我們還有暗衛暗中保護,不會出什麼問題的。”
“我知道,可我還是擔心。”葉靈兮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二皇子黨陰險狡詐,他們既然能策劃出這麼周密的騙局,就一定能想到我們會派信使給景珩送信,肯定會在沿途設下重重攔截。飛燕此去,無異於闖龍潭虎穴。”
“就算是龍潭虎穴,飛燕也能闖過去。”蘇文淵語氣堅定,“他跟隨姑娘多年,經曆過無數次險境,從未失手過。而且,靈兮閣的隱秘商路,是我們多年經營的心血,遍佈北方各地,二皇子黨想要全部封鎖,並非易事。”
葉靈兮沉默片刻,轉身回到案前,拿起那份整理好的證據卷宗,再次仔細翻閱。她知道,僅僅傳遞密信還不夠,她必須儘快找到確鑿的證據,入宮麵見陛下,揭穿二皇子黨的陰謀,才能從根本上解決問題。
“文淵,暗線那邊有新訊息嗎?”她問道,眼中閃過一絲急切。
“暫時還冇有。”蘇文淵道,“邊境的暗線還在潛入三座小鎮,尋找魏峰偽造現場的證據;調查魏峰資金流向的人,也在追查他那個遠房表弟的錢財來源。相信用不了多久,就會有好訊息傳來。”
“希望如此。”葉靈兮歎了口氣,“時間不等人,景珩很快就會抵達邊關,我們必須儘快找到證據,否則就算他收到了密信,也隻能暫時防備,無法徹底擺脫困境。”
就在這時,晚翠匆匆走進來,神色慌張:“姑娘,蘇先生,不好了!暗線傳來訊息,二皇子黨的人已經察覺到我們要派信使給瑞王殿下送信,已經在前往邊關的主要道路上設下了多處攔截,還派出了大量高手,專門搜捕過往的信使!”
“什麼?”葉靈兮臉色一變,心中的擔憂瞬間變成了恐慌,“他們動作這麼快?”
“二皇子黨肯定是早就做好了準備,就等著我們派人送信。”蘇文淵沉聲道,“他們知道,隻要截斷了瑞王殿下與京城的聯絡,就能讓他在邊關孤立無援,更容易落入他們的圈套。”
葉靈兮緊緊攥住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不行,我們不能讓他們得逞!文淵,立刻傳令下去,讓靈兮閣沿途的分號,想儘一切辦法乾擾二皇子黨的攔截,製造混亂,為飛燕爭取時間。另外,讓那兩名暗衛加快速度,務必趕在飛燕遇到危險之前,與他彙合。”
“屬下明白!”蘇文淵立刻轉身離去,安排任務。
葉靈兮走到窗前,望著北方的方向,心中默默祈禱:“飛燕,你一定要堅持住,一定要把密信送到景珩手中。景珩,你一定要小心,一定要等到我的訊息。”
夜色深沉,飛燕正騎著一匹快馬,在官道上疾馳。他身著普通百姓的服飾,頭上戴著鬥笠,將麵容遮擋得嚴嚴實實。馬蹄踏碎路麵的塵土,揚起漫天風沙,他卻絲毫不敢放慢速度,心中隻有一個念頭:儘快追上瑞王殿下,把密信送到。
行至半途,前方突然出現一處關卡,幾名身著黑衣的男子正手持兵刃,仔細盤查過往的行人。飛燕心中一凜,知道這定是二皇子黨的人設下的攔截。他冇有絲毫猶豫,立刻調轉馬頭,朝著一條偏僻的小路疾馳而去——這是靈兮閣的隱秘商路之一,很少有人知道。
小路兩旁雜草叢生,夜色中難以分辨方向,飛燕卻憑藉著對地形的熟悉,靈活地穿梭著。突然,前方傳來一陣馬蹄聲,十幾名黑衣人手舉火把,攔住了他的去路。
“站住!你是什麼人?深夜在此趕路,莫非是瑞王殿下的信使?”為首的黑衣人厲聲喝道,手中的長刀在火把的映照下泛著冷光。
飛燕心中一沉,知道自己被髮現了。他冇有回答,而是猛地催動戰馬,朝著側麵的樹林沖去。同時,他從腰間拔出短刀,做好了戰鬥的準備。
“想跑?給我追!”為首的黑衣人一聲令下,十幾名黑衣人立刻策馬追了上去。
樹林中樹木茂密,不利於馬匹奔跑,飛燕翻身下馬,憑藉著矯健的身手,在樹林中快速穿梭。黑衣人也紛紛下馬,緊追不捨。
“抓住他!不能讓他跑了!”
“他身上肯定有密信,一定要搜出來!”
黑衣人的呼喊聲在樹林中迴盪,飛燕卻絲毫不敢分心,隻顧著向前奔跑。他知道,自己不能被抓住,否則瑞王殿下就會陷入險境。
就在這時,兩名身著黑衣的暗衛突然從樹上躍下,攔住了黑衣人的去路。“你們是什麼人?”為首的黑衣人喝道。
“取你們性命的人!”暗衛冷喝一聲,拔出兵刃,與黑衣人展開了激烈的搏鬥。
飛燕回頭看了一眼,知道這是蘇文淵派來保護他的暗衛。他心中一暖,冇有絲毫猶豫,繼續朝著邊關的方向跑去。他知道,暗衛們隻能為他爭取一些時間,他必須儘快離開這裡,完成任務。
跑出樹林,飛燕不敢停留,立刻找到靈兮閣在附近的一個秘密據點,更換了一匹快馬,繼續趕路。他知道,後麵還有更多的攔截在等著他,但他冇有絲毫退縮,心中的信念愈發堅定:一定要把密信送到瑞王殿下手中,絕不能讓二皇子黨的陰謀得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