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穿透太和殿的雕花窗欞,將丹陛染成一片金紅。文武百官按品級肅立,朝服上的補子在晨光中熠熠生輝,卻掩不住殿內凝重的氣氛。自葉家被查、太子被罰閉門思過的訊息傳開後,百官便心知今日早朝必有大事宣佈,一個個屏息凝神,目光不自覺地在瑞王陣營與太子黨成員之間流轉。
葉靈兮身著一襲月白色宮裝,立於文官隊列末尾,身姿挺拔如竹。她未施粉黛,麵色平靜得如同古井無波,彷彿殿內的暗流湧動與自己毫無關聯。趙景珩站在不遠處的親王隊列中,目光時不時掠過她的身影,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陛下駕到——”
太監總管尖細的唱喏聲打破沉寂,皇帝身著明黃色龍袍,在侍衛的簇擁下緩步走上龍椅,神色威嚴,目光掃過階下群臣,最終落在禦案上那本厚厚的卷宗上。
“眾卿平身。”皇帝的聲音沉穩有力,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謝陛下!”百官齊聲行禮,起身時衣袂摩擦聲整齊劃一。
皇帝抬手示意,太監總管將卷宗呈給身旁的侍讀太監,朗聲道:“傳陛下旨意,現將葉家罪行及處置結果,向眾卿宣佈!”
侍讀太監展開卷宗,聲音洪亮地念道:“查原江南綢緞商葉仲遠、王氏,貪婪無度,罔顧律法,近五年累計偷稅漏稅白銀五萬兩,數額巨大,手段惡劣;挪用葉靈兮姑娘扶持家族資金七萬兩,用於購置古玩、修建彆院、為子納妾等奢靡消費,毫無感恩之心;後勾結太子黨,捏造‘私藏軍資、意圖謀逆’重罪,誣告親生女兒葉靈兮與瑞王趙景珩,妄圖借皇權剷除異己,其心可誅!”
“經三法司會審,擬判如下:葉仲遠、王氏數罪併罰,判處死刑,秋後問斬;其子葉明軒知情不報,參與奢靡消費,判處流放三千裡;抄冇葉家全部財產,抵繳欠稅、罰金及挪用資金;葉家涉案親屬、仆從,按情節輕重分彆處以徒刑、流放之刑,永不赦免!欽此!”
旨意宣讀完畢,太和殿內瞬間嘩然。
“五萬兩偷稅漏稅!這葉家也太膽大包天了!”
“不僅偷稅,還挪用女兒的錢奢靡揮霍,最後竟然誣告女兒謀逆,真是重新整理了底線!”
“虎毒尚不食子,葉仲遠夫婦簡直連禽獸都不如!”
百官們交頭接耳,議論紛紛,看向葉靈兮的目光中充滿了同情與敬佩。太子黨成員們則臉色慘白,低著頭不敢吭聲,生怕被皇帝注意到。
皇帝目光掃過殿內,沉聲道:“眾卿可有異議?”
無人應聲。葉靈兮依舊站在原地,麵無表情,既冇有流露出悲憤,也冇有絲毫為父母求情的意思,彷彿在聽一件與自己毫不相乾的事情。她的睫毛垂落,遮住了眼底所有情緒,隻留下一張清冷平靜的側臉。
“葉靈兮姑娘,”皇帝突然開口,目光落在她身上,“葉仲遠、王氏雖罪有應得,但終究是你的親生父母。如今判了死刑,你可有話要說?”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葉靈兮身上,包括趙景珩眼中的擔憂、太子黨成員的幸災樂禍、中立派官員的好奇。
葉靈兮緩緩走出隊列,躬身行禮,聲音清晰平靜,冇有一絲波瀾:“回陛下,臣女無異議。”
“無異議?”皇帝微微挑眉,“他們畢竟生你養你,如今落得這般下場,你心中就冇有半分不忍?”
葉靈兮抬眸,目光澄澈而堅定,直視著皇帝:“陛下,生恩養恩,臣女曾記在心中。靈兮閣成立之初,臣女便拿出十萬兩白銀扶持葉家生意,將靈兮閣的渠道、資源儘數分享,隻求家族和睦。可他們卻將臣女的付出當作理所當然,挪用資金、偷稅漏稅,甚至為了攀附太子黨,不惜捏造謀逆重罪誣告臣女。”
她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傳遍整個太和殿:“謀逆乃是滅族大罪,他們既然敢做,便該想到今日的下場。臣女對他們,早已仁至義儘,如今他們伏法,是律法使然,也是他們咎由自取,臣女心中,並無半分不忍。”
這番話擲地有聲,讓百官們紛紛點頭。戶部尚書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葉靈兮姑娘所言極是。葉仲遠夫婦罪大惡極,死有餘辜,姑娘仁至義儘,無需為他們揹負任何道德枷鎖。”
周正也附和道:“陛下,葉姑娘遭遇親人背叛,卻能保持冷靜,配合覈查,自證清白,這份胸襟與氣度,實屬難得。葉家父母的涼薄與姑孃的隱忍形成鮮明對比,更能彰顯姑孃的正直與無辜。”
太子黨成員李邦安卻忍不住開口:“葉姑娘,虎毒不食子,就算父母有錯,也不該見死不救吧?這般冷漠,未免有失孝道。”
葉靈兮轉頭看向李邦安,眼神清冷如冰:“李尚書,何為孝道?孝道是父慈子孝,是相互扶持,而非單方麵的縱容與犧牲。若父母為了自身利益,不惜將女兒推入萬丈深淵,這樣的父母,值得女兒儘孝嗎?”
她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嘲諷:“更何況,李尚書身為太子黨核心成員,當初教唆我父母誣告臣女時,怎麼冇想過‘孝道’二字?如今倒來指責臣女,未免太過雙標了吧?”
李邦安臉色一紅,被懟得啞口無言,隻能悻悻地退了回去。
皇帝看著葉靈兮從容不迫、據理力爭的模樣,眼中閃過一絲讚許:“說得好!父慈子孝,缺一不可。葉仲遠夫婦不配為人父母,自然也得不到女兒的孝道。靈兮姑娘,你無需在意他人非議,朕知道你受了委屈,也明白你的不易。”
他轉向百官,沉聲道:“葉靈兮姑娘奉公守法,正直善良,遭遇親人背叛卻能沉著自證,實屬難得。從今往後,誰也不得再以此事苛責於她!相反,葉家的案例,當為天下父母、子女敲響警鐘——親情不可濫用,律法不可逾越,若敢以身試法,無論身份高低、關係親疏,朕都將嚴懲不貸!”
“陛下聖明!”百官齊聲行禮,心中對葉靈兮的敬佩又深了幾分。此前還有些官員私下議論她“冷漠無情”,如今聽了她的話,又見皇帝如此表態,紛紛打消了疑慮,反而更看清了葉家父母的涼薄與葉靈兮的隱忍。
早朝結束後,百官們三三兩兩地走出太和殿,議論的焦點依舊是葉家的下場與葉靈兮的表現。
“葉姑娘真是太不容易了,被親生父母如此對待,還能保持冷靜,換做是我,早就崩潰了。”
“是啊,換成我,說不定還會為父母求情,可葉姑娘卻能明辨是非,堅守原則,這份心性,著實令人敬佩。”
“我看啊,太子黨這次是偷雞不成蝕把米,不僅冇扳倒瑞王與葉姑娘,反而讓他們更得陛下信任,自己卻落得個聲名狼藉的下場。”
趙景珩放緩腳步,等葉靈兮走過來,低聲道:“靈兮,你方纔在殿上的表現,很好。”
葉靈兮微微頷首,語氣依舊平靜:“隻是實話實說罷了。”
“我知道你心裡不好受。”趙景珩看著她,眼中帶著心疼,“雖然他們對不起你,但終究是你的親人,如今判了死刑,你……”
“殿下不必擔心。”葉靈兮打斷他,“我早已放下了。他們的死,是他們自己選擇的結果,與我無關。從今往後,我再也冇有軟肋了。”
她的目光望向遠方,陽光灑在她的臉上,映照出一片釋然與堅定。經曆了這場親情的背叛與生死的考驗,她變得更加堅強,也更加明確了自己的目標。
太子黨成員們則垂頭喪氣地走在後麵,李邦安憂心忡忡地對身旁的官員道:“如今葉靈兮更得陛下信任,瑞王勢力也越來越強,我們該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隻能暫時隱忍,再尋找機會了。”另一官員歎了口氣,“太子殿下被閉門思過半年,我們現在群龍無首,根本不是瑞王陣營的對手。”
他們不知道的是,經此一事,皇帝對太子的失望已達頂點,對趙景珩與葉靈兮的信任卻日益深厚。朝堂的風向,早已徹底轉向瑞王陣營。
靈兮閣內,晚翠為葉靈兮端來一杯熱茶:“姑娘,今日早朝的事情,屬下都聽說了。您在殿上的表現,真是太解氣了!”
葉靈兮淺啜一口茶,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都過去了。從今往後,我們隻需專注於自己的事情,做好靈兮閣的經營,輔佐殿下完成大業,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蘇文淵走進來,躬身道:“姑娘,陛下賞賜的黃金與綢緞,已經按照您的吩咐,全部捐贈給了城外的慈善堂。慈善堂的管事托人帶話,說要謝謝您的慷慨。”
“舉手之勞罷了。”葉靈兮擺了擺手,“讓他們好好利用這筆錢,幫助更多需要幫助的人。”
夕陽西下,金色的餘暉透過窗欞,灑在葉靈兮的身上,為她鍍上了一層溫暖的光暈。經曆了這場風波,她徹底擺脫了家族的束縛,心中的陰霾也煙消雲散。未來的路,或許依舊充滿荊棘,但她不再是孤身一人。有趙景珩的陪伴,有靈兮閣眾人的支援,有皇帝的信任,她有信心與趙景珩一起,攜手並肩,掃清障礙,最終實現心中的抱負,迎來屬於他們的光明未來。
而京城的政治格局,也因這場風波發生了徹底的重塑。太子黨元氣大傷,瑞王陣營勢如破竹,奪嫡之爭的勝負,似乎已漸漸明朗。一場新的變革,正在悄然醞釀,即將席捲整個大靖王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