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家老宅的正廳被臨時辟為覈查現場,陽光透過佈滿灰塵的窗欞,照在散落一地的賬本與憑證上,折射出刺眼的光芒。周正端坐主位,麵色沉凝如鐵,身旁的戶部與刑部官員各司其職,手中算盤劈啪作響,紙張翻動聲不絕於耳。葉仲遠夫婦被侍衛押在角落,頭垂得極低,雙手不自覺地絞在一起,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周大人,這是葉家近五年的經營賬目與納稅記錄,對比之下,疑點重重!”一名戶部官員手持兩本賬本,快步上前稟報。
周正接過賬本,將兩者並放在案上,指著其中一頁道:“葉仲遠,你且來看!這是你家光緒三年的經營賬目,上麵記載綢緞銷售額達八萬兩白銀,可對應的納稅記錄卻僅有三千兩,申報虧損達五萬兩,這如何解釋?”
葉仲遠渾身一顫,聲音細若蚊蚋:“這……這是因為當年貨物滯銷,不少綢緞積壓變質,實際利潤微薄……”
“一派胡言!”戶部官員厲聲反駁,“我們已覈查過你家當年的進貨憑證與庫房記錄,光緒三年你家從蘇杭等地購進的綢緞僅三萬兩,且全部售出,何來積壓變質?按朝廷稅率,你家應繳稅款七千兩,可實際隻繳納三千兩,足足偷稅四千兩!”
王氏連忙哭喊道:“大人明察!我們隻是小本生意,實在無力承擔高額稅款,才一時糊塗少繳了些,絕非故意偷稅啊!”
“一時糊塗?”周正冷笑一聲,將一疊憑證擲在他們麵前,“這是我們從你家地窖搜出的真賬本,上麵詳細記錄了每年的真實收入!光緒三年實際盈利五萬兩,光緒四年盈利六萬兩,光緒五年至七年每年盈利均在七萬兩以上,近五年累計盈利高達三十萬兩!可你們申報的盈利加起來不足十萬兩,偷稅金額足足有五萬兩白銀,這也是一時糊塗?”
真賬本上的字跡與納稅申報單上的截然不同,每一筆收入都標註得清清楚楚,甚至包括私下承接的黑市訂單,與覈查小組從靈兮閣、蘇杭供貨商處調取的佐證完全吻合。葉仲遠夫婦看著賬本上的記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再也說不出一句辯解的話。
“不僅如此,你們還通過虛報開支、偽造壞賬的方式逃避稅款。”刑部官員補充道,“賬本上記載你家每年用於店鋪修繕的開支達五千兩,可我們實地覈查,你家店鋪近五年僅簡單粉刷過一次,花費不足五百兩;所謂的‘壞賬’‘欠款’,經查證,要麼是虛構的債務人,要麼是早已結清的款項,這分明是有組織、有預謀的偷稅行為!”
葉仲遠癱坐在地,口中喃喃道:“完了,全完了……”
就在此時,一名覈查官員拿著一份檔案快步走進來,神色凝重:“周大人,我們還發現了更嚴重的問題!葉家早年曾挪用靈兮閣的扶持資金,用於自身奢靡消費!”
“哦?詳細說來!”周正眼中閃過一絲銳利。
“回大人,靈兮閣成立之初,葉靈兮姑娘曾從私人財產中拿出十萬兩白銀扶持葉家生意,約定用於綢緞采購與店鋪擴張。”官員展開檔案,“可根據葉家的資金流向記錄,這十萬兩白銀中,僅有三萬兩用於合法經營,其餘七萬兩均被葉仲遠夫婦挪用——兩萬兩用於購置古玩字畫,一萬五千兩為兒子葉明軒納妾,三萬兩在城外修建豪華彆院,還有五千兩用於賭博揮霍!”
這份檔案附有靈兮閣當年的轉賬憑證、葉家的資金支出記錄,以及古玩店的交易契約、彆院的購置合同等,證據鏈完整,無可辯駁。
“挪用扶持資金?”周正的語氣愈發嚴厲,“葉仲遠、王氏,靈兮姑娘念及親情,在自己創業初期仍不忘扶持家族,可你們卻將這筆錢用於奢靡消費,甚至賭博納妾,良心何在?”
葉靈兮當年扶持葉家的事情,朝堂上下略有耳聞,如今得知葉家如此揮霍這筆資金,在場官員無不麵露鄙夷。王氏崩潰大哭:“我們也是一時糊塗!看著彆人穿金戴銀,住豪宅娶美妾,我們也想過上好日子,纔會……纔會挪用了那筆錢!”
“一時糊塗就能成為犯罪的藉口?”周正怒拍案幾,“你們偷稅漏稅長達五年,數額巨大,手段惡劣;挪用扶持資金用於奢靡消費,毫無底線;如今又勾結太子黨,誣告親生女兒謀逆,樁樁件件,皆是重罪!”
覈查小組的官員們繼續補充證據:“我們還發現,葉家在靈兮閣獨立後,曾試圖通過偽造合同、虛報債務的方式,向靈兮閣索要钜額賠償,被葉靈兮姑娘拒絕後,才懷恨在心,最終選擇投靠太子黨,企圖通過誣告報複!”
“不僅如此,葉仲遠還利用當年在靈兮閣接觸到的商業資源,私下截留客戶訂單,將優質貨源高價轉賣給競爭對手,給靈兮閣造成了不小的損失!”
一條條罪行被揭露,葉仲遠夫婦的貪婪、自私與涼薄暴露無遺。葉仲遠再也支撐不住,渾身顫抖著說不出話來,眼中充滿了絕望。王氏則癱坐在地,哭得撕心裂肺,卻再也無人同情。
訊息很快傳到東宮,太子趙燁得知葉家不僅偷稅漏稅數額巨大,還挪用靈兮閣扶持資金,氣得渾身發抖:“廢物!一群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廢物!朕怎麼會輕信這樣的小人!”
李邦安站在一旁,神色惶恐:“殿下,葉家罪行確鑿,恐怕會牽連到我們。葉仲遠夫婦若是被嚴刑拷打,說不定會將我們教唆他們誣告葉靈兮的事情全盤托出!”
“慌什麼!”太子強作鎮定,“我們隻是與他們有過接觸,並未直接參與他們的偷稅漏稅與挪用資金,就算他們招供,冇有證據,父皇也不能治我們的罪!”
“可……可他們手中有我們當年承諾給他們好處的憑證啊!”李邦安急道。
太子臉色一沉:“立刻派人去天牢,警告葉仲遠夫婦,若是敢亂說話,就讓他們的兒子葉明軒陪葬!”
“臣遵旨!”李邦安連忙躬身領旨,心中卻暗忖,事到如今,恐怕也隻能聽天由命了。
而此時的靈兮閣,葉靈兮正聽著蘇文淵的彙報,臉上冇有絲毫波瀾。
“姑娘,葉家偷稅漏稅五萬兩白銀,挪用靈兮閣扶持資金七萬兩,證據確鑿,無可辯駁。”蘇文淵道,“周大人已經將所有證據整理完畢,準備向陛下覆命。”
“知道了。”葉靈兮端起茶杯,淺啜一口,“他們的貪婪與自私,我早有預料,如今不過是自食惡果罷了。”
趙景珩坐在一旁,眼中帶著一絲複雜:“靈兮,挪用的那七萬兩白銀,是你當年辛苦積攢的私產,要不要……”
“不必了。”葉靈兮打斷他,“那筆錢既然已經送出去,就當是我最後一次儘孝心。如今他們犯下重罪,這筆錢也該作為贓款充公,算是給他們的貪婪付出的代價。”
她頓了頓,語氣堅定:“至於葉家的罪行,該怎麼判就怎麼判,我不會乾預,也不會求情。他們欠我的,欠靈兮閣的,欠朝廷的,都該一一償還。”
蘇文淵點頭道:“姑娘說得是。葉家如今已是牆倒眾人推,太子黨自身難保,也不會再為他們出頭。此次他們不僅會被抄家,恐怕還要麵臨重刑,再也無法翻身了。”
覈查小組很快將所有證據整理完畢,前往皇宮向皇帝覆命。禦書房內,皇帝看著厚厚的證據卷宗,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周正,你所查屬實?葉仲遠夫婦偷稅漏稅五萬兩,挪用靈兮閣扶持資金七萬兩,持續時間長達五年?”皇帝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
“回陛下,屬實!”周正躬身道,“所有證據都已覈實,包括葉家的真賬本、納稅記錄、資金流向憑證、古玩店交易契約、彆院購置合同等,無可辯駁。葉仲遠夫婦對自己的罪行也供認不諱。”
“貪得無厭!狼心狗肺!”皇帝猛地一拍龍案,怒喝一聲,“靈兮姑娘待他們不薄,不僅將靈兮閣的資源與渠道分享給他們,還拿出私產扶持葉家,可他們卻如此回報!偷稅漏稅,挪用資金,奢靡揮霍,如今更是勾結太子黨,誣告親生女兒謀逆,真是天理難容!”
太子跪在一旁,嚇得渾身發抖,不敢抬頭。
“陛下,葉仲遠夫婦的罪行極其嚴重,按照我朝律法,偷稅數額巨大者,可判處流放之刑;挪用他人钜額財產者,可判處徒刑;誣告他人謀逆者,可判處死刑。數罪併罰,理應嚴懲!”刑部尚書躬身道。
皇帝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傳朕旨意!葉仲遠、王氏偷稅漏稅、挪用資金、誣告忠良,數罪併罰,判處死刑,秋後問斬!抄冇葉家所有財產,抵繳欠稅、罰金及挪用的靈兮閣資金!其子葉明軒知情不報,且參與部分奢靡消費,判處流放三千裡!葉家所有涉案人員,一律追責到底,絕不姑息!”
“臣遵旨!”在場官員齊聲領旨。
太子聽到“死刑”二字,身體猛地一顫,心中充滿了恐懼。他知道,葉家的覆滅,意味著太子黨失去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而自己的處境,也變得愈發艱難。
訊息傳開,朝野震動。所有人都冇想到,葉家夫婦不僅誣告忠良,自身還犯下如此嚴重的罪行,最終落得個死刑的下場。這一判決,既彰顯了皇帝整頓吏治、嚴懲貪腐的決心,也讓所有人看清了太子黨的卑劣與葉家的貪婪。
靈兮閣內,葉靈兮得知葉家的最終判決,神色平靜,冇有絲毫波瀾。她走到窗前,望著遠處的天空,心中冇有仇恨,也冇有憐憫,隻有一種塵埃落定的釋然。
趙景珩走到她身邊,輕聲道:“都結束了。”
“是啊,結束了。”葉靈兮淺淺一笑,“從今日起,我與葉家,再也冇有任何關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