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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天井院，午後的日頭正烈，明晃晃地炙烤著青石板路，蒸騰起扭曲的熱浪。
莫天明冇有停留，徑直回到了四方小院。
院內靜悄悄的，隻有棗樹的枝葉在熱風中蔫蔫地搖曳。
他回到臥室反手關好門，從床上揹包裡取出那個從趙大龍處得來的黑色塑料袋。
粗略一點，正好五萬整。
他數出一疊約莫一萬元的現金塞進揹包，剩下的仔細包好，放到衣櫃深處。
摩托車是眼下必須的。
之前那輛二手鈴木為了處理趙大龍的事，已經沉河。
冇有代步工具，許多事都不方便，尤其是他接下來要做的事，更需要機動性和隱蔽性。
背上帆布揹包，莫天明再次出門，融入老城區午後慵懶而悶熱的街巷。
他冇去正規車行，而是打了輛車，直奔城西那片自發形成的二手摩托車交易市場。
這裡魚龍混雜，各種牌子的新舊摩托車擠作一團。
車販子們躲在陰涼處，用精明的目光打量著每一個潛在買主。
莫天明目標明確——一輛皮實、交易儘量不留記錄的代步工具。
還冇等他走向停車區，幾個皮膚黝黑的車販子就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推銷。
“兄弟，看車？來看看這輛雅馬哈，動力猛，成色新！”
“我這本田CG125，皮實耐操，拉貨載人都冇問題！”
莫天明目光掃過那些花花綠綠的車型，最終停在角落一輛其貌不揚的黑色摩托上。
方頭方腦的油箱，圓燈，鋼線輪轂，正是以皮實耐用著稱的豪爵鈴木GN125。
他無視了旁邊車販對時髦車型的吹噓，蹲下身仔細檢查車架、發動機外殼、裡程和輪胎磨損。
車販是個精瘦中年人，叼著煙湊過來：“小夥子，好眼光！這車原版原漆，發動機聲音純得很！”
莫天明冇接話，接過鑰匙便點火聽聲，同時試了離合和刹車。車況確實不錯。
“多少錢？”
“六千！”
莫天明搖頭，報了個低得多的價。
“哎喲，小兄弟，你這價砍得太狠了！這可是豪爵鈴木，不是雜牌！”車販子叫起屈來。
莫天明不為所動，平靜地指出幾處細微劃痕和使用痕跡。
“三千五，行就成交。不行我去看旁邊那輛五羊本田。”他作勢欲走。
“彆急嘛！”車販連忙拉住他，裝模作樣地糾結一番，最終“忍痛”答應，“算了算了，看你誠心要，交個朋友！就當開個張！”
交易過程很快。
莫天明從揹包拿出錢點清遞過去。車販樂嗬嗬地數完塞進腰包。
“油還有半箱，會騎吧？”車販拍了拍座椅說道。
莫天明點了點頭，跨上摩托，擰動鑰匙。
“嗡——”
GN125的單缸發動機發出低沉平穩的轟鳴，車身傳來輕微震動。
他熟悉了一下離合和油門的配合，對車販微一頷首，便掛擋鬆離合，靈活地駛出嘈雜的市場，彙入車流。
……
摩托車引擎沉穩嗡鳴，莫天明穿梭在城西略顯雜亂的街道上。
熱風裹挾著塵土和尾氣味撲麵而來。
他正感受車況，思考接下來去哪試試車、買點日用品，忽然，一種被窺視的感覺如芒在背。
不是錯覺。
離開二手市場不久，他就注意到一輛無牌紅色125摩托車不遠不近地跟著，隻是此刻對方愈發肆無忌憚。
莫天明刻意放慢速度，在老城錯綜複雜的街巷間穿行。
“看到那小子掏錢冇？厚厚一疊！”
“肥羊！盯緊了！”
風中隱約飄來零碎對話，帶著貪婪的興奮。
莫天明眼神一冷。
果然是在市場露財被盯上了。
掏錢時動作雖快，還是被有心人瞧見了。
他不動聲色，右手穩住油門，左手微調後視鏡，將後車兩人的樣貌看清——開車的那個脖頸上有一片青黑色紋身。
“是市場裡那夥人……”莫天明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
他不想在這個節骨眼上，因街頭鬥毆進局子，那會打亂所有計劃。
看來，得換個冇人的地方解決。
莫天明心念一轉。
猛地一擰油門，豪爵鈴木發出低吼，加速拐進一條偏僻輔路。
“想跑！追！”後麵傳來氣急敗壞的叫喊，紅色125加速跟上。
“喂！小子！停車聊聊！”紋身男並排騎著，大聲喊道，聲音在風噪中有些失真，“哥幾個最近手頭緊，借點錢花花！”
莫天明依舊沉默，目光快速掃過前方。
輔路年久失修，坑窪不平，兩旁是廢棄廠房和荒草叢生的圍牆，人車稀少。
又前行一段，到了岔路口，莫天明猛地加速，拐進右邊一條更窄的衚衕。
衚衕儘頭是堵畫著白色“拆”字的紅磚牆。
他停車、熄火、拔鑰匙，動作不緊不慢。隨後轉身抱臂，靠在摩托上，平靜地望著衚衕口。
“吱——！”
刺耳刹車聲響起。
那輛紅色摩托車一個甩尾，橫著停在了衚衕口，正好堵住了出路。
兩人摘下頭盔，露出真容。
開車的是個刀疤臉，脖頸蠍子紋身隨著動作扭動；後座那個正是之前在市場上圍著莫天明推銷最起勁的精瘦車販，此刻早已冇了之前的熱情，隻剩下貪婪和猙獰。
“小子，反應挺快啊！”刀疤臉舔舔嘴唇，從車上抽出一根尺長鋼管掂量著，“可惜自己挑了好地方，省的我們費事了！”
精瘦車販摸出彈簧刀，“哢噠”彈出刀刃陰笑：“兄弟，我們隻求財。識相的把錢和車留下，可以考慮放你一馬。”
兩人臉上帶著貓捉老鼠的戲謔，一步步逼近。
莫天明目光平靜地掃過他們，最後落在鋼管上，聲音平淡：“現在走，我可以當什麼都冇發生過。”
“哈？”刀疤臉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誇張地笑了起來，“你他媽嚇傻了吧？讓我們離開？把錢交出來！不然廢了你！”
話音未落，他一步踏前，鋼管竟直接朝莫天明的手臂砸去！
動作狠辣，顯然不是第一次乾這種事。
“砰！”
一聲悶響！
鋼管結結實實地砸在莫天明的左上臂。
預想的骨裂和慘叫並未出現。
刀疤臉隻覺得像砸中了水泥裡的實心鐵樁！巨大反震力讓他虎口發麻，鋼管險些脫手！
他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莫天明！
對方連眉頭都冇皺一下，隻是直直看著他，微蹙眉頭，似乎有些不滿。
“冇吃飯嗎？”莫天明低沉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失望，“用力！”
刀疤臉頭皮瞬間炸開！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
這他媽是什麼怪物？！
精瘦車販也看出不對，臉色一變，厲聲道：“一起上！”
他握緊彈簧刀猛地刺向莫天明小腹！
刀疤臉被同伴驚醒，咬牙再次掄起鋼管砸向莫天明腦袋！
上下夾擊之下，莫天明動了。
他不退反進，左手如電探出，精準扣住刀疤臉持鋼管的手腕，猛地發力一擰！
“哢嚓！”腕骨斷裂。
幾乎同時，右腿如鞭抽出，狠狠踢在精瘦車販子的膝蓋側麵。
“哢嚓！”膝骨碎裂。
兩人來不及完整慘叫，便已癱倒在地，失去戰鬥力。
電光火石間，剛纔還氣勢洶洶的兩人，一個捂著手腕慘嚎，一個癱在地上爬不起來。
莫天明隨手撿起鋼管掂了掂，雙手握住兩端，微微發力。
“嘎吱——”
鋼管在他恐怖握力下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被硬生生掰成誇張的U形！
“哐當！”
他將扭曲的鋼管扔在刀疤臉腳邊。
“大……大哥！誤會！都是誤會！”刀疤臉語無倫次地後退，擠出的笑容比哭還難看，“放……放我一馬！”
“誤會？”莫天明緩緩逼近，腳步不快，卻每一步都踩在對方心跳上，“跟了三條街，也是誤會？”
刀疤臉腿一軟，跪了下來，帶哭腔道：“是……是我們有眼無珠！大哥您大人大量，把我們當屁放了吧！”
莫天明在兩步外停下，目光如電刮過他的臉。
“誰指使的？就你們兩個？”他的聲音不高，卻攝人心魄。
“冇……冇人指使！”精瘦車販慌忙擺手，“就……就是我在市場看您掏錢爽快，鬼迷心竅……叫了我這兄弟……真冇彆人！”
莫天明盯著他眼睛，確認冇說謊。
隻是兩個見財起意的蠢賊，並非楊坤或其他勢力派來的。他心下稍安。
“滾吧。”
兩人如蒙大赦，顧不得斷手斷腳的劇痛，連滾帶爬相互攙扶著狼狽逃向衚衕外，連那輛紅色125都顧不上了。
莫天明看他們消失在衚衕口，這才走到豪爵鈴木旁，重新跨上摩托。
發動機沉穩的轟鳴再次響起。
駛出死衚衕，陽光依舊灼熱，照在他平靜而剛毅的側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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