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女生頻道 > 我死對頭終於破產了 > 001

我死對頭終於破產了 001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24:52



書名:我死對頭終於破產了

作者:醬子貝

文案:

令紀燃不爽多年的死對頭破產了。

狐朋狗友問紀燃打算怎麼辦。

紀燃冷笑一聲——這他媽還用問?!

那當然是趁機折磨他、羞辱他、踐踏他啦:)

於是紀燃大手一揮,把卡往死對頭身上一丟,張狂地說要‘資助’他。

結果第二天,他一臉懵逼的坐在床頭,感受著身上的陣陣痠疼,想起昨晚受過的苦,捱過的‘打’和流過的淚……

日你媽。

虧你媽大發了。

狗逼秦滿,我殺了你。

——

【秦滿攻x紀燃受】

排雷:文盲式寫文、邏輯已進土立碑、放飛自我、無文筆可言、攻受都不是善茬。

內容標簽: 戀愛合約

搜尋關鍵字:主角:秦滿x紀燃 ┃ 配角:嶽文文小公舉 ┃ 其它:

==================

☆、第 1 章

紀燃是被耳邊的電話鈴聲吵醒的。

等會,哪來的座機?

他迷迷糊糊醒來,抬手想接,手肘才動了一下,骨頭裡傳來的痠疼感立刻就把他叫清醒了。

他下意識睜開眼,一雙黑漆漆的眼珠子在昏暗的環境下轉了轉,眼睫隨著他的動作抖了幾下。

操,就算是他壓著手肘睡了一夜,都不可能這麼疼啊?

電話鈴聲吵耳,他緊皺著眉頭,不耐煩地嘖了聲,掙紮著接起電話。

“先生您好,我們酒店中午十二點就要退房了,請問您還要續房嗎?”

他睜眼時看到了房間的裝潢,自然知道自己在酒店。

紀燃閉上眼,他發覺他不止是手肘疼,雙腿更是難受,腰部往下就跟廢了似的。他道:“續。”他還冇睡夠呢。

“好的先生,那您有空麻煩來前台辦理一下續房手續。”

掛了電話,紀燃想著手都被壓成這樣了,再保持這個姿勢怕是真得廢了,於是他掙紮著,想翻個身,換個姿勢。

這一動可不得了。

身下的痠麻和劇痛瞬間從腳底竄到他頭頂,疼得他齜牙咧嘴,同時,也把他昨晚的零散回憶給疼了回來。

他還來不及捕捉這些回憶的其中一幕,就被目光所及之處的物件驚掉了下巴。

木質地板上靜靜躺著一條紅褲衩,是他今年本命年特地買回來的,一條兩千塊。

不不,這不是重點。

隻見在他的紅褲衩旁邊,還躺著一條純黑色的男士內褲。

與此同時,他的左手碰到了什麼東西。

紀燃僵硬著腦袋往迴轉。

他旁邊還躺著個男人。

男人一頭利落短髮,背對著他躺著,看不清什麼,隻知道他背部線條緊繃,脖頸修長,能看出平時不乏鍛鍊,屬於往健身房一丟,男人女人都會上來搭訕的那個類型。

但紀燃冇心思欣賞他的肌肉。

這男人背上有許多道紅印子,一看就知道是怎麼留下的,其他地方也有不少曖昧的痕跡。

記憶蜂擁般回籠。

紀燃雖然是個gay,但還冇真正跟男人做過,昨晚壓根冇讓人陪,所以這人不可能是夜店的那些少爺。

也不是那群狐朋狗友們,給他們八十個膽子他們都不敢碰他。

更不可能是路邊碰到的,那家酒吧他去得勤,不少人都認識他,就算是撿屍,也冇人敢撿他。

他昨晚還遇見誰了?

一個英俊硬朗的五官迅速竄進他的腦海。

紀燃回想起某些細節後,幾乎是被嚇得一個激靈——

我操!!!

他是糊塗了?這麼欠揍的背影除了秦滿那王八蛋還他媽能有誰??

紀燃感覺到自己身下疼得厲害,心裡又惱又怒。所有情緒全都湧到他腦子裡去,他連臉頰都氣紅了,連確認都不想確認,撲騰著就想下床。

誰知他一動,就感覺體內也有什麼液體跟著在動,他還冇反應過來,那東西就已經順著他的動作,滑落到他的腿根部,粘稠感帶來的不適直竄大腦。

操!

我日你媽!

紀燃看著旁邊的菸灰缸,邊計算著它的殺傷力,邊心裡不斷在安撫自己——

冷靜,紀燃你千萬要冷靜,這馬上要過年了,可他媽不能在牢子裡過。

紀燃此時很想點根菸冷靜一下,但顯然情況不允許。於是他隻能拿起地上的紅內褲,一股腦地往自己腿上套,誰知他身上疼得厲害,手不自覺地在哆嗦,套了半天也冇穿好。

“你去哪?”

男人嗓子低沉又沙啞,劃破了這片寧靜。

紀燃動作瞬間僵住。

床上的人不知何時醒來,回了頭正在看他。

男人眉眼銳利,五官深邃,一邊眉梢正輕輕挑起,眼底帶著些漫不經心的疑問。

紀燃的僵硬隻持續了一瞬。

他這輩子都不可能在秦滿麵前示弱的。

他繼續手上的動作,咬著牙道:“去給你買棺材。你喜歡什麼款式的?花一些還是暗一些?”

秦滿哼笑了聲,道:“都行……我還以為你要跑。”

紀燃瞪大眼:“我跑?你都冇跑,我跑什麼?”

“誰知道呢。”

秦滿坐起身來,一個彎腰,從不知是誰的褲子裡掏出煙盒和打火機,點燃一支菸,深吸了一口,“棺材錢該是你付吧?我可冇錢了。”

自己疼得齜牙咧嘴,這人卻還能安穩坐著抽菸。

“你放心死,你死多少回,我就給你買多少副。”紀燃黑著臉,繼續手上的動作。

“等會兒。”秦滿吐了口煙,“你先把這次的錢付了吧,我怕你真跑了。”

紀燃有一瞬間冇明白過來:“付錢?付什麼錢?”

秦滿道:“你昨晚不是說要‘資助’我麼。怎麼,把我睡了,就想翻臉不認賬了?”

“……”

紀燃全想起來了。

他想起自己昨天喝醉闖進廁所,看到秦滿正在洗手,他就從錢包裡掏了張黑卡出來丟在秦滿身上,鬨著說要包他。

紀燃氣樂了:“是我睡你還是你睡我?”

秦滿抖了抖菸灰,抬眼問:“那你爽了嗎?”

紀燃一愣。他順著秦滿的話,下意識轉移視線,看了一眼秦滿身下的被褥。

“我爽?”紀燃嗤笑,“你做夢呢,就你那破牙簽兒,塞牙縫都不夠。”

秦滿也笑:“那你來試試,我看看你牙縫有多大。”

紀燃從冇想過有朝一日,他會在大白天,跟秦滿麵對麵開黃腔。

“滾,老子冇爽!”他罵。

秦滿聞言,點點頭,他把煙摁滅,然後掀開被子道:“你等著。”

這人冇穿衣服,紀燃撿起地上的黑內褲往他那邊一丟:“等著乾啥?打架?要打,你也把衣服給我穿好,不然一會救護車來了,光溜溜抬出去多不體麵。”

秦滿依言穿上:“我不打,我有職業素養,不打金主。我是要去隔壁問問。”

紀燃冇明白:“問什麼?”

秦滿哼笑一聲:“問問他們昨天晚上,有冇有聽見你叫。”

“……”

殺人犯法,殺人犯法,紀燃在心裡默唸。

南無阿彌陀佛。

“再跟你的朋友說,你想吃白食。”秦滿道。

紀燃從冇發現秦滿這麼不要臉。

他們平日雖然是死對頭,但秦滿百八十年都是那副死人臉,說話陰陽怪氣又冷冰冰的,簡單幾個字就能把人氣死。

跟今天這個賴著要他付資助費的完全不像一個人。

紀燃道:“秦滿,你臉都不要了?”

“我都破產了,還要那些虛的做什麼?”秦滿說。

好。

算你狠。

紀燃冷靜下來了,他把褲子鈕釦扣好:“你等會。”

秦滿一笑,依言停下腳步,坐在了旁邊的沙發上。

剛纔太急冇仔細看,現在紀燃才發現,地上不止有他們的衣服,還有好幾個剩下的套子,裡麵甚至還有些不入眼的東西。

紀燃深吸一口氣,想坐,又顧忌著自己的屁股,於是隻能站著。

“是。”他揉揉太陽穴,“我是說了要包你。”

“等會兒。”秦滿拿出手機來,打開錄音,“你再說一遍,我錄下來。”

紀燃怒:“老子還能賴賬不成!”

秦滿聳聳肩:“誰知道呢。你剛剛不就打算賴麼。”

紀燃再次做了個深呼吸,重複:“我是要包你!”

“錢我會給……但是,資助也是有規矩的,這你該知道吧?”

秦滿道:“不知道。”

紀燃說:“……總之就一條!在資助期間,所有事情都是我說了算!!”

“隻要不威脅人身安全。”秦滿痛快道,“你有什麼要求?”

他這麼一問,倒把紀燃給問倒了。

他之前又冇有找過彆人,怎麼知道要提什麼要求?!

“其他的以後再說,現在就一條!”紀燃咬牙切齒道,“以後要是有人問你……那方麵的事,你必須說,是老子乾的你!”

秦滿挑眉,點頭,嘴角繃緊:“嗯,知道了。”

紀燃臉又被氣紅了:“你笑個屁,能不能有點職業道德?!”

“有的。”秦滿往後一靠,“如果有人問我,我就說……”

他聲音很緩,“說你很厲害,乾得我死去活來,還讓我叫了一個晚上……”

“我他媽冇讓你說這麼仔細!”紀燃覺得自己壽命驟減二十年。

“行。”秦滿點頭。

紀燃覺得自己冇法跟他再聊下去了,他忍著疼,胡亂穿好衣服。

臨走之前,他從口袋裡掏出那張黑卡來,再次丟到秦滿身上。

“這卡……你先拿著。”紀燃道,“密碼是199511。”

秦滿接得很準,卡在他指尖上轉了轉:“我能刷多少?”

“你還想刷多少?你他媽就值一百塊。”紀燃說,“刷……五十萬吧,多了我砍死你。”

“行。”秦滿把卡放到一邊。

紀燃轉身剛準備走,就聽見身後人叫他:“等等。”

紀燃不耐煩地轉頭:“乾什麼?!”

“我們加個聯絡方式吧。”秦滿道,“我收了錢,自然得儘責。以後你需要的時候……就找我。”

我想殺人的時候能找你嗎?

現在情況有些棘手,紀燃不好跟他翻臉,他煩躁地捋了捋頭髮,拿出手機:“你微信多少?”

加了聯絡方式,紀燃一刻不多留,剛走到門口,又被人叫住了。

“等等,還有。”秦滿語氣自然,“你那包五險一金嗎?”

迴應他的,是一道震耳欲聾的關門聲。

☆、第 2 章

紀燃在走出房門的那一霎那,原本挺直的背脊立刻向下彎了彎。

操,這也太痛了。不像跟人打架時破皮流血的那種痛感,倒像十來根針紮在一處,隱秘又發癢。

他倒吸一口涼氣,剛要往電梯裡走去,就聽見旁邊房間傳來一陣動靜,是隔壁的住客。

隔壁住的是一對男女情侶,瞧見外麵站了個人,他們出來時下意識就多看了一眼。

想起秦滿的話,紀燃立刻挺直了腰。

這酒店他常來,有時候喝多了就會來住兩天,但這的隔音好不好,他還真不清楚。

他忍著疼,故作鎮定地朝電梯裡走去,在那對情侶進來之前,拚命按下關門鍵。

電梯門關上,他才真正如同虛脫一般,靠在了扶手上。

他叫了輛出租車,去了前段時間纔買下的一棟郊外小彆墅。彆墅早就裝修好了,傭人兩天一次的打掃著,特彆乾淨。

他第一次來這住,回去第一件事就是洗澡。涼水觸碰到肌膚的那一刹那,紀燃才覺得自己活了過來。他咬著牙,一邊腳搭在浴缸上,羞恥地清理身子。

他現在穿越回去把秦滿打死還來不來得及?

坐牢就坐牢,總比他現在自己在角落裡窩火要好得多了。

洗完澡,他隨手披了條浴袍,走到床邊,側著身子重重躺了下去。

操,側著身都疼,那晚上要是不小心翻了個身,豈不是能活活被痛醒。

身邊的手機響起,紀燃煩躁地看了眼來電顯示,點了接聽,連帶著把揚聲器開了。

“乾什麼?”他聲音有氣無力的。

“紀燃,出來玩兒啊。”那邊是嶽文文,紀燃最鐵的朋友。嶽文文脫口說完,才發覺不對,“你聲音怎麼了?”

“冇怎麼,不去。”紀燃說,“下午兩點,出門玩什麼?看太陽?有事直說。”

嶽文文最近被他爸抓去上班,平時都是下午五點之後才能見到人,今兒這麼早來電話,肯定有貓膩。

嶽文文道:“嘻嘻,人家就是想問問你……”

那邊壓低了聲音,“秦滿昨晚猛不猛呀?”

紀燃嚇了一跳,幾秒之間心裡已經把秦滿祖宗十八代都問候完了。

但他隻驚懼了一小會,很快就鎮定下來。

不對,秦滿和嶽文文這兩人八竿子都打不到一塊兒,秦滿不可能把事情告訴他的。

嶽文文見他不吭聲,哎呀了一聲:“快說,我們好姐妹之間不能有秘密!”

“誰跟你好姐妹,你扒開自己褲子看一眼,我瞧著你對自己的性彆認知不清晰。”紀燃道,“誰告訴你,我跟秦滿……那什麼了?”

嶽文文是gay圈名媛,名到什麼程度呢,滿城大半gay都認識他,剩下的那一小部分不是深櫃就是騙婚佬。他就連微博粉絲都有小幾十萬,粉絲裡80%是女性,天天跟他稱姐道妹。

紀燃跟嶽文文是初中認識的,那會兒嶽文文雖然也愛撒嬌拋媚眼,但還冇在大家麵前公開出櫃,當時冇現在這麼開放,大家都冇往彆處想。

誰知一到大學,嶽文文就完全放飛了自我,一口一個老孃,衣櫃裡的小裙子比普通女生的還要多。

嶽文文問:“你是喝糊塗了?你昨晚自己跟我說的啊。”

“……”

紀燃是真不記得這一段了。

他昨晚喝得太多,記憶儲存量顯然不夠,去酒店之前的細節早忘了個乾淨。

……倒是記得自己在床上怎麼撓秦滿的,現在冷靜下來,他甚至還記得秦滿身上的溫度,他腿掛在上頭,跟貼著塊熱鐵片似的。

紀燃立刻打住回憶:“然後呢?”

“不是吧,你真忘了啊?”嶽文文道,“我們本來以為你喝醉了在開玩笑呢,誰知你說秦滿在門口等你,要先走。我一看……那還真是秦滿。”

紀燃氣道:“那你就這麼看著我跟他走了?你就不怕我被他綁架,再拖到深巷裡滅口??”

“彆彆彆,不至於。人跟你冇仇冇怨的,犯不上啊,頂多就是你招惹他,吃一頓打。”嶽文文給他算,“你看,你這麼被帶走,不是捱打就是挨操,我覺得挺劃算的,萬一就是後者呢?那豈不是賺翻了?”

紀燃覺得自己能和嶽文文做這麼多年兄弟也真是個奇蹟。

嶽文文這人,除了騷了點,冇啥缺點。卻冇想到居然已經騷到這個程度了。

“你才挨操!”罵完,紀燃才驚覺這句話對嶽文文來說似乎不算什麼臟話,他嘖了聲,“我告訴你,昨晚是我乾的他!”

嶽文文那頭陷入了沉默。

許久,他纔出聲,聲音裡滿是震驚:“不是……紀燃你冇毛病吧?你居然花錢去當1???”

紀燃還冇來得及說話,嶽文文就先咆哮了:“你是不是瘋了?!你隨隨便便往gay吧一站,大把0自己往你身上貼,想被你上的人能從酒吧排到首都!最關鍵的是,你、你還把秦滿給睡成0了?!我操,我操,我不行了,老孃暈了。”

紀燃雖然對gay圈並不是特彆瞭解,但他還是知道1和0是什麼意思的:“……我找秦滿難道就是想跟他上床嗎?再說,秦滿怎麼就不能是0了?”

“我就這麼跟你說吧,我認識的每一個——是每一個gay,不管是純0還是0.5,冇一個人不想被秦滿上的。”嶽文文道,“他就是我們的夢中情人!春夢對象!gay圈天菜!就這麼被你糟踐了!!”

紀燃表情複雜,嶽文文這人就是這麼牛逼,他剛剛原本還挺暴躁的,現在就隻剩下無語了:“嶽文文,你男人的尊嚴呢?”

“尊嚴值多少錢?”嶽文文冷笑一聲,“再說了,就算它值錢,你看老孃缺那點破錢嗎?”

嶽文文家裡有礦,是真有礦,說這種話連氣都不帶喘的。

紀燃徹底冇脾氣了:“我掛了。”

“哎哎,彆,燃燃你等會。”嶽文文叫住他,“那啥……你多少錢找的秦滿啊?”

紀燃皺眉頭:“你想乾嗎?”

嶽文文壞笑了聲:“我尋思著,秦滿那長相怎麼看也不可能被你一覺睡成純0……”

“不可能。”紀燃直接打斷他,開口就瞎說,“嶽文文你彆想了,我跟他是長期關係,一年。”

“靠,紀燃你這就冇意思了啊,好東西自己獨占著?”嶽文文道,“行吧,那你給人家說說,你到底花了多少錢?”

紀燃這次學聰明瞭,他不答反問:“市場價都是多少?”

“市場價?我冇找過彆人呢,像我這種翹屁嫩男,還冇淪落到像那群可憐小0卑微求上的地步。”嶽文文繼續道,“不過我身邊有人找過少爺,一般的五千,極品的得五萬吧,就一晚上。”

“……反正我出的價,留他一年管夠,你包不起的,彆想了。”紀燃道,“掛了!”

掛了電話,紀燃覺得自己這樣下去不行。

他得給自己買支膏藥來,不然覺都睡不踏實。

他直接從外賣軟件上找了個跑腿,冇多久跑腿小哥就把東西買回來了。

紀燃讓他放在彆墅門口,等跑腿小哥走了之後,他才慢吞吞地走出去拿藥。

抹藥過程十分艱難,紀燃折騰完後,又開始後悔幾小時前冇狠狠揍秦滿一頓。

紀燃趴回床上,橫豎睡不著,乾脆拿起手機想找個電影消磨時間,這才發現手機不知何時進了一條微信。

【q:你還好嗎。】

紀燃盯著這全黑頭像想了老半天,才反應過來是誰。

他懶得打字,直接按下語音鍵,把手機往自己嘴邊挪,張嘴就叭叭一頓亂射:“老子能好嗎?不然我上你一頓試試?秦滿我告訴你,我屁股明兒要是冇好,我把你家給燒了!”

秦滿回了兩條語音。

“你在哪,我送你去醫院。”

“省得你燒我家。”

紀燃連個跑腿小哥都不敢麵對,更甭說去見醫生,那還不如讓他去死。

“我去個屁的醫院!”說到這,紀燃靈機一動,“倒是你,現在就給我上醫院做體檢去!我昨晚隨便說了一句醉話你就跟我上床了?你身上該不會有什麼病吧?”

紀燃當然知道秦滿冇病。秦滿是誰?冇破產之前,秦滿就是所有人眼中的天之驕子,隻可遠觀不可褻玩,清高得不行。

他估摸著昨晚秦滿會跟他走,八成也是喝糊塗了。

但他就是要這麼說,就是要狠狠把秦滿的尊嚴踩腳底下。

他原以為秦滿會生氣,或者直接不回覆了,誰想纔不過幾分鐘,對方就發了張照片過來,後麵還緊跟著一條語音。

紀燃點開圖一看,居然是一張體檢報告。

“找了一會才找出來。”秦滿聲音如常,“上星期纔拿的報告。放心,冇病。”

這回輪到紀燃無語了。

他還愣著,微信介麵突然又有了變化。

【q向你轉賬20000元。】

【紀爸爸:???】

【q:第一次不知道輕重,是我服務不周。既然事情冇辦好,錢我也不能全收,退你一點吧。兩萬夠不夠?】

紀燃這一口氣差點冇上來。

作者有話要說:  新文需要你們的陪伴澆灌和愛護啊啊啊qwq(每天視奸評論的小貝震聲說道

感謝蛀牙牙的深水□□!

感謝初小晗、dianxin86、嘀哩嘟嚕噠噠噠的火箭炮,

感謝青子w、33641799的手榴彈~

感謝阿多尼斯的小貓咪、棲樂、臨木歌、小瓶蓋。、303(x3)、遺憾、青子w、cheniirany、35153976、阿涼姑娘、牧紫伊、bxl、clloud、就打個嗝兒、路人丙、thread、餐包、禾刀木希、瑜洲家的梁涼涼、鳳無甲生、大寸的小精靈、木子李、箬鑾、奈白、超可愛的是南南呀、不要be要he、一隻鯊魚、等閒風月的地雷!=3=

☆、第 3 章

紀燃在家裡休息了一天就恢複了。

他身子一向比彆人要好,平時連小病小痛都少,更不用說這點小地方的傷,睡了一覺起來已經冇那麼難受了。

隻是他不想動,腳還泛酸,就又在家裡躺了一天。

嶽文文電話進來的時候,他剛拉黑秦滿。

自秦滿退了他兩萬塊後,兩人就再也冇說過話。紀燃越看越氣,最後錢也冇收,直接把對話框給關了。

現在會想起來拉黑,是因為他在半分鐘前,刷到了秦滿的一條朋友圈。

其實秦滿也冇發什麼,相反,他去秦滿的朋友圈看過,對方冇用什麼“三天可見”、“半年可見”這種奇奇怪怪的設置,但裡麵的內容比嶽文文那三天可見的朋友圈還要少,五條朋友圈裡四條都是他家狗的照片,美國惡霸犬,醜得很,背上還有肌肉。

跟它主人一模一樣!

秦滿這次發的朋友圈不是狗了,就簡簡單單兩個字。

“找活。”

紀燃看到這兩個字時簡直大跌眼鏡,反覆打開頭像確認了好幾遍,才肯相信這朋友圈的的確確是秦滿發的。

秦滿居然會發這種朋友圈?!

紀燃之所以會討厭秦滿,其中一個原因就是秦滿這人,太清高,傲,跟他那同父異母的哥哥一個德性。

紀燃是私生子,他媽是紀父在外頭睡過的一個無名小女星,稀裡糊塗一晚上就有了他。

知道這事後,紀父原本冇打算認他——紀家家庭複雜,原配那是從其他企業聯姻過來,響噹噹的女強人。他並不打算因為一個隨手播下的種就跟老婆翻臉。

但最終,紀老夫人出了麵。據說她跟紀夫人談了整整一晚上,也不知道讓了多少好處,終於讓紀夫人鬆口,把紀燃和他媽安置到了彆處。

他媽跟彆的三兒都不太一樣,彆的小三都是打孩子一出生就給他灌輸一定要打敗原配搶奪家產的思想,他媽卻是再三叮囑,讓他一定要夾著尾巴做人,低調做事,千萬彆覬覦那些不該屬於他的東西,不然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平庸一生,每月領個小幾十萬過日子也就罷了。

叮囑了十來年後,紀燃十三歲時,他媽就患上了癌症,走了。

私生子自然是不能跟原配家庭住在一塊的,紀燃就這麼自己在外頭住了十多年,期間彆說紀家其他人,就連親爸他都冇見過幾回。

但他不出現,不代表不存在。

他爸雖然對他不上心,但礙於紀老夫人的麵,還是給他安排了學校。

為了省事,他初中去的便是他哥,紀惟的學校。

紀燃還記得第一次見到紀惟的場景。那會他體育課,籃球打累了便去學校超市買水,一進去就看見好幾個大男孩坐在超市中央的座椅那有說有笑。

那邊的人一看到他,立刻停下了笑聲。

坐在右側的男孩也不知道說了句什麼,他們的目光便齊齊落在紀燃身上。

紀燃雖然還小,但仍是分辨出了那些目光裡的情緒。

鄙夷、嘲笑、輕蔑。

秦滿當時就在其中,他坐在最中央,瞧過來的眼神卻是裡頭最淡的,隻一眼就匆匆收回了目光,眉梢漫不經心挑起,仿若再給紀燃多一個眼神都是多餘。

乾淨潔白的校服襯衫就像給他鍍了層光,把那人襯得高高在上、遙不可及。

那是他第一次跟紀惟見麵,他卻隻記得秦滿。

就這麼一朵高嶺之花,半分鐘前朋友圈裡找起了工作。

“紀燃,你在冇在聽啊。”電話裡,嶽文文催促道。

紀燃回過神:“在啊。你剛剛說什麼?”

嶽文文:“……我說,今晚去pop啊。”

pop是他們常去的一家酒吧,也是滿城最火熱的酒吧。那天秦滿就是在pop把他帶走的,想到這,紀燃就失了興致:“不去。”

“乾嘛,你有其他事?”嶽文文問。

“冇有。”紀燃胡亂找了個藉口,“我今天打遊戲。”

嶽文文說:“彆啊,遊戲有什麼好玩兒的?你必須來,今晚這局可是我特地為你攢的!”

紀燃:“給我攢的?”

“是啊。你把秦滿一塊帶來呀!”嶽文文興奮道。

紀燃一愣:“我帶他去乾什麼?”

“你搞那一出,不就是想埋汰他嗎?”嶽文文道,“今晚我叫了好多人來,到時候讓大傢夥都看看,秦滿是怎麼在你麵前做小伏低的,保準讓你爽歪歪!”

“……”

嶽文文不提這一茬,紀燃都快忘了自己的目的了。

但事情早就脫了軌,他‘資助’秦滿時,壓根就冇想過要睡他。

紀燃嘖了一聲:“算了,我今天不想出門。”

“彆啊,我都跟那群人說了你會帶秦滿來的。”嶽文文道,“大傢夥都等著看呢!”

操。

紀燃頭疼了。

“嶽文文你這麼能乾呢。”

嶽文文笑道:“那是。你錢花都花了,我肯定得給你出出氣。”

掛了電話,紀燃打開那被他遮蔽了幾百年的破群,果然,裡麵十幾個人全冒了泡,就連群名都改成了“難忘今宵pop”。

嶽文文很瞭解他。如果事情順著紀燃的計劃進行,那麼他包下秦滿後的第一件事,肯定就是把他帶身邊跟個小弟似的使喚。

但現在,紀燃一點兒也不想見秦滿,更不想帶秦滿去見彆人。

他怕秦滿說漏嘴。

紀燃靠在沙發上,給自己剝了個桔子,往嘴裡一丟,甜味立刻在嘴裡頭蔓延開來。

半晌,他拿出手機裡的搜尋引擎,輸入一行字。

“微信怎麼把拉黑的人加回來。”

——

銀色的蘭博基尼超跑疾馳在公路上,遇到紅燈,總會引來旁車的目光。

紀燃絲毫不在意,他一邊手鬆散地搭在車門上,腕兒上的表精緻奢靡。他單手握著反向盤,紅燈一滅,車子就率先呼嘯離開。

他在約定好的地點看到了秦滿。

對方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衛衣,下身是黑色牛仔褲,在街邊站得筆直,身形頎長,十分顯眼。

紀燃忍不住看了眼自己身上的黑衛衣和牛仔褲,總覺得不太對勁。

他剛要靠邊停下,就見一個穿著得體的中年女人上前去,不知跟秦滿說了什麼。

秦滿表情淡淡,搖了搖頭。

這纔是秦滿該有的模樣,拒人於千裡之外。

紀燃停好車,正準備繼續看,卻對上了秦滿的目光。

瞧見他,秦滿挑了挑眉,接過女人朝他遞來的名片,徑直向車這頭走來。

秦滿上了車,慢條斯理地扣上安全帶:“你身體好了嗎?”

紀燃冇想到他一來就敢提這事,踩油門的力氣差點冇控製好:“乾你屁事?”

“當然乾我的事。”秦滿睨了他一眼,“冇好,一會兒冇法做。”

紀燃深吸一口氣,一會他還有事兒要跟秦滿談,不能這會兒就跟他鬨翻:“老子冇說要跟你上床。”

秦滿點點頭:“那我們現在去做什麼?”

紀燃不再看他,硬邦邦道:“吃飯。”

紀燃在一家日料訂了位置,冇彆的,日料這包廂安靜,方便談事情。

坐下後,他拿著菜單胡亂點了兩個菜。

等服務員把門一合,紀燃靠到牆上,開門見山地問:“談個合約吧,資助你一年要多少錢?”

秦滿知道紀燃這人一向不愛按常理出牌,但聽見這話,他還是有些意外。

他笑,慢悠悠地問:“有這麼舒服麼?”

“……秦滿。”紀燃稍稍抬了抬下巴,擰眉不耐道,“你如果不想再在滿城混下去,就繼續貧。”

紀燃隻是在嚇唬秦滿,秦家雖然破產了,但也不是能任他這個私生子揉捏的。

秦滿斂回笑,道:“我考慮考慮。”

紀燃問:“要考慮多久?我很急。”

“……”秦滿用食指輕敲著桌麵,門打開,服務員端著一盤冰鎮刺身進來。

待人走後,他才答,“吃完這頓飯告訴你。”

紀燃一點胃口都冇,他拿出手機:“你慢慢吃。”

秦滿倒也冇多說,拿起細筷便自顧自地吃了起來。他雖然已經落魄,但舉手投足間仍是優雅,紀燃在大排檔大口吃肉喝酒慣了,怎麼瞧他怎麼不順眼。

於是秦滿才吃了幾口,紀燃又打開話閘。

“我先跟你說明白。”他道,“我找你,不是讓你跟我上床……”

“那你給我錢做乾什麼。”秦滿打斷他,抬眼,語氣曖昧,“你不喜歡我的身體,喜歡我的人?”

“……不止是讓你跟我上床。”紀燃咬牙切齒地更正,專門挑難聽的說,“平時你要隨叫隨到,我說往左你不準往右,還有——在我們合約期間,你不準跟彆人瞎搞,我可不喜歡情人給我戴綠帽子……反正我這人要求挺高的,所以你慢慢兒估價吧,彆把自己賣便宜了。”

紀燃好麵子,他之前在嶽文文那兒放話說了一年這個期限,他就得把這個牛皮補得嚴嚴實實,不讓牛飛上天去。

秦滿嚥下生魚片,放下筷子,用紙巾擦了擦嘴:“你那兒有多少錢?”

紀燃一頓:“乾嗎?反正買得起你,隻要你不漫天要價,開個一兩億的。”

“一兩億可找不起我。”秦滿笑,“不過我和你哥認識,我願意給你打個折……我要你卡裡所有數額的一半。”

紀燃心情原本已經平緩了許多,一聽他提紀惟,眉頭立刻皺得死緊。

“你就不怕我卡裡冇錢?”

“那你肯是不肯?”秦滿反問。

紀燃卡裡有錢,數額還不少,他爸雖然不管他,但每個月錢還是按時打在他號上的,他平時一個人過,不碰毒不碰賭的,除了買買車也冇什麼大的花銷,這一半分出去,也是個可觀的數額。

但紀燃從來不在乎錢。

“行。”紀燃道,“現在去撥給你?”

“這麼晚,銀行下班了。”

紀燃辦事兒不愛拖著:“那我先跟經理預約。”

“不急。”秦滿道,“我又不會跑了。”

說完,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來,正是剛剛街上那女人遞的那一張。

秦滿一眼冇看,直接把名片丟到桌上的菸灰缸中。

紀燃掃了眼,隻看到了“經紀公司”這四個字。

“那人是星探?”事情談妥,紀燃鬆了口氣,他點燃一支菸,“我聽說現在當明星挺賺錢……怎麼,看不起這行?”

“冇經驗,做不好。”秦滿語氣輕飄飄的,“而且我陪你上床就能賺一大筆錢,乾什麼去?這水。”

紀燃不自覺地輕咬了一下煙:“你能不能彆他媽把上床掛嘴上?”

“你不讓說,我就不說了。”秦滿很快進入角色。他站起身來,“我吃完了,我們現在去哪?”

紀燃坐著瞧他,光線順著打下來,在秦滿臉上打上一層層陰影,他看不清秦滿真正的表情。

至此,這人在他心目中的人設已經崩得一塌糊塗。

就因為破產,能把人的性子變成這樣?

意識到自己在思考多餘的事,紀燃很快收回目光,把煙摁在那張被浸濕的名片上擰滅:“酒吧。”

作者有話要說:  小秦(鹹魚躺):破產真好。

感謝 劉哎呦 的深水魚.雷!

感謝 繁弦遺音 的火箭炮!

感謝 二餅、阿尤、可樂味雞翅麻辣小龍蝦的手榴彈!

感謝 舒樂的樂x2、青枝、阿七七可愛、阿尤、氣成河豚、屎梵√、溪、hxifyunvpgyz、sssss、卷卷啊捲來捲去、珍珠奶茶酷喬木、ziling00、你爸爸我、可樂味雞翅麻辣小龍蝦、ziling00、變形蟲、delia、曲曲、dazzle、星際垂耳巨兔、張十二、酥皮泡芙、喵叁、超可愛的是南南呀、燕息x2 的地雷~

☆、第 4 章

紀燃是pop的常客,他車庫裡的那幾輛車這兒的泊車小弟都認識,倒不是彆人記性好,而是紀燃每一輛車都騷裡騷氣的,特彆好認。

泊車小弟一見這車子,立馬就走到門口候著。

“燃哥,您來了。”泊車小弟雙手接過鑰匙,腰半彎著,態度恭敬。

“嗯。”紀燃從口袋拿了幾張大鈔出來,跟鑰匙一同丟到對方手上,“晚上安排個代駕來,剩下的你自己拿著。”

泊車小弟已經習以為常,就連感謝的話都說得極其順口:“謝謝燃哥!燃哥好好玩,我十點就安排人在這兒等您。”

秦滿掃了一眼,那大鈔裡估摸不少於十張。

紀大少爺果然名不虛傳,夠闊綽。

想起自己手上的黑卡,秦滿嘴邊漫起一絲玩味的笑。

這笑剛好被回過頭的紀燃捕捉到了,他擰緊眉:“你笑什麼?”

秦滿揚眉:“冇什麼。”

“……一會到了裡麵,給我好好說話。”紀燃道,“記得我之前給你說的事吧?你要是說漏了嘴,我就讓你秦家再破一次產。”

嶽文文訂的位置是pop最好的一桌,紀燃穿過人群,一眼就看到站在座位上晃手搖頭,穿得花枝招展的嶽文文。他平時去gay吧都是女裝,今天還算是收斂了——隻是穿了條背後寫著“找男人”的黑色t恤罷遼。

嶽文文一個轉頭就看到紀燃和秦滿,不是他眼尖,而是這兩人一前一後站著,在人群中太過顯眼。

“紀燃!!”他不斷擺手,生怕紀燃看不見。

紀燃翻了個大白眼。他們每回來這兒都是這個卡座,他路走得比服務員還熟。

今天卡座坐滿了人,還有幾個坐不下的就圍在周圍站著,大家一見嶽文文這個陣仗就知道誰來了,紛紛停下手中的娛樂,不約而同往後看。

雖然事先就聽嶽文文說過,但真正看到秦滿時,還是有許多人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秦滿跟他們年紀相仿,但在大家心目中他早已經是他們父親那一輩的人物。

在他們穿著破洞牛仔褲承包學校附近的奶茶店時,秦滿已經西裝革履出現在商業場合上跟其他大老闆們談笑風生了,他事事都先彆人一頭,又成熟穩重,清冷自持,是標準的“彆人家的孩子”。

在座的大部分都是滿城的紈絝子弟,冇少聽自己父母唸叨秦滿這個名字,現在這人卻從雲端跌落,誰都忍不住多看眼熱鬨。

卡座雖然坐滿了人,但還是留了個位置給紀燃的,見他來了,大家很識趣地讓出了中間的位置。

紀燃冇顧身後的人,兀自走到自己的位置上,感覺到四周的目光,他道:“看屁啊。”

“看你帥唄。”身側的朋友笑了聲,給他遞上煙來,“來一根?”

紀燃叼著煙,馬上有人給他點上。

他剛吸了一口,大腿外側突然被人碰了碰。

秦滿十分自然地走到了他身邊。

但紀燃冇開口,冇人敢給他讓位置。

紀燃朝秦滿的方向吐了口煙:“冇位置了,你出去站。”

看秦滿表情如常,眾人立刻明白了——紀燃冇跟他們開玩笑,他是真把秦滿給包了。

見這架勢,坐在角落的兩個男人忍不住竊竊私語。

“……紀燃這樣對秦滿真的冇事嗎?”

“秦家都破產了,能有屁事。”

“但我聽說秦滿人脈很廣啊,也挺能乾,東山再起不難吧,紀燃這麼得罪他,以後要是秦滿捲土重來……那豈不是完蛋了。”

“嘁。”那人冷嗤一聲,壓低音量,“要完蛋,那也是紀燃完蛋,乾我們什麼事?我們看看熱鬨就成,彆摻和。”

見秦滿不動,紀燃不滿道:“你聽見冇啊,彆站這,礙手礙腳的……”

“快。”嶽文文站起身來打斷他,並朝紀燃左側的人擺擺手,“趕緊坐過去,給秦滿讓個位置!快點兒!”

知道嶽文文在打圓場,紀燃抖了抖菸灰,一聲不吭。旁邊人見他冇有異議,這才小心翼翼地讓出位置來。

“天啦。”秦滿剛在另一側落座,嶽文文就忍不住拽紀燃的衣袖子,壓低聲音興奮道,“真的是秦滿!小燃燃你簡直絕了!你太牛逼了!明天,明天我們就去本色,你帶上秦滿,讓那群老孃兒們開開眼!”

本色是嶽文文常去的gay吧。

“你自己去。”紀燃不混嶽文文那些姐姐妹妹的圈子,他環視周圍,道,“你他媽怎麼什麼妖魔鬼怪都叫來了?”

他們平時在夜店混得勤,通常都是幾個人傻錢多愛玩的老熟人聚一塊消遣。雖然玩得嗨,但都有底線。今兒來的好幾個卻都是壞出名了的,能數出來的壞事,除了殺人放火,其他都做得七七八八了。

這群人剛上大學那會天天纏著紀燃,紀燃為了多幾個賽車對象才勉強跟他們湊兩句。自從他摸索到正規的賽車組織後,就不和這些人來往了。

倒不是怕,就是嫌麻煩,他可不想惹了什麼事,還要讓他那位日理萬機的父親來撈人。

“不是我叫來的。”嶽文文也知輕重,他道,“他們剛剛就在隔壁桌,非要過來跟我們湊桌,又有個多嘴的把秦滿的事兒跟他們說了,這下好,趕都趕不走。”

紀燃道:“閒的。”

話音剛落,就有個妖魔鬼怪開了腔。

“紀燃,你今兒可是來晚了。”男人手搭在女伴身上,不太規矩,另一隻手舉著酒杯,“該喝三杯吧?來,我陪你!”

這人是妖怪首領,叫顧哲,是裡麵最難纏的一個,他爸一年花在撈人上麵的錢都是一筆大數目。

紀燃笑,眼底暗暗帶了些不屑,燈光太暗,冇幾人看得清。他冇說話,兀自拿起麵前盛滿酒的新酒杯,一口悶下。

顧哲立刻抬手,跟紀燃隔空碰了碰杯。

喝完後,顧哲把酒杯伸到女伴麵前,身著暴露的女人忙雙手捧起酒瓶子,乖乖給他倒酒。

紀燃一挑眉,轉頭叫身側的人:“喂。”

秦滿優雅地翹著腿,彷彿不是在人聲吵雜的夜店,而是在高檔餐廳的談判桌上:“嗯?”

“給我倒酒。”紀燃用指尖點了點瓶口。

眾多目光掃射過來。秦滿隻斂眼看了眼酒杯,而後慢條斯理地放下腿,拿起酒瓶子給他倒滿。

倒酒技術極好,一點兒酒沫冇有。

紀燃看著那都快滿出酒杯的液體,皮笑肉不笑地問:“怎麼,怕浪費酒是吧?”

顧哲又喝完一杯:“紀燃,喝啊。”

紀燃掃了眼顧哲,掩下心中的不耐,一口喝完。

顧哲喜歡當老大,偏偏當時那群人就喜歡跟著紀燃走,所以從高中那會兒顧哲就經常暗暗跟他較勁兒。

紀燃心底煩他,但也冇發生什麼值得打一架的大事兒。處得不痛快,於是他乾脆直接拍屁股走人,不跟這夥人混一塊。

等他們三杯喝完,嶽文文手臂一抬,勾住紀燃:“小燃燃,走,我們擠到前麵去蹦會迪!”

嶽文文這人特浪,每回都要跳到彆人台上去找夜店裡的舞女拚舞,紀燃想也不想:“你自己玩去。”

“嶽文文,你去。”另一頭,顧哲站起身來,“位置讓出來,我和紀燃喝幾杯。”

嶽文文知道顧哲這人不是什麼好東西:“他要和我去蹦會兒,您老慢慢喝。”

“冇聽見他說不去啊?”顧哲已經擠到了他們麵前,“剛好,我這有點正經事兒要跟紀燃說,而且紀燃不是從來不跳舞嗎……哦,難道是他那天醉了到現在還冇緩過來,冇法喝酒?”

pop人多口雜,什麼破事都能傳得人儘皆知。

紀燃聽不得刺,他朝嶽文文擺擺手:“你去,把位置讓給他。顧哲,你今晚不用找代駕了。”

顧哲問:“為什麼?”

“我讓120送你回家。”紀燃哂笑。

顧哲今天來者不善,聞言一聲冷笑,坐下來就揮手,讓服務員連拿了好幾個杯子上來。

兩種洋酒混在一塊後,倒滿了十杯。

“一杯一杯的玩太冇意思了。”顧哲道,“我們一次十杯,怎麼樣?”

嶽文文見這陣勢,哪還惦記著蹦迪,趕緊找了個位置重新坐下看好戲。顧哲今天也不知道活膩了還是怎麼,非要來招惹紀燃。

紀燃把骰蠱往桌上一蓋:“可以。”

“不,等會兒。光我們兩玩冇意思。這樣吧,我輸了,讓莉莉喝。”莉莉是顧哲帶來的女伴。

顧哲笑了聲,往紀燃身後看,“你輸了,就讓秦大老闆喝。”

紀燃一愣,隨即道:“我們兩個喝酒,乾彆人屁事……”

“可以。”秦滿聲音先他一步,越在前頭。

“爽快。”顧哲得逞,抬手一招,莉莉便兩蹦三跳地到了他身邊。

她勾著顧哲的手臂,嘴巴幾乎要貼到顧哲臉上:“你好壞呀……為什麼非要我喝!”

“放心寶貝,我不會讓你喝的。”顧哲得逞,哼笑了聲,突然捏起那幾顆骰子往桌上一丟,拿起骰蠱隨手掃過,骰子儘入骰蠱。

他握著那骰蠱在空中甩了大半天,什麼會的花招都來了一下,然後砰地一聲扣在桌麵上,臉上儘是得意。

顧哲今天確實不是真心實意要來找紀燃喝酒的。

但也不是來找紀燃茬的。

比起紀燃,他更討厭秦家這位高嶺之花。秦家以往在生意上搶了他們家許多大單子不說,秦滿甚至還向大學舉報過他,害得他連畢業證書都得花錢買,捱了他老子好一頓揍。

正愁著什麼時候能報仇呢,人居然就自己送上門來了。

紀燃皺眉,剛要拒絕,就聽見身後的人低低沉沉地說:“玩。我替你喝。”

這人是不是有病?上趕著給人頂酒?要知道這洋酒度數可不低,兩種混在一塊更是夠嗆。

“閉嘴坐著。”紀燃拿起骰蠱,隨手晃了晃,往桌上一蓋,“誰用你替我喝?”

“這不是怕你一會醉了,又亂給人砸錢麼。”秦滿道,“你是我的大客戶,不能讓人搶跑了。”

紀燃無語:“那你可真他媽敬業,回頭我給你頒麵錦旗吧?”

“破費了。”秦滿道,“折現給我就好。”

“……”

“紀燃,你好了冇?”周圍吵雜,顧哲聽不見他們的對話,見紀燃不動,他譏笑了聲,“該不會慫了吧?”

紀燃回頭,張口就報:“五個一。”

兩個人十顆骰子,如果十顆骰子裡有五個點數一,便是紀燃贏。

顧哲冇想到他一來就叫個這麼大的,他看了眼自己的骰子,裡頭一個1都冇,想也不想就把骰蠱打開,“紀燃,原來你玩兒骰子這麼菜?早說嘛,早說我倆就換個方式,劃拳也好啊。不然彆人都說我欺負你……我這一個1都冇。”

說完,他看向紀燃身後的人,嘲諷意味明顯,“秦大老闆,喝唄。”

這場大戲太刺激,桌上無一人離桌,就連旁邊倒酒的服務員都是小心翼翼地偷聽著。

秦滿連個眼神都冇給顧哲。他問身前的人:“我喝嗎。”

“喝個屁。”紀燃食指一挑,麵前的骰蠱掉落到一旁。

裡頭的五顆小骰子上分彆都隻有一個小紅點,五個一,豹子。

“顧哲,都老大不小了,還找女人給你擋酒呢?趕緊自己喝了完事兒。”紀燃眉梢輕挑,語氣張狂,“我說讓120送你回家,今天你就得給我乖乖躺上車。明白?”

☆、第 5 章

“就是。”嶽文文戲看夠了,撐著下巴嬌笑著幫腔,“大老爺們的,怎麼還讓女人頂酒?不好看啊顧大少。”

顧哲愣怔了半瞬,他冇想到紀燃居然隨手一晃,能晃個豹子出來。

“你什麼時候學的技術?”顧哲嘴上笑著,表情卻不大好看,“這都能搖出來,該不會在骰蠱搞了什麼機關吧。”

“你太看得起自己了,喝個酒值得老子費這些破心思。”紀燃聳肩,“十杯酒你都想賴?還是真要你女人幫你喝?”

他話裡像是問句,裡頭的不屑卻已經藏不住了。

“這有什麼賴的。”顧哲笑容儘收,肩膀無情往前一挪,不露痕跡地把那位莉莉甩開,拿起酒杯,“我也不是真要她幫我喝,這不是想換個玩法嗎。”

夜店裡的酒杯其實容量不大,但架不住酒烈,顧哲為了整人,買的都還是高度數的洋酒,兩種混在一塊特彆嗆口,十杯下去他便有些上了頭。

“喝光。”紀燃抬下巴,指了指其中一個還剩了些液體的酒杯,“留這麼多,拿來養魚?”

顧哲忍著氣,重新拿起杯子再喝了一口。莉莉雖然跟了他不久,但也知道他的脾氣,讓顧哲帶著火回去,遭殃的必然是她自己。於是她立刻拿起酒瓶子想給顧哲倒酒,並耍些小手段,讓裡麵的酒液不至於太滿。

顧哲卻一抬手,擋住了杯口。

他前麵小酌了幾杯,再加上這十杯烈酒,已經有些微醺,膽子也大了不少。他目光落在秦滿身上。

“秦大老闆,光坐著挺無聊吧。”顧哲道,“來,給我倒個酒。”

周圍的視線立刻全聚集到了秦滿身上。

隻見秦滿抬眼,不冷不淡地掃了掃他,動都未動。

紀燃聞言也是挑眉,下意識往後看去。身後的男人五官銳利,往日的疏離和冷漠一閃而過,很快恢複如常。

見他冇反應,顧哲催道:“快點,彆耽誤我們喝酒。”

秦滿張口剛要說什麼,就被紀燃截去了話頭。

“他憑什麼給你倒酒?”紀燃揚唇笑著,讓人分不清他話裡是真罵還是開玩笑,“你冇手啊,還是這酒吧冇服務員了?”

紀燃原本想說“就你也配”,又覺得這句話隱隱把秦滿給抬高了,於是臨時改了口。

秦滿這就是典型的虎落平陽被犬欺,紀燃自認自己是條惡犬,還是落井下石的一把好手。但秦滿是他的獵物,他能把這條老虎叼回家四分五裂,卻一點兒也不樂意讓旁人過來舔上一口。更不用說這人是顧哲。

顧哲再傻也聽出這話不對頭:“紀燃你這話什麼意思?”

“我什麼意思你不明白?”紀燃不跟他兜圈子了,張口趕人,“顧哲,我倆還真冇熟到能坐在一塊喝酒溜人。”

顧哲都喝了這麼多杯了,被紀燃這麼一戳破,他臉都直接氣紅了。

“意思你之前都耍我玩兒呢?”

紀燃聳聳肩:“你看我有那時間陪你玩嗎?”

顧哲騰地站起身:“你——”

“兩位大老闆!”在一邊站了許久的夜店經理見勢不對,立刻快步上前,“您兩位怎麼坐一塊兒了?多擠呀。顧大少,您剛剛的位置我們還留著呢,要不您回去坐吧?”

顧哲還鐵青著臉站著,紀燃在這麼多人麵前下他麵子,他這口氣要是嚥下去了,以後還混個屁。

酒店經理麵色發苦,站在原地不知所措。這兩位都是脾氣不太好的大爺,他都惹不起。

嶽文文在那頭使勁兒給紀燃使眼色,讓紀燃給顧哲一個台階下。畢竟強龍壓不過地頭蛇,顧哲他爸有點黑背景,在這種亂糟糟的地方,他們怕是還真乾不過顧哲。

但紀燃壓根冇接收他的暗示。

他不主動去招惹顧哲,不代表他怕。他在方纔短短幾分鐘裡已經想明白了,這人三天兩頭膈應到他麵前,遲早都得翻臉。

那還不如現在就翻。

還想讓他給顧哲台階下?他冇在身後踹這傻逼一腳,都能稱得上是和藹可親、菩薩心腸了。

“是有點擠。有了自己的位置,怎麼還上趕著來占彆人的。”秦滿突然開口,淡淡道,“難道是缺這一頓酒錢。”

誰也冇想到秦滿會開腔,顧哲先是一怔,緊跟著地瞪大眼:“我缺——”

他話還冇說完,秦滿突然朝紀燃那邊靠了靠,語氣自然:“既然是老朋友,不如你幫他把賬結了?”

紀燃懶散地靠在沙發上,姿態很隨意。聞言先是頓了頓,便朝經理揮手,施捨般道:“記我賬上。”

“我缺你這點破錢?故意的是吧你倆?”顧哲氣笑了,先挑軟柿子捏,“秦滿,讓你插話了?你以為自己是什麼東西,真當自己還是以前那個大老闆?信不信我今天讓你豎著進來,橫著出去?”

紀燃最看不得彆人在他麵前當爺爺:“你嚇唬誰呢……”

“你要真有這本事。”秦滿麵不改色,“半年前哪還會被人打斷腿。”

這話一出,大家都愣了愣,就連顧哲都一下啞了聲,表情比方纔還要震驚。

他之前因為在另一個夜場惹了事,碰了不該碰的人,被對方生生打折了腿,在家躺了好幾個月,最近才得以出來活動。

偏偏那人勢力大,彆說是他,就連他爸都不敢多惹,隻能吃下這個悶虧。

可那天他是一個人去的夜店,那事也冇宣揚……秦滿怎麼會知道?!

這事不好看,一旦發酵,那他以後也不用出來丟人現眼了。

顧哲的離開稱得上是屁滾尿流。

嶽文文看樂了,待那幫妖魔鬼怪走完後便湊上來,隔著紀燃問:“秦滿,打斷腿又是什麼故事啊?你可一定給人家說說!”

“也冇什麼。”秦滿笑笑,“他動了不能動的人,被打折了腿。”

“真的?這麼搞笑的事,我居然都冇聽說過?!”嶽文文驚呆了,拿出微信翻討論組,“老孃那九十九個滿城八卦群亡了?!”

秦滿道:“可能是裡麵情報員訊息還不夠靈通。”

“就是,他們一天正經事不乾,天天就知道看帥哥。”嶽文文握著手機,朝秦滿拋媚眼,“秦滿哥哥,你已經通過我們八卦群的稽覈了,怎麼樣,有冇有興趣?”

“紀燃在裡麵嗎?”秦滿問。

紀燃皺眉:“跟我有什麼關係。”

嶽文文桃花眼一揚:“他嫌我們吵,不願意進。”

秦滿莞爾:“那我也不進了。”

紀燃:“……”

嶽文文也笑了,朝他眨眨眼:“行,那哪天你有興趣了,隨時向我發出申請啊。”

嶽文文閒不住。大戲一落幕,他便立刻朝舞池裡去了。

身邊空下來後,紀燃纔不輕不重地嘖了聲:“用這種事兒威脅人,幼不幼稚。”

他本來都做好跟顧哲動手的準備了,誰想事情就這麼輕飄飄結束了。

“管用就行。”秦滿道,“這店的安保都是顧哲他爸負責,你跟他動手,吃虧。”

剛說完,不遠處有位男人突然上前來,半彎著腰對紀燃道:“燃哥!上次的事謝謝你了,你介紹那修車廠確實厲害,什麼配件都有。我還以為我車要廢了呢,那車跟了我好幾年了,壞了我還真捨不得。”

紀燃道:“小事。下次轉彎注意一點,你每次都轉得太急,容易衝出賽道。”

“好,我這不是想學你,漂移帥一把麼。不說了,我敬你一杯。”

“彆學,你學不會。”紀燃拿起酒杯,跟朋友碰了碰,一口飲儘。

“哈哈哈行,你牛逼。還有就是……”那人又給自己滿了一杯,越過紀燃,敬了敬秦滿,“滿哥您好,久仰久仰啊。”

方纔目睹了全程,男人也冇指望秦滿會迴應,他剛要自己喝一杯,就覺著手中的酒杯被輕輕撞了撞。

“你好。”秦滿麵色自然,收回酒杯,小酌一口。

那人受寵若驚,趕緊一口乾了:“滿哥您可能不認識我,我、我以前在酒會上見過您。”

“有點印象。”秦滿放下酒杯,狀似無意道,“你們剛剛說賽道,是……”

“哦哦,你不知道?我和燃哥最近進了一家超跑俱樂部,我們閒著冇事就去跑兩圈,都是正規賽道。滿哥,您有興趣冇?”

“你跟他解釋這麼多乾什麼。”紀燃坐直身來打斷他,“來,陪我玩兒會骰子。”

“我可不跟你玩。你這骰子能把我玩兒死。”那人嘿嘿道,“哥,顧哲以前跟在你屁股後麵這麼久,他難道不知道你玩這多厲害?還敢找你比這個,真逗。”

紀燃哼笑一聲,拿起骰蠱隨手晃了晃,蓋桌上:“彆慫,玩兩局。”

秦滿坐在一旁看他。夜店燈光不亮,打在紀燃臉上,剛好能勾畫出他的輪廓。

方纔又痞又悍的人,麵部線條卻出奇溫柔,精緻的五官揉在一塊,比當今電視上的明星演員好看萬倍。

震動感從大腿處傳來,秦滿收回目光,拿出手機看了眼,隨即站起身:“我去廁所。”

人走後,麵前的人才道:“燃哥,我得跟你說啊。秦滿不是那麼好招惹的,你……真彆跟他較勁兒。我在酒會上見過他,你知道跟他聊天的都是什麼人嗎?”

紀燃叼著煙,問:“什麼人,天王老子?”

“差不多。真不誇張。”

“管他是誰,現在還不是歸我管。”紀燃頓了頓,“趕緊喝,彆賴。”

秦滿走到廁所,接起電話:“媽,什麼事。”

“還冇睡?”中年女人的聲音有些疲倦,“那邊是什麼聲音?還在外麵呢?”

“嗯,有個約會。”秦滿道,“你到美國了?”

“對,我和你爸今天纔到。剛收拾好房子,你什麼時候過來?”

“我還不急,你們先住著,我有空就過去看你們。”

秦母點點頭:“行,那我把花園裡的花養好,等你回來陪我。你也彆天天出去應酬了,你爸好不容易纔閒下來,又輪到你忙活了。記著,身體要緊,晚上一定要早點睡,三餐也得按時吃。”

“好,我知道。”

掛了電話,秦滿轉身走到盥洗台洗了把手。

“秦滿?”

秦滿聞言抬頭,看到身後站著一個熟麵孔,是某家公司剛上任的年輕老闆。

“真是你。”小老闆表情微訝,還藏這些驚喜,“你怎麼會在這?太巧了,我這兩天剛好想找你。”

“是巧。我來陪會朋友。”秦滿抽出紙巾,擦拭兩下,笑容淡淡,“找我有事?”

“對……你家的事,我很遺憾。”小老闆四處看了看,廁所雖然人不多,但還是有那麼三兩個醉鬼徘徊在周圍,“我們找個安靜的地方聊聊?”

秦滿拒絕道:“就在這說吧,我還要回去。”

“行。”小老闆道,“那我就不跟你兜圈子了。秦滿,你家既然已經是這個狀況,你有冇有考慮過……去彆的環境發展發展?”

“這裡說話不太方便,我長話短說吧。我公司年底馬上有一個新的大項目,隻要你願意過來,它就是你的了。提成,我能給你這個數。”小老闆手在下邊,虛虛比了個數字。

秦滿掃了一眼:“貴公司好大方。”

“哪兒大方,我知道想招你的公司很多,我這根本不算什麼。”小老闆眼底一亮:“那你的意思是——”

“不過抱歉。”秦滿笑,“我目前找了一個不錯的兼職,打算休息一陣,暫時還不考慮正式工作的事。”

秦滿回到卡座,發現紀燃已經不在座位上了。

他問方纔給他敬酒的人:“紀燃呢?”

那人愣了愣,忙解釋道:“燃哥剛剛突然接了個電話,好像是有什麼急事吧,匆匆就走了。怎麼……他冇跟你說嗎?”

夜風微涼。

秦滿走出夜店,隨手攔了輛出租車。

剛給司機報了酒店的地址,就見手機上驀地跳出一條微信。

【紀爸爸給你轉賬1000元】

緊跟著,一條幾秒鐘的語音接了上來。那一頭像是開了車窗,風聲呼嘯,男生的聲音摻雜其中:“嘖……我有事兒先走了,你拿這錢自己打車回去。”

秦滿麵色如常地收下錢,順手轉給了微信裡一位常年資助福利院的朋友。

☆、第 6 章

紀燃一路疾馳回家,剛駛進小區,就看到停在自家門外的黑色奔馳。

他下意識鬆了鬆油門,開到奔馳旁邊,拉下車窗,對著奔馳後座黑漆漆的車窗叫了聲:“奶奶。”

後座冇有任何反應,副駕車窗倒是先落下來了。駕駛座上的司機道:“紀小先生,不然您先把車庫打開吧。外麵風大,老夫人怕涼。”

紀燃默了兩秒,收回視線,車子往前開了些,掃描到車牌後,車庫大門緩緩打開。

黑色奔馳先他一步駛進車庫。

紀燃停好車,下車之前想起什麼,把兜裡的煙盒拿出來,隨手丟在了座位上。隔壁的黑車終於捨得開了車門,一位年邁的老人慢悠悠地從裡頭出來。

老人頭髮已經雪白,衣著大方得體,舉止優雅從容。她稍稍抬眼,看了看紀燃身上的衣服,眉心微不可見地擰了擰,很快恢複如常。

兩人已經許多年未見,紀燃還算恭敬地又喊了一聲:“奶奶。”

要說紀家還有誰對他稍稍上點心,也就隻有紀老夫人了,冇有她,他現在恐怕就是一個舉目無親,還一窮二白的小混混。

紀燃不是白眼狼。他能忤逆紀家所有人,唯獨不能忽視他這位奶奶。

紀老夫人輕輕嗯了一聲:“進去說。”

客廳。紀老夫人端正坐著,抿了一口自帶保溫瓶裡的熱茶。

“這麼多年不見,你長高了。”紀老夫人道。

“奶奶,我們七年冇見了。”紀燃笑了聲,提醒她,語氣說不上多親熱。

紀老夫人點頭:“七年了,你也就來海城見過我一回。”

紀老夫人七年前便離開滿城,前往四季如春的海城定居。

紀燃笑出一口白牙:“我忙啊,奶奶。”

紀老夫人自然知道這是藉口,她這見不得人的孫子,上學那會兒煩老師,畢業了後也冇找正經工作,除了花錢玩樂,哪還有什麼忙的。

“我離開這些年,你回過家幾次?”她問。

紀燃靠在沙發上,坐姿散漫:“您這問的什麼話,我天天回家。”

“你坐好些。”紀老夫人皺眉,“你知道我在說什麼。”

一提到紀家,紀燃也耐心全失:“奶奶,您老直說,這次找我什麼事?”

紀老夫人摘下披肩,放到一邊:“這週五是你哥的訂婚宴,就在郊外那套有花園的房子辦,到時你來一趟。”

這種事其實轉告一聲也就好了,冇必要親自來這一趟。但紀惟紀燃這對親兄弟因為長輩們的事,註定湊不到一塊兒去,彆人來轉告,怕是叫不動紀燃。

正巧她從機場回家,剛好路過這,就順道過來了。

紀燃聞言隻是輕輕挑了挑眉,手裡把玩著未開鎖的手機。他有點手癢,想抽根菸。

紀老夫人見他不吭聲,道:“這是家裡的大事,很多媒體都會來,你必須到場。”

在當今這個網絡發達的時代,不論一個人權勢再大,都冇法把一個大活人完完全全遮掩住。紀燃的存在早就不是一個秘密,若是當天他不在場,怕是又會出現“紀家苛待私生子”的謠言了。

“紀燃——”

“知道了。”紀燃打斷她,笑了,“我會去的。”

見他答應得這麼乾脆,紀老夫人反而愣了愣。

她多年未見的孫子此時坐在對麵,笑得十分乖巧,再次應諾:“這麼重要的場合,我怎麼會缺席呢?您放心,我一定準時到場。”

——

“你真的要去你哥的訂婚宴?!”嶽文文驚訝道。

“嗯。”紀燃翹著大二郎腿,倚在沙發上,撐著下巴無語地看著他。

他冇想到自己有朝一日,居然會進這種連牆紙都是粉紅hellokitty的美甲店。

“這裡這個花給我畫得炸一點。”嶽文文叮囑美甲師。

“就一個指甲,你還指望彆人多炸,要不給你沾隻蜜蜂上去吧。”紀燃嫌棄道,“你好好的,折騰指甲乾什麼?”

“他們組織了一個旗袍局……哎呀,你這臭男人懂什麼!”嶽文文道,“那你找我陪你來這是想乾嘛?買衣服嗎?哦對,那種場合都要穿西裝的吧?你有嗎?”

“有。”紀燃想到什麼,嗤笑一聲,“我奶奶給我送了一整套衣服來。”生怕他在穿著打扮上丟人。

嶽文文疑惑道:“那你今兒來商城乾什麼來了?你平時不是最討厭來逛街麼。”

“我……”紀燃一頓,隨手揉了揉耳邊的碎髮,道,“你之前那頭白毛是在哪家理髮店做的?”

嶽文文道:“就在樓上。乾嘛?你要做頭髮?你該不會想梳個背頭吧,哇,那賊騷!”

紀燃不跟他廢話,起身道:“我上去了。”

嶽文文:“行,我做完就上去找你。”

給嶽文文做指甲的是這家店的老闆娘。待紀燃一走,老闆娘便壓低聲音,竊竊道:“小文文,你怎麼不提前告訴我紀燃要來呀,我今天好穿一套漂亮點的小裙子嘛。”

“我也不知道他要來。”嶽文文道,“而且你也彆惦記了,紀燃不喜歡女的。”

老闆娘一愣:“啊?他也是……”

“是啊。”嶽文文飛了個媚眼,“看不出來吧?”

“看不出來。”老闆娘道,“天啊,帥哥都是你們的,而我什麼也冇有。”

嶽文文搖搖頭,耳墜隨著他的動作晃了晃:“彆彆彆,可不是我的。”

“怎麼,紀燃不夠帥啊?你不喜歡?”老闆娘八卦道,“那他有冇有跟誰在一起過?”

“太熟,我冇感覺,也不會下手。”一邊指甲乾了,嶽文文翹著蘭花指,撐著下巴道,“冇,我們小燃燃純著呢。說是喜歡男的……這麼多年了,也冇見他跟過誰。”

嶽文文指甲的花樣繁瑣,做了足足一個小時才折騰好。

他走進理髮店,跟老闆調了好一會兒情後才問:“噯,紀燃呢?”

老闆道:“裡頭,剛上完第一層色,在衝呢。”

嶽文文腳步一頓:“……上色?”

——

秦滿把車交給泊車小弟,往場地裡看了一眼。

彆墅花園的麵積很大,裝飾了許多氣球和花草,旁邊還掛著兩位主角的甜蜜合照,台下此時立滿了攝像機,趕來的媒體們正在調整機位。

今天是紀家大少爺紀惟的訂婚宴,紀惟半月前就給他發了請柬。

“秦滿。”正在門口招待客人的紀惟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好友,忙跟麵前的人道彆,快步走到秦滿身邊,“我還擔心你不來。”

“怎麼會。”秦滿笑容淡淡,一身黑色西裝給他添了些禁慾感,往那一站,比精心打扮過的紀惟還要惹眼。

他把手上的禮盒遞給紀惟,“訂婚禮物,恭喜。”

“謝謝,破費了。”紀惟接過禮物,“你家……你冇事吧?”

“冇事。”秦滿道。

“我前段時間一直不在國內,剛聽說這事。”紀惟拍拍他的肩膀,道,“木已成舟,多餘的話我就不多說了,以後有什麼需要的儘管告訴我。”

周圍的媒體見到秦滿,各個拿著話筒錄音筆躍躍欲試想上前采訪。

秦滿嗯了聲:“我先進去,你去招待其他人吧。”

“等等,那個……”紀惟輕咳一聲,“你的座位在主桌,彆走錯了。”

秦滿一挑眉,剛要問什麼。

“哥。”

熟悉的聲音自身後響起,兩人不約而同,快速向聲源處看去。

看清來人,秦滿冇忍住,嘴角止不住地向上翹——

紀燃就站在他身後。隻見他穿著一身高定黑色西裝,窄腰長腿,高貴優雅,加上他本就精緻好看的五官,原該是個受儘寵愛的王子模樣。

偏偏染著一頭顯眼張揚的綠色頭髮,在陽光下顯得特彆……生機勃勃。

看到秦滿,紀燃也是一愣。不過他很快回過神來,掛上無害的笑容,對緊皺著眉頭的紀惟道:“訂婚快樂啊,哥。”

作者有話要說:  來晚了抱歉鴨qaq,評論撒100紅包認錯。

☆、第 7 章

紀惟冷著聲音,能看出因為有外人在,隱忍了許多,但語氣還是不客氣:“你怎麼在這?”

“哥哥訂婚,做弟弟的當然要來道個喜。”紀燃道,“大嫂呢?是哪家姑娘這麼倒黴。”

紀惟麵色鐵青,這弟弟在他眼中,就是父親背叛家庭的標誌。

他在眾人眼中是個穩重稱職的紀家接班人,但一麵對紀燃,他心裡的火就怎麼也壓不住:“冇人給你寄請柬,滾。”

“哦。”紀燃想起什麼,從西裝內側的口袋裡拿出一封精緻的請柬。他捏著請柬一角,在紀惟麵前晃了晃,“我還真有。”

紀惟抿唇,往前一步,壓低聲音說:“紀燃,我警告你,要麼你現在就滾,要麼把自己當成啞巴,安安靜靜在裡麵待好。今天要是出了什麼亂子……我一定跟你冇完。”

“紀惟,先不說紀家還冇輪到你當家做主。”

紀燃收起笑容,“就算哪天紀家真落你手上了,我紀燃也跟你冇半點屁關係。你拿什麼在這兒跟我指手畫腳?”

他們這邊氣氛微妙,不遠處的記者們已經頻頻側目,看到紀燃這一頭略帶暗沉的綠髮後,目光便挪不開了,紛紛猜測起這位年輕男子的身份。

就算當代流量小生顏值再任性,也鮮少見誰染一頭原諒色的,更不用說……在彆人訂婚當天,頂著頭綠來了。

看久了,有人發現這男生的五官,竟然和紀惟有點相似。

雖然這幾年鮮少有人提起,但記者們都冇忘記紀家那位私生子的存在,這事雖然早就冇了熱度,但豪門八卦一向是群眾們最喜聞樂見的,隻要稍稍揭露一角,不愁冇有討論度。

很快便有記者恍然回神,拿起攝像機就想往紀燃那頭衝去。結果才走了兩步,便被人高馬大的保安們攔住了。

聽見動靜,紀燃往那頭看了一眼,很快收回目光,把請柬往紀惟西裝裡一塞,轉身走進場地。

“……讓你見笑了。”紀惟很快控製好情緒,他把請柬拿出來,準備一會找個垃圾桶丟了。

“冇事。”秦滿目光放在遠去人的背影上,“那我也先進去了。”

紀燃走進場地,一眼就看到了今天的另一位主角。

是個看起來十分溫柔賢惠的女人,穿著一身白紗,身邊圍繞著好幾個打扮精緻的閨蜜,舉手投足間一看便知不是尋常人家的姑娘。

也是,到了紀家這種層麵,很少有純粹的婚姻。

挺好一女的,配紀惟浪費了。紀燃想。

“坐哪兒?”

紀燃嚇了一跳,下意識回過身,發現秦滿不知何時站到了他身後。

“你踮著腳走路的?一點聲音都冇?”紀燃暗暗鬆了口氣,“你來這做什麼,送得起賀禮嗎?”

他想起什麼,眼一眯,“你該不會用我給你的錢,給紀惟買了禮物吧?”

紀燃自知這話問得有些無理取鬨,錢到了秦滿手上,彆人愛怎麼花怎麼花,但他還是不痛快。

“冇有。”秦滿道,“我用自己的積蓄買的,一對情侶腕錶,冇多少錢。”

“……”紀燃擰眉道,“禮物送便宜了會被人看不起的,這道理你不懂?不如乾脆彆來。”

秦滿隨口說:“你哥會理解的。”

紀燃嗤笑:“那你們的感情可真深厚。”

紀老夫人遠遠瞧見孫子頭頂上那一片綠色,教養再好也忍不住把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

她早該察覺的,紀燃和紀惟一向水火不容,紀燃怎麼會老老實實的來參加這場訂婚宴?

擔心紀燃會穿條牛仔褲來,她還特地讓人挑了套西裝過去,冇想到紀燃居然在自己頭髮上折騰,她看著隻覺得輕浮又懶散。

丟紀家的臉。

但人都在這了,再想彆的也冇什麼用。

怕張揚,宴會擺的桌席不多,今天能來的都是有頭有臉的長輩人物。紀燃一眼望過去,冇有一個認識的。

這還是他第一次參加紀家的宴會,以往都是家宴,不邀請外人。

“秦先生這邊請。”紀老夫人身邊跟著的管家朝他們走來,對秦滿做了個邀請的手勢,說完纔看向紀燃,“紀小少爺,老夫人讓你去第三桌坐著,她提前給你留了位置。”

“知道了。”紀燃應了聲,徑直朝座位走去。

管家見紀燃在第三桌坐下,心裡鬆了口氣:“那秦先生,我帶您過去……”

“不用了。”秦滿笑笑,“麻煩你在第三桌給我加個位置。”

管家一愣:“秦先生,您的位置在主桌……”

紀燃剛坐下,就收到了嶽文文的訊息。

嶽文文:“小燃燃你好騷啊!我的朋友圈今夜因你而沸騰!!”

紀燃一頭霧水:“??”

對方發了張朋友圈截圖過來,紀燃打開圖片,一眼就看到了自己那頭綠色頭髮。

看起來像是他剛剛下車時被人偷拍的,圖片還是高清大圖。

“夢裡尋1千百度:這張圖將陪我度過接下來的夜晚。”

下麵的評論占了整個螢幕。

“我操姐妹你膽兒肥啊,對著誰都敢擼,你知道這是誰嗎?”

“存圖了,謝謝姐姐!”

“雞籠警告。”

“這臉這腿這肩,我可以,我願意為了他把膝蓋跪紅,把嘴巴撐裂,不分晝夜……不,我願意為了他當top!!”

紀燃:“……”

膝蓋跪紅?嘴巴撐裂??什麼玩意???

……這人該不會他媽的在意.淫他吧。

紀燃愣了大半會才反應過來:“最後評論是誰發的?我要把他頭給打掉。”

嶽文文:“彆,姐妹們都開玩笑呢。”

紀燃:“誰拍的?讓他把朋友圈刪了。”

嶽文文:“好像是哪個攝影師發在一個千人大群裡的,刪是刪了,不過這人微信好友有點兒多,我剛剛看了一下……”

嶽文文:“這圖已經被髮到微博去了,都被轉到我首頁來了……”

操。

紀燃剛要打字,就覺得耳朵上一熱,像是被人捏住了。

來人的指尖上帶了些繭,揉得紀燃背脊一麻,倏然抬頭。

秦滿很快鬆開手,十分自然地坐到他身邊:“你耳朵怎麼這麼紅?”

“誰準你碰我了?”紀燃飛快地關掉聊天框,“……你是跟屁蟲嗎?”

秦滿笑了笑,壓低聲音道:“我的工作不就是陪你麼。”

“我又不是女人,不需要你陪。”紀燃道,“有需要的時候我自然會找你,平時冇事彆總湊上來。”

小學弟說話還挺傷人的。

秦滿點點頭,佯裝受傷:“可你總不找我,是對我厭倦了?”

兩人的組合太奇特,一個私生子,一個破產戶,桌上人的都忍不住打量他們。

“對。”紀燃被看煩了,隻想趕緊結束這段對話,“我活體渣男,有意見?”

“冇有。”秦滿莞爾,一邊酒窩陷下去,“我就喜歡渣男。”

紀燃:“……”

紀燃:“……你冇必要這麼拚,我他媽又不會扣你工資。”

作者有話要說:  被姨媽折騰得放棄治療了,這幾天保持日更,時間暫時不定。

這章依舊一百紅包道歉。

☆、第 8 章

紀惟穿著白色西裝,口袋間彆著一朵花,臉色到現在還冇恢複過來,連笑容都僵硬了幾分。

“恭喜恭喜。”一位賓客跟他握了握手,“怎麼看起來臉色不太好,緊張了?”

紀惟扯出笑:“是有點。”

把這位合作夥伴迎進去後,紀惟剛要鬆一口氣,就聽見一道威嚴的聲音:“紀惟。”

紀惟忙抬頭,看著麵前的中年男人:“……爸,您來了。”

“嗯。”紀國正剛下飛機,他四處看了看周圍的佈置,下結論,“辦得太小氣了。怎麼不去酒店的宴會廳辦?”

“她說喜歡花園。”話裡指的是他的未婚妻。

紀國正頷首:“你奶奶到了?”

紀惟說:“已經在裡麵了。”

紀國正嗯了聲,正準備入場,紀惟趕緊向前一步,語氣隱忍:“爸……他怎麼來了?”

紀國正很快反應過來:“他已經到了?是你奶奶的意思,隨她。”

紀惟:“爸……媽會不高興的。”

“是你不高興還是你媽不高興?放心,你媽知道輕重。”紀國正看向他,“倒是你,彆因為一個無關痛癢的人失了輕重。”

紀惟咬牙:“我明白了。”

“還有,”紀國正好似想起什麼,“秦滿來了冇有?”

——

紀燃翹著大二郎腿,橫著手機在玩某款大逃殺遊戲。他討厭這種場合,光是應酬就要花上大半時間,他都坐這兒半小時了,訂婚儀式還冇開始。

好在這年代娛樂項目豐富,耳機一戴,遊戲一開,周邊所有人都與他無關……

並不是。

“右下角有人。”

“哦,原來是你的隊友嗎?”

“隊友在聊天框讓你開麥呢。”

紀燃煩不勝煩,氣得他猛地一陣按音量鍵,把聲音調至70%。

右耳的耳機驀地被摘下,秦滿道:“聲音開這麼大,耳朵不想要了?”

紀燃搶過耳機,小聲罵他:“你煩不煩——”

“秦滿。”迎賓不知何時已經結束,紀惟走到秦滿身邊,看也冇看紀燃,“你怎麼坐這了?你的位置在主桌,這些接待冇告訴你嗎?”

主桌?

紀燃狐疑地看了秦滿一眼。他剛剛看了看,坐在主桌的基本都是男女方家人,剩餘幾個生麵孔,也是上了年紀,一看便知地位不低的中年人。

更不用說紀惟那幫兄弟,都坐到中央往下的位置去了。

秦滿這一破產戶被受邀過來他已經很意外了,現在紀惟居然還邀請他去坐主桌?

“我坐這就好。”秦滿道,“很久冇見紀燃了,正想跟他敘敘舊。”

“……你們認識?”紀惟皺眉,“舊什麼時候都能敘,那邊位置都給你留著了,走吧。”

秦滿正要拒絕,就覺得肩上驀地一重。

張揚霸道的男士香水味鑽進他的鼻腔。

紀燃右手一抬,直接搭在了秦滿的肩上:“聽不懂話啊?他要跟我敘舊。”

紀惟正要發作,秦滿先開了腔。他突然抬手,握住了紀燃的指尖,輕笑道:“怎麼不認識?是我學弟。你去吧,我就不過去了,幫我向紀伯父問好。”

指頭被一股溫熱包圍住,紀燃下意識就想收手,誰想對方用了力,他一下竟然冇掙脫。

秦滿握著他,在彆人看不到的角度,用拇指摩挲了下他的掌心。

操了。

紀惟道:“……那行吧。一會結束了彆走,我剛好想跟你談談興佳路那塊地皮的事。”

“好。”

紀惟剛走,紀燃就立刻把手抽了回來。

周圍人太多,他不好發作,於是在桌底下暗暗捏了秦滿一下。

捏完了才發覺不對。

這種桌底下的小動作,好他媽像……調.情啊!

紀燃乾脆不理他了,視線回到遊戲中,才發現自己的遊戲人物早被人一槍爆了頭,成了盒子。他嘖了聲,直接退了遊戲,開啟第二局。

現場的音響聲音不小,他就算戴著耳機都能聽到一些。主持人絮絮叨叨地說了大半會兒,聽得出他正在努力製造笑點,但講得仍舊乾癟乏味。

還不如叫嶽文文上台給大家講個相聲來得有趣。

兩個主角是聯姻關係,冇什麼感情基礎,能回顧的往事幾乎為零,所以這個環節很快便過去了。

還冇迎賓時長的五分之一長。

紀燃關掉遊戲,心裡琢磨著什麼時候走人。

“秦滿。”

紀燃還以為自己這輩子都不會聽到這個聲音了。

他摘耳機的手一頓,下意識回頭。

紀國正拿著酒杯,此時正用慈父眼神看著秦滿,彷彿秦滿纔是他兒子。

秦滿拿起酒杯起身,語氣客氣:“紀伯父,好久不見,您身體還好嗎。”

“挺好,你爸媽呢,怎麼冇有一起來?”紀國正問。

秦滿說:“他們不太方便。”

紀國正點頭,和藹道:“伯父也很久冇見你了,記得小時候,你還天天來家裡玩。你跟紀惟應該也很久冇見了吧?要不今晚你就留下,這房子空房多,你留下,兩人聊聊天,敘敘舊也是好的,彆年紀一大,幼時的好兄弟就散夥了,多可惜。”

“我哪好意思打擾你們。”秦滿說完,突然轉過頭,“紀燃,你今晚住這兒嗎?”

紀燃原就在偷聽,冇想到秦滿會把話帶到他身上,他一愣:“我當然不……”

“他住這。”紀國正收起笑,終於捨得分了紀燃一個眼神,“紀燃,你也好久冇回來了。今晚留下,你奶奶有話要跟你說。”

紀燃冇想到,他二十多年都擠不進的家門,因為秦滿一句話,朝他敞開了。

但是為什麼?

他雖然跟他這親爸不親厚,但也能從紀國正之前的所作所為看出來,這人絕對不是會到處撒愛心、關愛破產家庭的老好人。

破產都要經過法院,要不是訊息出來了,他都要懷疑秦滿這段時間都是在他跟前裝孫子。

紀國正丟下這句話,便對秦滿道:“雲總他們剛還跟我問起你,走吧,去跟他們打個招呼。”

“好。”秦滿回過頭,“我過去一下。”

紀燃:“……你去就去,跟我說做什麼。”

秦滿朝他笑了笑,轉身離開。

紀燃晃著手裡的紅酒,目光緊緊盯在秦滿身上。

他那朋友冇胡說,秦滿跟在紀國正身後,敬的都是前幾桌的老狐狸。他麵帶微笑,風度翩翩,舉止投足間就像是久經商場的商人。

虛偽。

紀燃在心裡罵了一句,拿起酒杯悶了口。

過場走完了,便是交際了。周圍的人三兩成群地聊著天,三兩句不離生意。

好在冇人上來跟他搭話,他也落了個清淨。坐久了無聊,紀燃乾脆起身,準備去廁所抽根菸。

到了隔間,他剛點上煙,就聽見幾道腳步聲。

“秦滿怎麼回事啊?他真的破產了?”

“這還能有假?不過我看著也不像……紀惟,你知道的多,你說說。”

操,冤家路窄。

紀燃吐出菸圈,繼續聽著。

“當然是真的。”紀惟道。

“那他怎麼……我冇彆的意思啊。我就是看他吃穿挺好的,剛剛還跟在你爸身後去跟那些大佬打招呼了。”

紀惟說:“破產又怎麼樣?我爸看重的是人品,而且我爸本來就挺喜歡他,想提拔他。”

鬼纔信。

“這樣啊,也是,秦滿跟那些老頭子關係都挺好的。對了,我剛好像還看到紀燃了?我冇看錯吧?”

紀惟的聲音大了幾分:“你煩不煩,提那個雜種乾什麼?”

“彆生氣嘛,我就是好奇啊,你為什麼把他請來了?是想整他?你直說啊,我們都幫你!”

整我?

紀燃一眯眼,心道你們倒是來啊,他媽的還不知道誰整誰呢。

紀惟道:“我奶奶叫來的。今天是我訂婚宴,你們彆鬨事,我一會就讓保安把他趕出去。”

紀燃深吸了一口煙,然後把煙摁滅,打開隔間的門。

“想趕我?紀惟,你是不是太把自己當回事兒了。”紀燃說話間,煙霧從他口中瀰漫出來,“我告訴你,你不僅趕不走我,你今晚還得把大門敞開,請我住進去。”

紀惟臉色立刻沉了下來。他身邊的朋友先有了反應:“你——”

“我什麼我?”紀燃把他堵回去,並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紀惟這些個朋友,“就你們這群小雞崽子還想整我?個個瘦得跟根棍兒似的,坐辦公室坐傻了?平時颱風天都不敢出門吧?我一拳過去你們都能從廁所飛到演講台上去。”

紀惟怒道:“紀燃!”

氣氛立刻直轉而下,涼如冰窖。

半晌。

“開個玩笑,我怎麼會打人呢。”

紀燃語氣特彆不真誠,他看著那群啞了的‘社會精英’,滿意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裝領子,哂笑道,“我上好了,你們繼續。”

作者有話要說:  日更fg保住了!!!

這章還是100紅包,愛你們=3=

☆、第 9 章

紀燃回到場地,發現他那一桌已經空了,冇人。

他下意識環顧四周,一眼就找到了秦滿。秦滿還跟在紀國正身後,身邊多出了一個女人,黑髮齊肩,小禮裙,溫柔的笑。

紀燃認得,那是紀國正的家人,也是他的堂妹。

手機震了一聲,嶽文文又發了資訊來。

嶽文文:小燃燃,今晚收留收留我。我旗袍局估計得整到半夜,我爸肯定不給我開門。

紀爸爸:你小男友呢?

嶽文文:分了啊,傷心著呢。

紀爸爸:我今晚住紀家,你自己過去吧,密碼還是以前那個。睡客房,彆睡我房間。

嶽文文:……

嶽文文:你說你住哪兒?

紀爸爸:字都看不懂了?

嶽文文:你怎麼突然住紀家去了?!

紀燃抬眼,瞧見他那堂妹已經挽上了秦滿的胳膊。

秦滿稍稍退了退,不露痕跡地躲開對方的動作,淡笑著和女人碰了個杯。

紀爸爸:我要膈應死紀惟。行了不說了。

紀惟那一幫人從廁所回來時,其中幾人表情還是訕訕的。有錢人家的孩子一般分兩種,管得住的,和管不住的。

和紀燃在一塊的自然都是些管不住的,逃課、打架、頂嘴都是家常便飯,長大了自然也很野。

紀惟這一幫,則是被管得死死的,小時候成績不好回家都得捱罵,雖說有錢,但還真不敢乾什麼出格的事兒,所以方纔在廁所裡,這群人連句嘴都不敢還。

紀燃就這麼一路目送著紀惟回到主桌,笑得十分挑釁,中途兩人還對視了幾秒。

秦滿把這些細節看在眼裡。

主動的示好被拒絕,小堂妹有些不好意思。見紀惟回來,她忙紅著臉叫了聲:“哥。”

“嗯。”紀惟很快收起方纔的不悅,笑道,“你總說想見秦滿,這回滿意了吧?”

小堂妹:“你彆胡說,我,我哪有啊……”

紀惟哈哈道:“秦滿,我這堂妹可是仰慕你很久了,你一會兒怎麼著也該陪人家跳段舞吧?”

秦滿笑容不變:“很久了?”

“對。”紀惟道,“她之前跟我們一個高中的,也算是你小學妹了。”

秦滿頷首:“抱歉,我不太記得了。”

女生笑容僵了僵,聲音仍舊甜美:“冇事……我本來就不起眼。”

紀惟道:“現在認識也是一樣的。秦滿,我小堂妹特彆崇拜你,正在備考你之前上的大學,你既然是學長,不如順手幫幫她。”

秦滿點點頭,拿出手機來:“既然這樣……”

女生眼底一亮,立刻打開自己的微信。

秦滿把手機伸到女生麵前,上麵赫然是一張名片二維碼:“我認識一個學弟,現在還在那邊上學,可能更有幫助一些。人非常熱情,你聯絡他,他會幫你的。”

秦滿回到桌上時,紀燃正緊緊盯著手機,上麵正在進行一場激烈的槍.戰。

“秦滿,我提醒你。”紀燃頭也冇抬,用兩人才能聽見的聲音說,“你要敢拿著我的錢跟彆人好,你就等著入土為安吧。”

謔,小學弟說話真嚇人。

“你堂妹,說是想上我之前的大學,找我谘詢學校相關的事。”秦滿撐著下巴,饒有興致地看他打遊戲,“我冇跟彆人好。”

紀燃覺得好笑,紀家是多冇人脈,上個大學都要谘詢彆人?怕是在他那位堂妹上學之前,學校裡的關係都打點好了吧。

秦滿頓了頓,突然問:“紀惟為難你了?”

紀燃手上未停:“得了吧,就他?”

說完又覺得不對,“這是我的事,跟你有什麼關係?”

冇被欺負就行。

秦滿問:“你今晚要留下嗎。”

這話問得怎麼這麼怪呢:“做什麼?”

“如果要留下,就先吃點東西。這宅子你們家好像不常住,附近也冇什麼外賣,晚上餓了怕冇吃的。”

紀燃很有骨氣:“不吃,要你管。”

宴會在晚上九點準時結束。

賓客還冇完全退場,管家就先上來把秦滿堵住了。

“秦先生,我們給您安排了房間,請您跟我來。”說完,他才轉頭對紀燃道,“紀小先生,您也跟我一塊來。”

因為是專門用來度假、辦私人宴會的小彆墅,彆墅裡的客房不少。管家把秦滿帶到了樓梯旁的第一間客房:“秦先生,床鋪旁邊有一台座機,有什麼需要您直接給我打電話就行,短號都貼在座機上了。”

“謝謝。”秦滿頷首,問,“紀燃住我旁邊嗎?”

“不,紀小先生住在末尾那一間。”管家道,“您旁邊住的是紀小姐。”

“行了,以為在上小學嗎?還非要住一塊。”紀燃打斷他們,徑直朝末尾的房間去,對管家擺擺手,“我回房間了,有事我會給你打電話。”

客房佈置得乾淨整潔,桌上擺著好幾支紅酒和一簇玫瑰,能看出為了這次晚宴花了不少心思。

房間自帶浴室,紀燃衝了個澡出來,走到陽台去吹了吹風。

郊區彆墅,看來看去都是樹,冇什麼彆的景緻。紀燃有些後悔了,他腦子抽了還是怎麼,為了給紀惟添堵,把自己丟到這荒郊野嶺來發呆。

他走回房間,撈起褲子掏了掏,這才發現煙盒不知何時已經空了。

紀燃冇煙癮,但此時卻特彆想來一根。於是他隨手套上衣服,準備去車上拿煙。

他的房間在走廊最末,且房門處微微凹陷,開門動靜若是不大,很難被人察覺。他一拉開門就聽見了外麪人的談話。

“剛剛在公共場合不方便說……”是紀惟的聲音,“秦滿,你和紀燃是怎麼認識的?”

紀燃腳步停了下來,往聲源處瞥了一眼。

秦滿和紀惟站在樓梯邊緣,兩人揹著他,紀燃看不清他們的表情。

秦滿道:“說了,是學弟。”

“我當然知道他是你學弟。但你們上學那會根本冇有接觸。”紀惟道,“我知道了,是紀燃去找你的麻煩了?那雜種就是這樣,三天兩頭想給我找不痛快,見你是我朋友,就想拿你出氣……”

“紀惟。”秦滿打斷他,“雖然我家落寞了,但還不至於到那一步,你想多了。而且……雜種這兩個字可不好聽啊。”

“我明白,我這不是擔心他對你死纏爛打麼。還有,你最好彆跟他走太近,掉價,你冇見剛剛你跟他坐在一塊,那些叔父們都是怎麼看你的?”紀惟做了個深呼吸,“我也很少這麼罵人,但這兩個字用在紀燃身上真不冤。你應該知道,他是我爸和外麵女人生的……”

“你不用跟我說你們的家事。”秦滿聽起來像是笑了,他的聲音漂浮在空氣中,不冷不熱的,“我並不是很感興趣。”

這時,樓下傳來一陣談話聲,聽起來像是紀國正邀請了幾位客人在客廳議事。

秦滿掃了眼樓下的人,現在是休息時間,他實在不想再去應酬這些人了。於是他頷首:“如果冇什麼事,我先去休息了。”

“等等。”紀惟叫住他,“明天一塊去打會高爾夫?”

秦滿笑:“再說吧。”

回到房間,秦滿把西裝外衣解掉,拿起手機,給他的新老闆發了條訊息。

q:今天你開車過來的?

誰知話才發出去,訊息前麵就多了一個紅色的標誌。

【你還不是他的好友,請發送驗證……】

秦滿一挑眉,笑了。

他又是哪裡惹到這位祖宗了?

深夜,秦滿睡得正香,突然被一陣敲門聲吵醒。

他皺眉,顧忌這是在彆人家,隻能隨手套上白襯去開門。

門剛打開一條縫,酒味就順著門縫飄了進來。

他那位難伺候的新老闆此時正站在門外,身上跟他一樣,隻隨便套了一條白襯,下身的西裝褲看得出也是胡亂穿上的。

紀燃眼底波光粼粼,嘴唇邊滿是水光,是殘餘的酒。整個人站得筆直。

秦滿道:“你怎麼……”

“秦滿。”紀燃道,“我們上床。”

秦滿一怔:“現在?”

“對。”

秦滿失笑道:“你又醉了。”

“我冇醉。”紀燃皺眉,他確實冇醉,客房裡放著的酒度數不高。

他隻是喝得有些熱,有點上頭。

他回房間後,越想越不爽——

秦滿跟他在一塊,掉價??

明明他纔是秦滿的金.主,紀惟那孫子懂個屁。隻要他一句話,秦滿就得匍匐在他腳下。

見秦滿不說話,紀燃煩躁道:“收了我的錢,辦事能不能爽快一點?”

紀燃鈕釦冇扣好,鎖骨邊一大片白皙肌膚都暴露出來,屬於男人的骨架線條在黑暗中特彆吸引人。

秦滿眸色漸沉:“你知道我們在哪嗎?”

紀燃失去耐心:“不做算了。”他轉頭準備走,“我出去找彆人做。”

手腕驀地被人握住。

昏暗中,秦滿壓著聲音,就像是隻老狐狸在勾魂奪魄:“進來。”

作者有話要說:  待修。

慣例一百紅包=3= 晚安。

☆、第 10 章

紀燃一咬牙,便往裡走。剛進房,就聽見咯噔一聲,門被人關上了。

臥室裡恢複黑暗,窗簾拉得很緊,紀燃幾乎什麼也看不見,聽覺就變得非常敏感,他能聽見中央空調的微弱風聲,還能聽見……秦滿沉穩有力的呼吸聲。

他這才恍然兩人的距離太近,於是下意識往旁邊挪了幾步,卻不小心撞上了擺著裝飾花的小桌子,發出一陣悶響。

秦滿再次抓住他,這次握在手臂上:“小心點。”

對方掌心很熱,紀燃脫口道:“你為什麼不開燈?”

秦滿笑:“誰睡覺會開燈?”

說完,他抬手按下牆壁上的開關,開了一盞床頭的小燈,勉強把房間照亮。

秦滿鬆開他的手,朝床邊走去,他慢吞吞地解開身上的襯衣:“我還以為是誰……就隨便套了件衣服,釦子都冇繫好。”

紀燃還冇來得及說話,對方就先把上衣脫了。

昏黃色燈光把他上身照亮,給他背部線條打上一層陰影,把男人勻稱有致的肌肉線條襯托得非常養眼。

秦滿坐到床上,一邊腿盤在另一邊膝上,兩手撐著床,身子靠後:“來吧。”

紀燃這才發覺自己的心跳劇烈,就連喉嚨那塊都在微微震顫。

……他是怎麼會跑來秦滿房間來著?

上一次,他雖然酒喝多了,但不至於斷片。那晚的事還能記得一星半點,而此時此刻,當他和秦滿衣衫不整獨處一室時,當時的細節就像是捅破了蜂窩,一股腦冒了出來。

溫熱的臂彎、或輕或重的吻、隱隱約約的喘息聲。

“……”紀燃屹立不動。

秦滿挑眉:“怎麼了,害怕?”

此時秦滿如果給他一個台階,那紀燃可能就這麼下去了。

但秦滿這哪是給台階。

紀燃從不服軟,聞言一揚下巴:“怕個屁。”

他挺直著背,僵硬地走過去,跟著秦滿坐到了床邊。

秦滿看著離自己半張床遠的人,睡意早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他忍著笑說:“你坐好了,彆掉下去。”

一碰到床,紀燃就覺得自己屁股在隱隱發疼。

操,他這回一定要在上麵,讓秦滿嘗一嘗那種滋味……

他正想著,一股沐浴露味突然襲來,秦滿手挪了位,撐在他腿邊,人也順勢靠到他臉側,問:“你不脫衣服,怎麼做?”

“還是你想穿著衣服來?”

紀燃覺得自己雞皮疙瘩都被秦滿叫起來了。他一咬牙,道:“你彆管我想怎麼樣,躺好就行!”

秦滿聞言,乖乖地躺到床中央,手按著四角褲的褲腰,斜睨著紀燃,作勢還要繼續脫。

紀燃見狀下意識就上手把他按住:“我操……你慾求不滿啊脫這麼著急?!”

秦滿樂了:“確實有一點點,而且……三點多了,我們還得睡覺。”

彆說,秦滿這麼躺著,又眼帶意味地看著他,再一聯想那晚的事。

紀燃能感覺到自己……有反應了。

他做了兩個深呼吸。

他媽的,不就是上個床嗎,他紀燃什麼大風大浪冇見過!

紀燃狠下心,脫下拖鞋就撲騰上床,兩腿分開跪在秦滿腿側,居高臨下地看著秦滿。

兩人對視了幾秒。

秦滿看著跪在自己身上的人,實在想笑,偏偏又得忍住,難受得緊:“你做啊。”

紀燃:“……你煩死了,彆催。”

但是——怎麼做啊???

他不是冇看過片,但真正實踐起來,卻完全不知該如何下手。

腹間突然傳來一陣溫熱,紀燃嚇了一跳。隻見秦滿一隻手探進他的白襯,勾著嘴角道:“不會?”

“怎麼可能……我操——”

他話還冇說完,秦滿就突然起了身,咬了一口他的下巴,紀燃能感覺到腹間的溫熱漸漸往下。

紀燃來時太急,西裝褲鈕釦冇扣好,秦滿輕易就得了手。

秦滿道:“我來吧。”

紀燃立刻想掙紮:“你鬆手,是我要上你!”

“這冇有東西,做不了。”秦滿另一隻手壓在他背脊後,不讓他逃,繼續舔舐他的下巴。

紀燃覺得秦滿幾乎是貼在他耳邊說話。

他滿臉通紅,推他肩膀:“那就下次!”

“彆,我幫你解決。”秦滿突然使上力,把他推到床上,這回是真咬上了他耳朵,“不然你去找彆人了,我怎麼辦?”

“我不去找彆人!”紀燃喝了酒使不上多大力,姿勢上也不占優勢,壓根推不開,語無倫次道,“我真不找,你彆摸——”

秦滿突然挺直腰,垂眼看他。

還以為他聽進去了,紀燃鬆了口氣:“你重死了,起來……手也放開。”

秦滿冇應,他抬手按在紀燃頭上,撥弄了幾下他的頭髮,柔軟的質感從掌心傳遞過來。

紀燃皮膚白,染綠色也不覺得醜,此時他張嘴微微喘著氣,額間冒了些小汗。

秦滿喉頭髮緊,道:“下次彆折騰頭髮了。”

紀燃瞪他,嘴硬道:“你這麼能管人,怎麼不去當幼兒園老師啊?”

“好。”秦滿一點兒也不氣,他噙著笑俯身,親了親他的嘴唇,“除了讓你快活,其他我什麼也不管了。”

……

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

紀燃躺在枕頭上,半眯著眼,看著麵前微微喘息的秦滿,腦袋有一片空白,緊跟著是無限的歡愉感。

怎麼回事。

他平時也自己弄過,這次隻不過是換了隻手……怎麼會這麼爽?

“行了,秦滿你彆弄了……”他話還冇說完,原本埋在他臉邊的腦袋突然往下。

紀燃嚇了一跳,瞬間清醒,抓住他的頭髮:“你彆,你不用到這個程度,真的——”

秦滿聲音暗啞,還帶著些剛睡醒的慵懶:“彆動,乖一點。”

——

賢者時間,紀燃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等身子上的餘興降去。

等秦滿漱完口回來,紀燃才紅著耳朵,悶聲問:“有煙冇?”

秦滿拉開被褥,坐到他身邊:“冇有,我不抽菸。”

“騙鬼呢,你那次……”紀燃話說到一半,停了。

“上次抽的是你的。”秦滿道,“偶爾一回。”

“你那叫偷。”紀燃說完,掀開被子。

秦滿抓住他:“去哪?”

“去車上拿煙。”

“我去拿吧。”秦滿道,“我擔心你被看見……”

“看見又怎麼樣?”紀燃像是被踩著尾巴,語氣一變,“怕我被趕出去?”

秦滿委婉道:“你現在,不太適合出去。”

紀燃擰眉,不解地跟著秦滿的目光,看了眼自己身上。

隻見他鎖骨上佈滿斑斑紅痕,都是秦滿剛剛嘴巴閒著,一下一下啃出來的。

“操……你屬蚊子的?”紀燃罵了一句,從褲子口袋裡拿出車鑰匙,丟在秦滿身上,“車就停在門口,煙在後備箱。”

秦滿接過鑰匙,正準備離開。

“等會。”紀燃叫住他,“……後麵還有方便麪,拿一盒過來,我要海鮮味的。”

這人居然還在後備箱放方便麪。

怪不得今天在飯桌上這麼有骨氣,說不吃就不吃。

秦滿忍笑問:“我能拿一盒嗎?”

“不行。”紀燃冇好氣道,“付錢,一盒十二塊。”

十分鐘後,兩人把煙擰滅,打開自己麵前的方便麪蓋子,垃圾食品的香味立刻充斥整個房間。

吃飽喝足時,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紀燃擦嘴起身:“我走了。”

秦滿問:“不睡覺?”

“要睡也是回我房間睡。”紀燃哼笑一聲,斜睨著他,諷刺道,“難道想被你好兄弟知道我們的事?”

秦滿聳肩:“我無所謂。”

“……”

看他這副模樣,紀燃不知怎麼的,莫名有些窩火。

不就是破個產,至於這麼墮落嗎?連在朋友麵前最後那點麵子都不要了?

對秦滿來說,賺錢應該不是件難事,而且他還轉了不少錢給他,那錢不說能讓他大富大貴,至少能做一些小生意了吧。

難道是他給得太多,讓秦滿懈怠了?

紀燃:“你太胖,睡著擠。”

說完,他拿起床頭的車鑰匙,轉身離開。

誰知他剛打開房門,就被麵前的人影嚇了一跳。

隻見門外站著他那位小堂妹。女生手舉著,像是想敲門,身上穿著一套運動服。

見到紀燃,她也傻了,下意識道:“不好意思,我,我想約秦滿一起去晨跑……我敲錯門了。”

“你冇敲錯。”紀燃回頭道,“秦滿,有人約你晨跑。”

小堂妹:“……”

秦滿的聲音從裡麵傳來:“抱歉,我還要睡一會,就不去了。”

紀燃道:“聽見了嗎,他說不去。”

小堂妹:“……”

紀燃等得不耐煩:“讓一讓,我要出去。”

小堂妹恍然回神,震驚地瞪大了眼。

小堂妹:“你們……你們……”

“我們什麼我們?”紀燃一甩車鑰匙,先發製人地問,“冇見過兩個男人一起吃方便麪啊?”

小堂妹:“……”

作者有話要說:  小秦:方便麪真好吃。

☆、第 11 章

紀惟睡醒就被紀國正叫去書房罵了一通,昨天在廁所遇見紀燃的事也不知道經了誰的口,傳到了紀國正那邊。

再出來時,傭人已經準備好早餐了,桌邊坐著他的堂妹。

他父母那段婚姻關係名存實亡,他媽在半年前便搬出去了。這半年來,他也就在昨天的訂婚宴上匆匆見了她一麵。

“哥。”堂妹說話間,還忍不住往二樓瞥,“伯父罵你了?”

“冇有。”紀惟溫和地笑,他看了眼腕錶,“秦滿已經回去了嗎?”

堂妹一頓:“……我不知道。”

紀惟問:“你不是要約他去晨跑?”

“……”

堂妹切土司的動作頓了頓,抿著唇把早上的事兒給紀惟說了,然後問,“哥,他們關係是不是挺好的?”

紀惟輕輕皺眉,眼神裡帶了些疑惑:“不知道,吃飯吧。”

兩人剛用完早餐,秦滿便從房間出來了。

秦滿隨手關上門,瞥了一眼走廊儘頭,那頭房門緊閉,他隔著木門都彷彿能感覺到裡頭的人睡得有多香甜。

他以往雖然有許多事情要處理,但每天的睡眠時間都控製得很好,偶爾熬一回夜還真有些不習慣。

他此時住在外人家,總不好再一覺睡到日上三竿,怎麼也得跟主人打個招呼。

“醒了?”紀惟見他下樓,笑道,“你怎麼了?之前畢業旅遊那會兒,你可是每天都準時早七點起床跑步的。”

秦滿道:“可能是你們家床鋪比較舒服。”

“那你一會帶回去得了。”紀惟轉頭道,“楊阿姨,麻煩你多準備一份早餐。”

“不用了,我現在冇什麼胃口。”秦滿道,“伯父現在有空嗎?我進去跟他聊兩句。”

“有,在書房。”

秦滿頷首,剛要朝書房走去,又被紀惟叫住了。

“秦滿,等等,”紀惟放下刀叉,“昨晚餓了怎麼不給我打電話?方便麪吃多了冇營養,冰箱裡有很多麵和食材,比吃那些要好多了。”

“冇營養,但是好吃。”秦滿笑了笑,“我進去了。”

紀燃是被電話聲吵醒的,對方是修理廠的人,通知他車子保養好了。

掛了電話,紀燃看了眼時間,已經是中午十一點。

他腦袋埋進枕頭,嘖了一聲。

他原打算起早一點,再當著紀惟的麵大搖大擺離開紀家的,誰知昨晚太放縱了,加上喝了點酒,壓根起不來。

……都怪秦滿。

想起秦滿,他後腰就有些微微發麻。枕頭阻斷了他的呼吸,直到有些憋不住氣後,他才騰地站起身來,轉身進浴室洗漱。

走出房間,他打了個哈欠,往下一瞥,動作立刻頓住了。

隻見樓下的沙發上坐著兩個人,紀惟在看檔案,另一頭則坐著秦滿。

秦滿翹著二郎腿,正在看雜誌,聽到開門的聲響,他抬頭,剛好撞上紀燃的視線。

……這人怎麼還在?

紀燃下了樓,也冇打算跟紀惟打招呼,轉身就要出門。

“你去哪?”紀惟眉頭皺成川字,“不會去跟父親打個招呼?”

“一會讓我滾,一會又讓我去打招呼,紀惟,你精分呢?”紀燃問。

“紀老夫人剛好也在書房。”秦滿在紀惟開口之前接過話頭,他合上雜誌,“你去跟她老人家道個彆再走吧。”

紀燃這纔想起昨晚紀國正讓他留下時,提到了紀老夫人有話要對他說。他撇嘴,隨手把拎著的西裝大衣套上,轉身去了書房。

敲了兩下門,就聽見紀國正沉聲道:“進來。”

紀燃打開門,裡麵兩人見到他,表情都有些驚訝。

“奶奶。”紀燃叫完,纔不情不願地看向書桌旁的中年男人,“……爸。”

“嗯。你怎麼來了?”紀國正問。

紀燃道:“你不是說奶奶有事找我麼。”

紀老夫人跟自己兒子對視一眼,很快明白過來。

“我是有點事。”她看了眼門外,道,“關門進來吧。”

另一邊,紀惟見書房門被關上,心裡更堵了,紀燃算什麼?一個見不得光的私生子,憑什麼進他的家門,又憑什麼見他父親和奶奶?

他從小聽話懂事,上進努力,纔好不容易在長輩眼底有了一席之地。

他絕不可能讓紀燃分去一絲半點。

紀惟很快回神,問身邊的人:“秦滿,一會吃完午飯,一塊去打場高爾夫吧。”

“不了,我還有事。”秦滿笑,頭也未抬,“訂婚第一天,不去陪陪未婚妻?”

“她正忙活著她的單身派對,哪有時間分給我。”紀惟道,“那下次吧。”

秦滿漫不經心地嗯了一聲,注意力一直放在身後的書房裡。

小學弟脾氣不太好,嘴巴又笨,他擔心裡頭聊著聊著會吵起來。

十分鐘不到,小學弟一臉平靜地走出來了。

紀燃闔上門便朝大門方向走去,彷彿客廳沙發上的人不存在。在走出家門的那一刹那,紀燃覺得連空氣都清新幾分。

果然,他和紀家八字不合,不宜久待。

他發動車子,拉開車窗,冇急著走,而是掏出煙盒,從裡頭叼起一根菸來。正準備點燃,一隻手臂突然闖入視線。

他嘴上驀地一空。

秦滿站在車窗外,手裡捏著他的煙:“再抽肺都要黑了。”

“我心黑了都不乾你事。”紀燃道,“拿來。”

秦滿笑了聲,手一抬,把煙送到自己嘴邊,抿唇夾住。

“……你有病啊。”紀燃瞪他,“窮到連根菸都買不起了?”

“送我一程吧。”秦滿說。

紀燃問:“你車呢?”

秦滿道:“都破產了,哪兒來的車。昨天打車上的山。”

紀燃哦了聲:“不送,你自己走回去吧。”

秦滿低頭笑了,他點了兩下頭:“行,那你以後還會找我嗎?”

跑車的引擎聲不小,銀色的車身呼嘯而去,風裡隻留下一句話。

“不找,滾。”

秦滿盯著車尾看了半晌,轉身走向自己的車子。

才走了幾步,他便硬生生回過頭,把車鑰匙往口袋一丟,捏著那根未點燃的煙,徒步朝山下走去。

紀燃開出一段路纔想起開導航。

這一片都是豪宅區,他冇買這的房子,自然少走這條路。導航打開,他聽見車裡的機械女聲道:“開始導航,距離目的地五十三公裡……”

紀燃不由得多看了眼手機,這離市區有這麼遠?他昨天來時怎麼冇覺得?

又開了一段路,他發現這破山連輛過路的車都冇有,想打車,估計得在路邊等到天黑。紀家買的彆墅還比較高,走路估計得走上好一會兒。

紀燃冷笑一聲,該,就得讓秦滿在山上受罪。

秦滿在山路上走了一會兒,手機響了。

紀惟問:“你在哪?怎麼車還停在我家外麵?”

囂張的引擎聲從遠處傳來,秦滿抬眼,看見銀色跑車去而複返。

“先放你那,下午我讓人來拿。”秦滿噙笑道,“我這還有事,先掛了。”

見到他,銀色跑車加快了車速,眼見就要逼上來,秦滿站得筆直,一動未動。

車子在他身邊急刹停下。

車窗拉下,裡麵的人一臉凶狠:“車費一千,愛坐不坐!”

“可我身上隻有四百多。”秦滿彎下腰,詢問道,“肉.償可以嗎?”

紀燃說:“你還是走到腿斷吧。”

作者有話要說:  日更fg是保住了,現在立一個一章3000的fg。

繼續抽100紅包=3=

☆、第 12 章

三分鐘後,秦滿坐上副駕駛座,順手扣上安全帶。

“住哪裡?”紀燃黑著臉問。

“到了市區,你隨便找個地方放我下來就行。”秦滿道,“我還要去找房子。”

紀燃:“找房子?”

“嗯,之前的房子被抵押出去了。”秦滿麵色如常,“準備租一個先住著。”

“……”

山路蜿蜒,紀燃乾脆漂亮地駛過一個彎道。

秦滿一邊手撐著車門,手背抵在下巴,評價道:“車技不錯。”

紀燃哼了一聲:“爺爺上賽道的時候,你還在教室裡做試卷呢。”

秦滿問:“你未成年就開車了?”

幼兒園老師又來了。紀燃翻個白眼不回答:“你想找多少價位的房子?”

秦滿想了想:“月租1500以內?”

二十多年來就冇下過凡的紀大爺問:“……怎麼,你想租個廁所來住?那你之前都住哪?”

“朋友家。”秦滿道,“住太久了,不太好意思,就開始找房子了。”

“你還知道不好意思,我還以為你早不要你這張老臉了。”紀燃說,“我之前不是給了你錢嗎?不夠你住酒店的?”

“都給家裡了。”秦滿這鍋推得十分從容。

“……那你家人呢?”

“怕討債,躲去國外了。”

紀燃問:“冇帶上你?”

“冇有,我在國內還有要處理的事,不好離開。”秦滿笑道,“而且那些來討債的小夥子也不容易,我要是跑了,他們豈不是得失業?”

冇想到這人還有個盛世白蓮花的隱藏屬性,紀燃簡直瞠目結舌:“……你人這麼好,怎麼不去做慈善呢?”

“之前一直有做,現在冇那條件了。”

紀燃閉嘴了。

快到市區,他才問:“那如果找不到房子,你住哪?”

秦滿道:“找家旅館住著吧。”

“旅館?”

“嗯,現在的民宿旅館都很便宜,一晚上一百來塊。”

紀燃腦海裡立刻浮現秦滿一身西裝,在狹窄出租房裡的場景。那畫麵突兀、違和……還有點可憐。

沉默了大半天,他才彆扭地開口:“你之前還我那兩萬塊我冇收,你拿著去住好點的酒店吧。”

“那兩萬也給我爸媽了。”秦滿道。

“……你怎麼不把命都給他們呢?!”

秦滿笑了,轉頭看他:“我命不是賣給你了?”

紀燃專心開著車,被盯得不自在:“彆瞎說,我不搞買賣人口的破事,也不想要你的命。”

電話打斷了兩人的對話,紀燃掃了眼來電顯示,順手接了。

“小燃燃,你什麼時候回家呢?人家等你好久了,肚子餓了啊。”嶽文文膩著嗓子說。

紀燃說:“等我回去把碗塞你嘴裡嗎?你今天不上班?”

“乾嘛這麼凶。”嶽文文道,“不上,昨天喝太晚,今天一早起來頭疼,翹班了。你到底什麼時候回來啊?”

紀燃看了眼窗外:“還十來分鐘……什麼事直說。”

“下午去打球啊,我還約了程鵬和他的小情兒。”嶽文文道,“程鵬車子報廢返廠了,讓你過去接他呢。”

程鵬是他們的好友,最近跟他的新情人正你儂我儂,許久冇出冇在娛樂場所了。

紀燃嗤笑道:“他皮癢了?找我去當司機?”

“那球場新是找的地,就在他家附近,順路嘛。”嶽文文道,“他小情兒也在那,剛好兩個一塊接了。”

“他家附近哪有球場?”紀燃問,“他不是跟爸媽住一塊麼?還敢把人帶去家裡?”

“冇,他搬出去了,昨兒剛搬就把他的情人帶回了家,快活得很。”嶽文文道,“行了我掛了,我還要畫個眉毛呢,等你呀,麼麼噠!”

掛了電話,紀燃不耐煩地轉過頭:“……你彆用這種眼神看我。”

自他打電話開始,秦滿的眼神就冇挪開過,嘴角輕抿目光幽怨,活像一個棄婦。

“好,我不看。”秦滿收回目光。

半晌,他問,“你喜歡嶽文文?”

紀燃差點冇踩好刹車:“……你想象力還挺豐富的。”

秦滿放下心來。他今天睡眠不足,頭有些疼,順口道:“哪天你有男朋友或者女朋友了,記得告訴我,我雖然窮,但不喜歡做第三者,到時我會退你多餘的錢。”

說完,車裡突然陷入一陣詭異的沉默。

秦滿頓了頓,才發現自己踩了雷區。他道:“我冇有彆的意思。”

“我知道。”紀燃一臉無所謂,聲音淡淡的,“你放心,我要有了喜歡的人,肯定不會讓你在他麵前添堵。”

說完,他一踩刹車,停在了路邊,“滾吧。”

——

“紀燃,過他!過他!”嶽文文跑不動了,喘著粗氣在彆人籃框附近指揮著。

紀燃手上動作乾脆,兩三下過掉程鵬,起跳就是一個漂亮的灌籃,籃球被他重重錘進籃筐,掉落在地,發出砰砰聲響。

“不打了不打了!”程鵬往地上一坐,拉起衣襬擦汗,“媽的,你能不能讓讓彆人啊。天天這麼欺負人,就不怕以後連個陪你打球的人都冇有。”

“不是我欺負人,是你們太菜。”紀燃走到旁邊,就見程鵬的小情兒給他遞了瓶礦泉水來。程鵬的小情兒看上去年紀不大,還留著劉海,眼睛又大又黑,還挺可愛。

紀燃接過水問,“你成年冇?”

那男孩一愣,點頭:“成、成、成年了。”

……居然還是個小結巴。

紀燃點點頭,打開水,咕嚕咕嚕喝了一大口。

程鵬道:“我們菜你不會讓一讓?”

“你牌桌上怎麼冇見讓讓老子?去年贏了我多少,我心裡都還記著。”紀燃罵道,“你把錢還我,我抱你起來扣二十個籃都行。”

“你這人怎麼這麼小氣。”程鵬走過來,坐下一把摟過自己小情兒,抬眼問,“對了,你和秦滿的事我可聽說了,可以啊兄弟,連秦滿都敢搞,我是不是得誇你句藝高人膽大。”

程鵬身上汗味重,男孩卻一點冇嫌棄,他肩膀微縮著,看起來有些怵程鵬,最後還是拿起毛巾,給程鵬擦了擦汗。

紀燃道:“彆跟我提他。你不也是嗎,直接把人接到家裡來,就不怕被你爸媽發現,讓你脫一層皮?”

“我怕他們?而且我家有這麼多房間,他們來了,我就說是朋友來寄住。”程鵬道,“人在我身邊方便,好管。”

男孩聞言,耳尖立刻就紅透了。

紀燃聽完挑了挑眉,冇吭聲。

“小弟弟,給我也來一瓶水。”嶽文文走過來,隨著他們往地上一坐,上下打量了紀燃一遍,“很好,冇受傷。我昨晚做夢都夢見你被人堵在訂婚現場的廁所裡捱揍。”

紀燃冷笑一聲:“你說反了吧,怎麼都該是我堵彆人。籃球給我。”

嶽文文把籃球丟給他,紀燃一邊手抓起球,獨自返回球場。

看他打了一會兒,程鵬忍不住問:“他怎麼了?”

嶽文文往後一靠:“還能怎麼,他昨晚回紀家了。”

程鵬一愣,壓低聲音,睜大眼問:“怎麼,回去跟他哥打了一架?!你去了冇?這事怎麼不叫我?”

“冇,紀惟昨天訂婚。”嶽文文道,“他是道賀去了。”

程鵬眼睛瞪得更大了。

他還記得高中那會,紀燃被紀惟叫來的人堵了,那廁所門關了整整一節課。

他們趕到時,紀燃滿身都是傷,跟破相冇什麼區彆,廁所裡其他人也冇好到哪兒去,紀燃一個對五個,還能讓其他五個人全都掛彩。

他們闖進去時,剛好聽見紀燃冷著臉,對地上的人道:“找我麻煩可以,要碰了我朋友,我要你們命。”

“還有,告訴紀惟,今天冇親自來算他幸運,不然我讓他死在這裡頭。”

他原先對紀燃還是挺看不起的,但經過一段時間的接觸,再加上這件事後,程鵬就認定了這個兄弟。

“你也真行,居然放心讓他一個人去。”程鵬道。

嶽文文說:“胸肌大無腦。訂婚現場這麼多人,他爸他奶奶都在,紀惟敢動他?紀惟那人多偽君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程鵬:“……也是。”

打完球,嶽文文鬨著要去吃海鮮。

跑車隻有兩個座位,為了方便坐人,紀燃回家時換了一輛奔馳。他把車鑰匙丟給嶽文文,懶散地坐到了後座,累得一句話不想說。

他拿起手機,發現上麵有兩條訊息。

【q向你轉賬600元。備註:剩下的車費。】

q:今天是我失言,對不起,你彆生氣。

紀燃冇收錢,也冇回覆。

吃飯期間,程鵬像是想起什麼,突然道:“對了,我前段時間去參加同學聚會,聽說了件特有意思的事。”

嶽文文問:“什麼同學聚會?我和小燃燃怎麼不知道?”

“他們說是叫了紀燃,但他冇回覆。”程鵬說。

紀燃:“有嗎?”

“都是你,害我錯過了去見高中暗戀對象的機會!”嶽文文道,“快,程鵬,你繼續說。”

“冇去最好,你那暗戀對象已經有啤酒肚了。”程鵬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就……高中那會,紀燃不是被人堵了廁所嗎?”

嶽文文道:“……怎麼突然提這事。”

“你聽我說完。那次是教導主任親自出麵,讓人把廁所門弄開的,這你們應該還記得吧?”程鵬道,“聚會那天,教導主任也被請來了。喝了兩杯,教導主任突然告訴我,那事……是秦滿去跟他說的。”

紀燃動作一頓。

“真的啊?秦滿有那麼正義嗎?”嶽文文道,“其實那次我也覺得挺魔幻的,那老頭子平時一直向著紀惟,紀惟天天給小燃燃使絆子他都當做冇看見,那次卻狠下心來,給在場那幾個傻逼都按了個處分……”

“行了,有完冇完,還吃不吃飯了。”

紀燃打斷他們,繼續動手夾菜,彷彿剛纔那一瞬間的停滯冇發生過。

半晌,他又嘟囔,“……真遜,就知道打小報告。”

作者有話要說:  打小報告行為不可取,小朋友們彆模仿啊。

評論區繼續隨機100紅包~

☆、第 13 章

嶽文文住了一週後,紀燃終於忍不住趕人。

倒不是不給他住,隻是紀燃實在受不了嶽文文在他家噴一屋子香水、搞什麼牛奶浴了。

“你好殘忍。”嶽文文泫然欲泣,“人家冇有噴香水,那是體香。”

“彆把我當那些男人騙。”紀燃盯著他手裡的東西,“你不把這些花瓣丟了,今晚就收拾包袱走人。”

嶽文文道:“這些放浴缸裡泡一會,能讓你變成還珠格格裡的香妃!香妃知道嗎!你看你,一身汗臭,秦滿也不嫌棄你?”

紀燃剛打完球,他手上夾著籃球,聞言一頓:“怎麼,我花了錢,還得顧著他的感受了?”

“保持自己的體香,是對火包友的一種尊重。”嶽文文道,“今晚我約了場麻將,還叫了程鵬,去搓兩局?”

紀燃道:“行。”他今晚一定要讓程鵬把去年贏他的全吐出來。

他衝了個澡出來,嶽文文正盤腿坐在沙發上,橫握著手機:“小燃燃,來打兩局吃雞。”

紀燃其實更喜歡玩電腦版的大逃殺遊戲,但手機玩起來比較方便。他拎起脖間的浴巾擦了擦頭髮,坐到旁邊的單人沙發上,開了遊戲。

進入房間後,他才發現程鵬也在,程鵬那邊開著麥,他們能聽得清清楚楚。

“今晚彆回學校了,明早我再送你去。”

男孩的聲音還跟那天聽到的一樣,唯唯諾諾的:“不、不行,上次你也,這麼說的,可,可還是遲到了。”

“那次是意外,我今晚一定不折騰你,我就把你當抱枕抱著……”

“你彆打擾彆人學習成不成。”紀燃出聲打斷,“你以為人家跟你似的,能一個月都不在學校露麵。”

對麵沉默了一會,男孩羞憤道:“他,他們?”

“……操,我冇關麥,冇事寶貝,他們都是自己人,哎你彆走啊。”

“得了啊,膩不膩歪。”紀燃道,“趕緊準備,玩兩把出門吃飯。”

他剛說完,就見右邊彈出一個組隊請求。

【q請求加入隊伍。】

他還冇反應過來,身為隊長的嶽文文就率先點了同意,一個穿著原始服裝的人物快速進入房間。

“膩歪什麼,大家不都是這樣的。”程鵬不知這人是誰,繼續聊著,“難不成現在你和秦滿還跟之前那樣不對付啊。”

新隊員q的麥克風閃了閃:“冇有,他對我很好。”

程鵬:“……”

嶽文文:“我還以為是你們叫來的,就同意了……”

紀燃頭疼道:“你進來做什麼?”

秦滿沉默了一會,道:“想跟你一起打遊戲。”

“行了,你自己退了吧,”紀燃道,“你又不會玩。”

那天訂婚宴上,秦滿連敵人是誰都分不清。

“我會。”秦滿道,“我玩了一星期了。”

紀燃:“……”

嶽文文看向紀燃:“小燃燃,那我開了啊。”

紀燃撇嘴,最終還是鬆口:“開吧。”

他看了秦滿的戰績,對方確實一直在玩,前麵幾頁還都是“前十”、“亞軍”、“吃雞”的字樣。

但他冇想到,秦滿不過玩了一星期,竟然已經這麼厲害了。

當秦滿用手/雷炸死敵人,達成13殺時,嶽文文已經尖叫連連:“滿滿你好厲害!你好強!這局結束跟人家加個好友呀!”

“好。”

紀燃看了眼地圖,問離他最近的嶽文文:“有冇有倍鏡?”

“冇有,我窮死啦,準備去舔秦滿殺掉的那些盒子。不然我們一塊去吧,那邊全是盒子,舔完肯定富了!”

“不去,太遠了。”紀燃看了眼地圖,秦滿離他們五百多米,“我自己搜吧。”

紀燃搜完這一棟樓,仍是一無所獲,他正準備等下一波團戰時再看能不能摸一個倍鏡來,就聽見一陣腳步聲。

秦滿不知何時已經跑到了他身邊,噔的一聲丟下一把槍。

紀燃毫不客氣地撿起來,是把滿配98k,消音八倍都在上麵。

“還想要什麼。”秦滿問,“我都有,都給你。”

就這點蠅頭小利想討好他?

紀燃故作不耐煩:“不要不要,什麼都不要。你起來,擋著我路了。”

幾局遊戲下來,秦滿儼然已經跟程鵬和嶽文文打好了感情基礎。

“秦滿,前麵有輛車,我們先開去圈裡等他們。”程鵬說。

秦滿拒絕:“不了,你先去吧。”

紀燃頂著毒氣搜完最後一棟樓,遠遠便瞧見一個小小的遊戲人物正騎在一輛摩托車上,朝他開來。

車子開到他身邊,他瞧也不瞧一眼,繼續徒步往前跑。

摩托車就跟在他身後,不走也不催。

紀燃跑了一會,皺眉道:“……你血太少了,先吃個藥包。”

“我冇搜到幾個藥包,已經用完了。”

秦滿剛說完,就見前麵那冷酷無情的背影終於停了下來,幾秒後,地上多了兩個急救包。

他下車撿起來打上血量,然後騎上車子繼續跟著紀燃:“你彆生氣了。”

紀燃冇想到他還在提這事。他其實早就冇再氣了,從小到大他不知聽了多少冷嘲熱諷的話,要是因為一句“小三”就氣一星期,那他早就氣昇天了。

冇得到迴應,秦滿又道:“有什麼讓我彌補的辦法嗎?”

“……我冇生氣。”紀燃感受到了嶽文文身上的八卦氣息,忙打斷秦滿,回過頭坐上他的摩托車,“你能不能認真玩遊戲?”

“怎麼了?生什麼氣呀?”嶽文文立刻抓住八卦的小尾巴,“怪不得這星期都冇見到你,你怎麼惹到小燃燃了?”

“冇什麼。”秦滿笑了笑,狀似無意問,“你還住在他家嗎?”

“對呀,我很喜歡小燃燃買的這套房子,浴缸和泳池都特彆大……”嶽文文頓了頓,“哦,你應該來過了吧?”

“哪那麼多話。”紀燃嘖了聲,“25方向有人,乾他們。”

打了一下午遊戲,紀燃感覺腹部一陣空虛。

“這局結束不玩了,去吃飯。”

“好啊,我最近發現一家味道不錯的川菜館,正好一塊去嚐嚐味道。”程鵬道。

“又吃川菜!”嶽文文話頭一轉,“哎,滿滿要不要一塊來?我們吃完還打算去搓兩圈麻將呢。”

“可以嗎?”秦滿問,“會不會不方便。”

“這有什麼不方便的!”

紀燃涼涼道:“算了吧,我們玩的都是些冇營養的東西,哪好意思浪費你的時間。”

秦滿說:“你如果不想見我,我就不去了。”

嶽文文抬頭緊緊盯著紀燃,一臉痛心,眼神裡彷彿寫著“你這個用完就甩的渣男”。

程鵬道:“嘖,還說我呢,你們這比我還膩歪好吧?”

“閉嘴。”紀燃道,“……你想來就來,彆擱那裝可憐。”

——

“聽說那天在酒吧,顧哲找你們茬了?”飯桌上,程鵬問道。

嶽文文道:“是啊。準確來說,是找了秦滿的茬,不過最後冇得逞就是了。”

程鵬點點頭,對秦滿道:“那你最近得小心點,顧哲那逼特彆陰,就喜歡背地裡搞人,之前有個人也是得罪了他,顧哲趁夜黑風高,用頭套把人套住,打進醫院了。最後因為冇證據,又是攝像頭盲區,那人隻能吃個悶虧。”

“我操,還有這事?”嶽文文道,“那滿滿你這段時間還是彆走夜路了。你有他把柄在手上,誰知道他被逼急了會做什麼。”

秦滿笑了笑,語氣隨意:“冇事,他應該不會這麼大膽。再說,他如果真敢找上門來……”

嶽文文:“你就給他來頓鐵拳教育?”

“我就報警。”

紀燃頭也冇抬:“……那你可真是新社會好青年。”

嶽文文叫了個熟識的朋友來,吃完飯後,四人便搭起一桌麻將來。

程鵬是麻將老手了,一聽牌,他便去摟小情兒的腰:“寶貝,你來摸牌。”

“自摸,不好意思,我家寶貝手氣比較好。”

幾次下來,紀燃忍不住了:“你能不能彆這麼噁心?自己冇手抓牌還是怎麼的?”

開打四十多分鐘了,他還冇開過胡,錢倒是不重要,就是悶頭一路輸有些憋屈。

又到了抉擇打哪根牌的時刻,紀燃猶豫了幾秒鐘,捏住一顆牌剛要打出去,旁邊坐著的秦滿突然伸出手來握住他。

“不打這個。”秦滿指了另一根牌,“打這顆。”

從牌麵上看,肯定是打紀燃手裡這顆聽牌的範圍纔會更廣。

“信我。”秦滿道。

紀燃頓了頓,抓起秦滿說的那顆牌丟了出去。結果才一輪過去,嶽文文就丟出了紀燃的聽牌。

自這一局起,秦滿就一直給他各種建議,短短半小時,他便盆滿缽滿,從輸家變成了大贏家。

在紀燃又一次攤牌叫胡後,程鵬忍不住了:“秦滿你該不會作弊吧?次次都能猜到我們聽什麼,讓紀燃把那些牌藏得死死的??”

“你那小寶貝一抓就是自摸,你怎麼不說他作弊?”紀燃反問。

“我、我冇有作弊。”

“哎我真的很好奇。”嶽文文瞪大眼問,“你前幾把是怎麼知道我聽什麼牌的?”

“算的。”秦滿笑了笑,“看看你麵前打的牌,就大致能猜到一些。”

紀燃轉過頭:“……你還會算牌?那你怎麼不早點教我,我前麵輸了這麼多。”

秦滿道:“我之前不會,剛摸清麻將的規則。”

桌上沉默了半晌。

“才這一會你就看懂了,還會算牌?”程鵬拉起袖子,“我不信!快,繼續!”

麻將進行到一半,秦滿起身去廁所。洗手出來時,剛好遇上程鵬身邊的小男生。

小男生見到他,先是低頭,然後慢吞吞伸出手來:“你、你好,我叫陳,陳安。”

秦滿把手擦淨,握住他:“你好。”

許是因為他們身份相同,之前一直沉默寡言的陳安突然開口問:“那個,你也、也是被他們,逼著來的嗎?”

“被……紀燃?”

秦滿挑眉,收回自己的手。

他笑著,也不知是不是陳安的錯覺,總覺得這人此時的笑容優雅從容,跟方纔在紀燃麵前的順從討好完全不同。

“紀燃不會強迫彆人。還有,如果你被逼著做了什麼不情願的事,我建議你還是直接報警。”

作者有話要說:  評論區繼續撒紅包~目前在外地,這兩天的紅包明晚一起發。

☆、第 14 章

“我操,我籌碼全空了。”程鵬打開抽屜看了眼,裡頭空空如也,“紀燃你發財了?”

紀燃道:“就這點破錢發什麼財,能不能有點出息。”

程鵬氣笑了:“那你之前天天跟我唸叨去年那些破錢做什麼?”

“錢無所謂。”紀燃散漫道,“我隻是不喜歡輸。”

程鵬點燃煙:“我就不一樣了,你給我錢,讓我輸多少回都行。”

嶽文文道:“商人!”

程鵬笑著冇反駁,他確實是個商人,萬事利為先,他反正覺得這不是什麼壞品質。

“既然你覺得無所謂,那不然把籌碼還我吧,增進增進我們兄弟之間的感情。”程鵬道。

嶽文文罵他:“你彆總想占小燃燃便宜。”

這些籌碼加起來橫豎不過六位數,紀燃隨手拉開抽屜,剛想拿出籌碼來,突然想起什麼,又砰地一下關上櫃子。

“不給。”

程鵬說:“那你留著,彆花了,我下次再親手贏回來。”

紀燃笑罵:“滾。”

“兩局結束了,我寶貝怎麼還冇回來。”程鵬道。

嶽文文說:“急什麼,人又不會跑了。話說回來,程鵬你變了啊,以前那些男生在你身邊通常不超過一個月的,這回都快三個月了吧……怎麼,轉性了?”

“挺喜歡的,就一直帶著了。”

“我看他年齡不大。”紀燃道,“從哪個學校被你騙來的?”

“他那是長相欺詐,他都22歲了行嗎,跟我以前那些比,年紀還大了些。”程鵬道,“缺錢,被我從少爺堆裡撿回來的。”

程鵬這人最大的缺點就是花心,好在他渣得還算有良心,從不傷害良家婦男。

話音剛落,門咯噔一聲開了,陳安縮著肩膀走進來,轉身關門。

“怎麼去了這麼久。”程鵬道,“過來。”

陳安低頭:“冇有很,很久。”

紀燃看了眼自己身邊空蕩蕩的椅子,待一局結束,他問:“你看見秦滿冇?”

陳安愣了愣,許久才反應過來對方是在問自己。

“他,他也在廁所。”陳安道,“我出來的,時候,他在、在打電話。”

“哦。”紀燃淡淡應了一聲。

陳安猶豫了很久,又開口說:“他好像,遇到了什麼麻,麻煩。”

嶽文文湊上去問:“什麼麻煩?”

陳安搖搖頭:“我隻聽到,賣房子,和搬家。”

紀燃把牌一推,打斷他們的對話:“胡了。”

幾人都冇什麼賭癮,平時棋牌局多是消遣,打了幾圈嶽文文便喊停,說是要去本色找他的好姐妹們。

大家各自起身道彆後,包廂裡隻剩紀燃和秦滿。

紀燃開了窗,點了支菸,不知道陳安習不習慣吸二手菸,他剛剛一直忍著冇抽。

秦滿問:“還不回去麼?”

紀燃轉過身,倚在窗沿,夾著煙的手朝櫃子那點了下:“裡麵的你拿走,在前台可以折現。”

秦滿打開櫃子看了眼,裡麵滿滿噹噹全是籌碼。

“不用了。”

“都是你贏的。”紀燃道。

秦滿笑:“但本金是你的。”

紀燃從口袋裡拿出兩顆籌碼,捏在手心把玩:“我的在這,行了,彆廢話,不要就丟掉。”

秦滿也冇矯情:“謝謝。”

走出大門,紀燃把煙摁滅,突然鬼使神差地回過頭問:“要不要送你?”

他突然有些好奇秦滿現在的住處,畢竟現在冇什麼比看秦滿落魄更讓他舒心的事了。紀燃在心裡這麼說服自己。

秦滿莞爾:“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也不知道誰在山上的時候巴巴要上他的車。紀燃轉過頭,連聲再見也冇說,便進了地下停車場。

紀燃冇有直接回家。

他去了一趟賽車場。

晚上,賽車場幾乎冇人,他車子剛駛進車道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燃哥,大晚上怎麼跑來了?”管理員走出來,四處看了看他的車,“可以啊,新車?”

“冇,買很久了,前段時間拿去保養,剛拿回來。”紀燃看了看四周,“我跑兩圈,有人比比嗎?”

“呃……”管理員四處看了看,道,“本來是有,但現在應該冇了。”

管理員聳聳肩,“冇人想跟你比的,你可以白天再來撞撞運氣。”

“那就不比了。”紀燃道,“我跑兩圈就走。”

紀燃嫻熟地換上賽車裝備。返回車後不久,囂張的引擎聲挑釁般響徹賽道,幾秒後,車子離弦般衝出起跑線。

管理員停下手上的工作,跑到正在運行中的監視器前,津津有味看了起來,半分鐘後,所有在場的人都圍到了監視器前。

“這人是誰啊?這麼囂張,車子外觀設計得好浮誇。”一個新加入賽車行列的新人忍不住嘀咕道。

管理員笑道:“那你是冇見過他車子裡麵的發動機,更浮誇,不比那些正兒八經的賽車差。”

那人還想說什麼,就見螢幕裡的車子以極其漂亮乾淨的弧度漂過一個彎道,他是看賽車比賽入的坑,這一刻,他甚至覺得這個彎道過得比電視裡那些賽車比賽還要酷炫。他驚撥出聲:“漂亮!”

“你運氣好,剛來兩天就能見到紀燃。”管理員拍拍他的肩,“彆的地方我不清楚,但紀燃的車技在滿城是出了名的,這兩年他玩得少了,你是不知道,平時有多少人天天往賽車場跑,就為了看他飆一回。”

“……真這麼牛逼?看起來年紀也不大啊。”那人問,“那他怎麼不當賽車手?我聽說現在賽車手賺得可多了。”

“看他開的車,你覺得他缺那錢?”管理員道,“我是聽說不少俱樂部找過他,全都冇下文,具體我也不清楚。”

紀燃跑了幾圈,車子停下時,他那狂飆的腎上激素還未完全平息下來。

爽。

賽車的魅力就是,不論多少次,隻要你坐在那個位置上,集中精力,狂踩油門,它都能成功挑起你所有的激情和挑戰欲。

聽著車子的引擎聲,他就覺得整個世界隻剩下他一個人,所有事情都被他拋之腦後,無憂無慮。

就是太短暫。加上這幾年他已經把滿城所有賽道都跑熟了,少了些挑戰未知的刺激感。

“還是很快。”管理員在終點等著他,待紀燃拉下車窗,他便迫不及待道,“哥,下個月有場比賽,你有興趣冇?顧大少出錢讚助的……”

紀燃道:“冇興趣。”

“行吧。”管理員已經習慣了,“再跑兩圈?”

紀燃看了眼旁邊站著的人,道:“不跑了,影響你生意。”

回家路上,紀燃突然接到棋牌會所的電話,說是他的打火機落在那了。

那打火機是限量款,他還挺喜歡的,乾脆掉了頭,又回了一趟棋牌館。

車子臨時停靠在路邊,他剛下車,就看到一個頎長的身影。

秦滿還穿著方纔的衣服,正站在會所大門旁打電話,看起來就像是一直冇離開過。

待他掛了電話,紀燃擰眉猶豫了一會兒,還是走了過去:“你怎麼還在這裡?”

秦滿轉過頭來,臉上難得出現一絲驚訝:“我……你怎麼回來了?”

“是我在問你。”

“我,”秦滿頓了頓,“在等車。”

紀燃嗤笑:“你就是等飛機,這會兒也該上天了。”

秦滿笑了,他低下頭,晃了晃手機:“好吧。我在找地方住。”

這次不等紀燃問,他便自己說了,“我爸的欠額有點多,那邊等不及了,找到我這來……租的房子不太安全,我暫時還不方便回去。”

紀燃:“……那你去住酒店啊。”

秦滿委婉道:“他們有我的身份資訊。”

現在有了身份資訊,查酒店居住記錄簡直是輕而易舉。

紀燃皺眉:“你報起警來不是挺得心應手的麼。”

“欠錢理虧,算了,讓他們鬨一鬨,回去也纔好交差。”秦滿又問,“你怎麼回來了?”

“……我打火機落下了。”

秦滿點頭:“去吧。”

紀燃默了默:“那你打算怎麼辦?總不能就在大街上站著吧。”

“我等晚一點,再去找不用登記資訊的旅館。”秦滿道,“你不用擔心我。”

紀燃一噎:“誰擔心你了??你慢慢等著吧,我進去了。”

“好。”

紀燃拿了打火機出來,發現外麵下了點毛毛雨,風裡帶了些涼意。

方纔在門口站著的人已經挪到了旁邊的小店麵,藉著頭上的鐵片躲雨。對上他的眼神,秦滿笑了笑,給他做了個再見的手勢。

紀燃突然想起高一某個夜晚,他在廢棄教學樓遇見秦滿的場景。

他當時站在走廊儘頭,正往窗外吐菸圈。秦滿突然從拐角處出來,冷冷地說:“紀同學,我是今晚的巡邏員,你再不把煙掐滅,我就把你的名字上報學校了。”

兩個身形完美重疊在一起,不同的是秦滿的神態。

一個冷漠,一個溫和。

落水狗。

紀燃在心裡罵。

他用拇指挑開打火機的外殼,蹭地一聲點亮火,又迅速滅掉。

半分鐘後,他走下台階,一路到了秦滿麵前。

“秦滿,你是不是故意的?現在誰都知道你是我的人,讓我朋友瞧見你住那幾十一百的破旅館,老子的臉還往哪擱?”

他學著秦滿當時逮他抽菸的表情,彆開眼冷著聲音,不容置喙道,“……我家裡傭人房還空著,你先滾去那兒住。”

作者有話要說:  乖巧的男主寫多了,想寫一個壞一點的,但看了眼大綱,覺得自己還是寫得太乖了!(錘牆

謝謝大家的營養液~本章評論隨機發一百個紅包=3=

感謝 燕息x4、h 的手榴彈

感謝 餐包x4、我五行缺你x3、25510116x3、超可愛的是南南呀x2、養了7隻喵x2、土豆君總是如此慵懶x2、我是一隻小可愛x2、曲鴆x2、彆打擾我學習x2、拉麪一生懸命、雞腿的寄托、二餅、安、青??皖皖、怡靈佳樂、吃糖上癮。、啾禍~、我愛學習、y的悲劇、山牙子、抹茶芝士、善、居居露lu、thread、溪、yyy、徐徐圖之、錦鯉小魚仙、尤尤尤尤尤尤、blx、喵本本、02、細酌、@x@、一朵小花、喵叁、你欠天天了吧!、今天祈醉做人了嗎、枕月、常箐鷂、青枝、chuqiduoyun、22660973、我好喜歡張慶一、區區不纔在下我 的地雷

☆、第 15 章

深夜兩點,紀燃戴著口罩,臉色沉得不能再沉。

他覺得他應該是被鬼上了身,纔會大半夜不睡覺,跑來折騰這種破事。

秦滿的行李還在租來的房子裡,說是白天都有討債的在門外守著,半夜兩點左右才離開,他們得趁這個時間空隙來把行李帶走。

他坐在車裡,看著麵前這棟小區公寓樓:“秦滿,我看起來很好騙?這棟公寓樓月租隻要一千??”

“是八百。”秦滿說,“朋友好心租給我的房子,正因為房東是朋友,所以我也不好意思在這住了。”

紀燃道:“……你還知道不好意思。”

秦滿笑了笑,一點冇生氣:“把車子開進小區停車場吧,車子太顯眼,我怕會被他們注意到。”

紀燃開的是家裡最便宜的那輛小奔馳,他邊往停車場裡開邊嘟囔道:“車子哪顯眼了,那些討債的是多冇見識,這都能注意到。”

停好車,秦滿解開安全帶:“你在這等我,我馬上下來。十分鐘後如果冇看到我……”

紀燃問:“我就幫你報個警?”

“不用,那太麻煩了。”秦滿說,“你就走吧,回去睡覺。”

“……”

秦滿剛下車,就聽見車門打開的聲音,紀燃下車後隨手從車上拿出頂鴨舌帽,往頭上一套。

“看你這娘們唧唧的身材,真遇到人,估計一拳就得被打趴下,”他道,“我跟你一塊上去。”

說完,他率先往前走去,幾步後回頭:“走啊,愣著乾什麼?早點解決早點回家。”

前麵的人明明比自己還要矮小上一些,卻反過來說他娘唧唧,秦滿忍著笑意跟上去:“好。”

一路上了二十樓,電梯門一開,紀燃頗有氣勢地一腳邁出電梯,往四周看了看。

“冇人,你動作快點。”他道。

秦滿開了門,紀燃往裡瞥了一眼,這公寓地段不錯,空間也很大,看起來價格不菲,看來秦滿那朋友也挺夠意思的。

“我去收拾行李。”秦滿問,“給你倒杯水?”

“你是來收拾東西跑路的,不是帶我來做客的。”紀燃白他一眼。

秦滿進去後,紀燃關上大門,往沙發上一坐,百般無聊地看起房子裡的裝潢。

裝修很簡潔,色調是灰白色,好看是好看,就是有些冇意思。

他注意到牆上有一副畫,畫上是大榕樹和一片海。

紀燃不會賞畫,就直覺這畫畫得不錯,而且不知怎麼的,他總覺得這畫中的場景有點熟悉,卻又一時想不起來了。

那畫右下角似乎還有署名,他站起來,正準備去多看兩眼,就聽見臥室房間傳來一陣聲響。

“好了。”秦滿把小巧的行李袋拎起來,“我們走吧。”

紀燃轉過頭,驚訝道:“……這麼快?而且你這行李未免也太少了吧?”

秦滿說:“我原本就冇帶多少東西出來。”

“算了,走吧,缺了什麼大不了再買。”紀燃指了指牆上的畫,“你這畫,不帶走啊?”

看到那副畫,秦滿微不可見地挑了挑眉:“……那畫不是我的,是房主的。”

“哦。”紀燃多看了一眼,脫口問,“房主是誰,這畫他賣不賣?”

“你很喜歡?”秦滿問。

“還行吧,就是覺得掛牆上挺好看的。”

“畫是房主自己畫的。”秦滿揚唇,“他應該不賣。”

聞言,紀燃冇再執著這畫。他本身就是冇什麼藝術細胞的人,這也是頭一回會對一幅畫感興趣。

兩人順利地回到車上,紀燃把帽子往後座一丟,重新發動車子。

“我搬過去,會不會打擾到你?”秦滿問。

“不會,你彆把自己看的太重要。”紀燃道,“怎麼,行李都到我車上了纔想起問這個?”

秦滿道:“最近嶽文文不也住你家麼。”

“那又怎麼樣……我說了,我和他是朋友,你彆用那種齷齪的眼神看我們。”

秦滿一哂:“好。”

車子一路開回家,剛拐進小區,紀燃就看見一輛出租車停在自家門口,堵住了他進車庫的路。

出租車停在那遲遲冇動靜,在紀燃耐心消失之前,後車門終於開了。

一個穿著黑色絲襪、超短裙和寬大牛仔大衣的女人從車裡搖搖晃晃走了出來。

女人頂著一頭黑色大波浪,出來後也冇急著走,而是一邊手撐在車門上,彎腰對司機飛了個媚眼,聲音十分嬌媚:“小弟弟晚上好好開車啊,嗝。”

說完,女人轉過身,扶著牆艱難走到大門前,從包裡找出鑰匙準備開門。

秦滿剛纔跟著紀燃回家換車,自然知道這女人開的是紀燃的家門。

他還來不及問,就見紀燃解開安全帶,低聲罵了句,快速下了車。

紀燃匆匆跑到女人身邊,冇有質問,也冇發脾氣,而是接過那女人的包,順手扶住了她的腰。

秦滿微微眯起眼,看了幾秒種後,跟著下了車。

短短幾秒鐘整理好表情,他麵帶微笑,走到那兩人麵前問:“需要我幫忙嗎?”

女人在紀燃身上撲騰了好一會:“小燃燃……你怎麼現在纔回來啊,剛好,你幫我洗個澡吧。”

紀燃拎著包,還要把人扶穩,彆提多煩躁了,他對秦滿道:“不需要,你回車上等著……不,我扶他進去,你直接把車子開進車庫吧。”

秦滿上下打量了遍紀燃懷裡的人,突然問:“她也是你的情人嗎?”

紀燃聞言一愣:“什麼?”

“我一個人滿足不了你?”秦滿噙著笑,問他,“還是你男女通吃?”

紀燃反應過來,氣笑了:“我哪止男女通吃,我還老少皆宜呢,你有意見?”

秦滿站在原地,思考了十來秒。

紀燃:“你站著發什麼呆?讓開,擋著我開門了。”

“我在想。”秦滿淡淡道,“怎麼把她趕走。”

紀燃一時間以為自己聽岔了:“什麼??”

“開玩笑的。”秦滿恢複往日的笑容,滿臉和善,“我幫你扶著,你來開門吧。”

說完,他二話不說便抓住女人的手,把人接了過來。

大晚上的,紀燃也不想站門外吹冷風,他用指紋快速打開大門,把備用鑰匙丟回包裡:“你先送他進去,我把車開進車庫。”

這女人比秦滿想象中要重一些,他穩穩噹噹把人扶好,手放在對方的肩膀和腰上,儘量避免了那些敏感地帶:“好。”

進了屋子,秦滿笑容儘收,把人扶到了沙發上。他正準備起身,女人突然抬手,緊緊握住了秦滿的手腕。

房子裡的燈光開著,秦滿總算看清了女人的臉,明眸大眼,豐唇挺鼻,她半攤在沙發上,一雙長腿毫無顧忌地隨意伸著,確實好看。

是招男人喜歡的類型。

“鬆開。”他道。

因為喝了酒,女人眼底都是淚水,兩頰粉紅:“我、我喝醉了嗎?”

秦滿冇應,正準備收回手,冇想到對方的手勁也忽然變大了。

“我一定是,喝醉了。”女人嗚咽道,“是我飄了,我居然敢做這種春夢,我居然連秦滿都敢夢,我,我真不是人,我對不起小燃燃。”

秦滿皺眉,眼底帶了些疑惑。半晌後,他問:“你認識我?”

女人冇應他,夢裡的對話毫無意義。她緊緊握著秦滿的手,掙紮地坐直身子,緊跟著就要湊上來:“但,既然都夢見了!我我我就不客氣了!”

紀燃停好車,從側門回了家。一打開門就聽見一道隱隱約約的□□聲。

“嗚嗚嗚嗚痛……小燃燃,殺人了……嗚嗚嗚,嗝。”

紀燃快步走到客廳,立馬就被眼前的場景震驚地說不出話。

隻見秦滿把人背對著抵在沙發上,一邊手把對方往沙發上按,另一邊輕輕鬆鬆地桎梏住了對方的雙手,還曲著膝蓋壓製著。

是一個漂亮的製服動作,被壓著的人會感到疼痛,並幾乎冇有動彈之力。

紀燃震驚道:“秦滿,你在乾什麼?”

“你挑女人的眼光太差了。”秦滿道,“她剛剛想脫我衣服。”

紀燃:“……”

紀燃揉揉太陽穴,覺得頭疼:“你先把人放開。”

秦滿得寸進尺:“你如果不想被戴綠帽,我建議你把她趕走。”

“……綠帽個鬼啊。”紀燃忍無可忍,“你瞎子啊?!他是嶽文文!!你趕緊把人放開!!”

秦滿:“……”

嶽文文:“嚶嚶嚶……”

嶽文文冇醉死,經過這一折騰,嚇得酒都醒了半分。

他冇有完全清醒,至少冇剛纔那麼昏昏沉沉了。

他坐在沙發上抽泣,可憐巴巴地把手伸到紀燃麵前:“嗚嗚嗚,小燃燃,我手是不是脫臼了?會不會是斷了啊?我,我好痛啊嗚嗚嗚……”

“冇有,都好著。”紀燃道,“臭死了你,快點去洗澡。”

秦滿坐得筆直,語氣誠懇:“對不起。”

嶽文文拿起桌上的水又喝了一口:“小燃燃,我怎麼還暈著啊,我還看得見秦滿怎麼辦啊?”

“你彆發酒瘋了,不然你以為你手怎麼傷到的?”紀燃道。

嶽文文頓了頓,問眼前的人:“……你真是秦滿?”

秦滿道:“是我。”

“……那我剛剛。”嶽文文又哭了,“我不是故意的,我還以為我在做夢,小燃燃,你知道我的,我哪敢動你的男人啊。”

“是是是。”紀燃習慣了他發酒瘋的樣子,“你先把假髮脫了,去洗個澡。”

“那你會跟我生氣嗎?”嶽文文可憐兮兮地問。

紀燃歎了聲氣,懶得糾正他的話:“不會。”

“那就好。”

嶽文文站起身來,正要朝浴室走去。又突然想到什麼,折回身來。

他走到秦滿身邊:“小滿滿,剛剛是我不好。”

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個東西來,眼裡滿是不捨,“這,這就當我賠罪吧,特彆好用,你不信可以跟小燃燃試一試。”

秦滿攤開手掌,掌心裡是一瓶小巧的透明瓶子,從上麵的字樣上看,是瓶潤滑油。

瓶身上還有兩個大字——“限量”。

紀燃也看到了,他耐心殆儘,拿起旁邊的抱枕就朝嶽文文丟去,忍無可忍道:“彆送這些奇奇怪怪的禮物!給我滾去洗澡!!!”

作者有話要說:  繼續一百紅包鴨~感謝大家的營養液和雷。

☆、第 16 章

嶽文文喝醉是常事,雖然腦子還有些不清醒,還是乖乖轉身去浴室清洗自己了,不需要人攙著,最後甚至還精緻地往臉上塗了一堆護膚品,才慢吞吞回了自己房間。

“他平時不這樣,今晚是醉了。”紀燃拿起地上的行李包,丟到秦滿身上,“你房間是那間,自己收拾。”

紀燃家裡根本冇有什麼傭人房,他不喜歡陌生人來家裡,平時隻雇了鐘點工來定時打掃,收拾好便走。

家裡的房間不多,客房隻準備了兩間,嶽文文占了一間,另一間就在主臥隔壁。

之前把嶽文文趕到二樓的客房就是為了清淨,現在看來,還不如讓嶽文文睡旁邊。

秦滿穩穩接住行李包:“好。

紀燃轉身正準備進屋,突然又想起什麼,回過頭警告他:“你要是吵著我,就滾回去住你的小旅館。”

“好。”秦滿突然朝他攤開手,露出掌心的小瓶子,“那這個怎麼辦?”

紀燃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家裡的隔音不差,一晚上隔壁都冇傳來什麼怪異聲音,紀燃睡得還算安穩。

第二天,他是被一陣油煙味叫醒的。

也不知道是哪家傳來的油煙味。昨晚窗簾冇拉好,一道陽光剛好打在紀燃眼睛上,他眯著眼睛,換了個姿勢,正準備再睡。

床頭櫃上的手機輕輕震了一聲。

紀燃把頭埋在枕頭裡,幾秒後,伸手拿過手機,伸到自己眼前。

螢幕上都是嶽文文發來的訊息,隻是時間不同。

嶽文文:小燃燃,我頭好疼,昨天被那群死丫頭灌太多了,難受了一晚上。你知道嗎,我昨晚還夢見秦滿了……不過不是什麼奇奇怪怪的夢!我保證!

嶽文文:???

嶽文文:!!我剛剛出去倒水!!看到了秦滿?!我是瘋了嗎?我酒還冇醒?

嶽文文:我操。

嶽文文:小燃燃我走了,命要緊,我先回家躲躲!有事再聯絡啊!!

“……”

紀燃打了個哈欠,把手機丟到一邊,還準備繼續睡,突然聽見門外傳來物品落地的聲音。

他猛地從床上坐起,隨便套了條四角褲便出了房間。

秦滿站在廚房裡,聽見動靜後回頭:“吵醒你了?”

一打開門,方纔的油煙味就更重了,紀燃這才後知後覺原來是自家發出的味道。

“……你在乾什麼?”紀燃皺眉問。

秦滿道:“我想給你做份早餐。”

他打開蓋子,一股糊味瀰漫出來,“……不過很顯然,冇能成功。”

紀燃走過去看了眼,裡麵的粥已經被煮得不成樣子,冇法再喝了。

他的廚房也被折騰得亂七八糟,紀燃的起床氣在這一瞬間簡直達到了頂點。

“連煮粥都不會,以前怎麼冇餓死你?”紀燃道。

他邊罵邊蹲下來,把碎掉的勺子碎片撿起來。

“是嶽文文說,讓我給你隨便做份粥。”秦滿道,“我以後不會亂動了。”

紀燃蹲在地上悶頭撿碎片,他上身冇穿衣服,背部線條流暢,肩胛骨微微凸起,很是養眼。

秦滿斂眼看了一會,伸手,用指尖在上頭輕輕劃了一下,驚得紀燃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險些冇蹲穩。

“你乾什麼?!”他回頭罵。

“我來撿。”秦滿看了眼旁邊的窗戶,“你去穿衣服。”

紀燃不喜歡房子裡暗沉沉的,所以哪哪都做了落地窗,好讓陽光都能照射進來。廚房也不例外,右側就能看到外頭的小花園,行人路過時甚至還能打個招呼。

當然,紀燃從冇跟街坊鄰居打過什麼招呼。

他手一頓,把垃圾丟進垃圾桶,轉身回房間:“在我出來前把這些收好!”

再出來時,秦滿已經坐到了沙發上,腿上還放著手提電腦。

看見他,秦滿啪地合上電腦:“我定份外賣?”

“不用。”這附近的外賣他都吃膩了,而且紀燃現在心情不太好,想吃些清淡的。

他走到廚房,洗鍋開火放油,動作一氣嗬成。

聽見身邊的腳步聲,紀燃動作一頓:“你進來做什麼??”

他態度惡劣,秦滿卻一點兒也冇受影響:“你會做飯?”

紀燃語氣不佳:“不然呢?”

“我還以為你是外賣族。”秦滿問,“怎麼不請阿姨來家裡做?”

紀燃以前確實請過阿姨,結果冇幾天就吃出問題來,深夜被嶽文文扛去了急診室。急救回來後正想算賬,才發現那位阿姨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事後,警方在飯菜中檢測出藥物,幸好是藥量不重,不然他早見他媽去了。

雖然警方一直冇查出那個阿姨的下落和意圖,但紀燃心裡早就有了底。

這些年來他行事張揚,惹過不少人,但恨他恨到想讓他死的卻不多。再說,能讓一個人消失得這麼乾淨,也不是尋常人能夠做到的。

自那以後,他就學著自己動手做飯,好不好吃不重要,吃不死就行。

紀燃頓了頓,半晌後,纔出聲:“關你屁事,滾出去,以後彆進我廚房。”

紀燃給自己煎了兩個荷包蛋,熱了兩片土司,食用過程中直接無視掉了坐在沙發上的人。吃飽喝足後,他隨便挑了個車鑰匙便準備出門。

出來時,秦滿正站在窗邊打電話。

“不用,我現在挺好。”對方不知問了句什麼,秦滿突然抬眼看了看紀燃,“我住在……一個朋友家。嗯,老朋友。你不認識。”

紀燃正打算路過,就聽秦滿繼續道。

“幫我感謝紀伯父的好意,不過我下午恐怕冇時間。晚飯?……行吧,那晚上見。”

秦滿掛了電話,看向杵在自己身邊的人:“怎麼了。”

“紀惟?”紀燃問。

“嗯,他約我晚上見一麵。”

紀燃嗤笑一聲:“你跟紀惟關係這麼好,你都落魄成這樣了,怎麼也不見他接濟接濟你啊?”

秦滿說:“他確實說過幫我,不過被我拒絕了。”

這人真是奇怪,拒絕了自己所有好朋友的幫助,卻願意在他麵前做小伏低。

“秦滿。”紀燃突然好奇起來,“你說你這麼好麵子,為什麼要跟我建立這種關係?你就不怕這事傳出去,傳到你那些好朋友的耳朵裡?”

“傳了也沒關係。我和你……”秦滿頓了頓,意味深長道,“如果不是親眼所見,他們不會相信的。”

也是,這事要是放在幾個月前,紀燃自己也不信。

紀燃拿出手機,笑道:“我現在就給紀惟打電話。”

“好啊。”秦滿一臉真誠,“你有他電話號碼嗎?需不需要我給你。”

操。

他還真冇有紀惟的電話號碼。

而且秦滿這幅德行,擺明認準了他不會去說。

“……電話裡說不過癮。”紀燃覺得冇意思,把手機丟回口袋,轉身朝車庫走去,“老子下次當麵告訴他。”

——

檯球室。紀燃坐在旁邊的椅子上,興致缺缺地翹著二郎腿。

“乾坐著乾嗎呢。”程鵬拿著球杆,邊把球打進洞邊問,“開了葷,縱/欲/過度了?”

紀燃道:“縱你媽。”

“那你怎麼一副腎虛樣。”程鵬左右看了看,“你冇帶秦滿一塊來?”

“帶他來做什麼?你以為誰都跟你似的,天天把那小東西帶在身邊,生怕彆人不知道你有情人。”

“我喜歡他,當然要帶著他。”程鵬道。

紀燃哼笑道:“這麼喜歡,要不你帶他去國外辦個手續得了?”

“還冇到那地步。”程鵬笑道,“你難道不喜歡秦滿?”

紀燃聞言,震驚道:“我怎麼可能會喜歡他??”

程鵬問:“不喜歡他,你給他花什麼錢?錢燒得慌?”

“我是因為……”

“就因為你討厭他?”最後一個球入洞,程鵬把球杆往桌上一丟,坐到紀燃身邊來。

“紀燃,我其實一直挺好奇的。你以前怎麼這麼喜歡找秦滿茬啊?他好像也冇怎麼著你吧?”

紀燃討厭秦滿,是他們這群玩得好的人都知道的事。

上學那會兒,在秦滿值日當天,紀燃會在對方打掃接近尾聲時,故意去把教室弄得亂七八糟。

次日,秦滿就回敬他一抽屜的垃圾。

週一學校升旗,紀燃把秦滿的演講稿換成黃/色小說,秦滿捏著紙張麵不改色地背完了整個演講內容。

次日,紀燃的手機就中了病毒,不論按什麼都會彈出跟秦滿演講稿上一模一樣的那篇黃/色小說。

紀燃前腳在老師辦公室偷走秦滿的作業本,秦滿後腳便補上了作業的影印件。

次日,學生會突擊檢查,紀燃私藏在宿舍裡的煙全部被繳。

……這類事情數不勝數,一直從初中維持到了高一下學期。

這麼想來,秦滿的脾氣倒還算好,換做是他,必定要跟紀燃真人大戰個三天三夜永不停歇。

這場冇有硝煙的戰爭始於紀燃,終於秦滿。

不知為何,自高二起,紀燃不論再怎麼折騰秦滿,對方都不再給予任何迴應,每回惡作劇都被秦滿遊刃有餘地化解並且冇有下文,紀燃覺得冇趣,冇多久也停了。

誰想幾年過去,秦滿破產後,這兩人居然變成了肉/體關係……著實令人費解。

“看他不爽,有問題?”紀燃道。

“他現在都破產了,你要真想折磨他,有的是辦法。”程鵬餘光一掃,“何必搞這一手。”

紀燃也不知道要怎麼解釋,他總不能說是因為他酒後亂性,一不小心被秦滿上了,拉不下臉纔有了這一出。

他抽了一口煙:“我就樂意這麼乾。”

“行行行。”程鵬失笑,“那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在彆人麵前折辱他?就那天看來,他好像並不在意那些。”

紀燃有些煩躁:“……再說吧。”

“那不然我教你個辦法?”

紀燃轉過頭,狐疑道:“什麼辦法?”

“你來。”程鵬朝他勾勾指頭,待紀燃湊近後,他才低聲道,“你先讓他喜歡上你,再把人甩了,最後再拍個性/愛錄像傳到他朋友手機上……”

紀燃像是被電著似的,往回一縮,下意識罵了句臟話:“操。”

“哈哈哈。”程鵬道,“你這是什麼反應?”

紀燃猛吸一口煙壓驚,他現在腦子裡全是秦滿壓在他身上,大汗淋漓的樣子。

這種視頻發出去是誰遭殃啊?!

“不是吧,我開玩笑的,你該不會當真了吧?”見他沉默,程鵬瞪大眼,“我勸你彆啊,我真是瞎說的。秦滿就算破產,手裡還是有些人脈的,這事你要真乾了,肯定得被他告到死……”

“我冇當真。”紀燃道,“閉嘴。”

把程鵬趕走,紀燃正準備再點一根菸,手機猛地響起。

他餘光掃了眼來電顯示,點菸的動作緊跟著一頓。

半晌,他調整好情緒,慢吞吞地接起電話,懶散地喊了聲:“……爸。”

作者有話要說:  評論抽100紅包,感謝大家的營養液

感謝 燕息x3 的手榴彈

感謝 餐包x2、青枝x2、吃葡萄不吐柚子皮、兔子來杯豆漿、今天祈醉做人了嗎、blx、是王幾啊、我要吃夜宵、木?~與水、我是一隻小可愛、阿尤、燕息、超可愛的是南南呀、艾葉子、始、娃娃diananana 的地雷

☆、第 17 章

紀燃坐在駕駛座上,看著麵前緩緩朝他打開黑色鐵門,遲遲未動。

這門漆黑莊嚴,能看出被傭人細細保養著。

這就是紀家,連鐵門都要好生照顧。

“紀小先生。”之前在郊外彆墅見過的管家就站在門口,他見車子未動,迎上前來,“紀小先生?我帶您去車庫。”

紀燃收回視線,嗯了一聲。確實,冇管家帶路,他還真不知道車庫在哪。

紀家老宅落座麵積很大,但真正住在這家裡頭的也就隻有紀國正。據他所知,紀惟早在成年之後便搬了出去,那位紀夫人也早早離家跟丈夫分居。

把車停好,紀燃隨著管家走進老宅。

他第一次來這時還是個不會說話的孩童,對這兒的印象已經很模糊了,隻記得他媽因為緊張,抱著他的力道很重,於是他就隻能不停地哭。

那次之後,他再也冇踏足過這裡。

“紀小先生。”路上,管家問,“你喜歡喝咖啡還是彆的?我一會讓人給你送進去。”

“不用。”紀燃道。

反正他很快就走了。

“我還是給你泡一杯咖啡吧,半糖半奶,可以嗎?”管家臉上笑眯眯的,彷彿他們已經相處許久。

紀燃道:“……隨你。”

管家把他送到房門前,敲了兩下門,裡麵傳來紀國正的聲音:“進。”

紀燃對他這個父親的情緒很複雜。

他們不親密,兩人之間彆說交流,就連見麵的次數都屈指可數,在那次訂婚宴之前,紀國正的模樣在他印象中都是模糊的。

但要說他們完全沒關係也不對,他身上流著紀國正的血,他們模樣相似,他的名字也是紀國正取的。

紀國正從不見他,卻給他安排好學校,每月按時給他打錢,逢年過節數目還會多上不少。雖然知道這其中有紀老夫人的助力,但紀國正未免做的也太到位了。

紀燃對這個家本能的抗拒,但他不是白眼狼,他知道自己欠著紀國正的,目前還還不清。

所以他來了。

中年男人坐在書桌前,身著西裝,戴著一副眼睛,風度翩翩。

“來了。”紀國正頭也冇抬,“坐。”

紀燃坐到旁邊的會客沙發上。

紀國正指著桌前的椅子:“坐我麵前來。”

十分鐘後,待紀國正看完手上的報表,才終於抬起頭來。

見到紀燃,紀國正狠狠地皺了皺眉。

“你把頭髮折騰成這樣,像什麼樣?”

“染個頭不犯罪吧。”紀燃作出一幅吊兒郎當的模樣,“您找我有事?”

紀國正斂下眼,大有眼不見為淨的意思:“我聽說,你和秦滿關係不錯。”

怎麼又是秦滿?

紀燃想也不想便道:“冇有,我和他不熟。”

“棠棠說,是她親眼瞧見你從秦滿房間出來的。”說到這,紀國正想起什麼來,“你也真是的,怎麼能拿方便麪去招待客人?”

棠棠就是紀燃那位小堂妹,紀棠。

“……”

提到那晚的事,紀燃心上重重跳了幾下,“那是……”

“行了,我是要跟你說正事,你把腰坐直,總一幅冇精打采的模樣像什麼樣。”紀國正道,“秦滿家裡的事你也應該知道,他最近有冇有跟你提過,他未來打算朝哪發展?”

紀燃一噎,彆說,還真有。

說是打算陪他睡睡覺,拿點小錢,躺著過日子。

紀燃:“冇。”

紀國正點頭:“秦滿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他家出事之後,很多公司都想雇傭他,但目前看來他還在觀望階段。這次叫你來,是想讓你去跟他談一談,我們公司最近也挺缺人才的……”

紀燃一愣:“你想招他進永世?”

永世便是紀國正手下的產業。紀國正從抽屜裡拿出一份檔案:“這是我們開出的條件,到時你拿給他看看,他如果不滿意,我們還能再酌情修改。”

紀燃簡直要聽笑了。

永世雖不說富可敵國,但在國內也是叫得上號的老企業。現在紀國正卻願意拉下臉來,開出一堆好條件去聘請一個缺乏經驗的小輩??

公司缺人才什麼的更是屁話,外頭不知多少高材生捧著高學曆,就為了讓高階企業看他們一眼。

“你想要我幫忙,起碼也得把事情給我說清楚吧。”紀燃道,“你為什麼非要聘請他?”

“人纔對企業的重要性,你是不會明白的。”紀國正冇解釋。

紀燃道:“秦滿不在這,你說得天花亂墜也冇用。”

紀國正沉下臉:“你隻要照著我的話去做就行了。”

紀燃跟他這位父親對視良久,輕笑了聲,接過檔案。

“行啊,我幫你給他。至於他願不願意去我就不知道了。”

紀國正道:“一會就把檔案給他。”

紀燃隨口道:“不行啊,我和他起碼半年才見一次麵。”

“我已經幫你約好晚飯了。”紀國正拿起手邊的名片,“地址在上麵。”

晚飯??

紀燃立刻想起秦滿今早接到的那通電話,想也不想便拒絕:“我不去。”

睡眠不足打擾了他一整天的心情,他冇精力應付紀惟。

“我是通知你,並不是在征詢你的意見。”紀國正重新戴上眼鏡,“還有,你今年也二十……也不小了,該去公司裡曆練一下了。我會讓你哥給你安排一份工作。”

紀燃脫口想拒絕,話到嘴邊,突然又嚥了回去。

“……好啊。”半晌,他笑了笑,“你打算讓我去什麼職位?太低就算了。”

紀燃再怎麼樣也姓紀,紀國正自然不可能讓他去公司裡當個列印機小弟。

“你放心,我都給你安排好了,過段時間就會有人聯絡你。”紀國正低頭,“行了,我這還有檔案要看,你出去吧。”

管家端著剛泡好的咖啡,正打算敲門,就見書房門自己先開了。

見到他,紀燃笑了聲:“這咖啡,您留著自己喝吧。”

管家表情如常,快步跟上他:“紀小先生彆急著走,老夫人給您準備了份禮物,就在客廳。”

紀燃帶著檔案夾和一個小巧精緻的盒子離開了紀家。

——

中餐廳的包廂裡,三人坐在一張偌大的飯桌上,氣氛低迷。

飯桌上的菜品精緻可口,卻幾乎冇人動過筷子。

“她剛好在附近,我就順便一道叫來了。”紀惟打開話茬,“你不介意吧?”

紀棠今天特地打扮過,穿了條某大牌的吊帶小裙子,妝也化得很精緻。聞言,她朝秦滿眨眨眼:“如果打擾到你們談事情,我走也沒關係的,附近還有很多家飯館。”

秦滿麵上冇什麼表情,客氣道:“不介意。”

“那我們繼續聊。秦滿,我這次找你,主要還是想跟你談談公司的事……”

紀惟話還冇說完,包間的門被打開。

紀燃站在門口,一邊眉梢高高挑起,似笑非笑的:“晚上好啊。”

見到他,紀惟的嘴角立刻斂了下來。

紀棠同樣有些茫然無措,疑惑地看向紀惟。之前明明說好了,這場飯局隻有他們三人,結束後紀惟會拜托秦滿送她回家,可從冇說過還有紀燃在。

紀惟也是臨時接到了父親的通知。僵硬道:“他……剛剛也在附近。你不介意吧。”

“不介意。”秦滿看著門口的人,笑了,“你怎麼冇跟我說今晚要跟你哥吃飯?”

紀燃收起笑,坐到秦滿身邊:“……我為什麼要告訴你?”

“紀燃,對兄長說話要客氣一點。”紀惟麵無表情地說完,繼續回到剛纔的話題,“秦滿,公司情況應該也不用我多介紹了,你都知道。隻要你願意來,公司是不會虧待你的。”

“還記得以前在實驗小組,我們合作得非常愉快……等你來了公司,我可以向父親申請把你調到我這,公司很多大項目在我手上,肯定不會讓你覺得無趣。”

這種對話,紀燃簡直聽得想睡覺。他拿起筷子,開始夾菜吃飯,彷彿跟身邊正經談話的人隻是拚桌關係。

秦滿靜靜聽著,偶爾頷首,就是冇表態去或不去。

紀惟說了一大通,中途還試圖跟秦滿碰杯。

秦滿看了眼旁邊正在抿酒的人,笑說:“抱歉,我一會要開車,不能喝。”

紀燃心裡嗤笑道,開車?你哪兒來的車,小黃車?

紀惟說話間不斷看向紀燃。

紀燃就安安分分地坐在那兒吃東西,冇插嘴冇搗亂,讓他有些意外。

紀惟絮絮叨叨說了二十分鐘,終於丟出尾聲:“秦滿,我是真誠邀請你加入我們公司,加入我的團隊。”

秦滿抬眼,剛準備說什麼。

“喂。”紀燃放下筷子來,轉頭看向秦滿,不客氣地問,“你到底進不進永世?”

“紀燃!”冇想到紀燃會在最後關頭插嘴,紀惟低聲嗬斥他,“吃你的飯!”

“冇跟你說話。”紀燃看都不看他一眼,“問你話呢,你進不進?”

秦滿忍著笑問:“非得進嗎?”

紀燃道:“你說呢。”

秦滿默了一會兒,故作勉強地點點頭:“那我今晚回去考慮一下,行不行?”

紀燃想了想:“行。”

旁邊還有其他人在,紀燃不好抬出金主身份壓製他。回去再談也好。

“……他平時就是有點不懂事。”紀惟笑著,話裡有些咬牙切齒的意味,“你彆跟他計較。說了這麼久也該餓了,我們先吃飯吧?”

秦滿:“好。”

話說了,他的任務也就結束了,紀燃尋思著把碗裡的王八湯喝了再走。

“秦滿哥。”紀棠終於有機會開口,“我之前查學校資料的時候,看到您寫的論文了。我覺得您寫得非常棒……”

秦滿道:“謝謝。”

“您高中的演講視頻我也看過了。”紀棠紅著臉道,“講得真好,你穿校服……也特、特彆好看。”

小女生的心思再明顯不過。紀燃喝著湯,涼涼地想,他這小堂妹眼光似乎有些毛病,秦滿高中那會兒簡直就是個書呆子好麼,又醜又土,哪裡好看了?

正腹誹著,紀燃突然覺得腿上一癢,他還冇來得及反應過來是什麼,那物件就緩緩往上滑去,隔著褲子布料摩挲了下他的小腿。

“咳咳咳……我操……咳咳!”紀燃直接被湯給嗆住了,猛地抬起頭,震驚地看向身邊的人。

這秦滿,彆人在給他暗送秋波,他居然在桌下勾他的腿?!!

這人以前有這麼騷嗎?!!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章評論繼續一百紅包,感謝大家的營養液和雷鴨。

☆、第 18 章

“怎麼了。”秦滿笑著,給他遞過一張紙,“慢點喝,彆著急。”

紀燃很快鎮定下來,冇應他。

創作來源於生活,並不是偶像劇裡纔有那種喜歡勾人腿的妖媚女配,他縱橫滿城大大小小夜店多年,不知被多少性感漂亮的女人勾過腿,發了一次火後這種現象纔在他這消停了。

隻是被男的勾腿還是頭一回,畢竟他不常去gay吧。

他拿紙擦嘴,把腳挪開再稍稍抬起,穩穩噹噹踩在了那隻鋥亮的皮鞋上。

秦滿捏著筷子的力道緊了一些。

秦滿心裡失笑,他隻是想逗逗小學弟,誰知小學弟的脾氣這麼大。

這場飯局太無聊,他原本早打算走人,正準備應付兩句,紀燃就來了。

他離桌的動作也因此停頓下來。

“我一直覺得挺遺憾的。”紀惟根本冇動筷,他今晚的心思就不在吃飯上,“北海那個項目,我其實很期待跟你來場競爭。誰知……”

秦滿道:“總有機會。”

兩人正說著,紀燃忽然站起身,紀惟見狀,立刻叫住他:“你去哪?”

紀燃冇搭理他。

紀惟語氣嘲諷:“這麼大個人了,連跟長輩道個彆都不會?”

紀燃原本打算安安靜靜走人,誰也彆招惹誰,萬事大吉。

但既然紀惟非要跟他掰扯兩句。

紀燃停下腳步,轉過頭,壓根不搭理紀惟,而是看向秦滿,語氣霸道:“你走不走?”

不是想挖人嗎?他把人帶走,看紀惟還怎麼挖。就讓他自個坐這兒跟紀棠交流堂兄妹感情吧。

紀惟皺眉,剛準備說什麼,身邊的人先動了。

秦滿站起身來,打斷了他的話頭。

“我還有點事,今天就先到這吧,先走一步。”他笑笑,“有機會再約。”

他們兩兄弟關係不和這件事是擺在門麵上的,秦滿此時的道彆,基本就等於是在站隊了。

紀惟得儘力剋製,才能保證不讓自己像訂婚宴那天一樣失態。

他在紀燃和秦滿之間來回打量了一會兒,無視掉紀棠著急的眼神,硬生生扯出笑來:“冇想到你還跟以前一樣,是個大忙人。我原以為你家出事後……”他說到這,頓了頓,“算了,那你去吧,有空再說。”

待兩人離開後,紀棠終於忍不住開口。

“哥,你不是答應我,今晚要讓秦滿送我回家麼。”她道,“為什麼……”

“他不願意留下,我有什麼辦法。”紀惟拿起酒杯喝了一口。

“……那他還會去大伯公司嗎?”紀棠道,“哥,你和秦滿以前真的是同學?我都覺得紀燃纔是他朋友了……”

她低頭說著,冇發現紀惟的臉色越來越差。

砰。紀惟猛地把杯子砸在桌上,發出一聲悶響,打斷了紀棠的碎碎念。

紀棠嚇了一跳:“哥……我就是隨便說說。我,我們吃飯吧。”

紀惟冇應他,又往杯子裡倒了些紅酒。

他好心好意想給秦滿一份好工作,誰想這人卻為那雜種幾次三番下他臉。

紀惟從小養尊處優,優渥的家世讓他有著足夠的底氣,還從冇受過這種委屈。要不是為了秦滿手上那些東西,他早跟這人翻臉了。

但更讓他的疑惑的是,秦滿和紀燃的關係真的有這麼好嗎?

“棠棠。”紀惟想到什麼,問,“訂婚宴那天,紀燃是幾點從秦滿房間出來的?”

紀棠一愣,咬著筷子想了想:“是晨跑的時間,大約六點吧?”

紀惟擰緊眉。早上六點,兩個大男人聚在房間裡吃方便麪?

紀棠問:“哥,怎麼了?”

“冇事。”紀惟收回思緒,把疑問留在心裡,“吃吧,吃完我送你回去。”

——

走出包間,紀燃把車鑰匙丟給秦滿:“你先回去。”

秦滿穩穩接住:“你去哪?”

“吃宵夜。”他最討厭來這種餐廳吃飯,價格倒無所謂,就是量少,吃不過癮。

而且在紀惟麵前他也吃不香。

“一起去吧。”秦滿說,“我覺得,我們還有些關於工作方麵的事情需要談。”

紀燃說:“回去再談,我要去的地方你吃不慣。”

“冇什麼吃不慣的。”秦滿打開車門,“走吧,你指路,我開。”

車子一路到了某家露天燒烤店。

紀燃走到老闆娘麵前,大手一揮:“老闆娘,給我來三十串羊肉串,二十串牛肉,五串雞翅,五串韭菜。”

他看向旁邊的人,“你吃什麼?”

秦滿:“你不是點了麼。”

“我點的都是我自己要吃的。”紀燃道。

“……”秦滿看了眼他挑出來的那一摞肉串子,失笑道,“這麼多?可我看你身上冇長什麼肉。”

他們身邊都是客人,幾個女生聞言都忍不住看了過來。

紀燃紅著耳朵:“我長不長肉乾你什麼事?你愛吃吃,不吃拉倒。”

點完菜,兩人隨便找了個位置。

紀燃還點了幾瓶啤酒。夜市晚上太熱鬨,服務員忙不過來,紀燃自顧自拿一個開酒器,嫻熟地挑開瓶蓋:“你喝不喝?”

“不喝,我開車。”

“我雖然被你坑了一大筆錢,但代駕還是請得起的。”紀燃伸給他一瓶酒。

秦滿搖頭:“我要是喝了,今晚誰伺候你?”

“……誰他媽要你伺候了。”紀燃收回手,把酒往桌上一擱,“說吧,你要談什麼?”

秦滿道:“我去你哥那工作的事……”

“去個屁。”紀燃打斷他,蠻橫道,“你是我的人,敢去他那試試?”

秦滿聞言一笑:“你的人?”

紀燃一噎:“我意思是……是我給你付的錢,你就隻能聽我的!”

“你確實付了錢,在某些方麵,我隻會聽你的。”秦滿笑笑,“但不是全部。”

“那我現在改變主意了。”紀燃壓低聲音,“我不要你跟我上床了,你跟我進公司去。”

“那不行,我賣身不賣藝。”秦滿道,“而且這兩件也不是等價物品,冇法交換。”

紀燃問:“什麼意思?”

“意思是,我如果進了永世,那我在公司裡能創造的商業價值,可比你之前給我的那些數額要多得多。”秦滿頓了頓,“太虧,我不願意。”

紀燃冷哼道:“你是不是太看得起自己了?”

“我隻是對自身價值有充分的瞭解。”秦滿聳肩,“說實話,近期聯絡我的公司,冇有一家開的價格比你給我的低。”

紀燃氣笑了:“那還真是委屈你了。”

“不委屈。畢竟是你在第一時間向我伸出援手,幫我解了燃眉之急,所以我願意繼續維持我們的關係,隻是協議中並不包括讓我給你打工這一項。”秦滿往後一靠,“當然,我也不是完全拒絕你。你是我的恩人,你如果真的需要我,我也不會無情無義……”

紀燃麵無表情:“說重點。”

“我可以進永世,不過,”秦滿笑得和煦,“得加錢。”

“……”

他還以為是多清高一人呢,結果彎彎繞繞,還是離不開銅臭味。

紀燃翻了個白眼,“你就不能直說?說吧,要多少。”

“這次數額太大,按你之前給我的一半來算……你怕是給不起。”

秦滿慢悠悠地報了個數字。

紀燃差點又被啤酒嗆到:“給你能的,你他媽怎麼不去搶/銀/行呢?!”

“那就算了。”秦滿道,“我再跟你哥談吧。”

“……你等會!”

紀燃花了幾分鐘時間冷靜下來。

錢對他而言是身外之物,秦滿報的數字雖然離譜,但他也不是完全出不起,不過是賣幾輛車的事。

他這是在用生命膈應紀惟啊!

紀燃狐疑地看了眼對麵的人,就秦滿如今的搶手程度來看,這些錢秦滿說不準還真能給他賺回來,虧損不了多少。

最關鍵的是……他以後要是想在公司跟紀惟打對台,不說冇秦滿不行,至少不能讓秦滿站到他的對立麵去。

……值!

“可以是可以。”一下要有這麼一大筆支出,饒是大手大腳慣了的紀燃也有些心疼了,他忍不住給自己點了支菸,“……不過這麼多錢我一下拿不出來,你得給我點時間。而且這次的協議,必須走合同。”

“多久?”

紀燃在心裡算了算賣車的流程:“不知道,幾個月吧……我他媽又不會賴你的。”

這對話似曾相識。

“幾個月?這筆錢我光放銀行,利息都不少了。”

紀燃怒了:“這麼多錢誰能一下子拿出來?秦滿你少得寸進尺!”

“你彆生氣。”秦滿笑了,“我這不是想了個彆的辦法麼。”

“……你說。”

“這筆錢,我給你打對摺。”秦滿坐正身子,把西裝外套上的鈕釦一一解了,慢條斯理地把牌全部攤開,“什麼時候給也無所謂。”

“不過你得答應我三個條件。”

紀燃狐疑地看著他,冇應。

他想不出有什麼條件,能讓秦滿給他一下打對摺。

還冇由他細想,秦滿就開了口:“第一個條件是,你以後出門都得帶上我。”

紀燃一愣,表情複雜。

“第二個條件……我要搬到你房間去。”

紀燃表情扭曲。

“第三個條件,”秦滿挑眉,“我還冇想好,暫時保留著。”

紀燃沉默了大半晌,問:“秦滿,你覺得這種玩笑有意思冇?”

“我冇開玩笑。”秦滿認真道。

“我出門帶著你做什麼??”

“我覺得你和你身邊的人都很有趣,想多接觸接觸。”

紀燃仍是滿臉疑惑,但這不是最重要的。

“為什麼要搬來我房間?!”

秦滿狀似無奈,嘴邊的酒窩卻暴露了什麼:“之前我答應過你,不會給你戴綠帽。”

“但我是個成年男人,我也是有需要的,你總把我晾著……我也很難受。”

紀燃:“???”

“訂婚宴都過去這麼久了,你難道冇有那方麵需求嗎?”秦滿沉思道,“不應該啊,我看你那應該挺正常的……”

“你纔不正常!”紀燃冇心情吃烤串了,他臉上燥熱,“行、行吧,我允許你出去找彆人,這總可以了吧??”

“不行,我有職業操守的。”秦滿朝他笑了笑,“我就要你。”

作者有話要說:  我兒子好慘,招惹上這麼狠一男的。

本章繼續灑100紅包~

☆、第 19 章

老闆娘把剩餘的烤串端上來:“小夥子,好久冇見到你了。你這頭髮染得賊好看!”

紀燃被叫回神,待老闆娘走後,他終於稍稍恢複了些理智。

他涼涼道:“是你皮癢了欠揍,還是我臉上寫了傻子兩個字?”

他付了錢,還得給秦滿讓一半床??

金主到底是他還是秦滿?!

果然人一到晚上就容易衝動消費,他剛剛一晃神,差一點就脫口應了!

“你不願意也沒關係,我們可以繼續保持上一個協議的關係。”秦滿莞爾,“畢竟這件事,主動權還是在你手上。先吃宵夜吧,再放著該涼了。”

紀燃拿起一串羊肉串,狠狠地咬了一口。

“既然有這麼多公司在挖你。”他嚥下嘴裡的食物,問,“為什麼不去工作?我不知道你公司欠了多少錢,但至少能補上一點窟窿吧,也不至於被人追上門討債啊。”

“我打算休息一段時間,暫時不想工作。”秦滿道,“而且那討債公司最近變本加厲,多算了很多利息,我還得不痛快。在跟他們達成共識之前,我不會把錢給他們。”

“得。”紀燃啞然,“要不怎麼說欠錢的是大爺呢。”

秦滿笑笑不語。

吃完夜宵,兩人上車回家。

紀燃喝了點酒,有了前兩次教訓,他今晚隻喝了幾杯,還是啤的。現在萬分清醒,開著車窗正有一口冇一口地抽菸。

看旁邊的車子一輛輛超過他們,車主還頻頻側目往車裡瞟來,紀燃不滿地嘖了聲。

“你能不能開快點?”他看了眼時速表,“五十邁?你屬烏龜的??你到底會不會開車,不會起開我開。”

“你喝了酒,”秦滿道,“而且這個路段有限速。”

“拍就拍了,反正被拍了也不是扣你的分。”紀燃不耐煩道,“開快點,我趕著回家睡覺。”

“好。”

五十邁穩穩噹噹越到了五十五邁。

紀燃冇眼再看,轉頭望向窗外,繼續想著秦滿方纔跟他說的新協議。

到了車庫,紀燃率先下了車。

“喂。”他叫住秦滿,“你說的事,給我幾天考慮時間。”

秦滿停下腳步,挑了挑眉:“怕我占你便宜?”

“……老子一大男人,怕個屁!”紀燃掩飾般地提高音量,“是你開的價格太高,我總得評估評估,我可不想做賠本的買賣。”

“行,我等你。”秦滿抬手,晃了晃勾在指頭上的車鑰匙,“這個放哪?”

“你拿著。”紀燃轉身回房間,“以後開車出門,彆讓街坊鄰居看到你從我家出去搭公交車,你不要臉我還要呢。”

秦滿失笑:“公交車還不至於……”

“??嗦。”房門砰地一聲關上。

——

“是秦滿親口給你開的這個價?”程鵬抹了把頭上的汗,把籃球隨手丟到球場裡去。

“嗯。”紀燃冇打球,他穿著條牛仔外衣,懶洋洋地坐在觀眾台上,“值不值?”

“真不愧是秦滿。”一旁的嶽文文驚歎道,“我還從來冇見過這麼貴的鴨。”

一看就知道他方纔冇在認真聽兩人的對話。

紀燃道:“專心玩你的手機,大人說話彆插嘴。”

“嘻嘻,說到這個,人家最近發現一個超棒的交友app,裡麵都是肌肉型男,我愛了。”嶽文文說,“要不要推薦給你們?”

“不要,你自己留著吧。”程鵬笑了,“你天天嘴上這麼騷,怎麼冇膽量去約兩個玩玩。”

程鵬一句話就說到了點上。嶽文文每日都在他們身邊發花癡說騷話,偶爾去一次夜店都能把當晚場子裡所有男生的顏值排個一二三四出來。

但他就隻敢過個嘴癮,他們就從冇見嶽文文搞什麼約/炮或者一夜\\情的。

“我就樂意隻看不搞,怎麼的。”嶽文文美滋滋地往下劃。

“行了。”紀燃問,“秦滿開的這個價格,你覺得怎麼樣?”

程鵬喝了口水,坐到他身邊來,沉吟了許久,然後問:“你知道我剛剛在想什麼嗎?”

“……我又不是你那小情兒,冇興趣猜你的心思。”紀燃皺眉,“快說。”

“我在想,如果我下手把秦滿搶了,你會不會跟我絕交。”程鵬笑了聲,“就這價格你還要考慮?你知不知道秦滿現在有多搶手?就我所知,搶他的公司就不下這麼多家,開的條件也都不差。”

程鵬說著,比了個數字。

看來秦滿冇在騙他。

那紀燃就更好奇了:“他真有這麼厲害?”

程鵬點頭:“他個人能力我就不說了,算是這一輩裡最有名氣的,據說他搞的第一個單子價值八位數,那會他纔剛上大學。再後來我也就不多說了。”

紀燃:“……”

紀燃想起自己之前給秦滿轉的那一半錢,突然有種賺了的錯覺。

程鵬頓了頓:“不過他這麼搶手,據說還有彆的原因。”

“什麼?”

“地。”

紀燃一愣:“地?”

程鵬嗯了一聲:“秦家以前之所以能這麼風光,是因為秦滿他爸娶了個農業大亨的女兒,這事兒你該知道吧?秦滿他媽是獨生女,聽說他外祖父離世之前,給他留了不少東西,裡麵就包括地皮。你知道現在地皮是什麼概念嗎?比錢還值錢的東西,尤其前幾年,上麵突然回收不少地皮,賠償金的數額讓你想都不敢想。”

“聽說秦滿拿到錢後,低價買了很多地皮的使用權。”程鵬感慨,“這幾年到處都在開發,這事要是真的,那秦滿隨隨便便掰扯出一塊,就夠那些企業爭的了。”

“這些人這麼能編,還開什麼公司,拍戲去得了。”紀燃聽完,不屑地笑了聲,“他們怎麼不說秦滿是天神下凡,戰神再世啊?”

要不是秦滿天天在他麵前哭窮,落魄到冇地住,還被追債。

他可差點就信了。

“我也隻是聽說。我爸不想參與競爭,我也就冇仔細去查。”程鵬突然話鋒一轉,“不過他給你開的價錢怎麼這麼低?”

紀燃還來不及應,程鵬就笑了,“看來你們兩相處得很好嘛。”

紀燃:“……”

想起秦滿昨晚的話,他喉結微動,“彆他媽胡說,誰跟他處得好了?我們就是正常的資助關係。”

“得,你說什麼是什麼。”程鵬挽住陳安,道,“要我說,你就彆考慮了,趕緊去跟秦滿把事情定下來。要真被彆人搶了,血虧。”

“行了。”紀燃煩躁地捋了捋頭髮,“我再考慮考慮。”

“小滿滿什麼時候搬離你家啊。”嶽文文道,“我還想搬回去呢。”

紀燃道:“就算他走了,你也彆想住進來,回你自己家去。”

“你好小氣。”嶽文文湊過來,撐著下巴問,“對了小燃燃,過段時間有個賽車比賽,你有冇有興趣?”

程鵬道:“你還不瞭解他麼,他不參加比賽了。”

“我知道……但是這次比賽的獎勵,是切斯特.肯內利的簽名手套誒。”

紀燃玩手機的動作一頓。

程鵬皺眉:“算了吧紀燃,一個手套而已,你如果想要,我到時候幫你找找。那比賽是顧哲辦的,肯定有不少破事兒……”

“找不到了。”紀燃放下手機,“那手套。”

饒是紀燃這種從小懟天懟地無法無天的人,也有放在心裡崇拜著的偶像。

他的偶像是國外一流職業賽車手,切斯特.肯內利。幾年前在比賽中意外去世。

切斯特.肯內利是出了名的低調,平時連獨家采訪都很少,簽名更是萬金難求,紀燃找了許久,也隻找到過對方一件隻用過一次的比賽服。

“比賽時間?”紀燃問。

“下月初。”嶽文文道,“小燃燃,比賽就算了,不然我去問問顧哲那手套願不願意賣?”

紀燃嗤笑道:“你覺得他會賣給你?”

“不會。”嶽文文老實道。

他甚至懷疑顧哲辦的這次比賽是衝著紀燃來的。

這事他原本不打算說,但那可是切斯特.肯內利的簽名手套啊,小燃燃要是錯過了,以後指不定怎麼後悔的。

“不然這樣。”程鵬出主意道,“咱們先觀望著,等比賽結束了,再去找冠軍買回來?”

嶽文文眼睛一亮:“我覺得這辦法不錯!”

“得了。”紀燃站起身來,對嶽文文道,“我之前把顧哲拉黑了,你去給我報個名字。”

“真報呀?”嶽文文問。

“廢話。”紀燃彎腰,拍了拍身上沾染的灰塵,“得把這孫子打服,以後他纔不會來老子麵前瞎蹦?q。”

紀燃回家時,家裡冇人。

他泡了個澡出來,準備給自己泡杯咖啡,這才發現秦滿的房間門半掩著。

他盯著那條縫隙看了許久,最後還是忍不住走了過去。

這是他家,秦滿自己不關門……怪不著他。

他冇進去,隻是站在門外粗略地看了一眼。

客房裡簡潔乾淨,跟以往冇什麼區彆,要不是桌上放著個手提電腦,他都要以為冇人住。

真無趣一人。

紀燃回到自己房間,看著牆上懸掛著的各種拚圖海報,和排列櫃上的賽車模型,終於覺得自在了些。

他正打算再找程鵬問些細節,幾條簡訊突然蹦了進來。

【陌生號碼:你私底下給秦滿開了什麼條件?他說在等你答覆,是什麼意思?】

【陌生號碼:這事你不要再插手,公司的事跟你無關。】

紀燃很快反應過來簡訊的主人是誰。

操,這秦滿,居然又去跟紀惟談條件了??

他想也不想,直接給秦滿打了個電話。那頭很快接起來,背景音有些吵雜。

“怎麼了。”秦滿問。

“我不是說了,給我點時間考慮嗎?”紀燃道,“你他媽轉頭就去找紀惟是什麼意思?覺得我出不起那錢是吧。”

身前好友遞來疑問的眼神,秦滿輕哂一聲,做了個手勢便往外走去。

他倒不怕紀燃出不起錢。

就怕他不願意出人。

“我冇聯絡紀惟。”到了安靜地方,秦滿才道,“是他主動給我打了電話,不過你放心,我在等你考慮,並冇有答應他。”

“……”紀燃這才發覺自己有些猴急了。

他乾脆無賴道,“不行,電話也不準接。”

秦滿無奈一笑:“你不要我,又不讓我找彆人。世上哪有這種道理。”

“誰說我不要——”

那頭突然冇了聲音,秦滿噙著笑:“嗯?”

“……隻是雇傭關係,你能不能彆說得這麼肉麻?”紀燃閉眼皺眉,煩躁地把自己前額的碎髮撥到後頭。

半晌後,他道,“……我會讓人準備合同的。”

“你就收拾好自己,做好給我賣命的準備吧。”

秦滿斂下眼,對這個結果並不意外。

“好的。”他莞爾,“隨時準備著。”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大家的營養液和雷~

本章評論繼續撒100個紅包。

☆、第 20 章

掛了電話,秦滿返回茶館裡。

“接了個電話。”他落座,解釋道。

“冇事。”他對麵坐著同樣西裝筆挺的男人,是秦滿之前在公司裡的助理,劉辰。劉辰把資料攤開,“我把您給的地址都實地考察了一遍,覺得這三處都不錯,這個在市中心,視野好,樓層高,隻是價格偏貴;另一個靠海,樓層不低,周圍綠化好;最後這個位置有些偏僻,不過地段大,便宜。”

秦滿接過資料,劉辰很貼心,每處地段都拍了不少照片羅列在上頭。

他翻到第二幅的海景,停了動作:“就這裡吧。”

劉辰冇想到他這麼快就決定下來,反而愣了愣:“就,就定了嗎?”

“嗯。”秦滿作出決定後,才翻到下一頁,仔細看起建築周邊的環境來。

劉辰笑道:“看來您很喜歡海啊。那我就去跟他們敲定下來了。還有名字的事……”

秦滿打斷他:“那個以後再說吧。”

劉辰一怔:“但註冊的話,首先得把名字定下來。”

秦滿笑:“流程我比你清楚。”

劉辰:“那您的意思是?”

“暫時先不註冊了。”看完資料,秦滿還算滿意,把檔案合上放了回去。

這和他們上個月說的不太相符,劉辰慌張地接迴檔案:“是出什麼事了嗎?那這個……”

“先買下來。”秦滿道,“你去挑幾名裝修師傅,桌椅等采購情況都要彙報給我,我來做決定,剩下的等我通知。”

劉辰其實年紀比秦滿要大得多,經驗豐富,被分到秦滿手下時秦滿不過二十出頭,劉辰當時心裡是極其不願意的。

結果在一塊共事一年後,他就覺得自己可能是被天上的餡餅砸中,註定要出人頭地。

他幾次三番想問,最終還是忍了下來:“好的,我會去辦。”

“你放心,不是什麼大問題。”秦滿笑了笑,“隻是我的一點私事,需要耽誤一陣子,這段時間的工資,我會照常開給你。”

“我不是在擔心這個……”這話一出,劉辰自己也覺得有點虛偽了。他接過檔案,妥當放好,“那好吧,這段時間你有什麼需要儘管聯絡我,我就先待命著了。”

秦滿問:“還有什麼要彙報嗎。”

“暫時冇有了。”

秦滿起身道:“那我先走了。”

“等等。”劉辰忙站起身來,“我送您吧。”

“不用。”秦滿留下結賬錢,轉身離開,“我自己有車。”

結完賬,劉辰緊跟著走出茶館,想著怎麼著也要目送老闆離開纔算稱職。

結果他剛走出大門,就見一輛騷裡騷氣的灰色法拉利從他麵前駛過。

劉辰愣在原地,滿臉震驚和懷疑。

……那法拉利上坐的是他老闆嗎??

不會吧?他記得老闆說過自己不喜歡中看不中用,座位少空間小的車子。之前囑托他買車時,還特地叮囑不要太高調的。

劉辰想了想,認定是自己看錯人了。

——

紀燃掛了電話,打開大逃殺遊戲玩了一會兒。

結果剛落地就被人摁倒在地,他看著螢幕上的陣亡介麵,重重地歎了聲氣——

媽的,衝動消費了。

他就該把秦滿的電話號碼拉進黑名單,至少還能有個緩衝的時間。

再說,彆人至少還有個退貨功能,秦滿這怎麼退啊?!

就算能退,他也拉不下那臉來。

紀燃原本想打遊戲放鬆放鬆心情,誰想死得太快,反而更煩躁了,於是他給嶽文文發去資訊。

紀爸爸:給我推薦點電視劇或者電影,要逗人開心的。

嶽文文:好的呢親親,稍等一下哦。

紀爸爸:……

嶽文文:【分享鏈接:夢想製作人第四期,一百進五十!淘汰機製開啟!!】

紀燃冇仔細看標題就點了進去。

三分鐘後,他逃命似的溜了出來。

紀爸爸:老子讓你推薦喜劇,你發一百個男人過來乾什麼??

嶽文文:這裡麵有足足一百個男人在逗你開心啊!!這可是天堂啊!!這還不夠嗎?!

嶽文文:順帶一提,人家pick裡麵的xxx,高冷帥哥的長相,鄰家小弟的心!說到這,小燃燃你快幫我投下票,vip賬號能投十票呢!愛你!!

嶽文文:【投票鏈接:點此為你最喜歡的選手投票。】

紀爸爸:滾吧。再給我發這些,我找人把這小偶像刷掉。

紀燃恐嚇般地發了一句,然後氣勢洶洶地點進這個鏈接,凶神惡煞地幫嶽文文喜歡的小偶像投了十票。

嶽文文是指望不上了,紀燃打開視頻軟件,隨便點了個歐美大片,擺在枕頭前看了起來。

……

紀燃是被幾聲爆/炸聲驚醒的。

他趴在床上,睡姿冇有變過,隻是腦袋稍稍歪了些。

爆/炸聲是手機裡傳來的,紀燃下意識抬頭看了眼,電影已經進行到第六十二分鐘,反派正在裡頭大殺特殺,隨時準備毀滅地球。

都這麼多年了,拯救地球的梗還冇過時。他抬手關掉手機,換了個睡姿準備繼續睡。

叩叩。

兩聲悶重的敲門聲。

看來剛纔吵醒他的也不一定是電影裡的音效。紀燃動也冇動,語氣不善地問:“誰?”

還能有誰。秦滿道:“是我。”

紀燃語氣很差:“乾什麼?”

“放些東西。”

秦滿原以為他還要在門外站一會,冇想到話音剛落,門哢噠一聲,開了。

一顆綠色腦袋探了出來。因為冇睡夠,紀燃眼底泛紅,許是睡覺的姿勢不好,臉上還有幾道紅印,在他白皙皮膚的襯托下特彆明顯。

紀燃不想跟他廢話,開門想趕人,看清麵前的情景後把話吞了回去。

隻見秦滿一邊手抱著枕頭,另一邊拖著他那破爛行李袋,正筆直地屹立在門外。

紀燃:“……你乾什麼?”

“協議不是說好了。”秦滿道,“我以後睡你房間。”

紀燃清醒了:“協議還沒簽,你睡個屁!滾!秦滿你是有多饑渴!”

“那就當做是定金吧。”秦滿想了想,“東西都收拾好了,再放回去會很麻煩。這樣吧,在簽合同之前,我隻睡你的床,不乾睡覺以外的事。”

“誰管你麻不麻煩?”紀燃罵道,“滾回你的房間睡!”

他正準備關門,誰知秦滿動作比他要快,先一步抵在了門上。

因為姿勢原因,兩人的距離極近,紀燃甚至覺得他能感受到秦滿說話時噴出的微微熱氣。

“你讓我進去,之前在紀家彆墅的事,我再幫你做一回。”秦滿壓低聲音,打著商量。

這男人騷起來真的冇誰了。

紀燃都想給他和嶽文文舉辦場撩騷比賽,看看誰能得冠軍。

紀燃心裡罵著,卻忍不住回想起那晚的愉悅感,不禁麵紅耳赤,心跳也緊跟著加快。

“你以為自己是誰啊,我出去隨便找個鴨都比你服務要好!”紀燃口不擇言地罵。

“誰服務比我好?”秦滿的笑卻瞬間斂了起來,力氣也漸漸變大。

紀燃力氣竟然比不過他,門被敞開,秦滿逼近問,“你讓他過來跟我比比看?”

“……”

紀燃聽得目瞪口呆,一時間噤了聲。

直到他睡褲被人勾起一條縫,他才被驚回神來,下意識連著往後退了幾步。

真是操了。

秦滿突然關上門,幾步走到他麵前,然後十分自然地——在紀燃麵前半跪下來,虔誠得像是來供奉,而不是來乾那檔子事的。

紀燃慌了,在對方伸手過來之前,先一步用手掌重重地抵在了秦滿臉上。

“我他媽……我現在冇興致乾這些。”紀燃道,“你要睡就睡,彆擱這兒跟老子動手動腳……動手動嘴的。”

紀燃想通了。

不就是早幾天搬進來麼,早晚都是要來的。

再說,他可是擁有好幾塊腹肌的大老爺們,跟秦滿睡一張床上能怎麼的?他不想做,秦滿難道還能把他強了??

冇他媽那麼矯情。

五分鐘後,紀燃盤腿抱臂坐在床上,冷眼盯著秦滿把行李包裡的東西一一拿出來。

看到秦滿把自己收藏的書籍放到書櫃上時,紀燃忍不住皺眉。

這人的東西有這麼多嗎?怎麼他之前住的那間客房看起來冷冷清清的?

秦滿收拾好東西,剛碰著床,就聽見麵前的人冷冷道。

“你晚上睡覺不夢遊不磨牙不打鼾吧?”

“我怎麼會知道。”秦滿挑眉,“我們之前不是一起睡過麼,你不記得了?”

紀燃那晚爽完就睡,一晚上做了百八十個夢,連身旁的人是誰都不知道,怎麼可能記得對方的睡覺習性。

“誰會記得那些破事??”紀燃揹著他躺下來,把被子往身上一蓋,惡狠狠地放話,“晚上睡覺不準把任何東西伸進我的被子裡,你要是把我吵醒,我就殺了你。”

秦滿看著他的背影,笑:“好。”

收拾好東西,秦滿去洗了個澡。再出來時,床上的人已經變了個姿勢,麵朝著他,嘴巴不自覺地微微張著。

紀燃記不清了,但秦滿還記得。

小學弟醒時張牙舞爪要吃人,睡著後卻乖得不行,冇有任何惡習,像隻肚腩朝天的刺蝟。

秦滿輕聲上床,側身躺著,盯著小學弟看了許久。

然後十分自然地低頭,親了親他的鼻尖。

半晌,燈關上,秦滿剛閉眼不過五分鐘,紀燃便在黑暗中倏然睜大了眼睛,重重地喘息了好幾下——

操!!!

他居然夢見秦滿在親他?!!!!!

甚至還咬了一口他的鼻子?!??

他驚魂未定地看著眼前的人,心想你平時找我茬也就算了,夢裡還陰魂不散!氣得他忍不住從被窩裡伸出一隻手,使勁兒地在秦滿鼻子上擰了一把。

☆、第 21 章

紀燃一晚上冇睡好。

秦滿倒是冇把手伸進他被子,也冇打鼾說夢話,就是他翻來覆去一直冇睡沉,夢裡反反覆覆都是秦滿,最過分的一個夢,秦滿把他鼻子都給吃了。

他今晚註定跟這鼻子過不去。

於是第二天,他早早起了床,進浴室洗漱。

洗漱台上擺了兩個剃鬚刀,其中一個是秦滿昨晚放的。下頭還多了一個牙刷杯,就放在他的旁邊,兩根牙刷麵對麵放著。

紀燃拿起自己的牙刷,刷牙時打量了下鏡子裡的自己,總覺得眼底多了層青紫。

刷著刷著,他突然抬手,拿起秦滿的刷牙杯,重重地放到自己杯子的另一角去。

再出來時,秦滿已經醒了,他半靠在床上看手機,聽見動靜後抬頭:“這麼早?”

紀燃冇理他,打了個哈欠。

秦滿起身,進浴室之前問:“一起去晨跑嗎?”

說到這,紀燃纔想起自己已經好久冇運動了,也許就是這個原因才導致他昨晚冇睡好。

“不去。”紀燃嘲諷道,“老年人運動。”

秦滿洗漱出來時,剛好聽見紀燃在打電話。

“還早?都快八點了,快點起床,去健身房待一會。”紀燃用肩膀夾著電話,手上正在扣褲子鈕釦,“常去的那家,離你那近……我一會兒要是到了健身房冇見著你人,你那小偶像明天就得被退賽,明白?”

掛了電話,紀燃一個轉身,對上他的視線。

秦滿挑眉,剛要說什麼,紀燃就先把他的話堵了回去:“閉嘴,彆再提什麼奇奇怪怪的要求。”

秦滿:“……”

“協議還冇生效,昨天讓你睡這兒已經是我和藹可親了。”紀燃拿起一會要換的運動服,往包裡一塞,“彆他媽跟著我。”

秦滿失笑:“我隻是想問,要不要一塊吃個早餐?”

半小時後,嶽文文坐在角落裡昏昏欲睡,眯眼盯著正在吃早點的紀燃。

“……你到底是來吃的還是來運動的?”嶽文文實在困得忍不住了,“噯,彆吃完啊,人家這還餓著呢。”

紀燃放下那份湯麪,喝了口水。

嶽文文道:“小燃燃你好狠的心,我就因為不想早起才天天翹班,你卻一大早就拉我來這浪費光陰。”

紀燃道:“你不是很喜歡來這兒嗎?”

嶽文文環視了一遍空蕩蕩的健身房,有氣無力地強調:“我喜歡有肌肉男的健身房,不喜歡早上八點的健身房。”

紀燃翻了個白眼,站起身來換衣服。

他脫掉上衣,勻稱白皙的肉體暴露無遺,紀燃的肌肉線條不明顯,但勝在身形高挑,一雙腿又長又直,跟那些粗獷的肌肉男截然不同,反倒另有一番味道。這要是換做彆人,嶽文文哪還坐得住。

可惜他們太熟了,兄弟也當得太久了,嶽文文上初中那會兒還能在私底下偷偷摸摸地舔一舔紀燃的顏值,熟了之後壓根不敢肖想,生怕被紀燃知道後會一掌滅了他。

在知道紀燃也是個gay時,嶽文文對他的興趣早磨光了。

不過這倒讓他想起了些彆的。嶽文文問:“這幾天小滿滿怎麼冇跟你一塊啊。”

“提他做什麼?”紀燃道,“上回是誰見到他就跑了的?”

“我這不是在他身上耍了酒瘋,不太好意思嗎。”嶽文文撐著下巴,“小燃燃,我問你啊。”

紀燃:“說。”

嶽文文問:“你是不是彎得不徹底啊?”

紀燃踩上跑步機,皺眉:“為什麼這麼問?”

“你都把秦滿放家裡去了,居然還有閒心出門?”

紀燃:“……什麼意思?”

“我家裡要是也有個秦滿,那我肯定……”嶽文文想了想,“春宵苦短日高起,從此君王不早朝。”

不說還好,一說,紀燃又想起昨晚的夢了。

紀燃沉吟片刻:“你再這樣下去不行,我哪天抽空給你報個男德班吧。”

“你纔不捨得。”嶽文文往後一躺,“對了,報名的事,我跟顧哲說了。”

“嗯。”

“他讓你把他微信加回來。”

“不加。”紀燃道,“天天在朋友圈蹦?q,看著煩。”

從健身房出來,兩人去了趟程鵬家,紀燃要去跟他討論一下合同方麵的事,嶽文文則是去蹭飯,據說陳安的廚藝很好。

見到他,程鵬一臉玩味,剛把人請進屋便對紀燃道:“看來你夜生活很愉快啊。”

紀燃往沙發上一道,懶散地問:“什麼?”

“虛成這樣,昨晚冇少折騰吧。”

嶽文文聞言便道:“對,我就說今天怎麼看你臉色不太對勁呢!”

“……”紀燃鐵青著臉,“折騰你媽,我隻是冇睡好。”

“為什麼睡不好?”嶽文文撲了上來,“難道秦滿是雙麵嬌娃,一到晚上就特彆纏人?還是他反撲你了??”

纏人是真的,但雙麵嬌娃是什麼玩意兒??

“撲個屁。”紀燃問,“你們晚上睡覺,身邊多了個大男人,不覺得彆扭啊?”

“偶爾吧。”嶽文文道。

紀燃:“偶爾?”

“嗯啊,就是跟我前男友熱戀期的時候,在他身邊躺著我會睡不著。”嶽文文捧著臉,“就特彆想跟他親一晚上。還會臉紅心跳緊張,就算真睡了,夢裡也都是他……嘖嘖,說得人家好想戀愛哦。”

“……”紀燃麵無表情,“我尋思著你最近閒得慌,話也變多了。還是去談個戀愛吧,你都幾年冇談戀愛了,光耍嘴炮能過癮嗎?你不是喜歡那個小偶像麼,我去找人幫你拿聯絡方式。”

嶽文文聞言直搖頭:“那些我都是當兒子看的,隻想養著不想泡。”

“行了。”程鵬打斷他們,拿出一份檔案來遞給紀燃,“這是我給你整理出來的補充條約,你拿回去給律師。”

“謝了。”紀燃接過來。

“還有,”程鵬道,“秦滿他家的事,我也幫你查了一下。”

紀燃意外地挑了挑眉。

嶽文文問:“你查秦滿做什麼呀?”

“閒的。”程鵬頓了頓,看向紀燃,“而且我覺得,你和他之間的協議有點奇怪。”

能不奇怪嗎?還有好幾個不能列在合同裡的附加條件呢。

不過這事紀燃冇跟兩人說,他問:“結果呢?”

“結果……”程鵬聳了聳肩,“冇驚喜。他爸真破產,有欠債,父母確實都出國去了。”

紀燃哦了一聲,問:“還查到什麼了?”

“秦滿前兩年在他爸公司隻接了幾個單子,結果那幾個單子是公司全年盈利最高的。能看出他實力確實不錯。”

紀燃對這些不感興趣。

他走到窗前,點了支菸,沉默半晌後突然問:“他以前有冇有女朋友?”

這話一出,房裡三人都愣了愣。

紀燃:“或者男朋友?”

冇得到回覆,紀燃疑惑地轉過頭,對上兩道意味深長的目光。

嶽文文嘖嘖道:“小燃燃吃醋的樣子也好可愛哦。”

紀燃:“……”

紀燃:“老子隻是想知道以前有冇有其他倒黴鬼被秦滿纏上的。”

“明白。”嶽文文點頭,做作道,“我懂。”

紀燃:“……我他媽看你一點冇懂。”

“這我倒是冇查。”程鵬調侃道,“不過你如果有興趣的話……”

“隨口問問,冇興趣。”紀燃把煙掐滅,結束這個話題。

紀燃玩到半夜纔回家。

到家時秦滿已經睡了,省了吵嘴的力氣,加上昨晚睡得不好,紀燃幾乎是一沾床就有了睡意。

就在他快要進入淺眠時,一隻大手突然伸了過來,直直摟住了他的脖子。

紀燃驟然清醒,連帶著昨晚的脾氣也上來了:“秦滿你——”

秦滿的掌心忽然向上,摸到了紀燃的臉上,跟安撫似的揉了兩下。

“彆鬨,嬌嬌。”

“……”什麼玩意兒?這人叫他什麼??

身後人另邊手搭在了他腦袋上,輕輕揉了兩下,含糊不清地說,“乖。”

紀燃後知後覺地想,秦滿可能是夢到前任了。

……冇想到這人還真的有前任。

嬌嬌,聽這名字,應該是個女生。

紀燃這才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秦滿之前該不會是個直男吧??

他還冇來得及細想,秦滿就突然湊了上來,嘴唇就幾乎要貼在他後脖頸上。

“你換沐浴露了?”

雖然知道跟睡夢中的人吵嘴冇意義,但紀燃還是忍不住丟出一句:“你換爹了。”

罵完,紀燃掙紮著想從他的臂彎裡出來,誰知對方用足了力,他掰扯了半天都冇能掙脫開。

紀燃忍無可忍,抬手想把人打醒。秦滿卻先他一步,使力把他往後一拉。

紀燃猝不及防地,隔著兩床薄被跟秦滿前胸貼後背。

秦滿的嘴巴抵在他頭髮上,紀燃彷彿都能感受到他說話時胸腔的微震。

“嬌嬌,乖點,爸爸在睡覺。”秦滿的聲音自頭頂傳來,還帶了絲威脅,“再動,以後不給你找小母狗了。”

紀燃:“……”

他腦子裡立刻浮現出秦滿家那隻醜不拉幾的美國惡霸犬。

神你媽嬌嬌,果然寵物的名字和主人的智商成正比。

跟個說夢話的人計較未免就太小氣了,而且他剛纔也還冇睡熟,算不上被吵醒。

紀燃嘖了聲,收回蓄力著的拳頭,費力脫離對方的懷抱,然後翻了個身,強迫自己忽略掉耳邊的呼吸聲。

作者有話要說:  應該快入v啦,最近正在為入v的三章更新頭疼tut

☆、第 22 章

合同一週不到便敲定出來了。

律師把合同遞給紀燃:“您看看有冇有什麼需要修改新增的。”

紀燃打開匆匆掠了幾眼便闔上:“夠了。”

回到家,紀燃把合同丟到茶幾桌上。

坐在沙發上看電影的人抬起眼來:“這是?”

“合同。”紀燃往旁邊的沙發上一躺,“你看看有冇有什麼要加要改的,冇有就簽了。”

秦滿接過合同,慢悠悠翻開,目光觸及到甲方姓名時,噙著笑問:“……甲方是你個人?”

紀燃道:“那不然?”

“不是永世麼。”

“不是。”想起自己這幾天惡劣的睡眠環境,紀燃不耐煩道,“你到底簽不簽?”

如果是要秦滿簽永世,他閒著冇事跑去費心費力跟紀惟爭人做什麼?給他鋪台階好讓他順順利利接手永世嗎??

秦滿看了近十分鐘。紀燃等得煩了,撐著下巴問:“看這麼仔細,怕我坑你?”

不等秦滿應,他又涼涼道,“那你可得看好了,我在裡麵加了好多不平等條約,你現在不改,簽了之後就來不及了。”

秦滿一哂,正好翻到了合同最後一麵。

甲方那已經簽好了紀燃的名字,字體潦草隨意,卻不醜。

秦滿慢條斯理地從西裝上衣口袋裡拿出鋼筆,正要簽名,又想起什麼來,問:“我們說的那些條件可冇在上麵,我如果簽了,你不會耍賴吧?”

紀燃擰眉:“你以為我跟你們這些奸商似的,老子說到做到。”

秦滿冇反駁,寥寥幾筆簽上自己的名,再把合同遞迴去:“合作愉快。”

能愉快纔怪了。

紀燃一把拿過合同,起身離開。他走到車庫,開車門前忍不住轉身,問身後的人:“你跟著我乾什麼?”

秦滿道:“才說的話,現在就翻臉了?”

“……你一大男人,自己就冇點彆的事乾嗎?”紀燃坐進車裡,“你錢都收了,永世的資料到底有冇有看過?對公司的瞭解又有多少?我不希望自己花這麼多錢,最後請回一個廢物。”

“你放心,永世現在的情況,我比你還要清楚。公司現在是你爸做主,雖說去年曾在高層會議上放話要放權給紀惟,實際上紀惟能拿到的項目不多。公司還有幾個老人,其中有兩個跟紀惟關係匪淺,你若是進了公司,肯定少不了他們的刁難……”

秦滿緩緩敘述,說了近十分鐘,然後看著聽入神的紀燃,莞爾道,“……這方麵的事,我以後都會跟你說明白。現在的環境和場合,好像並不合適談這些。”

紀燃以前曾經答應過紀老夫人,不會跟紀惟爭永世,所以他從來冇去瞭解過公司。

這兩年他因為某件事開始著手調查永世,查是查到了一些,但遠遠不如秦滿細,秦滿甚至連公司那幾個老頑固妻女的資訊都瞭如指掌!

他掩去眼底的驚訝,按下車門的開鎖鍵。

“……上車。”

紀燃去了一趟修車廠。

秦滿對車子執念不大,平時使用的車子如果出現什麼故障,也都是安排助理拿去修理,鮮少來這些地方。

他環顧四周,發現他們所處的修車廠似乎跟其他的不太相同,裡頭都是些價格不菲的賽車。其中外觀最騷氣的是一輛深灰色賽車,就停在廠子正中央,上麵還畫著不少黃色的橫杠。

嶽文文和程鵬早就到了,就坐在這輛車旁邊。車子主人不言而喻。

紀燃冇熄火便開門下車,故意使喚他:“你幫我找個地方把車停了。”

秦滿挑眉:“好。”

他看著紀燃走到那輛車子麵前,抬手摸了摸它的尾翼,連眼神都溫柔許多。

紀燃問:“都弄好了?檢查過冇?”

維修手走到他身邊,兩人是老熟人了,維修手說話也很隨意:“都弄好了,檢查過,完美。”

他摘下手套,拍了拍紀燃的肩,“你好像很久冇跑比賽了吧,加油。到時記得給我們修車廠打打廣告。”

維修手雖戴著手套,但手指上還是有一些汙黑,隨著動作染在紀燃價值不菲的限量牌子衣服上。

紀燃卻一點冇在意,頷首道:“謝了。”

“小燃燃,你來得也太晚了吧。”嶽文文暫停下手機裡的選秀節目,抱怨道,“我和程鵬都在這等了半小時了。”

“說了讓你們不用來。”紀燃道,“有事耽誤了,一會請你們吃飯。”

“我可不是來等你的。”程鵬說。

紀燃嘲諷道:“那你來看風景?”

程鵬道:“我來給陳安訂輛車。”

紀燃:“……”

這邊雖然是修車廠,但老闆有背景有渠道,跟很多車行都有合作。在這兒買車,要比在門店提車速度快。

程鵬樂了:“乾嘛這麼看我,給情人買車不是很正常的事麼。”

維修工說車子還要清洗一下。紀燃找了張椅子等著,問:“訂了哪輛?”

程鵬報了個型號,不是豪車,但全車下來也得要個一百來萬。

“你跟那小男孩在一塊纔多久,就送車了。”嶽文文道,“可真捨得。”

“喜歡,就想給他買。”程鵬想到什麼,“對了,車子最近在打折,你們誰有需要可以趁這時候買了。”

紀燃道:“不買,不差打折那十幾萬。我車庫放不下了。”

秦滿此時已經停好了車,正朝他們走來。

程鵬對上秦滿的目光,跟對方頷首算是打了個招呼,然後用紀燃才能聽見的音量笑著說:“你可以給秦滿買一輛。”

“……我為什麼要給他買車?我又冇病。”紀燃道。

“小滿滿。”嶽文文瞧見來人,笑眯眯地打招呼,“你怎麼也來了?”

“你好。”秦滿笑了笑,“對了,上次的事是我不小心,手還疼嗎?”

這溫柔的語句一下就擊中了嶽文文的心臟:“……不疼了。”他拉過旁邊一張空椅,熱情道,“來,你坐這兒吧。”

這虛偽的笑容也就騙騙嶽文文了。

紀燃不悅地撇過臉去。

“謝謝。”秦滿坦蕩地坐下,明知故問道,“你來修車?”

嶽文文愣了愣:“啊,是修車,不過不是我。這不是小燃燃馬上要比賽了嘛,來做個檢查。怎麼他冇跟你說嗎?”

秦滿問:“比賽?”

程鵬微笑道:“嗯。顧哲舉辦的,就在下月初。”

“跟他說那麼多乾什麼?”紀燃騰地站起身來,“我去廁所。”

待紀燃走了。秦滿才確認般地問:“賽車比賽?私人性質的嗎?”

“不算私人。顧哲有關係,估計給比賽掛了個名頭吧,是正規賽道。”程鵬道。

聽見顧哲的名字,秦滿隨意搭在腿上的食指輕輕點了兩下,突然問:“紀燃玩賽車多久了?”

“一直在玩呀。”嶽文文從手機中抬頭,給秦滿拋去個眼神,“你該不會還冇見過小燃燃開賽車吧?”

還真冇見過。

秦滿瞬間有些好奇起來,忍不住看了眼停靠在廠子中間的賽車。

“他開得好嗎?”

“那當然啦!”嶽文文道,“不知道多少家賽車俱樂部來挖過他。不過小燃燃好像不太想當賽車手,全拒絕了,後來連比賽都不去了。這次要不是衝著冠軍獎品,肯定也是不會去的。”

秦滿問:“什麼獎品?”

“切斯特.肯內利的簽名手套。”嶽文文眨眨眼,“那可是小燃燃的偶像哦。”

——

秦滿很快便看到紀燃賽車時的模樣。

臨近比賽,紀燃當天就把車提了,幷包了個車道訓練。

紀燃換上賽車服出來時,秦滿看了半天都冇挪開眼。

紀燃的賽車服黑紅相間,上麵冇有多餘的品牌logo,跟他的車子比起來素了不少,唯一的點綴是背部有一團火焰花紋。衣服勾勒出他頎長的身形,肩寬腰窄,甚是養眼。

他手裡夾著頭盔,正在跟管理員說著什麼。

秦滿的視線不一會兒就被髮現了,紀燃對上他的目光,警惕地問:“……看什麼?”

秦滿一哂:“看你好看。”

紀燃:“……”

馬屁精!

管理員特彆識相:“那我先去調整一下閉路電視。”

紀燃道:“我今天不知道要跑多久。如果你等煩了就回去,冇人逼你在這坐著。”

“好,我不走。”秦滿道,“你注意安全。”

紀燃樂了:“你是不是還想叫我開慢點啊?”

秦滿剛想說什麼,兜裡的手機便響了,他拿出來看了眼來電顯示,輕輕蹙了蹙眉。

“小燃燃!”另一頭,嶽文文手裡捏著賽車旗標在催他,“電視裝好了!可以開始了!”

紀燃冇再跟秦滿??嗦,他大步向前坐進車裡,熟練地給自己帶上頭套。

秦滿把手機放回口袋,冇有要接的意思。誰想那邊剛掛,緊跟著又打了一個過來。

他斂下嘴角,拿起手機往外走。

打電話來的是紀棠。她不知道從哪拿的他電話,這幾天一直在約他,還向他求助了許多雞肋的問題。他拒絕了無數次,對方卻越挫越勇。

“秦滿哥哥。”女生的聲音小心翼翼的,帶了些期待,“今天你有空嗎?最近有部歐美大片剛上映,你感不感興趣呀?”

“抱歉,我今天有事情要辦。”秦滿聲音淡淡。

“啊,這樣啊……”紀棠鼓起勇氣,“我能問問是什麼事嗎?”

秦滿看著不遠處的車子,言簡意賅:“要陪對象。”

那頭沉默了足足半分鐘。

“你有女朋友了??”紀棠震驚道,“可我哥說你冇有……”

秦滿打斷她:“我和紀惟畢業之後很少聯絡,他可能確實不知道。”

話裡意思是,我跟紀惟也不太熟。

紀棠臊紅了臉,心裡又委屈又不甘:“冇,沒關係,如果她要來,我可以訂兩張電影票。”

“不了。”秦滿想起紀燃剛剛那個警告的眼神,低頭笑了聲,“他不喜歡我和彆人走太近,以後如果有什麼急事或需要幫忙……”

紀棠本以為他接下來會說‘就再聯絡我吧’,冇想到那頭的人頓了頓,而後輕飄飄道,“我建議你還是直接聯絡紀惟,他會幫你。”

這邊的事情解決掉後,秦滿掛斷電話,回到休息區域。

“回來了?正好,車載攝像頭剛安好。”程鵬坐在沙發上,拿出煙盒來,“來一根?”

“不了。”秦滿拒絕。

他餘光瞥向前邊的螢幕,瞬間便有些移不開眼。

其中一個車載攝像頭就放在方向盤不遠處,把駕駛座的情況拍得一清二楚,正完完整整的呈現在螢幕上。

紀燃已經戴好了頭盔,整張臉遮得結結實實,秦滿隻能看到他一雙眼睛。

他睫毛很長,深邃的琥珀色眸子不經意睨了眼攝像頭,眼神不羈又隨意。

程鵬吐出菸圈,突然開口:“這麼一看,紀燃長得可真好。”

秦滿收回目光,回頭冷冷地望了他一眼。

他眼神冷漠警惕,像是隻被侵略了領地的惡虎。跟在紀燃麵前那個溫和聽話的情人判若兩人。

程鵬捏煙的指尖都忍不住緊了緊,被盯得頭皮發麻。他正準備說什麼緩和下氣氛,就見不遠處,嶽文文一揮旗子,伴隨著震天的引擎聲,賽車似閃電般衝出了賽道。

再回首,秦滿臉色已經恢複如常,他坐在旁邊的沙發上,氣定神閒地看起了跑道實況。彷彿方纔的對視隻是程鵬的錯覺。

“……”

程鵬忍不住深吸了一口煙,突然對自己好友的未來感到堪憂。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