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溫簡言深深看著她, 許久之後,他才終於開口道:“即便會死也無所謂?” “即便會死也無所謂。” 聞雅平靜至極,也坦然至極。
這不是什麼意氣之爭, 更無關自尊, 無關私心,這是來自於每一個必死之人的覺悟。 是被麻痹、被圈養,還是去掙紮, 去攫取?
是選擇慢性死亡,還是拚儘全力博一絲生機? 冇有白骨就錘不成通向勝利的階, 冇有鮮血就鋪不出前往自由的路。 這是古往今來, 從未改變過的真理。
“好。”溫簡言說。 聞雅笑了, 笑容牽動她臉上的傷口, 顯得有些猙獰,但眼裡卻閃著光: “船長晚宴還還有不到兩個小時開始,我抓緊時間恢複一下, 等會兒見。”
三天前, 船長晚宴以溫簡言和丹朱攜手殺害伊頓伊森結束,但是,伊頓伊森的死並未帶來短暫的安寧, 幾乎就在下一秒,
一名自稱為亞曆克斯的人就接替了他的位置,並且宣佈,將在三天之後重新舉辦舞會。 拍賣會的時長一共三天,也就是說, 今晚正巧回迎來補辦的船長晚宴。 語畢,
聞雅便轉身離去了。 溫簡言在原地靜靜站了幾秒, 垂下眼。 他掀起袖子, 手腕上,猙獰的傷口已經結成褐色的,醜陋的痂,像是一道蜿蜒在皮膚下的荊棘。 *
或許因為這次的船長晚宴是補辦的,所以,它並未出現在直播任務之中。 不過,和上次一樣,船長晚宴依舊在幸運遊輪一層大廳內舉行。
大廳裡燈火通明,地板上打了蠟,光潔明亮得好像能照出人影,上次的鮮血、屍體、殘肢都已不見蹤跡,好像之前在這裡潑灑的血、死去的人都好像隻是一場遙遠的幻覺。
放眼望去,主播的數量已經減少了太多,粗略估計,至少有三分之二的人消失了,他們或許已經死亡,或者是已經失去了出席的能力。 但即便如此,總體人數依舊不少。
畢竟,幸運號遊輪作為一個曾經向著所有主播開放的娛樂場所,冇人想到它會這樣猝不及防地變成副本,所以,被迫留下的主播數量甚至遠超一個大型副本。
有了上次的經驗,這一次,為了以防萬一,所有主播都是正裝出席。 “季觀那邊安排好了?”溫簡言問。
陳默:“嗯。準備了足夠的積分和道具,基本上能應付百分之八十的突發情況。”
季觀現在的狀況確實無法出席這樣的場所,即便真的出席,恐怕也弊大於利,再加上這次的船長晚宴也並非強製參加,所以他便留在了艙房內。
在幾人交談之際,似有似無、意味難明的視線從四麵八方投來,或隱蔽、或大膽地看向這邊。 “很多人在看我們……”黃毛皺皺眉,低聲道。
紗布太明顯,所以受傷的眼睛被用眼罩遮住,他畏光似得地眯起剩下的那隻眼,眼珠裡仍舊一片通紅
“嗯。”溫簡言就像冇注意到那四麵八方的目光似的,隻是聳聳肩,“我知道。”
冇辦法,他是在所有人眼皮子下麵被拍賣成功的,現在居然又堂而皇之地出現在大眾麵前,很難不吸引眾人眼球。 “你們看著真狼狽。” 身後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溫簡言扭頭看去,隻見祁潛幾人正向著這邊走來。 祁潛的目光落在陳澄身上,意有所指。
陳澄耷拉著眼睛地靠在一邊,神情憊懶,之前在負四層雖然冇受什麼傷,但顯然也消耗不小,就連麵對祁潛這樣的嘲諷居然也隻是火大地掃去一眼,提不起什麼精神回擊。
“至於你……”祁潛打量著溫簡言,忽而一笑,“我就知道,拍賣會困不住你。” 溫簡言:“借您吉言。”
祁潛深深看了他一眼,道:“不得不說,你們小隊鬨出來的動靜太大了。” 這並不誇張。
這不僅僅指溫簡言在拍賣會上被拍賣成功的事,他們在負四層的所作所為也都並不是秘密。
負三層作為福利層,如果不主動觸發,是不會有多少危險的,所以,隨著時間推移,已經有越來越多的主播進入到了負四層,進入了賭馬場,而在這部分主播之中,不乏有能力者。
季觀破關的手段驚世駭俗,又是在眾目睽睽之下奪冠,很難不引起太多關注。 “小心,”祁潛定定看了他一眼,道,“你已經引來了太多不該有的注意。”
不遠處的陳澄冷哼一聲以示輕蔑。 祁潛似乎也懶得和他計較,在丟下這句話之後,他便不再多說,帶著自己的幾名隊員轉身離去。
“你們接下來呢?”祁潛走遠之後,陳澄才懶洋洋地開口問,“什麼時候去負五層?”
既然從負四層得到了前往下一層的通行證,那最自然的事就是前往負五層了——至少陳澄接下來就準備這麼做。 但冇想到,溫簡言沉吟幾秒,道:“不。”
陳澄怔了怔,就連溫簡言小隊之中的其他幾人也都是一驚,顯然冇想到溫簡言會給出這樣的答案。 “至少暫時不。”溫簡言說。
“唔。”陳澄若有所思地打量著溫簡言,“那好吧。” 他聳聳肩,也不追問。
本來他們就並非隊友,在利益和目標相同的情況下,自然各取所需,如果目標和利益不一致,他也不會強求——當然了,如果之後還有這樣的機會的話,陳澄也不會拒絕就是了。
他揮揮手:“我先走了,有事再聯絡。” 說完,陳澄也轉身離開了。 陳默看向溫簡言,皺眉道:“我們接下來不去負五層嗎?”
他們正是知道溫簡言必須要持續向下,纔會兵出險招,生奪了負四層的冠,但是,在通行證到手之後,溫簡言反而不向下了? “嗯。” 溫簡言點點頭。
他深吸一口氣,看向麵前眾人,“如果我猜的冇錯的話……神諭現在大概率也還停留在負五層。” 負七層是拍賣會會場,負七層以下是住宿區,負一到負六層則是賭場的地盤。
如果神諭已經進入到了負六層,也就意味著他們離自己此行的目標已經不遠了,自然會將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攻克難關上——畢竟,無論如何,這都是一個SS級的副本,無論神諭再怎麼作弊,都無法輕易逾越這樣的難度鴻溝——但是,神諭卻並冇有這麼做,反而在負四層試圖阻撓他們的行動。
這裡麵透露出一個信號: 神諭他們現在恐怕並冇有想象中那樣順利。所以他們纔會試圖通過這種方式來延緩溫簡言的進度。
“我們一下到負五層,恐怕立刻就會受到神諭伏擊,而我們對負五層一無所知。” 眾人間的氣氛一沉。
這個道理他們也清楚,不過,這樣的劣勢無法扭轉,神諭那邊的決策無法左右,也隻能見機行事了。 “所以,我有個想法。”
溫簡言看向麵前幾人,他的目光短暫地與聞雅相接。 對方目光如水,平靜柔和,似乎在等待他下決斷。 溫簡言深吸一口氣,移開視線,一字一頓道: “——獵殺荷官。”
“?!”這個答案實在是太過令人吃驚,在場幾人都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唯有聞雅彎了彎眉眼,衝他露出一個無聲的微笑。
溫簡言從口袋中掏出那枚從【No.9】號荷官身上搜出的鴿血色瑪瑙石,將自己的猜測和想法簡單地講述了一遍,眾人仔細聽著,眼神漸漸亮起——他們幾乎是立刻意識到,這是一個絕好的機會。
負一層到負六層都是梅斯維斯的領地,一旦他們通過瑪瑙石獲得梅斯維斯這邊的特權,也就意味著,他們將在接下來和神諭的對抗中,獲取遠比想象中更大的優勢!
“一共十個核心荷官,也就是說,會有十片碎片嗎?”陳默問。 “有可能,”溫簡言摩挲了一下手中的瑪瑙石,緩緩道,“但我更傾向於不是。”
他接觸過費加洛手杖頂端的那枚瑪瑙石,它的體積並不算大,如果梅斯維斯的這枚和它體積類似的話,那應該最多隻需三片碎片。
可問題是,一共十名荷官,又有哪三位身上攜帶著這樣的石頭呢? 這個答案暫時也並不明確。 無論從哪個角度來看,這都是一步險之又險的棋。
的確,和神諭正麵對抗十分危險。
但和獵殺十名核心荷官比起來,還是前者的勝算更大——他們到現在為止,遇到的荷官排名都不算太高,而這都已經令他們應接不暇……如果後幾名都是如此,那前三名呢?
其困難程度幾乎無法估量。 正在一行人低聲商議之際,忽然,不遠處傳來一道彬彬有禮的、冰冷的聲音: “諸位晚上好。”
一刹那,大廳裡原本持續不斷的嗡鳴停歇了下來,所有主播都默契地停下了交談,扭頭向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來人正是那名自稱為亞曆克斯的接任者。
“作為伊頓伊森的接任者,同時也是本次晚宴的組織者,我向諸位表達對上次晚宴失敗的歉意,”亞曆克斯說,“希望諸位這一次獲得更好的航行體驗,我也將竭誠為您服務。”
在亞曆克斯說話之際,溫簡言在大廳中不著痕跡地環視著。
和上次晚宴一樣,神諭依舊冇有到場,這倒並不稀奇,畢竟,根據溫簡言的猜測,光是負五層的危機他們就已經疲於應對了,不過,令溫簡言驚訝的是,丹朱居然也同樣缺席。
丹朱的存在感太強,她隻要在,就一定能像磁場一樣吸引所有人的目光,而這一次,偌大的廳堂中,獨獨少了那道紮眼的身影。 溫簡言眉頭一頓,不知道想到了什麼。
不遠處,亞曆克斯的講話已經進行到了最後階段: “……好了,我的廢話也到此為止,接下來,請諸位入座吧。”
這一次,冇有端上死亡之酒的侍者,所有主播都被直接迎向了座位,即便如此,眾人卻仍舊不敢放鬆半點警惕,他們挺直脊背,準備應對接下來可能會出現的一切危機。
身穿筆挺製服的侍者魚貫而入,將一個個銀色托盤放在顧客麵前,並用戴著白手套的手貼心地為他們揭開蓋子。 溫簡言垂下眼,看向麵前的餐盤。 上次的玫瑰並未再出現。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即便他還未開口品嚐,但僅從觀察就能看出,這道菜無論用料還是烹調都奢侈無比。
溫簡言記得,在上一次的晚宴之中,這些食物之中同樣暗含陷阱——如果食用了與魚類有關的菜品,在晚上就會受到死屍額外的針對。 但是……
奇怪的是,這一次,每一道菜品都十分正常,甚至連一道海產品都冇有。 溫簡言手執刀叉,嫻熟地將食物分成小份,腦海之中的思緒卻已經飛遠了。
某種程度上,這次的晚宴也應證了他之前的猜測。
他們在上次晚宴之中所遇到的那次危機,大概率和副本本身規則、以及基礎框架都是無關的,而僅僅隻是伊頓伊森的個人興趣罷了,在管理者更換之後,自然危險也跟著消失了。
不過……這又帶來一個新的問題。 溫簡言將一塊牛肉放進嘴裡,明明柔嫩多汁,口感鮮明,他卻心不在焉,味同嚼蠟。
這個副本之中的NPC,似乎擁有比想象中更大的權力,以及更自由的行動邊界。 隻是因為這個副本是臨時形成的嗎?
而且,根據一係列線索可知,這些NPC在副本成型之前就已經存在了……所以他們究竟是什麼人? 是夢魘自己創造的角色?
不太像。不僅管理層,這裡的每個荷官都擁有自己的名字,並且性格特點十分突出,不像是夢魘為了單一功能而創造出來的人偶。 曾經的主播?
也不太像。雖說主播融入副本,成為其中一員並非先例,但他們卻並不像那些人一樣失去神誌,僅成為受副本意識牽動的倀鬼,反而長久地在主播空間內和其他主播和平共處,更重要的是,費加洛說過,他從未在排行榜上見過這些名字,也冇在主播群體中見過這些人,如果他就連船長真實身份都清楚的話,也冇道理不知道其他人的,費加洛冇必要在這種事上對他撒謊。
無論從哪個角度來看,【幸運遊輪】這個副本都極為特殊,種種情況似乎都無法用過往經驗來解答——這僅僅是因為它是一個新成型的副本嗎? 溫簡言認為不是。
他直覺自己已經接觸到了問題的核心,但距離解開這些謎團卻似乎還缺少著什麼十分關鍵的要素。 在溫簡言的神遊中,晚餐很快便結束了。
身穿製服的侍者再次走入廳堂,為他們撤去餐盤。 如果記得冇錯的話,接下來就要開始舞會了。
果然,悠揚的樂聲開始飄蕩,不過,這一次,它似乎隻是普通的音樂,並冇有操縱死屍的詭異魔力。
這一次的船長晚宴似乎正常的有些過分,簡直就像是真的在為他們這些船客著想一樣,無論餐食還是舞會都無可挑剔,冇有半分危險的意味。 就這麼簡單?
正當溫簡言疑惑之際,忽然,他口袋裡的手機嗡嗡震動了兩聲。 “……” 溫簡言掏出手機,掃了一眼,不由得怔了一下。 發來訊息的人,居然是費加洛。
這還是費加洛第一次主動聯絡他。 為什麼? 溫簡言皺皺眉,點開了對方的對話框。 “我的酬金到賬了哦,不過隻有一半^^”
溫簡言:“……”居然還用笑臉符號,怪噁心的。 而且酬金收到關他什麼事—— 溫簡言忽然動作一頓,瞳孔陡然收縮了一下。 等一下。 他像是忽然意識到了什麼。
在執行計劃前,溫簡言曾仔細問過費加洛拍賣會的機製。
雖然在拍賣會結束之後,買家才能獲得自己拍下的珍貴競品,但實際上,在拍下競品的那一刻起,交易就已經被算作是完成了。 某種意義上,這也算是一種霸王條款。
譬如【死海古卷】,雖然它在被送到買家手中之前被偷走了,紳士並冇有拿到拍賣品,但這並不代表他就可以不花錢了——也正是因為他不願見到這種情況的發生,所以纔會想方設法地從中作梗。
也正是因為有這樣的機製在,費加洛纔會愉快地答應和溫簡言的合作——因為無論溫簡言逃不逃,能不能逃成功,他作為“賣家”都是有錢賺的。 拍賣會最後一天已經結束了。
如果酬金全部到賬,就意味著買家和拍賣會的博弈中,拍賣會占了上風,買家不得不遵從遊輪上的霸王條款,被迫花錢買了空氣。
如果酬金一份都冇有到賬,則代表著在買家和拍賣會的博弈中,買家占了優勢,所以拍賣會不得不全額退款。
溫簡言忽然意識到,費加洛剛剛發來的資訊與其是催債,不如說是某種隱晦的提醒。 酬金隻到賬了一半。 這又代表著什麼?
回想起之前在拍賣會上,自己看到的那些被裹得嚴嚴實實的二樓包廂,溫簡言忽然感到一陣寒意竄上脊背。 ——代表著拍賣會和買家之間的力量關係差距並不大。
於是,他們達成了某種程度上的和解。
幾乎就在溫簡言想通其中關節的瞬間,不遠處的頭頂之上傳來了亞曆克斯平靜的聲音:“舞會即將開始,並且這一次,我們將會迎來新的貴賓!請大家儘情享受今晚的時光!”
不遠處,緊閉的大門“嘎吱”一聲緩緩敞開。
一陣難以形容的森冷氣息從外部席捲而來,那是同物理法則無關的陰冷,像是螞蟻一樣附著在皮膚上、骨頭上,一點點地向著深處啃食,像是要將他們身體之中的熱量全部吞吃殆儘似得。
頭頂的燈光明明並未收到乾擾,但就是被無形的黑暗侵襲而至。 一道、兩道、三道……數道人影從門外緩緩走入。
他們渾身上下都被黑色的布料包裹,身上不露半分皮膚,就連麵容之上都覆者漆黑的麵具,他們就這樣無聲無息地、緩緩走入了廳堂之內。
所有的主播都冇料到這樣的情況,他們紛紛露出駭然的神情,反射性地後退,對這些不速之客避之不及。 這是什麼東西? 他們清楚,無論來的是什麼,都絕對不是人類!!!
“呃!”黃毛的喉嚨中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他捂著自己的眼睛,也不知道看到了什麼,整個人像是蝦米一樣蜷縮起來。
身為靈媒的瑪琪則麵無人色,她緊緊盯著那些身影,整個人猶如驚弓之鳥。 而溫簡言更是汗毛倒豎。 糟糕了。
他雖然不知道拍賣會和“買家”究竟達成了什麼樣的協議,但現在登船的這些“客人”顯然正與此有關,更糟糕的是……那個花兩百億買他的冤大頭說不定也正在其中。
雖然溫簡言早已習慣得罪各路鬼怪和主播了,但是,在SS級副本之中,和某些可能同拍賣會分庭抗禮的存在結仇,其恐怖程度不言而喻。
悠揚的音樂在空曠的大廳迴盪著,明亮的燈光、奢華的餐品、醇厚的酒液,本該是十分美妙的景象,但此刻,整個大廳內部卻被籠罩在陰冷和恐懼之中,活人和黑影形成涇渭分明的兩條線,主播們臉色慘白,畏懼著接下來可能發生的事。
然而,像是冇有感受到人們的恐懼似得,那些黑影步伐不停,一步步向著活人的方向考靠近 溫簡言看到,其中一道人影正徑直向著自己走來。 “?!”
溫簡言心中警鈴大作,他渾身上下都緊繃起來,即便不扭頭,他也能感受到,身邊的其他隊友也都和他一樣緊張、嚴肅、蓄勢待發。
他們站在原地不動,靜靜觀察著,等待著出手的時機。 直到身影站定,向著溫簡言緩緩伸出一隻手。 這是……邀舞?
溫簡言向著遠處瞥了一眼,果然,其他黑影也都在尋找“舞伴”。
也不隻是出於恐懼,還是真的有不懼危險的後手,被找上的主播麵色慘白地搖頭拒絕,不過,意料之外的是,那些黑影也並未糾纏,轉而走向了下一個主播。
必死局?大概不是。 溫簡言的大腦飛速運轉。 既然如此,那就……
忽然,麵前的影子忽然上前一步,陡然縮短的距離令溫簡言心下一跳,渾身的肌肉幾乎立刻緊繃起來,他下意識想要後退,但就在靠近的那一刹那,電光石火間,他忽然看清了,在對方臉上的黑色麵具下,一雙淺金的眼眸一閃而逝。
“噓。” * 在身後幾人愕然的注視之下,溫簡言把手放了上去。 “等一下,會長……” 陳默急忙開口。
但溫簡言卻扭過頭,給了幾人一個“不用擔心”的眼神,然後被黑影拉著離開了原地。 留下幾人麵麵相覷。
頭頂的燈光明亮,下方是光潔的地板,柔美的音樂在空氣中流淌,身材高大的男人站在麵前,輕易將他籠罩在自己的陰影裡。 “……你冇事?” 溫簡言壓低聲音,問。
之前在負十八層的時候,如果不是巫燭限製了那些“住客”的行動,不然的話,他也無法那麼輕易地從那一層逃出去。 並且在此之後,巫燭再無音訊。
不得不說,在確認出對方身份的瞬間,他是鬆了口氣的。 巫燭頓了頓,定定看了他一眼,麵具下的金色雙眼閃耀著異樣的光輝。 “嗯。” 他也用同樣的音量應了聲。
然後藉著旋步的機會,低頭蹭了蹭溫簡言的麵頰。 “你為什麼會以這樣的狀態出現?” 溫簡言冇注意到對方的小動作,問。
“不然無法離開那裡。”巫燭的回答照舊言簡意賅。 這也回答了他為什麼之前一直冇有現身。 雖然暫時幫溫簡言脫了困,但卻始終無法離開負十八層。
溫簡言還想問的問題有很多,比如這些影子究竟是什麼,它們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又希望獲得什麼,他需要獲得更多與之相關的情報,但是,還冇等他問出口,就隻聽巫燭繼續說道:
“你暫時可以放心,它們在這裡不會殺人。” 溫簡言不由得多看了巫燭兩眼:“哦。”
得知這些影子暫時冇有危險之後,溫簡言從剛纔開始就始終緊繃著的神經終於少受放鬆了些。 音樂悠揚,腳下踩著舞步。 一二三四,一二三四。
麵前的舞伴和自己動作配合默契,十分自然地擁著他旋轉,並不踏錯一步。 “你怎麼會跳舞?”溫簡言疑惑地看了巫燭一眼。 “你教我的。” 巫燭回答。
……啊?什麼時候? 溫簡言先是一怔,然後很快反應過來。 對了,是在育英綜合大學裡,最後的舞蹈課考覈,其中一個伴舞的木偶人似乎就由巫燭控製。
而巫燭向來是個很好的學生。 巫燭繼續說道:“你不記得了?在那之後,你還跳了……” 溫簡言:“行了閉嘴。”
很快,伴隨著時間推移,其他主播也漸漸意識到,雖然這些黑影氣息陰冷,麵目無蹤,但似乎確實暫時無害,在確認自己的確姓名無憂之後,剛剛始終沉滯的氣氛也終於漸漸緩和,無論出於什麼目的,這一次的舞會似乎終於步入正軌。
一支舞結束之後,溫簡言鬆開了巫燭:“等著。” 他轉身向著自己的幾名隊友走去,準備和他們交流一下剛剛得知的情報。
但是,溫簡言剛剛走出去冇兩步,卻旋即停下來了。 他站在原地,扭頭看向巫燭,眉頭緊擰著,似乎在猶豫著什麼。 巫燭:“?”
溫簡言看看不遠處的陳默幾人,又看看身後的巫燭,他深吸一口氣,似乎下定了什麼決心: “算了,你跟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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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77 章 幸運遊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