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間, 一整個上午和中午都已經過去了。 太陽已然開始西斜,本就算不上明亮的陽光,此刻變得更加遙遠微薄, 落在身上冇有半點溫度,
反而有種侵入骨髓的冷意。 在確認安全後,他們在食堂門口停下腳步。 “所以……我們接下來該怎麼做?” 田野有些猶豫著開口問。 確實,他們這次坑到了泥瓦匠,
並且從他的眼皮子地下成功取得了畢業證書。 可問題是,他們此次進入行政樓, 目的可不僅僅隻是找畢業證書。 嚴格來說, 畢業證書隻是順便, 而他們真正的目的,
是進入三樓的副校長辦公室的衣櫃,藉此尋找真正的校長辦公室。 但是,由於泥瓦匠的意外出現, 他們原定的計劃也就不得不被打斷了。 “而且,
現在距離思想品德課隻剩下不到五個小時了……”田野說,“我們這次還要去嗎?” 隨著對【育英綜合大學】這個副本的發掘,這節課程的危險程度也被逐漸暴露出來。
在副校長和學生會的雙重監督之下, 隻要參加這節課的人, 都會被迫進行“宣誓”。 宣誓次數越多,他們就越難離開這個副本。
可是,在思想品德課期間,階梯教室外的整個校園都會變成一片極其危險的恐怖狩獵場。 之前副本的評級還隻是A級的時候, 他們都險些被逼至絕境,
現在副本的難度升到了雙S, 威脅恐怕更是難以想象。 “當然了, 如果能不去的話最好還是不去。” 溫簡言想了想,說。 理論上是可以的。
但他們必須要這四個小時裡,找到校長室,得到校長室內的道具,弄清楚畢業證書的用法,並且利用證書離開副本。 困難是困難…… 但也不是完全不能做到。
“那我們豈不是還要再回行政樓一次?” 蘇成皺眉問。 他們纔剛剛從行政樓內逃離,結果這麼快就要回去?
“那泥瓦匠那邊怎麼辦?”顯然,衛城也有同樣的顧慮,“他不會守株待兔嗎?”
他們剛剛纔把人坑了,他們的合作簡直可以說是屍骨未寒,這就見麵,幾乎不可能免去一場正麵衝突了。 橘子糖笑嘻嘻地歪了歪腦袋,道: “那就待唄,還怕他不成?”
隨著剛剛的虛弱狀態消失,橘子糖再次變得生龍活虎起來,一說起打架來就鬥誌昂揚的。 “……” 嗯,這確實是個問題。 溫簡言垂下眼,陷入了沉思。
幾秒之後,他似乎想到了什麼,抬起頭來:“會也沒關係。” 他眨眨眼,唇邊帶著一絲笑意: “讓他來好了。” “?”
其餘幾人都是一怔,就連橘子糖都露出了懷疑的表情。 這話說的,不太像溫簡言的行事風格啊。 【誠信至上】直播間內: “豁,這小子吃錯藥了?這次這麼剛啊?”
“天呐,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主播居然難得的不慫了!!” “真是感天動地,感天動地啊!”
頂著其他幾人狐疑的眼神,溫簡言自顧自地掏出手機,在聯絡列表裡劃了劃,很快找到了一個號碼,打了過去。 “嘟……嘟……嘟……” 在響了幾聲之後,電話被接通了。
“呃……喂?” 一個猶豫的聲音響了起來。 “嗨,是我,”溫簡言十分熟絡地打著招呼,“之前救你一命的那位,你應該還冇有忘記我吧?” 沼澤:“……”
我倒是想忘。 溫簡言笑眯眯地說:“總之,我有個小忙需要你幫。” 【誠信至上】直播間: “……” “所以你剛剛提一見麵就提之前的救命之恩,原來目的在這啊!”
“……你小子是會道德綁架人的。” 沼澤:“……你說。”
溫簡言:“把你所有見過的、交換過聯絡方式的、認識的不認識的大二學生,最好是之前從我這裡買過情報的,隻要能聯絡上,就全部都叫到食堂門口前來。”
“告訴他們,我有新的情報提供。” 【誠信至上】直播間: “?” “??” “他想乾嘛?” 很快,溫簡言再次撥通了虎哥和阿豹的電話,將同樣的要求重複了一遍。
在掛斷之後,他扭頭看向自己的其他隊友: “你們呢?有加過聯絡方式的大二舍友什麼的嗎?都喊過來呀。” 其餘幾人對視一眼,聳聳肩,也掏出了手機。
很快,纔過去了不到十分鐘,食堂門口就漸漸聚集起了大二的學生。 不得不說,人數遠比溫簡言想象中少的多。
顯然,在副本的難度升到SS之後,他們所經曆的事件危險程度也開始飆升,大二生折損甚多,而能在這一學年中活下來的人,看著雖然都十分疲憊,好像飽受折磨,但眼神卻都十分警醒機敏。
虎哥,阿豹,沼澤站在其中。 “咳咳!” 溫簡言上前一步,神態自若地清了清嗓子。
“大家應該都還記得我吧?在上一學年快要結束的時候,我就是在這裡給大家提供了階梯教室位置的情報。” 當然了,不是免費的。
也正是因為有了上一次成功交易的鋪墊,所以,即便副本已經進行到了現在,仍然會有人為了可能的情報跑這一趟。 “這一次,我依舊會給你們提供類似的情報,”
溫簡言緩緩道。 “不過不一樣的是,這次我不需要什麼積分回報。” “……!” 雖然掩藏的很好,但所有人的神情中都流露出一些不自控的驚愕。
“副本已經進行到了這一階段,相信大家已經差不多瞭解了現狀。” 溫簡言說,
“在第一學年結束後,副本異化,難度升級,由原本的A級升到了雙S級,更多隱藏區域顯現,副本也再次開放,大一學生進入副本。”
“不過……有一件事你們或許不知道。” 溫簡言略頓了一下,環視一圈。
“和我們一樣,大一學生同樣有【任務】,而他們的任務很簡單……通過狩獵大二學生,獲得我們的學生證,擁有和我們一樣的升學進度。”
“不過,我相信,在你們之中,或許已經有人知道了這一點。” 溫簡言笑了一下。 聲音雖然輕,但卻足以被所有人聽到。 “比如姚梁、吳清、蔣澍……”
【誠信至上】直播間: “?” “等一下,這幾個人的名字是……”
“我去!!!我想起來了,這不就是之前泥瓦匠給主播看的學生證上的名字嗎!!主播居然全記下來了???” “啊這,你小子計劃的這麼早的嗎?”
一個一個名字被念出,台下逐漸出現了騷動。 有人的表情出現了明顯的動搖: “等一下,你怎麼知道的——” 看著眼前這一幕,溫簡言無聲笑笑。 顯然,他是成功了。
他之所以要讓自己認識的所有人,再喊來他們認識的所有人,儘可能地讓足夠多的人到場,為的就是這個。
畢竟,說實在的,能從第一學年留到第二學年的主播已經算是被篩選過了,而他們這批人的數量無論如何都算不上多。
而泥瓦匠他們手中的學生證數量並不算少,即便放在整個大二生中,都占了不小的比例。 隻要能喊到的人越多,裡麵有受害者隊友的可能性就越大……
而學生證上的名字,並不是主播給自己起的代號,而是他們真正的【本名】,所以,在說出死者真名的瞬間,就已經證明瞭他所掌握資訊的真實性。
——當然了,即便他運氣真的差到一個都冇遇上,溫簡言也足夠巧舌如簧,能及時抬出第二套說辭。
“我所知道的是,現在身為‘大一學生’的主播之中,已經出現了有組織的狩獵團體。” 青年站在不遠處,淺色的雙眼在昏暗的天色下微微閃動,神情凝重。
“他們實力恐怖,心狠手辣。而我幾乎被他們置於死地,” 溫簡言深吸一口氣,緩緩道。
“而在我彌留之際,對方甚至還拿出自己的戰利品在我的麵前炫耀——炫耀有多少主播死在了他的手上。
也正是有了這一機會,我才總算能在生命瀕危之際斷尾求生,勉強逃離。” 【誠信至上】直播間: “?” “???”
“你小子把剛剛的話看著被你從頭坑到尾的泥瓦匠再說一遍??”
“啊啊啊,笑死我了,泥瓦匠本人估計都冇想到,自己甚至都冇出現,居然都能被當成工具人利用,真是把所有的剩餘價值都榨得乾乾淨淨的了啊!”
看著麵前顯然已經被震懾住的眾人,溫簡言歎了口氣,道:
“所以你們瞧,這個情報我之所以免費提供,並不是因為我想做慈善,而是因為它關乎著我們每個人的利益和安全。”
這話三分假七分真,而話語也往往是在真假混雜時越發難辨。
更何況,他還長了這樣一張親和度極高的好看臉蛋,在說這段話的時候,神情又是那樣的無奈而真誠,即便真的有人對他的話產生質疑,恐怕也會為自己的多想而感到愧疚。
就連老受害者沼澤都又又又被唬住了。 他上前一步,忍不住詢問道: “那……我們接下來怎麼辦?” 好問題! 溫簡言忍不住給他在心裡點了個讚。
他臉上不顯,隻是繼續說道:“他們為首的人是一名高級主播,中等身材,麵容蒼白,五官普通模糊,猶如蠟鑄,請大家以後警惕所有類似特征的人。”
“不要接近他們,也不要相信他們說的任何話。” 【誠信至上】直播間: “……” “好傢夥,你是把人直接賣了啊!!”
“和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泥瓦匠:我日你八輩祖宗。”
“以及,”溫簡言話鋒一轉,“我相信大家應該還記得,在第二學年的最後一天,我們必須要去行政樓辦理升學手續。 如果不完成的 ” 眾人對視一眼。
顯然,他們也都記得這件事。 “——如果我是他們的話,就會選擇利用這個時機,等在行政樓,守株待兔。” 溫簡言眨眨眼,微微一笑。 【誠信至上】直播間: “……”
“………………” “人家等待的明明隻有你這一隻兔子!”
於是,在溫簡言的危言聳聽、妖言惑眾之下,在場的所有大二主播幾乎毫無異議地接受了他的建議,決定共同前往行政樓。 確實,對於高級主播來說,人海戰術不一定有用。
但在這種情況下,卻是一定會有用的。
人數差距太懸殊了,而他們這邊還有橘子糖,所以力量差距並不算大,而附近又是行政樓,所以,隻要溫簡言他們混在人群中,泥瓦匠他們就算是真的在附近守株待兔,也是絕不會露麵的。
這樣太不明智了。 【誠信至上】直播間: “行,我算是明白了,主播剛剛怎麼罕見地硬氣了起來……你硬氣了個屁!你這不還是從頭慫到尾嗎!”
於是,在糾集了一幫人後,溫簡言順利地再一次來到了行政樓門前。 果然一路上都毫無阻礙,並冇有遇到任何襲擊。
來到門口之後,溫簡言甚至還裝模作樣地讓其他人在門口等等,自己率先走上前去,推開門進入了行政樓的大廳內。 大廳內一片陰冷,上次的血腥氣仍未徹底消散。
溫簡言看向保安室。 保安室內,端坐著一道漆黑的、一動不動的恐怖身影。 是保安。 見此,溫簡言才總算是鬆了口氣。
既然保安回到了他應該待得位置,說明泥瓦匠他們應該已經從這棟樓內離開了。 保安室內,傳來了一道平直的,毫無起伏的陰冷聲線——和之前幾次一樣。 “有預約嗎?”
溫簡言定定神,試探著開口:“我們是來辦理升學手續的。” 緊接著,空氣陷入了一陣長久的沉默。
正當溫簡言逐漸緊張起來的時候,隻見一隻青白的手掌緩緩地從漆黑的視窗下伸了出來,下麵還壓著一本猩紅的登記冊。 “……”
見此,溫簡言緊繃的肩膀這才稍稍鬆懈下來,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果然是可以的。
畢竟,在本學年的最後一天去行政樓完成升學手續,是在副本開始就存在於基礎資訊中的,在此基礎上,大開綠燈的可能性就很高。
他轉身推開行政樓的門,向等在外麵的其他主播說道: “可以了,進來吧。” 在溫簡言的示意下,一行人魚貫進入行政樓大廳,在保安室視窗完成了登記。
青白色的手掌再一次伸了出來,將登記薄帶了回去。 緊接著,那道熟悉的、猶如鬼魅般的聲音從黑暗中響起: “升學辦公室在行政樓二層。”
這雖然是溫簡言他們已知的資訊,但對其他人就不一定了。 一行人對視一眼,點點頭,謹慎地向著二樓的方向走去。
在路過時,溫簡言向著行政樓大廳中央的巨大鏡子投去一眼,肮臟的鏡麵內,倒映著眾人模糊的身影。 ——現在還不是時候,人太多了。
溫簡言收回了視線,跟著眾人一起向著二樓走去。 他們現在不在鏡像世界內,二樓的房門是有很強的隔絕作用點
,隻要他們彆做出太超出的事,一般是不會吸引到學生會的注意的。 很快,一行人來到了升學辦公室的門口。
和記憶中不同的是,這一次,升學辦公室的大門敞開著,任憑著內裡泛紅的燈光幽幽流淌出來,塗抹在走廊中的地麵上。 “……”
注視著眼前熟悉的場景,溫簡言心裡有些打鼓,悄無聲息地往後退了一步。 【誠信至上】直播間: “笑死,這次你倒是不當第一個了是吧?”
“我看他是害怕被升學老師活撕了——主要是還有很大的可能性。” 不過,其他人倒是冇有注意到溫簡言的小動作。 在門口謹慎地觀察權衡片刻後,有主播率先走了進去。
溫簡言貼著牆壁,探出個腦袋,悄悄咪咪向內看去。
整個升學辦公室都被冰冷的紅光籠罩著,而在辦公室的儘頭,那名熟悉的紅衣女老師正陰著臉,正襟端坐在辦公桌的後麵,桌麵上堆著一疊又高又厚,幾乎能將她淹冇的檔案。
第一個進入升學辦公室的主播一步步向前,紅衣女老師抬起眼,森冷的視線落在了他的身上。
看著那位勇士停在了辦公桌前,溫簡言的心也微微提起,不由自主地為他捏了把汗。 但是,想象中的危險和恐怖都並未出現。
在不知道做了些什麼之後,那個率先進入的主播轉過身,全須全尾、毫髮無損地離開了辦公室。 “怎麼樣?” 看著緊張等待的眾人,他說: “放心,已經完成了。”
有了第一個嘗試的人,剩下的主播膽子也大了起來,他們在升學辦公室的門口排起了長隊,一個接著一個走入辦公室,為自己辦理升學手續。 溫簡言也眼疾手快地排了進去。
隊伍的行進速度不算慢,冇過多久,溫簡言就來到了隊伍的最前端。 他小心地、一步一挪的向著辦公室內走去。
在看到來人的瞬間,紅衣女老師的臉色立刻惡化,本就不算太好看的臉色,此刻更是如惡鬼般猙獰,一雙黑暗空洞的雙眼死死盯著挪到自己麵前的溫簡言,像是要用眼神將他剝皮抽骨一般。
溫簡言膽戰心驚地站定: “……老,老師好?” 他吞了吞口水,小心翼翼地說:“我,我來辦升學手續。” “………………” 紅衣女老師的神情更加恐怖了。
溫簡言表情慘淡,幾乎以為他馬上就要為自己先前的行為付出代價了,麵前的紅衣女老師這才終於動了起來。
她緩緩從厚厚一疊檔案上取出一張紙,麵無表情、陰冷無比地詢問道: “名字和學號。” 溫簡言如蒙大赦。
像是怕對方反悔似的,他像是連珠炮一樣報上了對方需要的資訊。
女老師低下頭,用塗抹著猩紅色蔻丹的青白手指捏住了一根鋼筆,在手中的檔案上開始簽名,鋼筆尖中流淌出和她指甲同色的墨水,在紙麵上勾畫著。
隨著文字的出現,女老師指甲的顏色似乎也微微暗淡下來。 很快,她放下筆: “可以了——”
第一個字剛剛出口,溫簡言就像是兔子一樣猛竄了出去,一溜煙消失在了辦公室的門口。 女老師:“……” 她握著鋼筆的青白色手指緩緩捏緊,手背上跳出了幾道青筋。
【誠信至上】直播間: “……” “每次我覺得主播應該已經把人得罪到頭的時候,主播每次都會證明是我太狹隘了。” “寧是完全不知道什麼叫冤家宜解不宜結是吧??”
在逃離辦公室後,溫簡言靠著牆,緩緩地舒了口氣。 他的耳邊迴盪著熟悉的係統音。
【叮!恭喜主播完成第二學年的主線任務,即將正式成為育英綜合大學的一名大三學生!】 而在此之後的一分鐘內,隊伍之中的其餘幾人也都完成了升學手續。
橘子糖來到他麵前,揚揚下巴: “走?” 她使了個眼色。 溫簡言此刻已經從剛剛的心虛和恐慌中緩過了神來,並且立刻心領神會。
他掃了眼仍在排隊的其他主播,在確認冇人注意到他們之後,才點點頭,跟著橘子糖一起順著原路返回。 很快,他們再一次回到了行政樓一樓的大廳之中。
其餘完成手續的主播全部都已經離開了——畢竟,他們也冇有什麼在這個是非之地裡繼續停留的理由,不是嗎? 所以,此刻此刻,一樓大廳內隻剩下了溫簡言一行人。
仍然有人零零散散地從二樓走下來,穿過一樓大廳離開行政樓,但那並不是溫簡言他們需要操心的事。
他們站在鏡子前,確保自己的影像始終能被鏡麵映出,然後做出一副正在低聲討論著什麼的樣子,靜靜地等待著。 橘子糖悄聲問:“說起來,我們需要等多久啊?”
溫簡言:“不到十分鐘吧。” 上次有社團成員的攪局,他冇來得及記下具體的時間,但是,大致的時間區間他還是知道的。 “不過,還有另外一個判斷的方法。”
溫簡言想了想,補充道。 ——他之前就是用這個方法判斷出進入鏡麵的時機的。 “一旦鏡麵內我們的影像麵容變得清晰了,就意味著我們可以進去了。”
當然了,同樣也意味著危險要出現了。 橘子糖點點頭。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忽然,靠近鏡子最近的田野低低地驚撥出聲:“是真的……我的模樣變清楚了!!” “!”
隊伍之中的其餘幾人一怔,扭頭向著大廳內的巨大鏡子看了過去。
在蒙著灰塵的、肮臟的巨大鏡麵上,他們自己的臉卻被清晰地,栩栩如生地倒映在鏡麵內,隨著他們的神情變化做出不同的表情,莫名顯得分外詭異。
“等一下,”橘子糖皺起眉頭,她邁開步伐走上前去,湊近了端詳自己的倒影: “我臉怎麼還是模糊的?” 溫簡言緩緩上前,走到了橘子糖的身邊站定。
注視著鏡麵內自己模糊的臉孔,他的聲音微沉:“……我也是。” 他說的冇錯。
在每個人的神情都清晰過頭的時候,他們兩人臉卻像是被蒙上了一層陰影和灰塵一樣,仍然變得十分模糊,像是被打上了馬賽克一樣,看著十分的格格不入。
蘇成一怔,忽然反應過來: “等一下,難道是之前——” “很有可能。” 溫簡言的神情微微陰沉下來。
要知道,他們之所以能進入到鏡像世界內,本質上是因為鏡麵內以他們為原型創造出了一個鏡像,並且試圖入侵到現實世界之中,所以纔會放他們進入。
如果說其他幾人的臉同樣模糊的話,還有其他可能,但是,隻有他和橘子糖兩人的鏡像冇辦法出現,那隻能說明一個問題……
他們兩人的鏡像已經掙脫了鏡子的束縛,進入到了現實世界之中。 “泥瓦匠冇發現?”田野皺起眉頭。 溫簡言:“不可能。”
他不相信泥瓦匠會冇發現那兩人是鬼偽裝出來的,畢竟,他當時已經留下了足夠多的證據,而泥瓦匠的實力也遠超於此。 溫簡言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 “他故意的。”
他確實冇想到,泥瓦匠居然會瘋狂到這種程度,在已經識破那兩“人”的身份之後,居然還會將他們帶離鏡麵…… “那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
不得不說,現在的情況十分棘手。
有兩個和溫簡言、橘子糖長得一模一樣的鏡像怪物被從封印之中放了出來,但除此之外,他們全都一無所知,簡直就像是一顆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爆炸的定時炸彈一樣,他們隻知道它存在,但卻不知道它什麼時候會引爆,更不知道引爆的後果是什麼……
更彆提其中還有泥瓦匠的參與了。 更關鍵的一點在於,前往校長室的路太未知了,冇人知道那扇門背後有什麼。
而溫簡言是整支小隊的智力核心,而橘子糖是整支小隊的武力核心,隻缺了一個人倒還好,但他倆都無法進入鏡麵內,就相當於砍斷了他們小隊的臂膀和雙腿,幾乎廢掉了他們重新進入鏡麵世界,通過副校長室背後的路找到校長室的可能性。
“……” 溫簡言咬緊牙關,他的雙眼閃爍,複雜的情緒在其中起起伏伏。 現在怎麼辦?
隻讓半支小隊進入相當於自殺,難不成現在要去再找一次泥瓦匠,乾掉那兩個跑出來的鏡像?
且不說泥瓦匠會不會配合,這一行動的難度有多大,更關鍵的是,溫簡言也並不確定,如果他們真的運氣爆發,完成了這一係列操作,是否真的意味著鏡像的大門會再次向著他們敞開……
萬一不會,他們的所有努力就都打水漂了。 他低下頭,掃了眼時間。 距離思想品德課還剩三個小時。 這一學年馬上就要結束了。
明明他們已經解決了絕大多數的謎團,也找到了通向校長室的路,但卻被硬生生砍斷了通過去的橋梁…… 溫簡言深吸一口氣,心裡有些挫敗。 “唔……”
忽然,背後傳來了小女孩懶洋洋的聲音: “倒也不是冇有彆的方法。” 溫簡言一怔,扭頭看了過去。 一旁,橘子糖仰視著他,細白的指間夾著兩張陳舊泛黃的紙。
“既然從上麵走不通,那就從下麵走——你之前說,那條路下麵連著一個倉庫的,對吧?” “那下麵一共有四條路,對吧?”
“食堂一條,校長室和副校長室一條,那不也還剩另外兩條嘛。” 橘子糖歪歪腦袋,晃了晃手中的紙條。 藉著微光,能看到上麵的模糊字樣。 【圖書館借閱券】
她笑嘻嘻地問:“怎麼樣,要不要試試?”
----------
第 480 章 育英綜合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