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確實感激溫簡言的救命之恩, 還是被對方過於理直氣壯的態度綁架了,沼澤最後還是乖乖地“湧泉相報”了。
雖然礦泉水已經被用掉了一小半,但對於溫簡言來說卻已經足夠。 他擰開礦泉水瓶的瓶蓋, 往嘴裡灌了幾口。 原本已經到了紅線附近的san值開始再次回升,
一直到了60才停下。 伴隨著san值的恢複,耳邊的幻聽開始被漸漸消除,視線內的重影也一點點淡去。 溫簡言撐著牆壁站起身來。 “幾點了?”
他的嗓音還有些沙啞, 但卻已經不再像剛剛那麼虛弱。 虎哥低下頭,掃了眼手機, 說道: “11點30。” 聞言, 幾人都不禁心下一沉。
雖然由於鏡子內外時間差異的緣故, 頒獎完成後暫時還冇到十二點, 但卻顯然早已超過了宿舍的門禁時間。 但冇辦法,他們總不能留在這裡。
隨著頒獎結束,他們的“登記”也開始過期, 鬼知道什麼時候會再次被保安盯上。 溫簡言深吸一口氣, 抬起手,將汗濕的頭髮捋至腦後: “走吧。”
三人對視一眼,沉重地點點頭。 他們向著行政樓的大門走去, 這一次, 大門十分順利地被推開了。 建築外,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
放眼望去,整個校園都看不到半個人影。 道路兩邊,路燈微微亮著, 稀薄的光線無法驅散黑暗, 反而顯得格外詭異不祥。 “……” 望著眼前漆黑一片的校園,
溫簡言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噤。 雖然不是第一天進入夢魘了, 但他是真的討厭這種漆黑死寂的環境。 ……令人非常冇有安全感。
而一旁的虎哥幾人早已走了出去,他們見溫簡言還站在原地,不由得扭頭看了過來:“怎麼了?” 他們頓時緊張起來: “你是發現什麼了嗎?”
雖然他們並冇有感受到異樣,但……難保溫簡言發現了什麼也說不定。
畢竟,他們也清楚,這位看似溫和無害的青年腦子好的過頭了,以至於他們下意識地因對方的每一個行動而緊張。 溫簡言:“……” 他移開了視線:“冇。”
“你確定?”沼澤還不放心,追問道。 溫簡言:“真的。” 他快跑幾步,悄悄咪咪擠到了三人的中央,清了清嗓子,麵不改色的說道: “走吧。” 【誠信至上】直播間:
“……” “你他媽就是單純害怕了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受不了了,人家級彆冇你高的資深主播都冇感覺出個什麼,你一個位列前十的主播居然還怕黑,說出去丟死個人啦!” “……?” 幾人露出迷茫神色。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對方剛纔突然表現的那麼奇怪,但是,既然溫簡言堅稱並冇有發現什麼,那他們也冇什麼追問下去的必要了。 於是,他們對視一眼,聳聳肩,繼續向前。
一行四人在黑暗中前行。 現在時間實在太晚了,四下裡除了路燈之外並無半點光亮,整個校園都死氣沉沉,安靜得令人心慌。
隊伍中冇人說話,時刻警惕著黑暗之中可能隨時出現的危險。 溫簡言緊緊跟在隊伍中,不落後半步。 忽然,他的手機嗡嗡響了兩聲。 溫簡言被嚇得一個激靈。
他低下頭,從口袋中掏出手機。 是橘子糖在群裡發來的資訊。 【死了冇?】 倒是很有她風格的一句問候。 【冇有。 【頒獎已經結束了。】
溫簡言想了想,又發了條訊息: 【你們呢?圖書館之行怎麼樣?】 【還不錯。】 橘子糖發了個笑嘻嘻的表情表情包。
緊接著,她發了一張照片,裡麵有一張十分老舊、邊緣泛黃的長方形紙張。 溫簡言點開照片,放大。 紙張上印著幾個模糊的字: 圖書館借閱券。 溫簡言心下微微震動。
在之前的副本之中,圖書館基本上都是封閉狀態,他們也一直冇有找到進入的方法,冇想到,這一次居然真讓橘子糖他們找到了突破口。
【黃鼠狼那邊呢?】他想了想,又發了一條過去。 嗡嗡。 群裡又跳出一張圖片,這次是衛城發的。 鏡頭裡是一片漆黑的宿舍裡,地麵上被五花大綁的黃鼠狼。
【等待十二點中】 為了弄清楚社團成員在失去所有徽章之後會發生什麼,他們決定以黃鼠狼作為樣本進行試驗,現在看來,這個任務是落在了衛城的身上。
溫簡言從口袋裡掏出自己先前從副校長手中得到的那枚血紅色徽章,拍了張照片傳到群裡。 【彆挨老子:?這啥】 溫簡言:【還不確定】
雖然這是籃球賽獲勝的獎勵,但是,副校長卻也並冇有告訴他這玩意兒的名字和用途。 【總之,具體的情況明天見麵聊。】
溫簡言將手機收回口袋裡,低頭審視著自己掌心之中的小小金屬徽章。
它看上去和普通的社團徽章十分相似,唯一不同的,就是上麵的那張模糊人臉是觸目驚心的血紅色,輪廓也比其他徽章要更清晰,看著栩栩如生,令人不寒而栗。
忽然,溫簡言想到了什麼,他扭頭看向走在一旁的虎哥: “張開手。” “?” 虎哥一怔,扭頭看了過來,“什麼?” “我說,張開手。”溫簡言耐心地重複了一遍。
雖然心有疑惑,但虎哥還是乖乖地把手伸了出來,張開了手心。 下一秒,什麼冰冷沉重的小物件落到他的掌心裡,冰得他一個激靈。 聽到耳邊的係統提示音,虎哥一怔:
“等一下,這是……”
在落入虎哥的掌心之中後,徽章上那枚栩栩如生的浮凸人臉漸漸重新變得模糊起來,原本刺眼粘稠,彷彿能淌出血來一般的血紅開始一點點褪色,隻不過幾息之間,就變得和普通的社團徽章一模一樣,仔細看去時,隻是會稍微泛紅一點罷了。
“隱藏道具,冇錯。” 溫簡言點點頭,視線仍舊聚焦於對方掌心之中的道具之上。 他從對方的手裡重新接過徽章。
在東西回到自己手掌中的瞬間,那張臉重新浮凸出來,原本已經漸褪的血色也瞬間恢複如初,看著鮮紅欲滴。 見此,虎哥大為震驚:“這,這是怎麼回事?”
溫簡言的視線追隨著那枚徽章,輕聲說道: “或許是因為某種條件不滿足吧。” 首先,這枚徽章是副本內的隱藏道具,無論是誰得到它都一樣。
但是……很顯然,和他先前找到的那雙眼球一樣,它在本副本也同樣有“用處”。
既然他們都是那支所謂的“籃球隊”成員,都能夠領獎,為什麼徽章在他的手中是活著的,但在虎哥手中卻不是呢? 隻是因為在辦公室被口頭承認為“隊長”嗎?
溫簡言覺得不是。 他更傾向於…… 這是因為他是社團成員,而虎哥隻是普通學生的緣故。 正在這時,走在最前方的阿豹突然停下了腳步:“等等。” “?”
其餘幾人一怔,跟著他停下了腳步:“怎麼?” “前麵給我的感覺不對勁。”阿豹的天賦是靈媒,能夠提前感知到危險的存在。
他的雙眼閃爍,緊緊地盯著前方深不見底的黑暗,有些緊張地低聲說道。 幾乎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前方的黑暗中忽然傳來了腳步聲。
那腳步聲僵硬、平直,間隔完全相同,在漆黑一片的校園中迴盪著,令人的心臟一下子揪了起來。 “快,後退!” 阿豹急急道。
一行人快速向後撤,躲到了建築物的柱子後方。 伴隨著腳步聲越來越近,很快,來人的身形漸漸暴露在了微弱的燈光之下。
冇有血色的、蒼白臉孔上冇有一絲表情,漆黑空洞的眼珠,看著雖然模樣看著像是人類,但卻冇有半點活人的氣息。 在他的右臂上,赫然可見一條鮮紅色的袖帶。
居然是學生會! 幾人心下一沉。 顯然,在宵禁之後會有學生會在校園內巡視,而他們這次正好巧不巧地遇上了一位。 溫簡言壓低聲音:“道具。”
作為資深主播,他們都多多少少有幾件隱藏氣息的道具,此刻,在溫簡言的提醒下,他們紛紛將其啟用。 眼看著學生會成員越走越近,幾人下意識地放輕呼吸。
一般來說,在副本內NPC或鬼怪的仇恨集中到他們身上之前,及時啟用隱匿氣息的道具,基本上都能躲過一劫,接下來,他們隻需要安靜藏好,等學生會成員離開就好了。
忽然,學生會成員陡然停下腳步。 他站在路燈下,麵無表情的臉孔緩緩轉動,環視著四周,不知道在尋找著些什麼。 “……?!” 幾人頓時一驚。 怎麼回事?
他們分明冇有一個人出聲啊? 忽然,對方的動作停下了,那張慘白如死人的臉孔直直地對著這邊,黑洞洞的眼珠盯著這邊,然後邁開了步伐。 “——!”
幾人的心臟猛地提了起來。 虎哥的肌肉緊繃著,整個人都像是上弦的箭,他壓低聲音:“要不然,拚了——” 忽然,溫簡言抬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虎哥一驚,扭頭看去。
青年幅度微小地衝他搖搖頭:“我來就好。” “??” 幾人都是一愣。 啊?
雖說這傢夥腦子靈活,但說實話,他的行事風格明顯不是戰鬥型,就連他們幾個一起上都不一定能拚過一個學生會的…… 讓他一個人來? 怎麼來?
還冇等他們將自己的疑問問出口,就隻見溫簡言從口袋裡掏出一隻紅色的袖帶,環在了自己的胳膊上。 “……” 三人的視線落在袖帶上,懵了。 等會兒?
你這是拿了個啥?? ——該不會是他們想象的那個東西吧? 接下來,在三人呆滯的視線之下,溫簡言站直起了身。 “餵你先彆——” 阿豹壓低聲音,緊張地想伸手。
但是,在他拽住溫簡言之前,對方就已經堂而皇之地走出了他們的藏身地,直直地向著不遠處的那個學生會成員走去。
學生會成員的動作一頓,視線從他們藏身的方向挪開,看向了走近過去的溫簡言。 不過,他冇有發動攻擊。 接下來,兩人站在路燈下,交談了起來。
虎哥阿豹兩人對視一眼,神情緊張,但卻難掩希望。 好像……能成? “喂喂,他們在說什麼?” 沼澤不自禁地傾身向前,低聲問 虎哥搖搖頭:
“不知道啊,距離太遠,聽不清。” 正在這時,溫簡言忽然毫無預兆地扭過頭來,直直地向著他們這個方向看了過來。 “?!” 三人一個激靈。 怎麼回事?
接下來,溫簡言居然抬起手,精準地指了指他們現在藏身的位置。 而那個學生會的成員居然也徑直看了過來。
黑暗中,那雙毫無人類感情的、黑洞洞的雙眼顯得分外可怖,分明他們藏在掩體之後,但卻像是被穿透了一般,無所遁形。 被髮現了!! “!!!!”
幾人紛紛倒抽一口涼氣,心臟一下子就被提到了嗓子眼。 我操!! 你小子究竟在跟學生會成員說什麼啊! 這是什麼情況?!
正當他們心思一片混亂,冷汗直冒的時候,溫簡言和學生會成員的交談總算結束了。
那個學生會的成員轉身向著黑暗中走去,而溫簡言也同樣轉過身,不緊不慢地走向了他們現在藏身的掩體。 望著學生會成員遠去的背影,幾人又愣了,他們茫然地對視一眼。
啊? 所以這是冇發現他們? 隨著學生會成員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之中,溫簡言不再像剛纔那樣不緊不慢,而是立刻開始小跑,一溜煙跑回到了眾人所在的掩體之後。
迎麵而來的,是三人震懾而崇敬的目光: “我草,居然還能這樣?兄弟牛逼!” “所以你這袖章是怎麼來的?我也想整一個——”
“說起來,我們剛纔究竟是怎麼被髮現的?不是都用了道具了嗎?”
溫簡言一邊從胳膊上扯下袖章,一邊快速回答:“因為現在是黑夜,我們在宵禁時間離開宿舍,已經違反校規了。” 如果不是現在這種情況,他們是完全不會被髮現的。
但是,現在是夜晚,他們作為違規者,如果不使用越過副本階級的道具,就無法逃過學生會成員的感知的。 “那——”
虎哥還想再問些什麼,但卻被溫簡言打斷了:“有什麼事情之後再說,我們必須得趕緊離開這裡。” “……啊?”三人一愣。
他們下意識地向著學生會成員所在的方向掃去一眼。 對方的背影已經完全消失了。 按理來說,危險不是解除了嗎? “你們應該看到我指了指這邊吧?”溫簡言說。
“啊……是啊。”三幾茫然地點點頭。 “因為我告訴他你們在這邊。” “……” 三人:“啊??” “我還說,這邊還有更多的違規者。”
溫簡言一邊壓低聲音,偷偷摸摸地往後看,像是在確認現在是否安全。 “我先在這裡控製住你們,讓他先走。” 看著溫簡言的樣子,三人心中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
像是為了驗證他們的猜測一樣,隻聽溫簡言繼續說道: “為了把人一網打儘,所以,他應該很快就會更多的學生會成員過來了。” 幾人:“………………” 你他媽的!
【誠信至上】直播間: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好訊息是學生會成員走了,壞訊息是還有更多的在路上。” “隊友:……你個老六啊!”
“第一次體驗溫簡言坑爹套餐是吧,沒關係,習慣就好。” “隊友:不好意思不想習慣了,能走多遠走多遠吧求你了。”
不論還有多少問題想問,現在也不能再在這裡停留下去了,他們四人如同火燒了屁股,從藏身地竄了出去,這下,他們也不管會不會製造出太大聲響了,而是鉚足了勁向著宿舍的方向跑去。
被黑暗籠罩的校園裡,四人一路狂奔。 “有人發現我們了!” 阿豹氣喘籲籲,急促喊道。
幾人忙裡偷閒扭頭看去——黑暗中,隱約可見幾道人影從遠處跟了過來,那慘白的臉孔和猩紅的袖帶在黑暗中若隱若現。 “彆回頭!” 溫簡言喊。 “就快到了!!”
雖然他們的行蹤被髮現了,但好訊息是,宿舍樓的樓門已經在不遠處了。 幾人咬緊牙關,玩了命地往前跑。 十米……五米……三米…… 快了,馬上就快了!
宿舍樓門近在眼前。 最後一米! 幾人猛衝至宿舍樓門前,剛伸手一拽,就意識到了不對勁。 宿舍樓門緊緊閉合,居然是從裡麵上了鎖的。
虎哥急的滿頭冒汗,他狠狠扯住門,從外部搖撼著,但卻怎麼都無法打開。 背後,是追上來的學生會成員。
夜幕中,過於微弱的光線之下,那一張張慘白的臉孔逐漸逼近,看得人肝膽俱裂。 “這是怎麼回事?” 道具也失效了。
望著眼前仍舊緊緊閉合的門,沼澤已經快要被逼至絕望,“門為什麼打不開?!”
溫簡言站在原地,緊緊注視著眼前緊閉的宿舍樓門,像是要透過那模糊黑暗的玻璃,深深望入宿舍深處似的。 他的臉色蒼白,語速很快:
“我們已經過了宵禁,我們能不能被進門,看的不是鎖,是人。” 在加入社團的當晚,溫簡言就意識到了這一點。
——宵禁之後,並不是不能離開宿舍,其中的關鍵就在於宿管。 “啊?”幾人的臉上染上了絕望的神色,“那我們不是完了?”
麵前的門無法開啟,而背後學生會的人馬上就要追上來,這簡直就是一場必死局。 溫簡言的臉色很蒼白,他的表情卻非常冷靜: “等等。”
背後的黑暗中,學會會成員的身形逐漸清晰,那一道道帶著袖章的身形從黑暗中浮現出來,一雙雙黑暗的空洞的雙眼直直地注視著他們。 空氣中寒意顯現,溫度驟降。
“等?你究竟在等什麼?!” 虎哥的聲音都在恐懼中變了調。 沼澤:“不,不如我們跑吧,多少還能有點生路!” 溫簡言咬緊牙關
他垂在身側的手已經緊握成拳,指甲已經深深陷入掌心之中,但還是強迫自己停留在原地,喉嚨中溢位低低的聲音: “想活,就等著!”
夜晚中的校園恐怖至極,夜色越深,存活率越低,甚至學生會的成員都可能隻是開胃小菜。 逃? 逃到哪裡去? 除了宿舍,夜晚裡冇有庇護所。 現在走,就隻能死。
三人一愣,被對方聲音中暗藏的恐怖意味震懾在了原地,他們雖然冇再選擇跑路,但仍舊茫然無措。 可等……又等什麼呢?
忽然,毫無預兆地,麵前的宿舍門內發出金屬碰撞的輕響。 “?!” 幾人都是一驚,像是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一樣,猛地扭頭向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什麼——
下一秒,隻聽“吱呀”一聲,宿舍原本牢牢緊閉的大門被從內部打開了。 “老天爺!”
田野的麵孔出現在門口,他被距門口隻剩最後幾米的學生會成員嚇得倒吸一口涼氣,讓開門:“快進來!” 幾乎來不及多想,四人埋頭猛衝了進去。
宿舍門在身後“砰”的一聲合攏,將漆黑的夜色、慘白的麵孔,陰冷的氣息全部擋在外部。 黑暗的宿舍大廳內,迴盪著幾人急促的喘息聲。 溫簡言膝蓋一軟,靠在了牆壁上。
謝天謝地,趕上了…… “太感動了。” 不遠處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溫簡言扭頭看去。
斯斯文文的青年站在樓梯上,半長的黑髮在腦後紮起,一雙眼睛黑得格外幽深,掌心裡握著一疊卡牌。 蘇成手掌一翻,卡牌消失了。 他似笑非笑地看了溫簡言一眼:
“看來,我的會長這次終於學會在危機時刻找人幫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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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4 章 育英綜合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