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誠信至上】直播間內, 從頭看到尾的觀眾們已經開始了分析: “要我說,現在最該回的是之前那個遊泳館啊,遊泳館纔是一切事件的核心,
而且最後王妮也是在遊泳館裡被殺死的, 這裡同樣也是她的藏屍處,兩人最後那個吻也很有問題,不回去那裡我不明白……” “什麼遊泳館,
分明是圖書館更關鍵啊,彆忘了王妮和李察都先後去了圖書館, 李察書包裡也有圖書館的借閱卡, 圖書館在副本裡的機密程度一看就不一般, 它纔是破局關鍵吧!”
“哈哈, 前麵的幾位傻逼吧,你們都冇意識到嗎?隻有在階梯教室的時候,關鍵的主人公裡纔出現了空缺啊!這麼多場景都被填補的這麼滿,
你們不覺得一個單一空缺的位置很奇怪嗎?” 直播間內, 想法不同的觀眾爭論的不可開交。 但在直播間外,卻不受任何影響。 四下裡一片死寂。
溫簡言靜默地站在原地,感到自己的脊背上竄起一層層的寒意, 係統的餘音似乎還在耳邊迴盪著, 在黑暗中激起陰冷的漣漪。 ——它說,還有最後一次機會。
如果這次機會用完,他還冇有完成這個所謂的“任務”呢? 會發生什麼? 溫簡言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戰。 他晃了晃腦袋,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思考, 思考。
在這看似嚴密, 毫無漏洞的虛假世界之中, 到底哪裡存在破綻? 忽然, 腦海之中閃過剛剛發生過的一幕。
鏡子裡,一雙鮮血淋漓的眼眶“注視”著他,微笑怪異地問道: “你找到我了嗎?” “……” 溫簡言微微一怔,猛地抬起眼來。 “你有想法了?”
一旁,雨果似乎注意到了溫簡言表情的變化,開口問道。 “……或許。” “有多大把握?” “不大。”
溫簡言的眼底情緒閃爍,他抿緊了唇,緩緩說道,“但值得一試。” 雨果單手捂著腰腹,掏出一根菸叼在唇邊: “好,那就聽你的。”
接下來,隻見溫簡言用力地閉了閉眼,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他這才抬起眼,直直地注視著麵前的黑暗,鄭重其事地說出了自己的答案——
在話音落下的瞬間,周圍的黑暗開始飛快散去,光影在四周飛快變幻,色彩織成的線被拉扯扭曲,不過眨眼間,周圍的場景就已經改變。
頭暈目眩的感覺開始消散,溫簡言抬起眼,環視著周圍的一切。 冇錯,他確實回到了他所選擇的場景內。
喧囂的人聲在耳邊迴盪著,年輕的大學生們彙聚成人流,在他的身邊穿梭,向著麵前的建築物內走去。
不遠處,低矮的橢圓形的建築物矗立在原地,四下裡彌散著生機勃勃的煙火氣。 ——這裡是食堂。 他們再一次來到了食堂外。
兩人站在原地,任憑著其他人在身邊來來去去,像是流淌不息的河流中唯二不動的砥柱。 “……你選了這裡。” 雨果緩緩地挑起了眉頭,露出了一個有些意外的神情。
溫簡言:“……是。” 【誠信至上】直播間: “……” “……??” “呃……我不明白,他回來這裡乾什麼??” “食堂?啊?這裡有什麼問題嗎?”
“那麼,你要找的是什麼?” 雨果環視著四周。 “……” 溫簡言深吸一口氣,他雖然冇有表露出任何緊張的神色,但肢體卻是時刻緊繃著的,他緩緩開口道:
“……再等一等。” 人群川流不息,喧囂笑鬨不絕於耳。 “那個……同學?” 一道聲音從背後響起。
溫簡言扭頭。那是一個看著很年輕的大學生,見溫簡言看了過來,對方很快移開了視線,似乎有些不太好意思: “那個……我能要你個聯絡方式嗎?”
無論是羞窘的神態,還是說話的語氣,都和先前毫無區彆。 溫簡言眯起雙眼,忽然笑了: “當然可以。” 【誠信至上】直播間: “?” “???” “??!!!”
在溫簡言話音落下的瞬間,周邊的一切似乎都變得安靜了下來,不遠處,那個男大學生臉上的微笑忽然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是融化。
他的五官飛快地融化,扭曲,最終像是加熱的顏料一樣流淌而下,最終隻剩下一片空白的臉孔。 “……”
麵對如此驚悚詭異的景象,溫簡言卻好像早有預料,他麵無表情,一言不發,雙眼死死地盯著對方。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四周,所有的大學生都消失了。
冰冷的日光下,隻剩下了三道孤零零的身影。 雨果想要上前,但卻被溫簡言伸手攔了下來。 溫簡言的呼吸微微急促,他搖搖頭,肩膀緊繃,像是在說——再等等。
“——你找到我了。” 冇有臉的人用熟悉的、混合著李察音色的聲音說道。
下一秒,像是烈日下的雪人,眼前的整個人形都開始飛速溶解,變成了由血肉混合成的血泥,不過短短兩秒,就變成了一顆眼球的形狀,最後被蒸發的一乾二淨。
放眼望去,食堂前,隻剩下溫簡言和雨果兩人。 四下裡一片死寂,如同墳塚。 “……是他?”雨果注視著肉泥消失的方向,問,“你怎麼判斷出來的?”
溫簡言垂下手,掌心裡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已經變得一片潮濕。 “隻是……一些簡單的邏輯推理罷了。” 夢魘之中冇有死局。
在他們現在所處的“電影”裡,所有曾經異常的東西都被抹除,最終隻剩下了平凡、普通、甚至是虛假的“正常”。
在這種情況下,人們總會潛意識地將視線放在那些真正改變了東西上,但是,被“替換”、被“模糊”、被“取代”的真相太多了,注意力被分散, 他們忘記了……
在一切都在改變的時候,真正值得注意的,其實是那個唯一冇有被改變的存在。 虛假的反麵是真實。
而在這虛假的世界裡,那看似“真實”,從頭到尾都冇有改變過的,纔是真正的“虛假”。 “破綻給的已經足夠明顯了。” 溫簡言緩緩說。
“之前在‘電影’中的時候,我之所以被搭訕,是因為我的穿著。” “而這裡不一樣。”
這裡不是電影,他也冇有穿著任何更顯眼的服裝,但卻仍然遇到了完全相同的“搭訕”。 這種刻意製造的相同之處,反而出賣了它虛假的本質。
“那接下來呢?”雨果環視一圈。 按理來說,在找到虛假的關鍵之後,這個場景就應該結束了。 就算是找錯了,也總該發生點什麼纔對,而不是什麼都冇有發生。
溫簡言深吸一口氣,說道:“再等等。” 冥冥中,他有種預感。 像是要驗證他的猜想一樣,不遠處,一道熟悉的人影就出現在了不遠處。 溫簡言幾乎是一眼就認了出來。
來人是王妮。 她搖搖晃晃地向著這個方向走來,五官空白的臉低垂著,忽然,她似乎踉蹌了一下,好像是和虛空中的某個人撞了一下,她神思不屬地低聲道:“……抱歉。”
說完之後,王妮繼續向前走。 目睹了這一幕,溫簡言似乎突然意識到了什麼,猛地上前一步,伸手捉向了王妮的手臂。
但是,他的手掌卻像是捉到了一團空氣,徑直地從對方的手臂間穿了過去,根本冇有觸摸到任何實體。
溫簡言掃了眼自己空空蕩蕩的手心,然後抬起雙眼,看向王妮的背影,眼底異彩流光: “她是真的。” 【誠信至上】直播間: “?真的?什麼真的?”
“手都穿過去了,假的不能再假了吧!” “等一下……我好像明白了。” “?”
“你們還冇有反應過來嗎?之前無論是可能會遇到危險的電影鑒賞,還是先前虛假和平的普通場景,實際上都是被副本加工過的,都不是完完全全的現實……但現在不一樣了,在主播找到破綻之後,之前所有的無論是危險還是和諧的加工就都被撤掉了!”
“我靠,所以你的意思是……這其實是過去的影像回放?!” “怪不得他說這‘是真的’!” “走,我們跟上。” 直播間外,溫簡言已經十分迅速地采取了行動。
他向著雨果招招手,兩人很快跟上了不遠處搖搖晃晃的王妮。 他們跟著王妮重新走回了食堂。
這一次,食堂內靜悄悄的,除了王妮之外,所有的乾擾選項都已經全部消失了,但是,從對方曲折的行動軌跡可以看出來,在王妮所處的那個空間,她周圍人很多,以至於她不得不穿過人群,來到打飯的區域。
在簡短的交談過後,王妮點了一碗麪。 她端著麵,找到了一張冇人的桌子坐下。 溫簡言和雨果冇有做出任何乾預,隻是不遠不近地跟著她,觀察注視著她的每一個行動。
王妮看上去精神很差。 她神情懨懨,注意力完全不在自己麵前的食物上,隻是機械性地將碗裡的飯向著嘴裡扒去。
筷子在渾濁的湯汁裡攪動,很快,筷子的尖端似乎戳到了什麼東西。 “……” 王妮似乎一怔。 她低下頭,向著自己的碗裡看去。 筷子尖一點點抬起,而筷子的儘頭——
紮著一隻血淋淋的眼球。 白色的,佈滿血絲的眼白,以及擴散的、黑漆漆的瞳孔,一動不動地從湯汁中望著她。
王妮一開始是完全冇出聲的,像是完全呆住了,她呆若木雞地注視著這顆眼球,在短暫的、又或許是漫長的幾秒鐘後,尖銳的慘叫才從她的喉嚨之中爆發出來。
“啊啊啊啊啊——” 她狂亂地丟開筷子,整個人向後仰栽,椅子,桌子,全部都被帶倒,淋漓的湯汁和食物的殘渣流淌了一地。 而王妮還在尖叫。
她掙紮著,雙腿在地上踢蹬,一個勁地向後退去,像是在儘可能地遠離著些什麼。
雖然食堂之中的其他人並冇有出現在這個場景裡,但是,即便如此,溫簡言仍然能夠清晰地想象出來,在王妮歇斯底裡地發泄著的時候,食堂之中的其他學生是多麼的驚愕。
忽然,毫無預兆地,王妮的尖叫停止了。 她扭著頭,渾身打顫,“視線”似乎被打飯視窗後的什麼東西吸引了。 溫簡言扭過頭,順著對方的視線看去——
在視窗後方,隔著模糊肮臟的玻璃,隱約能夠看到一道身影,直挺挺的,看著詭異而滲人。 刹那間,溫簡言打了個寒顫。 ……是誰? 它什麼時候出現在那裡的?
還冇有等他想到答案,背後傳來了雜亂的聲響。
隻見王妮摸索著從地上撿起自己的書包,也顧不上收拾自己留下的殘局,跌跌撞撞地、好像見了鬼一般,逃也似地衝出了食堂,在從食堂的門踏出的一瞬間,她的身形就立刻虛化,像是煙霧一樣消失不見了。
溫簡言想也冇想,徑直轉過身,向著廚房的方向奔去: “這裡!” 冇有了食堂內學生、校工的阻攔,溫簡言暢通無阻地衝到了後廚的鐵門處,他拽住門,猛地向外一拉。
在門被拉開的瞬間,一股混合著血腥味的高溫蒸氣撲麵而來。 但是,溫簡言並冇有停下腳步,而是大踏步衝了進去。
和食堂外一樣,後廚內同樣空無一人,方纔他們看到的那道人影已經消失不見、 溫簡言低下頭,看向自己的腳底。 地麵上是粘膩的鮮血。
這裡像是經曆過一場大屠殺,到處都是鮮血的痕跡,但是屍體不知何時已經消失不見,整個後廚一片淩亂,但卻冇有任何凶手的蹤跡。
溫簡言微微喘著氣,站在煙霧繚繞的後廚內四下環視。 【誠信至上】直播間: “草,來晚了。” “啊啊啊啊,那不完蛋!” “好珍貴的機會居然被浪費了,我真的……”
正當觀眾們痛心疾首時,忽然,溫簡言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似的,他跨過地麵上尚未乾涸的血跡,三步並作兩步,來到了其中一處灶台前。 【誠信至上】直播間: “?”
“等一下,這裡不是他之前鑽進去的櫃子?” “哦哦哦,還真是!”
不過,這一次,溫簡言並冇有再一次打開櫃子,鑽進去,而是徑直向著灶台上方正在咕嘟作響的那口鍋伸出手。 鍋蓋被揭開,一股混合著濃重血腥味的蒸汽瞬間騰起。
“咳咳咳!”溫簡言被嗆得咳嗽起來。 他揮開蒸汽,向著鍋內看去。 隻見在渾濁的湯水中,一顆漆黑的頭顱上下飄浮。
伴隨著熱水沸滾,頭顱在水中緩緩地轉動,一點點地露出被煮得爛熟,通紅扭曲的臉孔——
那是一張怪異的臉,嘴唇高高向上揚起,似乎還在露出微笑,但是,那五官十分眼熟,似乎是…… 在認出這張臉的瞬間,溫簡言的心跳頓時快了一拍。 “你認識?”雨果問。
“……對。” 溫簡言吞了吞唾沫,潤了下乾澀的喉嚨,緩緩說。 這張臉他非常熟悉。
是那個唯一一個冇有在這場幻境之中出現過,甚至也冇有在電影情節中正麵出場過的人。 楚楚。 忽然,毫無預兆地,消失許久的係統播報聲再一次響起:
【距離場景結束還剩最後三分鐘】 溫簡言放下鍋蓋,扭頭看向一旁的案板。 四週一片鮮血。 溫簡言觀察了一陣血液的走向,然後伸手從鍋邊拿起那把鮮血淋漓的刀。
刀刃上佈滿缺口,像是被什麼堅硬的東西硌出來的,他用指尖蹭了蹭捲刃的刀口,然後抬起手,在自己的脖子邊試了試。 “怎麼?”雨果問,“你發現了什麼?”
溫簡言抬眼看了過去,說:“她是自己把頭割下來的。” 無論是地麵上的足跡,四周鮮血的噴濺走向,還是刀口上的磨損痕跡,都在訴說著同一個驚人的事實:
對方站在滾起的鐵鍋前,用刀抵住自己的脖子,甚至是一點點地用刀刃磨、割、劃、撬……最終將自己的頭顱割了下來,任憑它墜落進滾燙的鐵鍋之中。
此言一出,直播間內的觀眾都感到一涼。 “我去?” “自己割下來的??” “草,這未免也太他媽狠了吧……是中邪了嗎?”
“等一下,還有一個問題,如果說,剛剛王妮碗裡的眼球是來自於鍋裡這個人頭上的,那剛剛站在窗戶後麵的那個人影又是誰的?” 【距離場景結束還剩最後一分鐘】
“所以,這就是冇有被處理過的,事件的本來麵目?”雨果緩緩道。 雖然看似好像給出了更多的線索,但是,真正核心的疑問卻並冇有被解答。 “不隻是。”
溫簡言垂下雙眼,說。 “楚楚是有臉的。”
而在這個場景內,即便是身為電影主人公,名字本身就在電影內的王妮,李察,都失去了麵孔,但是,楚楚的臉卻並未消失,更重要的是,還和先前在電影內時看到的一模一樣。
這很不對勁。 畢竟,每個“主人公”之所以冇有臉,是因為他們會在每一次副本開啟之後,被新的臉代替,所有,他們都是冇有真正屬於自己的臉孔的,可楚楚並不是這樣。
她有臉,並且從未改變過。 再加上…… 溫簡言腦海中閃過先前在階梯教室內所見到的一幕——李察趴在桌子上,而身邊的位置空無一人。 【距離場景結束還剩最後三十秒】
“我有個猜測。” 他舔了舔嘴唇,緩緩說道,“我懷疑,楚楚從一開始就不存在。” 溫簡言抬起眼:“或者……” 雨果:“或者?”
“總之,”溫簡言向著旁邊讓了讓,稍微退後了一點,指了指鍋內,“你來看。” 雨果走上前去,順著溫簡言手指的方向低頭看去: “要看什麼……”
他的話還冇有說完,就隻聽一聲撕裂般的悶響,下一秒,他的聲音就被硬生生地堵回了喉嚨裡。 雨果驚駭地瞪大雙眼,低頭看去。
那捲刃的、鮮血淋漓的刀不知何時已經自後方冇入了他的身軀,粘稠的鮮血自傷口之中漸漸滲出,飛快擴散,像是一個巨大的黑洞。
他死死注視著溫簡言,嘶啞的聲音像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 “你——” “你為什麼這麼做?” 溫簡言仍舊緊緊握著刀柄,身體稍稍前傾,壓迫著刀刃持續深入。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他臉上的笑容已經徹底消失了,隻剩一片深遠的寧靜,他麵無表情地注視著麵前的同伴,輕聲道: “我說過了。” 青年的眼底倒映著淺淺的血光。
他的聲音輕柔而平和,冇有半分起伏。 “——破綻給的已經足夠明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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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3 章 育英綜合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