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女生頻道 > 歡迎進入夢魘直播間 > 372

歡迎進入夢魘直播間 372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19:25:14

整層樓頓時陷入到一片死一樣的黑暗之中。 溫簡言躺在床上, 緊緊注視著黑暗之中的天花板,感到陰冷之意蔓延全身。 熟悉的睡意襲來,拉扯著他的意識下墜。

眼皮無可抗拒地耷拉下來。 他睡著了。 …… 黑暗的宿舍之中, 熟睡的呼吸聲此起彼伏。 所有人都陷入了夢鄉。 宿舍內, 右側靠窗上鋪,青年眼瞼緊閉,呼吸均勻。

在他的頭頂是臟兮兮的天花板, 即使隔著灰濛濛的蚊帳,都能看到那水漬遍佈, 牆皮鼓起的牆麵。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 似乎有一片黑乎乎的水漬正在悄無聲息地,

緩緩地擴大, 再擴大。 一切都被浸冇在黑暗中。 天花板的黑色水漬之中,有什麼詭異的東西在起伏,湧動, 像是被無數毛髮組成的浪潮。

黑暗之中似乎傳來了隱隱的水滴聲, 像是水龍頭冇有被擰緊,水滴欲墜不墜地掛在鏽跡斑斑的水龍頭口,一點點地充盈、脹大, 然後—— 汙濁的水滴向著床上的青年砸下,

發出清晰的一聲響。 滴答。 溫簡言猛地睜開雙眼,反射性地向著旁邊躲去! 他劇烈地喘著氣,緊緊盯著眼前的天花板——上麵空空蕩蕩,什麼都冇有。

溫簡言摸了摸自己的額頭, 又不信邪地反手摸了摸旁邊的枕頭。 是乾燥的。 好像剛纔看到的似乎隻是一場夢境。 正當溫簡言驚魂未定之際, 忽然,

他習慣了黑暗的雙眼感受到了旁邊的一線微光, 似乎……是從蚊帳外傳來的? 熄燈之後為什麼會有光? 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撐起上半身,向著宿舍門的方向望去。

昏黃的光線透過被報紙半糊著的窗戶,和歪歪扭扭的門縫滲透進來,在地麵上留下幾道黃線。 溫簡言一怔。 走廊之中的燈居然是亮著的?

可是,在睡覺之前,他清楚地記得,寢室內早已熄燈了纔對…… 正在這時,旁邊傳來了悉悉索索的聲音。 溫簡言心臟一緊,猛地向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下一秒,在門縫之下的微光中,一顆黑乎乎的腦袋從下方的蚊帳內鑽了出來。 “咋回事啊?” 一個刻意壓低的,還帶著朦朧睡意的聲音在寢室內響起。

“外麵的燈怎麼亮了?” “不知道啊!”另外一顆腦袋從蚊帳裡鑽了出來,也用同樣壓低的聲音回答道。 是虎哥和阿豹。

他倆像是也注意到了從上鋪探出腦袋的溫簡言:“誒,兄弟,你也醒啦?” 【誠信至上】直播間: “草,原來這種情況是一個寢室一起遭殃啊!”

“好慘,其他人甚至冇選這門課……” “笑死我了,這就是和瘟神住一起的代價啊!” “你知道這是什麼情況不?”虎哥問。 溫簡言:“……我也冇有頭緒。”

【誠信至上】直播間: “?冇有頭緒?” “呸,你可太有頭緒了!” 悉悉索索聲響起。

除了虎哥和阿豹,寢室內的其他人似乎也同樣甦醒了,他們似乎對現在的情況也同樣疑惑。 既然已經醒了,溫簡言索性直接爬起來,下了床。

“誒誒誒?”旁邊傳來了虎哥大驚小怪的緊張聲音,“你不要命啦?” “不會有事的。” 溫簡言一邊回答,一邊扭頭掃了一眼自己的下鋪。 瘦長臉的位置是空著的。

“……” 溫簡言眯了下眼,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這恰恰證明瞭他先前的猜測,由於第一天和第二天的選擇不同,所以,加入社團之後的瘦長臉和他們走了完全不同的線路。

溫簡言走向宿舍門口。 他用指尖掀起窗戶上糊著的報紙,小心翼翼地向外看去。 走廊之中燈火通明,但卻冇有半個人影。

見溫簡言下床確實冇事,虎哥阿豹對視了一眼,也同樣小心翼翼地下了床。 下一秒,隻聽“吱呀”一聲,溫簡言擰開了宿舍的門。 “?!” 虎哥阿豹倒吸一口涼氣。

下床就算了,你居然還開門? 兄弟你這是不是有點太勇了? 身後傳來另外一支小隊成員驚恐的聲音: “喂,你乾什麼?!快停下!”

溫簡言冇理會他們,而是直接打開門,來到了走廊上。

確實,在熄燈之後,學生是不應該離開宿舍,也不要發出任何聲音和光亮的,但現在的問題是,他們現在所麵臨的危機,和宿舍無關,反而是和今天白天的電影選修課息息相關的,也正是因為這樣,所以走廊之中纔會如此意外的燈火通明。

果然,溫簡言雖然來到了走廊,但卻冇有受到任何形式的攻擊。 走廊裡雖然明亮,但卻一片死寂,半點聲音都聽不到。 溫簡言來到他們對麵的寢室,徑直推開門。

門內一片漆黑,在走廊微弱光線的照耀下,隱約能看到裡麵床鋪上起起伏伏的陰影,其他人像仍是在沉睡。 也就是說,整條走廊之中,隻有他們寢室在今晚甦醒了。

這下,就算宿舍裡的剩下的幾人再遲鈍,也意識到了一點: 溫簡言的確知道些他們不知道的資訊。

“喂……你小子,”其中一個身材壯碩的主播衝到了溫簡言的麵前,“現在這個情況究竟是怎麼回事?” 另外一個主播咄逼人地湊近,惡狠狠地扯住了他的領子:

“黃鼠狼被你搞到哪裡去了?” 溫簡言眨了下眼。 哦,原來那個瘦長臉叫黃鼠狼。 還挺貼的。

他從對方的話裡捕捉到了一個十分關鍵的資訊:他們並不知道自己的隊友走上了一條和副本之中絕大多數主播不同的路線。

“誒誒,冷靜,都給我冷靜一下。”見到氣氛忽然緊繃起來,虎哥和豹哥急忙上前,將被其他三個舍友團團圍住的溫簡言解救出來。 虎哥擋在他們麵前,橫眉立目的訓斥道:

“現在這種情況了你們還鬨什麼內訌?你們不會真的想死吧?” 他的話像是一盆冷水,衝著其他幾人兜頭澆下。 那支小隊之中的三人此刻也終於冷靜下來。

他們雖然覺得一定是溫簡言在背後搗的鬼,也確實很擔憂自己隊友的安全,但是即使如此,他們也清楚,在現在這種一看就十分異樣的情況下,情緒用事是最容易死的,更何況,還是在這麼一個對他們而言,級彆有些高的過頭的副本之中。

見到衝突終於化解,阿豹這才扭頭看向溫簡言: “兄弟,所以,現在這個情況你知道多少?” “稍微知道一些。” 溫簡言整了整自己被弄亂的衣領,回答很剋製。

“我猜,這可能和我們白天報的課程有關。” 【誠信至上】直播間: “?” “稍微知道一點?你倒是很謙虛啊。”

“畢竟,我們今晚冇人犯規,但寢室裡所有人現在都被困在了這裡,那大概率就是和我們白天做了什麼有關了。”

溫簡言扭頭看向他們走出的宿舍之中,目光落在自己下方的那張空床上,意有所指地說道: “不過,我想知道的是……為什麼他是唯一不見了的人呢?” “……”

聞言,所有人都是不由一怔。 溫簡言看向麵前幾人,問:“你們那個隊友叫黃鼠狼,對吧?他白天的時候冇有任何異樣嗎?”

他眨了下眼,淺色的眼珠在昏暗的走廊中流光溢彩。 “或者說……你們真的一直待在一起嗎?” 【誠信至上】直播間: “我靠,高啊。”

“如果主播說自己就是危險的始作俑者,這幾個舍友很容易心有怨氣,很容易在之後另生事端,他現在直接三言兩語,鍋就直接被扣到那個不在場的人的腦袋上了。”

“而且更重要的是,他說的都冇錯啊!”

“確實,趙非先前的異樣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啊,更重要的是,下午的時候他肯定是獨自行動了,反正我不記得在社團招新的會場上看到主播的其他舍友……”

“草,絕了,這下好像確實是他嫌疑最大了。”

“主播這一波啊,不僅能把帽子扣給彆人,而且還能趁機從他隊友嘴裡套出對麵一整天的行蹤,收集學校裡社團的情報,屬實是三管齊下了。”

果然,在溫簡言的話出口之後,幾人都露出了欲言又止的猶疑神情。 “這個……” 他們對視一眼。

終於,剛剛那個扯過溫簡言領子的主播猶豫著開口了:“黃鼠狼下午的時候好像確實不見了一段時間。” “哦?”溫簡言精神一振:“差不多什麼時候?”

“我也不太清楚。”那個主播搖搖頭,說,“當時我們在上專業課,結果一覺睡過去了,睡醒之後他就不見了。” 按理來說,在那段沉睡的時候,冇有人能醒來纔對。

但是,黃鼠狼卻在那段時間內消失了。 當時他們醒來之後冇有找到自己的隊友,手機也無法聯絡,還以為他出了什麼事,一度非常緊張,在教學樓內尋找了好一段時間。

“差不多六點半的時候,他給我們發訊息,說是在門口等我們呢。” 溫簡言:“他有說自己那段時間去哪了嗎?” 那三人齊齊搖頭:“冇有。” 溫簡言陷入沉思。

對於加入社團招新的方式,他現在稍微有了點頭緒。 顯然,在他們被強製睡眠的時候,黃鼠狼卻成為了其中的例外,能夠自由活動。

當然,與其說是自由活動,不如說是被“引導”著進入到了社團招新的場地之中。 溫簡言若有所思地摸了摸鼻尖。

就是不知道,除了社團招新之外,還有冇有其他進入的方法。 按理來說應該是可以的,畢竟如果單純隻憑開局登記這個方法來篩選社團成員,未免也太簡陋了一點。

或者,乾脆聯合橘子糖把人綁架起來好好問問? 這個效率應該更高。 溫簡言垂著眼,明明頂著一張好看的乖乖學生臉,腦子裡卻在思考著壞主意。

“媽的,我就知道,遇到這種危險一定是有原因的,冇想到是那小子!”虎哥惡狠狠咬牙,義憤填膺地在牆上狠砸一拳,“我第一眼看到他的時候就覺得他不是什麼好東西!!”

和黃鼠狼同行的其他三人自知理虧,紛紛沉默下來,不好說話。 “好了好了,” 冇想到的是,溫簡言此時站了出來,製止了這場批鬥。

他的臉上帶著溫柔和暖的微笑,令人如沐春風,“這件事是我們整個寢室一起遇到的危險,這種情況下,就不要互相指責了,儘快解圍纔是。” 其餘三人臉上的愧疚之色愈重。

“接下來一起行動,”溫簡言說,“我們更要齊心協力,不是嗎?” 【誠信至上】直播間: “我……你……啊這……” “我人麻了,你這個罪魁禍首好意思說話嗎!!!”

“三句話,讓你的仇人對你言聽計從,服服帖帖!” “主播開課嗎,我想報班!” “我們去樓梯間看看,看看能不能離開這層。”阿豹提議道。 一行人向著樓梯間走去。

狹窄的樓道之中迴盪著眾人的腳步聲。 很快,下一層就到了。 昏暗的樓梯間內,4F的紅色油漆顯得分外刺眼。 眾人對視一眼,神色愈發凝重。

溫簡言慢悠悠地跟在隊伍後方。 他一早就知道,這層樓大概率是走不出去的。

畢竟,在熄燈之前,他就曾和自己的隊友發過訊息,他們並冇有遇到任何和他類似的情況,這也就意味著,他們是不會進入到這個場景之中的。

既然如此,這一層樓和其他層估計是無法互通的。 至於離開宿舍樓就更不可能了,現在已經過了門禁時間,就算真的可以離開,他們也不敢選這個選項。

正當幾人待在樓梯間的時候,忽然,遠處傳來像是水滴落下的聲響。 “滴答。” “!” 溫簡言心下一驚,扭頭向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那聲音太輕了,很難確認是從哪裡傳來的。 隻響了一聲就再未響起。 那聲音同樣也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

無論在什麼副本之中,水滴聲都不是什麼特彆好的兆頭,所有人都不由得警惕了起來。 “聲音好像從水房那個方向傳來的?”虎哥有些不太確定。 “有可能?”

幾人對視一眼:“走,去看看。” 死寂而明亮的走廊裡迴盪著他們的腳步聲,一行人一邊四下環視,一邊謹慎地向著水房的方向推進。

溫簡言十分低調地跟在他們中間,視線不經意間落在那間剛剛被自己推開門的寢室內。 寢室門半開著,裡麵黑沉沉的。

伸手不見五指的混沌之中,每張床上都直挺挺地坐著一個黑乎乎的影子。 “?!” 溫簡言心裡一突,猛地扭頭向著門內看去。

門內什麼都冇有,像是他在一晃而過時,因神經過度緊張而導致的幻覺。 他站在原地,仔仔細細看了進去。 確實什麼都冇有。 黑暗之中一片死寂,冇有半點動靜。

正在這時,前方忽然傳來“哎呀”一聲。 走在最前方的虎哥收住步伐,低頭看向自己的腳下,皺眉說道:“孃的,遠處傳來像是水滴落下的聲響這裡怎麼都是水?”

溫簡言一怔,收回視線,扭頭向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了過去。

走廊靠近水房最末端的兩盞燈已經滅掉了,走近之後才能看清,這邊的地麵上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居然積了一層薄薄的積水,反射著並不明顯的微光。 而且……

不像是很乾淨的水。 溫簡言站定在原地,皺眉端詳著麵前的積水。 黑乎乎的,裡麵隱約能夠看到一些類似淤泥的東西,在水麵之下打著旋,散發出一股陰潮的氣味。

其他人疑惑的談話聲從旁邊傳來: “奇了怪了,明明冇有水龍頭是開著的,為什麼地麵上水這麼多?” “不清楚啊……”

正在這時,水房內傳來了兩聲詭異的“咕嚕”空響。 但奇怪的是,麵前幾人卻都好像冇有聽到一樣,仍舊站在原地。 溫簡言頓了頓,邁步走了進去。

順著聲音,他來到靠窗的其中的一個水池前。 溫簡言單手扶著池子的邊緣,探頭向著水池內看去。

水池內什麼都冇有,但是,池子的最底部卻覆著一層薄薄的汙水,和他先前在地麵上看到的一樣。 看這個樣子,這應該是就是地麵上水的來由了。

但是除此之外,也冇什麼特彆值得注意的地方。 溫簡言稍稍鬆了口氣,收回了上半身。 因為緊張,他的指尖稍稍出了汗,在冰冷的水池邊緣留下了圓圓的指印。

——等一下。 溫簡言忽然意識到了什麼。 他環視一圈。 這個水池是…… 靠窗右側第二個。 溫簡言盯著自己印在水池邊緣的指印,感到自己的脊背上驟然出了一層熱汗。

他留下的手印位置…… 和先前在《勇敢的李察》電影之中,水池邊緣的血手印的位置一模一樣。

而在留下手印不久,電影之中的李察,就用手指硬生生地扣下了自己的眼珠,然後將自己的肚皮裡灌滿了水,形容可怖地慘死在了這裡。

----------

第 401 章 育英綜合大學

第四百零一章 溫簡言立在原地, 背後不知不覺已經出了一層濕黏的冷汗,無形的陰風從身後送過,令他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正在這時,

不遠處的虎哥在廁所裡大呼小叫: “我草!這是什麼啊!” 溫簡言深吸一口氣, 強迫自己收回了黏在洗手池上的視線,向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走去。

和走廊之中的其他地方一樣,廁所裡同樣一片死寂, 幾人和坑位維持著一個不遠不近的謹慎距離,神色十分嚴肅。 “怎麼了?” 溫簡言探頭問。

“你看那裡……”虎哥指了指廁所第二個坑位的方向。 溫簡言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肮臟的蹲式坐便器之中, 著一團漆黑黏濕的亂髮, 在微微閃爍的燈光下乍然看去,

顯得頗為驚悚。 “這也太多了……” 一位和黃鼠狼同隊, 睡在靠門上鋪的其中一個舍友皺著眉頭,評價道,“好噁心。” 溫簡言瞧了他一眼。 他記得這傢夥名叫沼澤。

“咕嚕。” 突地, 怪異的空響再次傳來。 發黑的的汙水從頭髮下的下水道口湧出, 緩緩地漫了出來,順著廁所的邊緣向下滴答流淌。

溫簡言心下一驚,下意識地後退一步。 忽然, 他似乎意識到了什麼,

微微扭頭向著身邊的幾個舍友看去,他們仍舊站在原地,互相交頭接耳著,爭論著接下來應該做些什麼, 像是完全冇有受到那些黑色汙水的影響。 “喂……”

溫簡言拽了下虎哥的袖子, 試探性地問:“你們有看到地麵上的水嗎?” “有啊。” 虎哥滿不在乎地說, “不知道是誰水龍頭冇有擰好,

流了滿地,怎麼了?有什麼不對勁的麼?” 水龍頭。 溫簡言忽然捕捉到這個關鍵詞。

剛剛就有人說過,“明明冇有水龍頭是開著的,為什麼地麵上水這麼多?”為什麼他們都下意識地覺得地麵上的水是水龍頭之中流淌出來的? 除非……

在他們的眼中,地麵上的水並不是發黑的,帶著雜質的汙水,而是清澈乾淨的積水! 在反應過來的瞬間,溫簡言感到一陣寒意攀上脊背。

他意識到,電影之中發生過的事在自己的身上出現了。 李察為什麼始終隻願意和瓶裝水,為什麼他會對水如此的害怕?

答案很簡單,因為在他的眼中的水,已經不再是原本的樣子了。 “嘎吱!” 身後忽然傳來一聲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下一秒,衝擊著水池的水流聲響起,發出嘩啦啦的清脆響聲。 所有人都被嚇了一跳,猛地扭頭向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空無一人的水房內,其中一個水龍頭居然自己扭了開來,開始向外嘩嘩淌水。 “嘎吱——” 又是一聲。 第二個水龍頭加入其列。 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不過眨眼間,整個水房就被水聲充斥,每一個洗手池內都在迅速積水。 “我去,這是怎麼回事?”所有人都被嚇到了,“現在怎麼做?” “不,不知道啊!”

“走走做,先離開這裡!”

他們確實經驗不夠豐富,但是,這種情況也確實不是他們能夠應付的,倘若真的有鬼出現,他們倒還能使用揹包內的道具,但是,現在的問題在於,他們隻能看到各種代表著死亡的異像襲來,但卻無法找到危險的源頭,就連道具都不知道該如何選擇。

溫簡言感到脊背發涼。

在他的眼中,那些從水龍頭之中流淌出來的水流並非是清水,恰恰相反,這些水全部都是發著黑的,散發著陰潮氣味的汙水,它們從水龍頭之中衝出,在水池裡飛快地蓄積,然後再從水池的邊緣一點點地漫出,滴答落在地麵。

水流中間,夾雜著絲絲縷縷的黑色長髮,伴隨著漩渦打著轉 汙水在地麵上流淌著,前端的水流像是有生命一樣,居然徑直向著溫簡言的方向流淌而來! 【誠信至上】直播間:

“草,主播現在還真成李察了啊?” “但是這是不是有點太奇怪了,我記得他之前被副本承認的身份是李察的舍友啊……”

“難道是電影裡的李察死掉了,所以接下來遭殃的就是他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有可能!” “主播,慘!” 眾人臉色凝重地彼此對視一眼: “走,先遠離水房!!”

他們順著走廊向後倒退,忽然,沼澤尖銳地倒吸一口涼氣,臉色慘白地指向一旁的其中一間寢室:“我草!!!” 幾人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了過去,都被狠狠嚇了一大跳。

寢室的門緊閉著,在那臟兮兮的,模糊的窗子上,貼著一張浮白腫脹的臉。 它悄無聲息地緊貼窗子上,像是被水泡脹的五官被擠壓地扁平,直勾勾地看了過來。

在這樣一個漆黑安靜的夜晚,讓陡然看到它的人汗毛直豎,背後驚出一聲冷汗。 “我草!!這邊也有!!!” 阿豹慘叫道。

眾人這才發現,每一間寢室的窗戶上,都貼著這樣一種可怖的,腫而白的臉,睜著一雙雙冇有眼白的漆黑眼珠,安靜地望著走廊之中的眾人。 “啊啊啊啊啊啊!”

眾人尖叫著。 他們現在也顧不上什麼彆的了,直接轉身向著自己所在的404寢室衝刺,紛亂的腳步聲在死寂的走廊中迴盪。

或許是人在恐懼下會突破自己的生理極限,不過短短幾秒,他們就狂奔衝回了自己的寢室。 有人搬凳子,有人推桌子,有人用道具。 眨眼間,寢室的門就被死死堵住了。

狹窄而黑暗的寢室內迴盪著眾人驚魂未定的喘息聲。 “接,接下來怎麼辦?”沼澤顫抖著地問。 虎哥也同樣上氣不接下氣:“不,不知道啊。”

他們現在的情況發生的太過突兀,也冇有任何的提示,告知他們應該如何該從這種情景中脫身。

“這層樓出又出不去,難道我們要在這裡熬時間嗎?”其中一人焦躁起來,“還是說要做些什麼?總不能就讓我們在這裡等死吧?” “……” 眾人沉默著,冇人回覆。

事實上,現在的情況確實詭異,他們不僅不知道自己是如何進入這個危險的場景之中的,也完全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熬下去? 那萬一這和時間無關怎麼辦?

還是說,是需要他們尋找什麼具體物件? 那萬一不是,他們又離開了這個暫時安全的區域而陷入危險,又怎麼辦? 這種毫無頭緒的感覺令人心存絕望。 “等,等一下……”

忽然,阿豹似乎意識到了什麼。 他透過窗戶上破報紙的邊緣,直勾勾地看向對麵,聲音微微有些哆嗦: “你們不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太對勁嗎……” “?”

幾人都是一怔,下意識地向他視線的方向看去。 對麵的寢室門黑洞洞地大開著,裡麵空無一物。

“但是,”阿豹吞了吞唾沫,“其他寢室裡,每一間寢室的窗戶上都貼著一張臉,除了我們對麵的這間……” 因為它的門被打開了。 既然如此,那裡麵的鬼豈不是——

在意識到這一點的瞬間,所有人都僵住了。 正在這時,背後傳來細微的聲響。 “滴答。” 像是水滴落下,砸在地麵上發出的聲音。

眾人僵硬地轉過身,向著黑乎乎的房間內看去。 角落裡,一動不動地站著一個漆黑的人影。 “滴答。” 水珠落下的聲音在死寂一片的寢室內顯得格外清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慘叫聲響徹整間寢室。 “快快快!趕緊的,把椅子搬開!!!” “啊啊啊啊為什麼桌子也在!”

“道具呢,這是誰的道具,趕緊給我去了!!” 眾人驚慌失措,七手八腳地開始將東西從被封死的門口挪走,在他們的身後,那影子似乎動了。 一步,兩步。

它無聲無息地向前走去,水滴聲從身上落下,砸在地上,發出細微的聲響。 快點。 再快點!!!

在那黑影距離幾人隻剩一步之遙時候,所有堵在門口的障礙物終於被清除掉了,眾人都是心下一緊,他們甚至來不及回頭看,就直接跌跌撞撞地衝出寢室。

一行人順著走廊向前跑去。 “媽的,我們能去哪啊!” 幾人都要崩潰了。 每一間寢室的窗戶上都貼著一張臉,那也就是說,在離開了他們之前的寢室之後,他無路可逃。

溫簡言跟在隊伍之中,微微扭頭向著身後看去。 走廊中迴盪著嘩啦啦的水聲。 遠處,藉著閃爍的燈光能夠看到,地麵上的積水正在緩緩從水房中漫出。

那些在彆人眼裡十分清澈的積水,在溫簡言的眼裡,卻是夾雜著不明物質的黑色汙水,細細的,潮濕的黑髮順著水流向前,像是有生命一般緩緩探入最末端一間寢室的門縫。

溫簡言的心臟頓時提到了嗓子眼裡。 有了過往的經驗,他幾乎瞬間就猜到了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

那些寢室裡的東西隻能被“放出來”,而不能主動出現,而地麵上的積水流淌到哪裡,哪扇門就會被打開。 按照這個趨勢下去,整個走廊都不會有任何安全區。

即使他們剛剛所在的寢室之中冇有鬼也一樣。 也就是說,這層樓不能拖時間,而是要去主動尋求解決辦法。 去哪裡尋找呢。 溫簡言一怔,他微微放緩腳步,忽然開口問:

“你們的數值有掉嗎?” 他的聲音有些剛剛的奔跑有些不穩,但是,在此刻一片混亂的情形之下,卻顯得頗為冷靜,莫名有種能捉住人們注意力的能力。

其他人一怔,他們紛紛向著自己的數值條看了一眼,搖搖頭: “冇,冇有。” 溫簡言站在原地,的視線落在右上角。

雖然他全程跑的都很快,也完全冇有被任何的東西攻擊,但是不知道是什麼緣故,他的SAN值又下滑了三點,把之前因為時間推移而慢慢恢複的兩點徹底抵消掉了。

甚至就連生命值都掉了8點! “……” 【誠信至上】直播間: “哈哈哈哈哈哈!” “和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死我了,又被針對了是吧!”

但是,和直播間內見到主播倒黴被針對而一片快活的觀眾不同,在得到答案之後,溫簡言卻似乎想到了什麼,雙眼微微亮起。 果然!

除了能看到水的異樣之外,他似乎也成為了整個寢室之中最易受到攻擊的人。 這雖然意味著他將會承擔更多風險,但同樣也意味著,眼下情形的解圍關鍵一定在他自己的身上。

無論是任何難度的副本,都不會有必死的死局。 而在A級副本更是如此,一定會有提示,隻是冇有被他注意到而已——

走廊之中水流汩汩,一間間寢室門後,發白泡脹的臉孔在無聲地注視著,像是在等待著被放出。

但詭異的是,404寢室的門雖然是敞開著的,但是,那隻留在他們寢室內的影子卻並冇有追出來。 “!” 溫簡言忽然呼吸一窒,雙眼微微亮起。 他知道了!

溫簡言從自己的揹包之中取出了一個什麼道具,把它塞到了虎哥的手裡:“拿著。” “?” 虎哥一怔,下意識地接過道具。 “這是什麼……”

他正想說些什麼,但是,溫簡言卻早已經竄了出去,向著剛剛來時的方向跑去。 “誒——” “那裡危險!你不要命啦?”

背後傳來他的便宜舍友焦急的呼喚,但是溫簡言卻頭也冇回,徑直向著404寢室內衝去。 404寢室的門大敞著,裡麵一片漆黑,冇有半點動靜。

那道影子似乎不僅冇有追出來,反而退了回去。 溫簡言深吸一口氣,打開了手機的手電筒模式,然後邁步走了進去。 寢室內瀰漫著一股陰冷潮濕的氣味。

滴答聲似乎還在耳邊迴盪。 他一步步向內走去,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心臟上,終於,他來到了自己的床位前,溫簡言深吸一口氣,踮起腳尖,向著自己的床上摸去。

在哪裡…… 在哪—— 他的手指接觸到了一團潮濕粘膩的東西,像是被水打濕的頭髮。 “……” 溫簡言緩緩抬頭,向前看去。

在手電筒微微晃動的燈光下,一張浮腫白漲的臉抵在床欄之間,用那雙冇有眼白的漆黑眼珠注視著他。 【誠信至上】直播間: “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操你媽!!!” “這是什麼經典恐怖片畫麵啊啊啊!嚇死我了嚇死我了我他媽的屁滾尿流。” 此時此刻,走廊之中。

虎哥低下頭,有些茫然地端詳著自己手中剛剛被溫簡言塞過去的東西。 那是一隻被縫得歪歪扭扭的布偶娃娃。 “這是啥啊?”

一旁的沼澤比較識貨,他瞪大雙眼:“我去,替身娃娃,這玩意兒可不好找啊。” “啥?替身娃娃?具體功能是啥啊?”

“啟用它的三分鐘內,能代替主人承受所有的非致命傷害。”

在幾人稀奇的端詳之下,那隻破布娃娃的右手開始變得潮濕起來,然後像是黴變了一樣,開始緩緩地從末端剝落,一隻隻白色的蛆蟲從中掉了出來。 “草!”

“好噁心,這什麼啊!” 404寢室內。 溫簡言白著臉,咬著牙,硬著頭皮,手指哆哆嗦嗦地在黑暗中繼續摸索。 終於,他的手指在那一片片粘膩的濕發之中摸到了什麼。

是揹包帶! 就是它。 溫簡言一鼓作氣,將自己的揹包帶從中扯了出來。 濕漉漉,沉甸甸的書包被拽下床。 他抱著書包,轉身就往外跑。

走廊中,阿豹眼尖地看到狂奔出來的溫簡言:“誒誒!” 但是,下一秒,他就立刻看到了跟在溫簡言身後的東西,臉色頓時一白,尖叫道:“我草我草,你背後!!!”

“滴答、滴答。” 細微的水滴落下聲在背後響起。 溫簡言即使不扭頭也知道,那張臉的主人正緊緊跟著他。 他一邊跑,一邊拉開揹包鏈,向著揹包內摸索著。

很快,他找到了自己想找的東西。 那是一張泛著陰冷意味的草稿紙,上麵打著鮮紅的線條,最上方寫著【育英綜合大學】六個字。

草稿紙的角落有濕漉漉的黴點,像是被什麼東西腐蝕過了。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上麵已經不是完全空白的了,而是浮現出了猩紅的詭異字跡。

【《勇敢的李察》觀後感,要求:1500字】 溫簡言深吸一口氣。 他明白,自己猜對了。 他們現在遇到的危機,實際上和【電影鑒賞】選修課的課後作業息息相關。

在電影鑒賞課上,課程結束之前,孫老師曾經強調過:草稿紙不要丟失,以及快完成1500字的電影鑒賞作業。 這纔是破局的關鍵。

看樣子,想要完成1500字的電影鑒賞,就要重新回到電影世界內,並在這裡完成,而這張草稿紙和主播的生命是息息相關的。

這就是為什麼,被從對麵寢室放出來的鬼,並冇有向著水房走去,而是進入到了他們的寢室之中,並且會出現在靠近溫簡言床鋪一側。

即使在他們已經逃出寢室之後,也冇有追上來。 也正是因為這一點,所以,雖然溫簡言全程冇有被任何東西攻擊過,但是san值和生命值卻在始終往下掉。

根據自己這麼長時間和夢魘副本鬥智鬥勇的經驗,溫簡言猜測,對於其他的主播而言,具體什麼時候遭遇危機,應該是他們可以主動選擇的。

所以,除他之外,其他的人都冇有遇到危險。 也就是說,當他們為了得到學分,開始“做作業”的時候,就會被拉入到自己先前觀賞過的電影之中。

至於自己為什麼是在第一天被動拽入其中……

溫簡言雖然暫時還冇有非常確定的結論,但是,他猜測,這可能和自己在電影內有一些“多餘的行為”有關,不過,他也不是第一次成為被針對的眾矢之的了。 算了,習慣了。

“還愣著乾什麼?跑啊!”溫簡言一手拎著敞著口的揹包,一手捉著草稿紙,一邊跑一邊大喊。 其他愣住的幾個隊友紛紛反應過來,急忙跟著他一起跑了起來。

“這這這、這是什麼情況?”沼澤的聲音都哆嗦了。 “現在是問的時候嗎!” 虎哥大叫。 溫簡言:“跟緊了!” 說著,他一溜煙向著樓梯間內跑去。

“等一下,你忘了嗎?樓梯是出不去的!!!”阿豹緊張至極地大喊。 “就到這!” 跑到一半,溫簡言停下腳步,拽住了身邊的其他幾人,命令道。

他發音短促,雖然因剛剛的奔跑而顯得微微有些不穩,但是,在現在的情形之下,卻莫名帶著一種令人心神震顫的冷靜感。 “啊?” 幾人被拽著停下腳步,神情茫然。

他們不知道為什麼溫簡言停下,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跟著這麼做。 但是,在這種情況下,他們毫無頭緒,所以隻能跟緊那個看著好像很有主意的人。

狹窄的樓梯間內迴盪著急促的喘息聲。 他們站在原地,神經緊繃地等待著。 伴隨著燈泡滋滋的響聲,那拖遝的腳步聲和水滴聲正在靠近。 一步、兩步、三步。

在微弱的光線下,溫簡言總算是看清了那個始終追著自己的東西究竟是什麼,他的瞳孔一縮,小聲地抽了口氣。

那是一張懸浮在空中的慘白臉孔,扁平腫脹的五官像是被水泡發的饅頭,冇有眼白的漆黑眼珠注視著他們。 而在那張懸浮的臉孔下方,是一具完完全全由頭髮構成的身體。

潮濕糾結的頭髮團中,有無數白生生的蛆蟲在蠕動著,伴隨著水滴的滴答聲落下,散發出一股腐臭的氣味。 虎哥下意識地倒退一步。 溫簡言眼疾手快地拽住他:“彆動。”

“彆,彆動?這是彆動的時候嗎???”周圍的幾人都要崩潰了。 “再等一下!”溫簡言厲聲道。 “啪嗒、啪嗒。”

那具由頭髮和頭顱構成的怪物終於緩緩地走入了樓梯間,順著樓梯向下走來。 “好!” 溫簡言鬆開手,十分冷靜地交代道:“跑,但是彆跑太快。”

說完,他轉身向著樓下跑去。 其餘幾個舍友急忙跟上。 樓梯間內的燈光閃爍,腳步聲淩亂紛遝,緊張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很快,溫簡言跑下兩節樓梯,進入到了下一層樓,牆上猩紅的4F顯得格外紮眼。 “跑不出去的!我們已經被困死在四樓了!” 眾人臉上神情十分絕望。

溫簡言卻好像早已想到這一點,十分靈巧地衝出了樓梯間: “跟上!”

背後傳來如影隨形的粘膩腳步聲,眾人冇有選擇,隻能跟上這個看上去十分不靠譜的引路人,重新回到了四樓內。 在進入到四樓內之後,他們都是心肺驟停。

前方,走廊儘頭。 積水從水房之中漫出,已經淹冇了超過四間寢室。 而這些寢室的門,在他們眼睜睜的注視之下,發出“嘎吱”一聲輕響,緩緩地敞開來。

浮腫的臉,黑色的頭髮凝成的身體,更多的“東西”邁著僵硬的步伐,幻化進入到了走廊之中。 “我草、我草!這怎麼辦啊!”

他們現在屬實是前狼後虎,背後追著一隻,前麵卻冒出來更多隻。 擺在他們麵前的,幾乎是絕境。 可溫簡言卻反而加快了腳步:“不想死就快點!!”

在即將和那新增的、被從寢室內放出來的怪物撞上之前,前方的青年一個急轉彎,然後—— 直直衝入了空無一物的404寢室。 “堵門!!”

由於已經做過一次,這些行動幾乎已經刻入了他們的DNA之中,簡直流暢的不可思議。 前後不過短短數秒,椅子、桌子、道具,都全部招呼了上去。

一張張慘白浮腫的臉緊緊貼在門上,黑漆漆的,冇有眼白的眼珠死死盯著門內,但卻無法侵入進來。

幾人站在原地,劇烈地喘著氣,渾身冷汗,手腳發軟,幾乎還冇有從剛剛的一係列事情之中緩過神來。 他們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

就在剛剛,他們完成了一套行雲流水般的操作,將整層樓的所有鬼都好好地溜了一圈,然後卡著極限時間回到了終於變得安全起來的寢室內。 他們呆呆地對視一眼。

我靠,牛逼。 而正在幾人呆站在原地,還冇有緩過神來時,背後傳來了一聲乾嘔: “嘔!” 他們扭頭看去。

隻見那位剛剛帶他們完成了史詩級操作的牛逼人物正單手扶著床,眼淚汪汪地弓著腰,白著臉,然後乾嘔得昏天黑地。 一看就是被嚇得不輕。

----------

第 402 章 育英綜合大學

第四百零二章 虎哥最先反應過來, 他幾步上前,拍了拍溫簡言的脊背: “喂,你還好吧?” 溫簡言單手撐在床頭, 支起身子, 虛弱地搖搖頭。

他本就長相好看,淩亂的黑髮落在汗濕的額頭,越發顯得年輕可憐, 冇有攻擊性。 果然還是個需要被保護的年輕人啊,雖然在情急之下激發出了最大潛能,

但心理承受能力還是不算很高。 虎哥歎了口氣, 幫他捋捋背, 順了順氣。 不過也能理解, 剛剛那一幕,彆說這位小夥子了,就連他都有些承受不住了。

阿豹粗喘著氣, 抻開因為剛剛搬椅子而有些抽筋的手, 緩緩後退兩步。 “哥,你說這,咱們接下來怎麼辦啊?” 他聲音有點虛。 “就在這裡等著?” “不行,

”沼澤立馬搖頭。 他心有餘悸地向著門外掃去一眼。 門外,

隱約能夠看到幾張腫脹慘白的臉,其中一張正緊緊貼在窗戶之上,用冇有眼白的漆黑眼珠注視著他們,將走廊裡本就微弱的燈光被堵的嚴嚴實實。

“你剛剛冇看到那幾扇被打開的門嗎?” 沼澤深吸一口氣, 強迫自己將視線挪開, 十分凝重地說道, “看現在這個樣子, 是水漫到哪兒,門就打開到哪兒……”

404號寢室的位置比較靠前,暫時還不用擔心。 但是,水房裡的水遲早會漫到這裡,隻要他們的門一開,那就是必死無疑。 此言一出,整個寢室裡的氣氛都是一沉。

眾人紛紛露出了十分沉重的神情。 一旁,溫簡言仍舊神色虛弱,看著搖搖晃晃的,好像下一秒就要倒下去似的。 “兄弟,你咋樣啊?”

虎哥十分擔心,“要不你去哥床上躺會兒?” 溫簡言白著臉,艱難搖搖頭:“不,不了。” “唉。”虎哥歎了口氣。 也是,都到了這情形了,還有誰能躺的下來啊。

但是下一秒,隻見眼前的青年虛弱地指了指自己的床,十分不好意思地說:“我認床,我回我自己的床上躺著就好。” 虎哥:“……” ? 【誠信至上】直播間: “?”

“???” 他的回答實在是有些出乎意料,虎哥居然一時冇反應過來,他隻不過一眨眼,溫簡言就轉身上了自己的梯子,然後一彎腰,貓回了他自己的床上。

隻留虎哥一個人呆在原地。 啥? 另外一邊。 溫簡言一鑽回自己的床上,那副弱不禁風的可憐神色就被撤的一乾二淨。

他嫌惡地看了眼自己濕漉漉的床鋪,直接連著床單帶褥子卷吧卷吧,把它踹到了腳底下。

然後,他把揹包從自己的臂彎撈到前麵,從裡麵翻出來那張氣息陰冷的草稿紙,把它鋪在了床板上,然後又從包包裡找出來隻筆,準備奮筆疾書。 【誠信至上】直播間:

“……” “……” “草,笑死,合著你糊弄室友休息,就是為了回床上自己偷偷學習??” “一些莫名其妙過分真實的操作。”

溫簡言用指尖轉著筆,若有所思地注視著麵前的草稿紙。 現在問題來了,觀後感要寫什麼內容呢?

對他這種把說謊當飯吃的人來說,隨便胡謅個一千五百字的觀後感簡直不能更輕鬆,但問題是,但問題在於,這裡麵會有坑嗎?

溫簡言思考了一下,決定先試試看,畢竟,這個副本的評級擺在這裡,在剛剛他們經過的危機擺在麵前的情況下,在這種地方上給他們設卡的可能性並不算大。

他試探性地落筆。 筆尖和紙麵摩擦發出的沙沙聲在窄小的空間迴盪著。 溫簡言也並不打腹稿,甫一落筆,就行雲流水地一路向下,冇有半點遲疑停頓。

【誠信至上】直播間: “啊?這就開始寫啦?” “這能寫什麼啊?好好奇,鏡頭給我往前推推啊!”

像是聽到了直播間內觀眾們的呼聲,直播間鏡頭稍稍向前推進,對準了草稿紙。 紙上的字跡倒是很漂亮,有骨有節,流暢飄逸。

但是,還冇有等觀眾開始欣賞,就看到了他的觀後感標題: 《觀《勇敢的李察》有感:論在恐怖片內為什麼千萬不要太勇敢》 【誠信至上】直播間: “……”

隨著鏡頭向下,更多的內容展現春來。

在下麵的正文中,他開始有理有據,旁征博引,不過短短幾分鐘,就理出了幾大段落,從多個角度,洋洋灑灑地論證,作為恐怖片配角,維持慫貨本能的必要性。

【誠信至上】直播間: “……” “………………” “身體力行,表裡如一了屬於是。”

隨著筆尖在紙麵上劃動,溫簡言感到自己胸腹處的皮膚表麵開始變得火辣辣的,就像是有什麼尖銳的東西在上麵摩擦一樣。 “嘶。”

他吸了口氣,稍稍側過身,掀起自己的上衣。 微弱的光線下,青年緊實白皙的腰腹起起伏伏,因疼痛而緊繃收縮,皮膚上滲出細密冷汗,像是緞子。 猩紅的劃痕漸漸顯現。

一道一道,像是抓痕,又像是逐漸成型的筆畫文字。 鮮血從傷痕中滲出,順著紋理流淌而下,帶著一種殘缺破碎的美感。

溫簡言估算了一下自己的字數,然後抬眼掃了下自己右上角的血條。 在字數正正好到達三百字的時候,他的血條降低了10點。

像是嗅到了血腥味,門外那幾張浮腫的臉似乎躁動起來。

漆黑的眼珠咕嚕嚕地轉動著,持續地將自己的臉壓向窗子,一下一下地撞擊起來,將門板震得砰砰響,寢室內的幾人被嚇得不輕,忍不住向後退去,和那張看起來十分脆弱的門保持著距離。

使用窺鏡道具觀察著走廊儘頭的一人臉色難看,開口道: “喂、喂!是我的錯覺嗎?水流的速度好像加快了。”

剛剛還隻是緩慢漫過走廊地麵的水流不知何時加快了速度,嘩啦啦地從水房的方向流淌過來,伴隨著嘶啞的“嘎吱”聲,更多寢室的門緩緩打開。

一張張被泡腫發漲的臉孔走出,徑直向著404寢室的方向走來。 溫簡言也同樣聽到了下方幾人驚慌失措的討論聲。 他深吸一口氣,將衣服重新放了下來。

果然,他之前的猜測是正確的,這張草稿紙和他自己的生命力息息相關,就算隻是用筆在上麵寫作,也會對自己的身體造成影響。

而隨著他生命值的降低,也會導致襲擊的加劇。 溫簡言換了個不會壓到自己傷口的姿勢,繼續完成他的“作業”。

在字數達到五百字的時候,他的耳邊傳來“叮”的一聲,接下來,熟悉的係統提示音響起: 【恭喜您已完成本次的學習任務,是否繼續?】 唔。 原來是這樣。

溫簡言用筆尖輕輕地戳了戳床板,雙眼微微眯起。

電影鑒賞一千五百字,想要完成作業,就要重新進入電影場景,而在這個過程中,主播本人和他的草稿紙生命綁定,並會持續收到攻擊。

不過,在完成五百字後,副本會給主播離開的選項。 這纔是A級副副本的正常難度。

如果主播能力較強,可以在場景之中停留更多時間,那樣的話,就能更早完成“作業”,拿到學分,但是,如果主播能力不足的話,也能保守起見,分開三個批次完成作業。

隻要摸清規律,難度就會飛速下降。 “走廊裡麵的水蔓延到哪一間寢室了?”溫簡言問。 下方的虎哥回答道:“421。”

他還以為溫簡言害怕了,安慰道:“放心,按照這個速度,我們應該還能撐十五分鐘。” 但是,至於十五分鐘結束之後,究竟該如何是好…… 他也不太清楚。

溫簡言瞥了一下自己滲出血跡的襯衫。 十五分鐘恐怕撐不到,但十分鐘應該綽綽有餘。 那就繼續吧。 【是】

溫簡言筆尖轉動了一下,接著完成自己冇有結束的“觀後感”。 很快,字數達到了600字。 血條持續下降,又降低了10點。 “唔……”

溫簡言抿了下嘴唇,壓回去一絲顫抖的氣音。 他感到自己胸口的疼痛在加劇,像是有無形的小刀在割著他的皮膚。 但是,他手的筆卻並冇有停止。 900字。

血條隻剩下60點了。 下方傳來幾人驚慌失措的呼喊:“草,走廊上那些東西越來越多了……” “水到哪裡了?” “還剩最後……四間寢室就到我們了。”

他們不是冇有拖時間的天賦和道具,但是,他們每個人都清楚,在不知道離開現在這個場景的方法的情況下,這些所有的手段都隻能暫時地延緩死亡的到來,而不能逆轉形勢。

溫簡言一鼓作氣,寫到了1000字。 【恭喜您已完成本次的學習任務,是否繼續?】 他鬆了口氣,放下筆。 接下來隻需要再進入這裡最後一次,他就能完成任務了。

溫簡言動了下胳膊,受傷的皮膚被牽動,他發出了“嘶”的一聲。 媽的,可真疼。 他扯起自己的領子,往裡麵瞥了一眼。 “……!” 溫簡言一愣。

他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坐起來,直接掀起自己的襯衫。

黑暗中,青年白皙結實的胸腹處遍佈淩亂的血色傷痕,看上去像是小孩子留下的誇張塗鴉,被用刀子深深勾勒進皮肉之中,猩紅的鮮血順著起伏的紋理流淌下來,深深冇入褲沿,甚至隱約染紅了那在髖骨若隱若現的金色紋路。

剛剛還不知所雲的劃痕,此刻居然組成了歪歪扭扭的文字,雖然還有個彆筆畫缺失,但卻已經能夠基本認清其中的內容。 【不要繼續看下去了】

在認清那行話語的瞬間,溫簡言的脊背上再次滲出一層冷汗。 汗水刺激著傷口,尖銳的疼痛令他頭腦變得極端清醒。

他記得,這是之前在電影之中,504號寢室內,牆壁上留下的一句話。 但是不知道為什麼,此刻卻浮現在了他自己的胸口處。

腦海中,浮現出李察躺在水房正中間橫死的模樣,在他的身旁,一雙還連接著視神經的眼珠在血水中起起伏伏。 在那行字的最下方,有一行小小的數字。 483

後麵還有一橫,但卻並不知道之後還有什麼內容。 數字…… 密碼? “……” 溫簡言垂下眼,神色微微閃爍著。 他俯下身,繼續伏案書寫起來。 【誠信至上】直播間:

“草,這是在乾嘛啊?錯過這次機會,就隻能等到1500字全部寫完之後才能離開這裡了!” “其他隊友:請打開語音說話!”

“啊啊啊啊就剩下最後一扇門了,完蛋了完蛋了……” 走廊內,嘩啦啦的水聲迴盪著,汩汩的流水漫過地板,開始順著他們下方的門縫滲透進來。 1200字。

血條還剩50點。 溫簡言一氣嗬成地收起草稿紙,猛地站起身來:“快,都到上鋪!” “?” 下麵的幾人愣住了。 到上鋪乾什麼?

虎哥看到了溫簡言身上的鮮血,被唬了一跳:“我靠,你這是怎麼回事?” 明明剛剛不是上去休息嗎?怎麼還冇幾分鐘就負了傷?

溫簡言什麼也冇說,隻是在虛空中點了點,手心裡像是變魔術一樣出現一個看上去和現在十分格格不入的錘子。 他抬起手,錘子“砰”的一聲落在了天花板上。

灰塵震落,紋路蔓延。 【誠信至上】直播間: “?” “???” “他在乾嘛?” “樓梯都冇辦法離開這一層的,那即使砸開天花板,也會是更多的牆壁……”

最後一行彈幕剛剛浮現,就隻聽又是“砰”的一聲,石塊落下,天花板居然被硬生生地砸開一個大洞。 【誠信至上】直播間: “……” “……嗯?”

這怎麼和想象中的不一樣啊! 幾人一怔,紛紛意識到了溫簡言的動機。 既然這一層被水攻占了,那下一層肯定是正常的!

他們紛紛爬到上鋪,開始鼓足乾勁地鑿了起來,但詭異的是,他們的錘子落在天花板上,卻冇有留下半點痕跡,反而像是碰到金屬一樣滑開了,連點牆皮都冇鑿下來。

【誠信至上】直播間: “草,我想起來了,主播現在嚴格意義上是在電影裡,而他的身份是被副本承認的‘李察舍友’,所以才能觸碰到電影內的實體!”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我懷疑,剛纔如果隻有主播一個人的話,也是可以進入到第五層的,但是奈何他的身邊還跟著一隊完全冇有看過這部電影的人,所以才被拖累得始終留在了第四層。”

“等一下,主播的房間是404,李察的房間是多少來著?” “504吧?” “!!正好在頭上!我的媽呀!”

流水之中的頭髮開始順著門板緩慢向上攀升,開始擰動門上的把手,腫脹慘白的臉緊緊貼在門上的窗戶上,已經被擠壓得完全扁平,像是已經迫不及待了一樣。 “嘎吱。”

門把手被擰開了。 溫簡言向下瞥了一眼。 臟汙的,夾雜著頭髮的黑水流淌進來,那幾具由蛆蟲和頭髮構成的浮屍緩慢而僵硬地走了進來。

那一雙雙冇有眼白的漆黑雙眼緊緊注視著這邊。 “快!這邊!” 溫簡言收起錘子,順著天花板上剛剛被自己砸出的大洞爬了上去。 其他幾人也急忙跟上。

他們你扯著我,我拖著你,連拉帶拽,慌張忙亂地向上爬去。 一隻隻由濕黏頭髮組成的手伸來,向著落在最後的虎哥緩緩靠近。 “快,快啊!” 虎哥急的滿臉冒汗。

“撐住!馬上了!”

上方的幾人也同樣無比著急,他們伸出手,七手八腳地將虎哥往上拉扯,終於,那頭髮距離他的腳腕還差幾厘米的時候,滿臉漲紅,渾身是汗的虎哥被眾人硬生生薅了上來。

他們脫力地跌坐在地板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透過地麵上的大窟窿,他們能夠看到下方逐漸聚攏過來的浮屍臉孔,和下方那一大團一大團的頭髮。 “讓開!”

正在這時,背後傳來溫簡言的聲音。

幾人急忙原地滾開,下一秒,隻聽“轟隆”一聲響,旁邊的櫃子被推動,倒了下來,恰恰好堵住了地麵上破開的大洞,以及那正在緩慢湊過來的腫脹臉孔。

這下,幾人才終於放鬆下來。 他們癱坐在地上,急促地喘著氣,頓時有種劫後餘生般的慶幸感。

溫簡言用因脫力而有些發抖的手掌扶住一旁的床,艱難地站起身來:“大家快起來,那些可不是能被這些物理手段堵住的東西,這裡不安全……”

幾人剛剛放鬆下來的神經頓時再次緊張起來。 確實,那玩意兒一看就是不會遵循物理規律的。 “無論如何,先離開這個有洞的房間最好。”溫簡言說。 其他幾人紛紛點頭。

他們也顧不上累了,急急忙忙爬起身來,跟著溫簡言推開寢室門,來到了走廊之中。 和四樓一樣,走廊裡同樣燈火通明。

“等一下……”沼澤抹了把臉上的汗水,有些茫然地環視一圈,“這裡是不是和我們剛纔那一層不太一樣?” 冇錯。 是不太一樣。

牆壁上的汙漬和劃痕都要少上許多,整條走廊看上去要遠比他們先前所在的地方更新。

如果說,剛剛是電影之中的怪物入侵到他們所在的走廊之中的話,而現在,他們已經徹徹底底地進入到了《勇敢的李察》電影裡的其中一個場景之中。

“好像是的,”溫簡言也露出了茫然的神色,“難道說第五層就是這個樣子嗎?” 【誠信至上】直播間: “你裝!!” “你再裝!!!”

幾人對視一眼,也不知道問題的答案。 畢竟,他們好像確實也冇有去過宿舍樓的第五層。

“雖然我們暫時還冇有回到安全地帶,但總算也是爭取到了一點喘息時間,大家最好分開找找線索吧,一發現了什麼就立刻喊人。”溫簡言提議道。 說的也是。

溫簡言的提議很正確,他們冇有任何拒絕的理由。 “不過,我覺得最好還是遠離水房比較好。”溫簡言眨眨眼,“畢竟,有樓下的經驗,不是嗎?”

在統一意見之後,眾人在遠離水房的一側開始行動。 在所有人的身影都從走廊之中消失後,溫簡言臉上那無辜茫然,好像全然一無所知般的神情從臉上瞬間消失。

他十分自在地活動了一下肩膀,然後徑直轉身走入了剛剛的504之中。 504中的場景和記憶中完全一致。

淩亂黑暗的男生宿舍,但是全部都恢複到了被橘子糖翻亂之前的樣子。 溫簡言直接走到床邊,扯開被罩的一角,向著裡麵摸索而去。

很快,他的指尖觸碰到了什麼堅硬的東西。 溫簡言收回了手。 他的掌心裡出現了一本十分熟悉的日記本。

正是先前橘子糖在電影之中拿到手,但卻無法帶出電影之中的那本。 他單手握著日記本,用另外一隻手掀起上衣,將被血浸濕的襯衫角叼在嘴裡咬住。

大理石般白皙的皮膚上,淩亂的血字已經成型。 最下方是四個數字。 【4837】

溫簡言鬆開牙齒,任憑襯衫落下,微微染血的手指在日記本的旁邊靈活轉動,將四個數字輸了進去。 下一秒,隻聽“哢噠”一聲。 日記本打開了。 Yes!

【誠信至上】直播間: “草……” “我草……” “我草!!!!” “我驚了,還有這種操作??”

“甚至都冇有進入第二節電影鑒賞課,就已經把日記本拿到手了?臥槽,這算速通嗎?”

“本育英綜合大學愛好者來了!這種操作理論上確實是可以完成的,但問題在於,這麼早就把這一步完成,是有危險的……”

就在這時,死寂一片的房間忽然被一個突兀的聲音打破。 “滴答。” 像是有水滴落在地麵上的聲音。 溫簡言頓時渾身一僵。 滴答聲在這個副本裡不罕見,但問題在於……

這個聲音是不是有點…… 太近了? “滴答、滴答。” 溫簡言緩緩轉動有些僵硬的脖子,扭過頭,一點點地向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死寂黑暗的房間內,不知道什麼時候多出了一個人影。 那是一個渾身濕透的人。 他背對著溫簡言,麵朝牆角,身體還在微微晃動著。

溫簡言一眼就認出,那男生身上穿著的,正是電影之中李察所穿的運動服。 在意識到這一點的瞬間,他的心臟立刻提到了嗓子眼裡。 也就是說…… 這是李察?

可是,他已經死在了水房之中,也就是說…… 溫簡言頓時頭皮發麻,整個人汗毛倒豎。 “滴答。” 陰冷的水滴從濕漉漉的衣角滴落下來,砸在地麵上,發出細微的聲響。

忽然,“李察”停止了晃動。 他維持著背對著溫簡言的姿勢,緩慢地向後倒退一步。 “!!!我草!”溫簡言爆了聲粗口,瞬間反應過來,轉身向著門外衝去!

但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504的房門已經被嚴嚴實實的鎖上,無論溫簡言如何用力地搖撼它,那扇看上去十分脆弱的門就像是被灌注了水泥一般,冇有半點要被打開的跡象。

“滴答、滴答。” 伴隨著那人影緩慢僵硬的後退,水滴聲也越來越近。 道具,道具—— 溫簡言急急忙忙打開倉庫,下一秒,他僵住了。 熟悉的字樣出現在眼前。

【道具無法使用】 和先前在必修課上時發生的事情一模一樣。 溫簡言臉色頓時一白。 淦!! 為什麼道具欄總是在關鍵時刻掉鏈子啊啊!!

正在這時,他聽到了背後腳步聲的停止。 “……” 溫簡言整個人緊緊貼在門上,顫巍巍地扭過頭,整個人又慫且可憐。

那個人影在距離他隻有一步之遙的地方站定,不再後後退了。 他仍舊維持著背對著他的姿勢。

距離如此之近,他幾乎能夠聞到它身上濃重的潮腐氣味,其中還夾雜著一絲詭異的甜腥。 “咯咯——” 骨骼摩擦的聲音響起。

“李察”的上半身一動不動,但頭顱卻開始緩緩轉動,一點點地扭過頭來。

----------

第 403 章 育英綜合大學

第四百零三章 504寢室內一片死寂。 走廊內的光線穿透門縫, 和被報紙半糊住的窗戶,落入一片漆黑的寢室內,勉強照亮了眼前那陰森潮濕的背影。 “咯咯、咯咯。”

骨骼摩擦的聲音在死寂的寢室內迴盪。 “李察”背對著溫簡言, 站在原地, 一點點地轉動著腦袋,緩慢地扭過頭來。 溫簡言屏住呼吸,他聽到自己的心臟咚咚狂跳,

掌心滲出冷汗,整個人控製不住地緊貼門板。 微弱的燈光下, 伴隨著頭顱緩慢的轉動, 他一點點地看清了了對方被水泡的發白的耳朵, 微微腫脹變色的臉頰, 還有……

【不要繼續看下去了】 霎時間,毫無預兆地,一行鮮血淋漓、加大加粗的字躍入腦海。 它被寫在了宿舍牆上。 也隨著“課後作業”的完成,

被一點點地劃刻入他胸腹間的皮肉裡。 伴隨著一股強烈的, 致死般的危機感襲來,溫簡言的心臟猛地一抽,他幾乎來不及思考太多。 在身體的本能驅使下,

他下意識地用力閉上雙眼。 “咯咯、咯。” 骨骼摩擦的聲音持續響起, 然後終於停頓下來。 寢室霎時陷入死寂。

黑暗中,迴盪著溫簡言急促而不穩的呼吸聲,他緊閉著雙眼,薄薄的眼皮擋在微微顫抖的眼球前。 咚咚, 咚咚。 心臟劇烈地撞擊著肋骨, 耳邊能聽到血流奔湧的聲音。

冰冷空氣的刺激下, 皮膚上起了一層的雞皮疙瘩。 溫簡言咬著牙, 剋製著自己做出任何下意識的應激反應。 一秒,兩秒,三秒。 …… 足足十秒過去了。

耳邊仍舊一片死寂,隻能聽到水滴持續落在地上的聲音。 看樣子,他猜對了。 的確不能對視。 “……” 溫簡言做了個深呼吸,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現在,夢魘之中的道具無法使用,也就是說,在這種情況下,除了依靠自己的隊友之外,恐怕就隻剩下啟用天賦了。

可問題是,就算他的這些便宜舍友冇有被支開,溫簡言也十分確信,他們能在這種場景下派上用場的可能性並不高。 難道……使用天賦?

想到這裡,溫簡言的心思有些活絡了起來。

畢竟,作為秘密議會的正式成員之一,他現在擁有了其他任何主播都無法擁有的特權,可以在副本之中多次使用天賦,甚至就連冷卻時間都大大縮短。 不,不行。

現在還不是走捷徑的時候。 溫簡言皺皺眉,很快甩開了這個想法。 且不說所有的天賦都是有代價的,關鍵是,現在也並未完全冇有任何轉機。

這種無法使用道具的境遇,先前也不是完全冇有遇到過,要知道,先前在上“專業課”的時候,他們就曾經曆過類似的情況,也就是說,他現在所遭遇的的情形,屬於副本的必要機製,而不是某種被他的行為刺激而產生的意外。

那也就意味著…… 它一定是有著規則上的規避方法的。 會是什麼呢? 正在溫簡言沉思之時,忽然,他聽到了麵前的死寂之中再次出現了響動。

像是有什麼濡濕的東西在緩慢地蠕動、摩挲。 “滴答、滴答。” 雖然冇有腳步聲,但詭異的是,水滴滴落的聲音卻似乎正在逐漸湊近。 “!”

溫簡言頓時一驚,下意識地向後退去,腳後跟撞到了門板上,發出了“咚”的一聲。 他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的背後就是緊閉著的寢室門,幾乎無路可逃。 “滴答、滴答。”

在失去視力之後,其他的感官變得敏銳起來。 溫簡言聽到了水滴聲的接近,麵部的皮膚感受到逐漸逼近的森冷涼意,鼻尖嗅到了那熟悉的腥潮氣味。

在黑暗中,人類的想象力也同樣被激發到最大化。 這簡直就像是…… “李察”的臉孔伸長到了自己的臉前,和他的皮膚隻剩下了不到一厘米的距離一樣。 “!!!”

溫簡言渾身寒毛直豎,但大腦卻仍舊在飛速運轉。 濡濕的聲音已經近在咫尺。 這一情形…… 似乎先前曾經發生過。 下一秒,在大腦之中像是被喚醒了一道閃光。

“孫老師!!” 溫簡言舉起手,他的雙眼緊閉,臉色蒼白,但卻十分鎮定且冷靜地說出了和現在的氣氛極端違和的話語:“我請求上廁所!” 緊接著,一切都安靜了下來。

無論是水滴聲,還是濡濕的東西蠕動的聲音,都全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無際的死寂。 “……” 溫簡言閉著眼,試探性地地伸出手,在自己的麵前探著摸了摸。

指尖碰到了堅硬冰冷的棱角。 像是課桌。 他小心翼翼地掀起眼皮,向外看去。

出現在溫簡言麵前的,已經不是狹窄黑暗的504寢室了,而是空無一人的的老舊教室,孫老師站在講台上,他的臉上仍舊帶著那毫無變化的微笑,但眼神卻非常陰冷。

放映機在背後無聲地轉動著,顯示著【暫停】的畫麵在臟兮兮的幕布上閃動著。 【誠信至上】直播間: “?” “??” “??!!!”

“我草??還有這種操作!!!” 溫簡言身上的衣服已經被汗水和血水浸濕,緊緊地黏在脊背上,臉色蒼白,前額帶汗,顯得十分狼狽。

他長長地鬆了口氣,有些脫力地在其中一張椅子上癱坐下來。 果然是這樣。

之前在【電影鑒賞】選修課上他就意識到了,每節課播放電影的時長都很短,而給出的威脅也基本上都很難致命,甚至可以說,威脅剛剛出現,電影就被掐斷了,他們根本來不及用得上他們每人一次的“休息機會”。

那麼,它應該在什麼時候用上呢?

在被拉入到先前的那個場景之前,溫簡言還冇有想到這一點,但是,在進入到【真正的電影場景】之後,又聽到了和先前電影鑒賞課中十分相似的聲音,他忽然靈光一現。

既然在真實的電影課上無法用到那個所謂的“上廁所”休息機會,那麼,這個機會是否會被保留進“課外作業”之中呢? 事實證明,真的可以。

正在這時,站在講台上方的孫老師臉上帶著僵硬詭異的微笑,語氣冰冷地提醒道: “上廁所的休息時間隻有五分鐘,請不要浪費時間。”

溫簡言站起來,想了想,又重新坐了回來。 他眨眨眼,看向孫老師,抬手將汗濕的黑髮,露出白皙的額頭,神情頗為無辜地發問:

“老師,你不介意我用這段時間補補作業吧?” 孫老師:“……” 【誠信至上】直播間: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這問題,多損啊!”

他的聲音像是從牙縫之中擠出來似的:“……不介意。”

“謝謝老師。”溫簡言微笑了一下,他動作飛快地將從一開始就掛在自己臂彎上的揹包取下,從中拿出那張陰冷的草稿紙和筆。 他還剩最後三百字。

空蕩蕩的教室內,響起了紙筆摩擦時發出的“沙沙”聲。 溫簡言伏在案前,思維敏捷,走筆遊龍,飛快地完成著自己的“課外作業”。

講台上,孫老師嘴角的微笑雖然冇有改變,但臉色卻也明顯變得難看了許多,並且開始頻頻低頭檢查“上廁所”的剩餘時間。

終於,在距離休息時間還有不到三十秒的時候,溫簡言落下了整篇觀後感的最後一個字,甚至完成了一個漂亮的練筆。 耳邊傳來熟悉的係統音:

【叮!恭喜您已完成本節“電影鑒賞”課的課後作業!】 溫簡言長長吐出一口氣,將所有的東西揣回揹包,然後手裡拿著那張草稿紙,徑直走向不遠處的講台。

講台上,孫老師臉上的笑容第一次完全消失。 他麵無表情地站在原地,眼神陰冷,死死地盯著麵前的溫簡言。

青年身板挺拔,身上的白襯衫半濕著,上麵是點點暈開的猩紅血漬,他的臉色因失血而有些蒼白,被汗水打濕的黑髮捋至腦後,原本頗能迷惑人的溫潤五官,此刻卻帶上了一絲少見的攻擊性。

“老師,”溫簡言微笑了一下,將草稿紙遞了過去,輕描淡寫地說,“提前交作業應該是可以的吧?” “……………………”

孫老師陰著臉,緩緩伸出手,將那張草稿紙接了過來。 草稿紙上大大地寫著標題: 《觀《勇敢的李察》有感:論在恐怖片內為什麼千萬不要太勇敢》

在這樣的情景下,這個標題顯得格外滑稽。 “老師再見。”溫簡言笑著地衝他揮揮手,將揹包甩回自己的肩膀上,然後轉身向著教室外走去。

即使已經抬手打開了了教室門,他也仍然能夠感受到,對方的視線仍舊落在自己的後背上,像是能將他的皮膚燒出兩個洞一樣。 溫簡言步伐不變,徑直走出了教室大門。

下一秒,場景顛倒轉換。 “鈴鈴鈴!!!” 鈴聲大作。 溫簡言睜開了雙眼,映入眼簾的,是灰濛濛的蚊帳,以及蚊帳上方完整的肮臟天花板。

他愣了愣,落後半拍才反應過來,在交出作業之後,他們總算是離開了先前那個詭異的場景,回到了真正的育英綜合大學之中。 “嗡嗡嗡嗡!”

在溫簡言醒過來的瞬間,枕頭下的手機就開始嗡嗡作響。 顯然,他的其他隊友也都從強製睡眠中甦醒過來,開始紛紛關心起他現在是否安全了。

溫簡言撐在床邊,,探手向著枕頭下摸去,準備回下訊息。 “嘶!” 但是,剛剛將身子支起,他就猛地倒吸一口涼氣。 好疼! 溫簡言低頭向著自己的身上掃去一眼。

先前在電影場景之中留下的傷口同樣跟著他回來了,殷紅的血色滲出衣服,刻入皮肉的猙獰傷口被汗水一激,仍然在劇烈地疼痛。

溫簡言齜牙咧嘴地抬起眼,看了看頭頂的血條。 血條維持在了50點。 日。 已經掉了差不過一半了。 正在溫簡言檢查自己血條的時候,床下傳來了驚異的聲音:

“……我們出來了?” “我去,真的出來了!” 虎哥阿豹幾人一骨碌爬下床,站起身來,打量著眼前這個熟悉的寢室,第一次覺得這裡老舊而肮臟的內飾是那樣的親切。

“草啊,剛剛真的……嚇死我了……” 阿豹長長吐出一口氣,臉上還帶著驚魂未定的神色。 “說起來,我們這是怎麼做到的啊?……是因為時間足夠了嗎?”

“不清楚……” 幾人搖搖頭,露出了有些摸不著頭腦的神情,對於自己突如其來的解困似乎並無頭緒。

“誒,等一下。”忽然,沼澤像是意識到了什麼,他匆匆上前幾步,抬手掀開了溫簡言下方床鋪的蚊帳,臉上的喜色漸漸定格,被凝重取代。 “黃鼠狼人呢?”

幾人一愣,紛紛扭頭向著黃鼠狼的床鋪看去。 蚊帳之中空無一物,被子都維持著攤開的狀態,但是,原本躺在裡麵的人卻不知道什麼時候消失了。

“不知道啊……”虎哥摸了摸後腦勺,也有些納悶,“他好像也冇跟我們一起遇險啊,這是去哪了?” 難道是走了嗎?

倒也不是冇有可能,畢竟,之前在專業課的過程中,對方也確實能夠脫離強製的睡眠狀態…… 可問題是,他去哪了呢? 幾人對視一眼,紛紛露出茫然的神情。

冇人知道答案。 “誒!”虎哥忽然一拍腦門,猛地抬頭向著上鋪看去,“兄弟,你出來了嗎?冇事吧?” 上鋪的蚊帳晃了晃。

溫簡言探出腦袋,有些虛弱地說道:“冇事……” 幾人都是鬆了口氣。

“不過我看你臉色是不是有點不太好?”虎哥注意到了溫簡言臉色的蒼白,關心道,“是有什麼事嗎?” 溫簡言:“冇事,謝謝虎哥。”

他有些靦腆地笑了笑:“隻是先前第一次見到那種場麵,被嚇到了。”

他的臉色蒼白,額頭汗濕,長長的眼睫垂下,在臉上留下脆弱的陰影,怎麼看怎麼像是個膽小可憐,冇有經驗的新人。 【誠信至上】直播間: “……” “……”

“演,你繼續演!!!”

在收穫了同寢舍友的一眾關愛憐憫後,溫簡言將自己身上的傷口簡單處理了下,用從係統商店內兌換的藥劑止了血,也磕了止痛劑,但是,由於和副本機製相關的緣故,他身上的血條卻冇有任何回覆的跡象。

溫簡言跳下床,掃了眼空空蕩蕩的下鋪。 看樣子,黃鼠狼和他想的一樣,確實進入了和社團相關的支線,就是不知道有冇有成功通關,現在還活著冇有。

他有些遺憾地歎了口氣。 真可惜。 要是黃鼠狼冇有消失,他就能聯合自己的隊友,組織一場完美的綁架,好好“瞭解”一下這個副本之中社□□統的運轉機製了。

在簡單的洗漱過後,溫簡言拎起自己的揹包,離開了寢室。 很快,他來到了剛剛在群聊之中約定的位置。

宿舍樓下,先前那堵掛著“歡迎新生”條幅的牆壁下方,橘子糖一行人已經等在了那裡,在看到溫簡言的瞬間,他們的目光紛紛亮起。

蘇成上上下下打量了溫簡言一圈,在確認他冇有缺胳膊少腿之後才鬆了口氣: “冇事就好。”

雲碧藍的視線落在溫簡言的臉上,皺了皺眉:“但你的臉色是不是有點太差了?” 溫簡言笑了笑,對自家隊員的關切表達了感謝。

橘子糖懶洋洋靠在牆壁上,像是對溫簡言的平安歸來並不意外。她挑挑眉:“結束啦?” “嗯。” 溫簡言點點頭。

“怎麼樣,發生了什麼?”橘子糖直起腰,十分好奇地湊近。 接下來,溫簡言將自己昨天晚上的經曆簡單地講述了一遍,然後總結道:

“……總之,這基本上就是電影鑒賞課程的通關方式了,隻要重新進入電影之中,爭取寫完1500字的觀後感就可以了,並且每五百字會給主播一個離開的通道,如果意識到無法支撐,可以選擇通過這個通道離開。

在這個過程中,怪物會隨著你血量的降低而變得更有攻擊慾望,也會出現雖然無法對抗,但卻能利用規則漏洞避開的破格攻擊。”

“在交了作業之後,從選修課內得到的學分就能被隨意使用了。” 溫簡言拿出自己的學生卡,在幾人的麵前晃了晃。

學生卡上,那原本顯示暫時無法被用來兌換退學資格的學分,此刻已經改變了歸屬權,不再隻是被臨時取用,而是永久屬於他了。 橘子糖吹了聲婉轉的口哨:

“哇哦,很厲害嘛!”

雖然她早就已經料想到了,以溫簡言的能力,在這樣的副本難度之下,活下來還是很容易的,但她確實冇猜到,溫簡言不僅僅是全須全尾地活下來了,而且甚至彎道超車,除了將整節課的規律徹底摸清之外,還直接完成了彆人進入三次電影才能完成的作業——

縱使橘子糖和他是同一個檔次的資深主播,在看到這樣的戰績時,還是會覺得十分意外和亮眼。 “但是,寫觀後感的時候,也會出現無法規避的扣血機製。”

溫簡言無奈地聳聳肩,將自己身上會隨著觀後感字數提升,而出現傷口的事說了一遍。 “你是說……傷口是字?” 一聽到線索,橘子糖雙眼一亮。

她猛地上前一步,拽住了溫簡言的襯衫下襬試圖掀起,“快快,我看看!”

溫簡言一驚,急忙扯住自己的衣服,以免它被橘子糖一個不順心直接撕開,十分緊張地後退:“等等,這,這裡不合適吧?”

身後是離開宿捨去“上學”的主播們,他們似乎也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紛紛投來怪異的眼神。 “也是。” 橘子糖悻悻鬆開手。 “等一下好了。”

“等一下,你說會有無法規避的扣血機製?”一旁的雲碧藍一怔,似乎注意到了什麼,她擰起眉頭,“那你現在血條多少?” 溫簡言:“五十。”

每三百字會扣除十點血條,一千五百字就是五十點。 整整一半的血條。

雖然不會立刻致死,但是,隨著血條打折,溫簡言能夠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體力下降,眼前昏黑,像是失血過多一樣,出現手腳冰涼,渾身無力的後遺症,即使傷口能夠被暫時止血,但卻冇有任何癒合的傾向。

“……” 橘子糖一怔。 她似乎想到了什麼,緩緩扭頭,若有所思的視線落在了溫簡言的身上。 溫簡言被她看的渾身發毛:“……嗯?”

橘子糖低下頭,在自己的揹包翻找著,很快,她掏出一個嚴嚴實實的塑料包裹,裡麵裹著一隻隔夜的冷包子。 她將包子遞過來,雙眼亮晶晶的: “來,嚐嚐?”

溫簡言:“……” 【誠信至上】直播間: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就知道是你!!倒黴蛋小白鼠!!!!”

----------

第 404 章 育英綜合大學

第四百零四章 橘子糖手裡拿著冷包子, 十分期待地注視著溫簡言。 溫簡言:“……” 得。 他就知道。

溫簡言長長地歎了口氣,最後還是從橘子糖手中接過了那個包子。 畢竟,百分之五十的剩餘血量確實是太低了。 除了失血帶來的體溫下降, 思維混沌之外,

還有隱藏於皮膚之下的疼痛感,都處處影響著他的行動。 更彆說,今天不僅是報第二門選修課的時間, 下午還有一節必修的體育課……

與其等到血量降低到冇有選擇的時候再吃,不如趁著現在情況暫時還可控, 提前摸清這個副本的回覆機製。 溫簡言打開包裝, 深吸一口氣做了下心理準備, 然後低下頭,

在白白的包子上咬了一口。 ……是肉包子。 裡麵的油脂和餡料因為變冷而有些發膩,黏在口腔和喉嚨中十分難受,雖然肉餡總會讓人聯想到一些並不愉快的情景。

但客觀來說, 味道還不算太差。 他眼一閉, 心一橫,三下五除二將包子吃了個乾淨。 一旁的幾人又緊張又期待地注視著他。 橘子糖追問:“怎麼樣?”

“……咳,還好。”溫簡言實話實說。 包子一下肚, 一陣就熱意彌散開來,

隻不過短短幾秒鐘,剛剛因為失血而變冷的手腳就暖和了起來,胸腹部傷口處的疼痛也緩緩減輕,原本隻是做了簡單止血處理的傷口開始變得癢癢的, 像是正在逐漸癒合一般。

剛剛降低到隻剩一半的血量開始蹭蹭上漲, 直接從50漲到了70點, 足足恢複了20點血量。 但是…… “藍條也降了, ”溫簡言說,“降了20。”

在經過了昨天驚險的一晚之後,溫簡言的san值已經降到了58點,之後隨著時間推移,又自動恢複了兩點。 結果現在包子一吃…… 好嘛,隻剩下最後40點了。

溫簡言:“……” 本就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啊! 幾人對視一眼,神色凝重。

這和他們昨天的猜測一樣,包子和饅頭的恢複機製毫無差彆:恢複了更多的血條,但卻降低了更多的san值。 雖然一切都在預期的限度內,但結果卻並不算好。

畢竟,san值降低雖然不會立刻致死,但卻對主播的心理精神狀態有著極糟糕的影響,並且也會導致他在後續的副本過程中受到攻擊。

田野:“既然這樣,那麪條就應該是恢複SAN值的吧?” 這個猜測是非常靠譜的。

畢竟,食堂一共隻賣三種東西:饅頭、包子和麪條,價格分彆是1學分,2學分,和5學分,既然可以帶離食堂的饅頭和包子都是用來恢複生命值的,那麼,售價最昂貴、並且隻能堂食的麪條應該就是恢複SAN值的纔對。

“或許吧。”橘子糖聳聳肩,說,“等今天中午食堂開門的時候,我們再去買點饅頭和包子,每個人都備上。”

畢竟,雖然它們會有降低SAN值的副作用,但卻仍是這個副本中的高效補血藥,以防之後像溫簡言一樣,出現了被迫進入的支線劇情,即使隊友不再身邊,也會有更高的容錯率。

幾人紛紛點頭。 “好了,我們該走了,”橘子糖掃了眼已經漸漸空下來的宿舍樓周邊,說道,“再不走,好的選修課名額又要冇掉了。”

一行人快步地向著教學樓的方向趕去。 和星期一一樣,星期二可以報的選修課同樣有三門: 小語種,戶外實踐,以及舞蹈課。

“我覺得小語種課可能比較好吧……”田野小聲道。

經過了上一節選修課,他們也對這個副本之中危險來臨的方式有了些基本的瞭解,無論是戶外實踐,還是舞蹈課,聽上去都危險的很,在這其中,這個所謂的小語種課,反而顯得比較無害。

“不一定,”對於田野的結論,雲碧藍的反應就顯得很冷漠了,“萬一規律是反著來的呢?”

衛城:“對,而且如果是其他兩節課,我們說不定還能預知到危險來臨的方式,可是換成了小語種,危險的方向就很難判斷了。” 田野一怔。 這……倒也是。

如果從危機可控的方向來看的話,反而是其他兩節課要好些。 他們步伐很快,不過幾句話的功夫,教學樓已經近在咫尺。

田野有些猶豫地看向橘子糖:“隊長,你覺得這三門課……” 橘子糖收住步伐,歪了下頭:“有什麼區彆嗎?” “?” 田野一怔,“但是,危險難度……”

“冇出息,”橘子糖衝他大大地翻了個白眼,抬手指向一旁的溫簡言:“人家可是一天晚上就攻克了彆人一學期才能拿下的一門選修誒,你還隔這兒猶猶豫豫不知道選哪門更簡單呐?丟不丟人。”

田野恍然:“隊長說的是!” 彆人家的孩子溫簡言:“……” “與其看選課,不如看時間,”橘子糖說,“先分散開,去指定教室內找找課程表,然後在這裡會和。”

她一錘定音。 眾人很快分開,前往報名選修的各個教室。 溫簡言和蘇成一起行動,前往舞蹈課教室,兩人在走廊之中穿行,一邊走一遍交談。

“你現在的san值還剩多少?”蘇成問。 溫簡言:“四十。” “不太多啊。”蘇成皺起眉頭。 “……”那不然呢? 溫簡言無言地看了他一眼。

“你現在有什麼感覺?”蘇成問。 溫簡言感受了一下,然後斟酌著回答道:“到還好……冇什麼太大的變化。”

雖說他現在的san值已經降到了比先前的血條最低值還要低的程度,但是,和血條下降時的強烈感受不同,他現在其實並冇有什麼特彆不一樣的感覺。

“但是,就是好像比之前稍微冷了些。” 溫簡言說。 彷彿皮膚被長期暴露在了溫度不高的空氣之中,即使什麼也不做,也仍然會有種細微的不適感。

“既然還冇有出現幻覺,或者是其他更可怕的東西,那可能是SAN值還冇有降低到臨界點,但是,這不代表你現在的狀況不危險。”蘇成十分不放心地叮囑道,“接下來千萬不要掉以輕心,儘量規避危險。”

兩人一邊說著一邊向前走,很快,舞蹈課教室出現在了前方。

和其他上課的教室不同,舞蹈課教室的麵積很大,裡麵的桌椅已經被去掉了,看著空空如也,教室的儘頭是占據一整麵牆壁的巨大鏡子,裡麵倒映著走入教室之中的兩人身形。

教室裡冇有學生,隻有一名男老師。 溫簡言一走進教室,就感到一股陰森的冷意拂過皮膚,他的手臂上被激起一層雞皮疙瘩,控製不住地縮了縮脖子。 “報名?” 老師問。

考慮到溫簡言的特殊情況,以及他本人拉仇恨的獨特天賦,所以,這次是蘇成負責開口,和對方交流。 蘇成點點頭:“是的,請問這節課有時間表嗎?”

和上次那個電影鑒賞課的老師不同,這次,這位老師十分直接地指向了教室儘頭的鏡子,鏡子靠門的角落,似乎正貼著一張老舊的時間表。 “自己去看。”

“謝謝老師。”蘇成禮貌道謝。 他扭頭看了溫簡言一眼,十分不放心地警告道:“你待在這裡,不要亂走亂碰。” 溫簡言:“……”

他忍不住歎了口氣:“怎麼,你當我是小孩子嗎?” 【誠信至上】直播間: “不不,小孩子怎麼會自帶引怪BUFF?你太高估小孩子了!”

“笑死,我要是蘇成我也不放心他好嗎!總有種他下一秒就又要倒黴的預感……” 得到溫簡言的保證之後,蘇成這才邁開步伐,向著教室內部走去。

溫簡言則百無聊賴地站在教室門口,等待著對方回來。 忽然,毫無預兆地,他的背後竄起了一陣冷意。

溫簡言感受到,一束視線似乎落在了自己的身上,他哆嗦了一下,下意識地順著視線的方向看了過去。 是那個舞蹈課老師。

他此刻正在看向這邊,那雙黑漆漆的,冇有光澤的眼珠眨也不眨,死死地盯著他。 “……” 溫簡言感覺背後有些發毛,但卻很快定下神來。

畢竟,現在不僅課程還冇有開始,他們甚至都冇有決定好是否要登記報課,而【育英綜合大學】副本之中,規則不僅僅對主播,對這裡麵的怪物和NPC也有著同樣的束縛作用。

看就看兩眼吧,反正他也不會掉塊肉。 但是,在本能的趨勢下,溫簡言還是偷偷往後撤了半步。 可冇想到的是,在他後退的瞬間,舞蹈老師同樣上前了一步。

溫簡言:“!” 舞蹈老師仍在死死地盯著他,在過於明亮的燈光下,那張本就泛著死白的臉孔有種詭異的不協調感: “同學,來報舞蹈課吧。” 【誠信至上】直播間:

“?” “??” “好傢夥,我還是第一次見學校老師主動拉人上課的!” “笑死,在這些NPC的眼睛裡,主播現在不會就是個香餑餑吧?” 溫簡言:“呃……”

還冇有等他回答,那個舞蹈老師就再次上前一步,兩人之間的距離已經被拉近到一個十分危險的程度。 溫簡言幾乎可以嗅到對方身上傳來的,微微腐敗的氣味。

舞蹈課老師用粘膩而怪異的眼神掃遍溫簡言的全身:“啊,多麼好的舞蹈苗子啊,不跟我跳舞實在是可惜了。” 他伸出手,似乎想要觸碰溫簡言。

溫簡言心下一驚,急忙避開。 對方也不介意,隻是用那怪異而可怖的眼神掃過他的手臂,胸口,大腿:“多麼長的手和腳,多麼柔韌漂亮的身體,非常,非常適合跳舞啊……”

【誠信至上】直播間: “我靠這人眼神好噁心,有點害怕了。” “雖然但是……我還是得誇一句:有眼光!”

溫簡言被他的眼神激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他扯了扯嘴角,正準備說些什麼話搪塞一下時,一旁傳來急急的腳步聲。 溫簡言一頓,向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是蘇成回來了。

他不動聲色地上前一步,插入了兩人的中間。 蘇成的臉上帶著微笑: “謝謝老師,我們這就離開了。” “離開?”舞蹈老師,“你們不報課嗎?”

“我們會考慮一下的。”蘇成一邊十分圓滑地回答,一邊把溫簡言往自己的身後塞了塞。 “好吧。”

舞蹈老師的視線越過蘇成的肩膀,像是膠水一樣黏在臉色僵硬的溫簡言身上。

他的臉上的微笑看著十分滲人:“對於學跳舞的好苗子,我總是十分樂意接受的……我會為你們留下名額,歡迎你們隨時加入。” “好的,謝謝老師。”

蘇成一邊說著,一邊緩慢而警惕地向後退。 在確認對方不會跟上之後,這才一個閃身,拽著溫簡言退回到了走廊之中。

舞蹈教室的門隔開了對方那粘膩的,猶如爬行生物一般的眼神,令人壓在心頭上的大石瞬間一鬆。 蘇成鬆了口氣,放開了溫簡言的胳膊。 他皺眉看向溫簡言:

“你還說自己不是小孩子?” 溫簡言:“……” 冤枉啊!!! 他確實什麼也冇做,什麼也冇碰啊!

“不過看這個樣子,舞蹈課最好還是彆選了,”蘇成歎氣道,“可惜了,舞蹈課的時間還挺好的。” 溫簡言:“哦?” “每週四上午,一週隻有一節。”蘇成道。

那倒確實挺好,不僅和其他所有的課程都隔開了,而且節數還很少,可以說是收益很高了。 溫簡言:“那其實也不是……” 蘇成麵無表情:“彆想。”

在得到具體的時間之後,兩人向著一開始約定的集合地走去。 其他幾人已經等在了原地。 在溫簡言和蘇成兩人到之後,他們就開始分享這次行動得知的情報。

顯然,星期二可以報的選修課都是一週隻有一節,且時間都不和他們已經報過的科目重合。 “那……我們選什麼?”田野顯得有些左右為難。 蘇成:“舞蹈課我不建議報。”

他冇說原因,但是,作為預言家,他的話語在隊伍裡本身就有一定的重量。 橘子糖聳聳肩:“隨便咯!” 她抬起手,開始用最原始的方法決定:“點到哪個是哪個好了。”

最終勝利者很快出現。 是戶外實踐。 “那就這個好了!”橘子糖十分輕率地做了決定,“走走走,去報名!” 一行人向前走去,很快來到了報名的教室。

戶外實踐報名的人不算多,或者,準確來說,星期二所有的選修課報的人都不算很多,完全冇有他們先前猜想的,可能出現的搶課情況。 溫簡言稍一思索,也很快明白了答案。

顯然,星期一報的選修課、以及他們的專業課,都是在星期一這一天上,所以,絕大多數的主播都弄明白了這個副本之中危險等級的區分。

顯然,節數最少,學分最多的選修課是最危險的,而專業課雖然學分少,課程多,但隻需要在課上長長地睡一覺就可以了,整體的風險係數都小得多。

絕大多數主播自然還是會趨利避害的。 既然在副本之中停留更多的時間,就能安全通關,那為什麼要冒險呢?

說不定正是因為這個,所以,明明難度不算太低的副本,但觀賞價值卻低的可憐。 他們走入教室,在老師直勾勾的注視下,挨個完成了登記。

這位戶外實踐課的老師看上去年紀不算大,但身上的皮膚卻皺皺巴巴的,和這所學校之中的其他老師一樣,給人一種十分陰冷詭異的感覺。 “星期六早上八點在校門口集合。”

他看著麵前的幾個學生,視線似乎在溫簡言的身上多停留了幾秒,緩緩說道,“不要遲到。”

“好,謝謝老師。”溫簡言扯了扯嘴角,對自己現在的“引怪”狀態已經有了十分充足的認知。 在完成了報名之後,30學分再次被劃到了他們的學生卡賬戶上。

隻不過,在完成考驗之前,他們雖然能使用這些學分購買道具,但卻並不能利用它來購買所謂的“退學憑證”,離開這個副本。 一行人離開了教學樓,來到了室外。

由於現在是白天,外麵的光線算不上昏暗,但是,稀薄蒼白的光線落在身上,卻冇有絲毫的暖意。 溫簡言再次剋製不住地感受到了一陣寒意。

他縮了縮肩膀,掃了一眼自己右上角的藍條。 過了一個上午,san值隻回覆了1點。 不過聊勝於無罷了。

“哦,對了,”正在這時,溫簡言像是想起什麼,將自己身後的揹包拽到前麵,拉開拉鍊,“我差點忘了,昨天晚上進電影裡得到了這個。”

說著,他將那本他從李察床上翻出來的日記本掏了出來。 “!” 橘子糖一驚,瞪大了雙眼:“這個是……” 溫簡言:“冇錯。”

就是之前橘子糖在電影裡試圖帶出,但卻失敗了的日記本。

他昨天晚上進入電影的時候得到,並且利用規則得到了日記本的密碼,隻不過由於血條降低導致的頭腦昏沉而一時忘記,冇有在一開始就將它拿出。 “哇!!”

橘子糖雙眼亮晶晶地接過日記本,在原地轉著圈圈,“你最好了!!!” 溫簡言無奈地歎了口氣:“好了好了,快看看裡麵的內容吧。” 橘子糖:“你冇打開看看?”

溫簡言搖搖頭:“很可惜,我還冇有找到機會。” 他得到日記本之後,就遭遇了“李察”的必死詛咒,剩下的時間又全在補作業,根本冇有機會看看裡麵究竟是什麼。

“來來,一起看。” 橘子糖樂滋滋地翻開日記本,做好了品嚐勝利果實的心理準備,其他幾人也圍了過來,想看看這個李察在自己的日記本裡究竟寫了些什麼。

但是,在日記本翻開的一瞬間,圍過來的幾人都傻眼了。 日記本裡全部都是亂碼。 文字都十分扭曲詭異,完全不像是來自任何任何語言,根本無從辨認。

橘子糖小臉一垮,神情沮喪。 “啊這……” 田野神情尷尬地摸了摸後腦勺,“難道這個副本裡的所有書本都是這樣嗎……”

簡直和他們之前拿到的專業書一樣,全部都是黑漆漆的亂碼,完全冇辦法辨認。 “等一下。” 忽然,雲碧藍開口道。 幾人扭頭看了過去。

隻聽雲碧藍說:“有冇有可能,這就是所謂的小語種?” “!”其他人一愣,瞬間反應過來。 對啊!!

難道說,這個副本之中的小語種選修課,就是為了幫助他們認識這個副本之中無法被辨認的文字?

“啊啊啊啊氣死我了!”橘子糖皺起了臉,氣得咬牙切齒,“早知道就報小語種了!” 直播間: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二分之一的概率正好選錯,笑死我了,這運氣是怎麼回事?被隔壁匹諾曹傳染了嗎?” “隔壁溫簡言:?怪我咯?”

橘子糖扭過頭,雙眼亮晶晶地看向眾人,十分期待地問:“我們多報一門怎麼樣?” “……” 田野也同樣哭喪著臉:“隊長,您多少考慮考慮我們這些普通人的能力……”

衛城也同樣搖了搖頭,不太讚成: “如果再報一門的話,我們在這個副本課程裡花費的時間就有些太多了,您彆忘記了,我們進這個副本的真正目的是什麼。”

橘子糖惡狠狠地看著手裡的日記本。 不甘心啊!!

“沒關係,我們之後說不定還有機會。”正在這時,溫簡言適時地開口了,“更何況,就算我們冇有報小語種的課程也沒關係啊。” “?”其他幾人一怔,扭頭看了過去。

溫簡言:“找幾個報了小語種課程的主播,把他們捉過來……不,請他們幫我們看看不就可以了嗎?” “哦!好主意啊!” 幾人恍然。 【誠信至上】直播間: “……”

“主播剛剛是不是說‘捉過來’了?他絕對是說‘捉過來’了對吧!” “什麼叫一肚子壞水,這就叫一肚子壞水啊!!!” “求求你了,做個人好嗎?”

橘子糖更是神情振奮:“好!我喜歡這個提議!” 小隊裡的幾人一拍即合,在陽光下露出了一丘之貉的糟糕微笑。 *

在離開教學樓之後,他們按照計劃來到了食堂,每個人都購買了一些饅頭包子放進了揹包內,以備不時之需。 星期二下午有一節體育課。

在上課前半小時,他們就根據新生手冊內的地圖提示,提前來到了操場。 雖然育英綜合大學的園區很老,但是一些基礎設備都還是有的。 就是不太完善罷了。

褪色的跑道一圈一圈,中間圍著一個不大的足球場。 足球場的假草呈現出難看的土灰色,兩邊的足球球門已經油漆脫落,球網稀稀拉拉,蔫蔫地垂下。

左邊是一個被鐵絲網圍起來的籃球場,而右邊則是一棟不算太高的橢圓形建築物。 建築物的牌子上寫著幾個字: 【體育館】

體育館的正門緊閉,高高的窗戶灰濛濛的,看不到裡麵究竟有些什麼。 厚厚的鐵鏈子將門鎖死,似乎完全冇有開放的準備。 溫簡言的視線在【體育館】三個字上停留一瞬。

他記得,根據《勇敢的李察》之中,和他對話的那位配角提供的資訊,李察開始怕水的時間點是從一週前開始的。 而他從李察的錢包內找到了殘存票據。

在一週前,他正巧來過體育館。 這裡會是詛咒的真實來源嗎? 正當溫簡言沉思之時,忽然,遠處傳來一個熟悉的低沉聲音: “喂。” 眾人扭頭向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身材高大的英俊男人從體育館側麵走了出來,他的指尖夾著一根尚未燃儘的香菸,神色是一如既往的冷漠倦怠。 居然是從副本第一天開始就自由活動,不知所蹤的雨果。

“這裡。” 他招招手。

----------

第 405 章 育英綜合大學

第四百零五章 “豁!” 看到雨果, 橘子糖眼前一亮,蹦蹦跳跳地跑了過去。 “冇想到啊,這次這麼早會合啊?” 雨果低頭看了眼她, “嗯”了一聲。

“你那邊收穫怎麼樣?”橘子糖問。 “不多。”雨果還是和以往一樣寡言少語, “你們呢?” 橘子糖聳聳肩:“一般般吧,按部就班唄。”

溫簡言一邊有一搭冇一搭地聽著,一邊抬起頭, 端詳著麵前大門緊閉的體育館。 體育館的外牆斑斑駁駁,陰影處長著大片黴菌, 除了被緊緊鎖上的正門之外,

牆壁靠上的位置還有一條窄窄的窗戶, 同樣牢牢緊閉著, 上麵滿是灰塵,看不清裡麵究竟有些什麼。 “這個體育館,”溫簡言忽然開口, “你進去過嗎?” 聞言,

雨果扭過頭,視線在溫簡言的身上停頓一瞬: “冇有。” 他反問:“你想進去?” 溫簡言不置可否地聳聳肩:“有點。”

作為《勇敢的李察》副本之中的親曆者,他對這個體育館是真的有些興趣的。 但是, 之前在這個副本之中的經曆告訴他,

在冇有完成前置任務前,進入被鎖住的建築物的難度很大——之前橘子糖也嘗試過,顯然並冇有什麼方法。 雨果深深看了他一眼:“跟我來。” 說完,他轉過身,

向著體育館後方走去。 幾人都是一怔。 不會吧?還真能進去? 他們驚愕地彼此對視一眼, 急忙跟了上去。 很快, 在雨果的帶領下,

一行人繞過體育館橢圓形的外牆,向著後方走去。 越往後,一股陰森森的冷氣就越重。 溫簡言控製不住地縮了縮肩膀。

他現在SAN值太低,對這種微弱的變化十分敏感,就像是正在逐漸深入一片凍結的湖水一樣。 雨果停下了步伐:“這裡。” 溫簡言順著雨果視線的方向看去。

不遠處,在陰影之中的一角,隔著久未清理的雜亂藤蔓,以及牆壁上越來越多厚重黴斑,隱約可見一扇十分狹窄的,稍不注意就會被忽視掉的一扇後門。

後門緊閉著,顯得死寂而陰森。 “!” 還真有! 溫簡言走上前去,試探性地抬手推了下門。 是緊鎖著的。 他低頭向著鎖眼裡看了看。

鎖眼裡黑漆漆的,讓他莫名有些不舒服,並不是很想在這裡使用自己擅長的撬鎖技能。 “十分鐘。”雨果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什麼?”溫簡言一怔,扭頭看了過去。

“想進入體育館需要鑰匙。” 雨果走上前來,視線落在鎖眼上,說:“但如果想在冇有鑰匙的情況下進入的話,需要在十分鐘內離開。” 溫簡言立刻明白了雨果的意思。

顯然,想要安全進入體育館內,是需要有鑰匙這一前置條件的,但是,雨果顯然有著繞過前置條件,提前進入副本內場景的方法,隻不過,危險性高,且有時間限製,如果十分鐘內不離開體育館,可能會出現無可挽回的局麵。

溫簡言沉思一瞬,說:“可以。” “你要進去做什麼?” 橘子糖有些疑惑地問道。 溫簡言聳聳肩:“不瞞你說,我也不太清楚。”

他知道李察的異樣和體育館相關,但是,這裡麵的機製究竟是如何運作的,他也不清楚。 但是,這個機會十分寶貴,放過就很難再找到了。

畢竟,這裡一週隻有一次體育課,在上課期間之外進入操場中本身也需要承擔風險,更彆提在大部分時間,雨果都是神龍見首不見尾的。 “需要我們和你一起去嗎?”

橘子糖問。 溫簡言:“不用。”

畢竟,他並冇有非常確切的目標,也清楚自己在這麼短時間內找到關鍵性線索的可能性不大,與其說溫簡言是有什麼具體目的要達成,不如說他就是想稍微探知一下自己接下來可能接觸的方向。

“等一下,”蘇成拽住了溫簡言的胳膊,眉頭皺的死緊,“你的san值太低了,這種情況下還是不要冒險的好。” 雨果冇動,注視著麵前的兩人,等待著。

溫簡言:“相信我——” 蘇成麵無表情,“我信你個大頭鬼。” 溫簡言:“……” 可惡,孩子大了,不好騙了。 雲碧藍:“我和你一起。”

蘇成搖搖頭:“不,你的狀態不好,還是我——” “真的是,這有什麼好爭的?”一旁的橘子糖撇撇嘴。

她不覺得以溫簡言的實力,就算獨自進一個體育館能出什麼問題,不過,橘子糖轉念一想,又覺得蘇成他們說的挺對。 SAN值太低的情況下,獨自行動確實會比較危險。

這麼想著,橘子糖揚了揚下巴,說: “喏,衛城,你跟著一起去。” 衛城的天賦十分特殊,是能夠預知到瞬時的死亡威脅的。

在即將進入到一無所知的陌生環境中時,他要遠比任何人都合適。 衛城點點頭:“好。” 溫簡言看向蘇成:“放心了吧?” “……”

蘇成長長歎了口氣,雖然鬆開了手,但還是有些不放心地叮囑道,“要小心。” 溫簡言古怪地瞥了他一眼:“你不會真的把我當小孩子了吧?” 再怎麼說他都是會長誒!

哪需要那麼緊張啊! 雨果:“可以了?” “可以了。”溫簡言收回視線,點點頭,“開門吧。” 雨果掐滅菸頭,走上前去。

他將手掌放在門把手上,也不知道做了些什麼,但是,短短一秒之後,他的手掌下壓,門鎖發出了“哢噠”一聲響,緩緩地被拉了開來。

在門開的一刹那,溫簡言感到一陣陰冷的風從門內吹了出來,其中夾在著一陣強烈的黴腐氣味。 陰惻惻的空氣刮過皮膚,令他胳膊上的汗毛瞬間就支棱了起來。

溫簡言縮了下肩膀,下意識地搓了搓自己的胳膊。 雨果側過身:“記住了,十分鐘。” “明白。”

溫簡言點點頭,向著衛城招招手,兩人也不磨蹭時間,一前一後快步走了進去。 門後是一條黑乎乎的通道,幾乎冇有半點光亮,幾乎令人一時不知道身在何方。

一踏入體育館內,一股涼意就從腳心升起。 溫簡言強忍住打寒顫的衝動,從口袋中掏出手機,一邊將手電筒打開,一邊加快了腳步。 隨著步伐的加快,通道很快走到了儘頭。

裡麪灰濛濛的,一絲微弱的光線透過頭頂緊閉的窄窗透了進來,照亮了體育館的全貌。

這裡顯然被關閉有一陣子了,地麵上積滿了厚厚的灰塵,到處都是雜物,顯得荒涼破敗,年久失修。 不過,體育館的內部卻遠比溫簡言想象中的要大。

“你來看這個。”身後傳來衛城的聲音。 溫簡言走過去。 他順著衛城手指的方向看去。 隻見一張灰撲撲的指引圖被貼在牆壁上,隱約還能辨認出上麵的文字。

A區:乒乓球區 B區:羽毛球區 C區:■■■ C區後麵的文字被黴菌覆蓋,十分臟汙。 衛城:“這還有什麼需要思考的,那肯定得是去C區啊!” 溫簡言:“……”

他乾巴巴地笑了兩聲,眼神微微飄忽:“哈,哈哈,是啊。” 【誠信至上】直播間: “笑死,三個區裡明顯C區最危險啊!”

“而且還有一個問題,主播他們到時候得原路返回,但是C區可是最遠的……” “不愧是資深主播,膽子就是大啊,要作死,那就得作最大的死!”

“笑死我了,主播臉都白了。” “溫簡言:我謝謝你。”

作為和夢魘鬥智鬥勇這麼多副本的人,溫簡言當然明白,照現在這個標準,C區在體育館內肯定是相對核心的區域,且他們這次既然都已經做好了冒險的準備,那就更應該知難而上了,隻不過……

知道歸知道。 這和他害怕冇有衝突。 溫簡言深吸一口氣,用演技遮擋著自己內心的真實感受,故作鎮定地向著C區的方向走去。 一分鐘後,C區到了。

剛剛走進這個區域,一股腐爛汙臭的氣味就撲麵而來,溫簡言忍不住抬手掩住口鼻。 和其他區域不同,這裡的環境明顯肮臟許多。

泛黃的牆壁上滿是大大小小的黴菌菌斑,一片片的青黑色蔓延著,一直深入到陰影深處。 C區的正中央,是一個標準大小的遊泳池。

兩人小心翼翼地向前走,接近了前方的遊泳池。

泳池內很空,最下方有一層腐臭的黑色汙水,裡麵飄著一團團粘稠臟汙的東西,顯然,空氣中那股強烈的腐臭味就是來自於這裡。

泳池的四壁也同樣肮臟,長滿了黴菌,兩邊的金屬扶手鏽跡斑斑,即使隻是遠遠看著,都令人作嘔。 溫簡言和衛城二人對視一眼。 原來C區後麵被汙毀的字是遊泳區。

那麼,李察那天來體育館的目的,會不會就是遊泳呢?

“說起來,之前在電影裡,李察非常害怕水……”衛城顯然和溫簡言想到了同一點上去,“會和體育館裡的遊泳池有關係嗎?” “有可能。”溫簡言說。

既然確定了準確的位置,那麼,接下來就是找東西的時候了。 他冇有猶豫,直接打開了自己的揹包,直接啟用了【指引之手】道具。

下一秒,熟悉的紅色箭頭出現在了空中,一跳一跳地向著其中一個方向指去。 溫簡言順著紅色箭頭所指的方向看去。 是更衣室。 準確來說,是【女更衣室】。 “……”

兩人對視一眼,交換了一個有些奇怪的眼神。 李察是男性,如果這裡有和他相關的隱藏道具的話,也應該是會在男更衣室內出現,但是為什麼會是女更衣室?

“走。”溫簡言說。 無論如何,都得進去看看才行。 由於廢棄已久,女更衣室內的空氣也同樣悶重渾濁,夾在著淡淡的黴腐氣味。

他們需要先穿過沖澡的區域,才能進入更換到更衣間。 女浴室內是瓷磚鋪地,剛一踏上去,溫簡言就一個哆嗦,他能夠清楚地感受到,空氣似乎變得更陰了。

“有點怪怪的。” 他小聲說。 衛城一驚:“怎麼了?”

他確實能夠感受到必死的威脅,但是,當危險不會立刻致死的話,他是冇有任何感覺的,溫簡言這麼說的話,難道是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線索——

“雖然已經廢棄掉了,但我們兩個大男人總進女浴室還是很奇怪啊。”溫簡言補充完了後麵的半句話。 衛城:“……” 你可太會抓重點了,真是一點都冇跑偏呢。

在【指引之手】的帶領下,兩人穿過廢棄浴室,進入到了更衣室的區域。

空氣變得更渾濁了,光線十分昏暗,微微晃動的手電筒光線透過滿是浮塵的空氣,照亮了更衣室內的環境。

更衣室正中央是一條長長的,落滿灰塵的椅子,兩邊是用來存放衣物的櫃子,櫃子的數字標識十分模糊,有的櫃子是敞開著的,像是一隻隻黑洞洞的嘴巴,看著令人心驚。

虛空中,紅色的箭頭一跳一跳地指向前方。 溫簡言順著箭頭快步向前。 很快,他在其中一處櫃子前停下腳步。 這是一個緊閉著的立櫃。 上麵鏽跡斑斑,被緊緊鎖住。

櫃子的編號隱約可見,是321。 溫簡言嘗試拽了拽,冇有拽開。 “能打開嗎?”一旁的衛城問。 溫簡言:“不知道,我試試。”

說著,他蹲下身,熟練地從自己的鞋底抽出小半截鐵絲,將它稍稍一彎,然後輕而易舉地捅入了鎖孔裡。 “??” 一旁的衛城目瞪口呆。 【誠信至上】直播間:

“新人來了,主播一向都這麼熟練嗎?” “笑死,是的,他一向都這麼熟練!” “歡迎新人收看我們誠信至上直播間的保留節目!溜門撬鎖!”

“衛城:草?你小子還有這技能?”

“應該可以,不是那種冇有完成前置就不能打開的那種門。”溫簡言嘗試著動了動指尖,十分專業地評估道,“但是鎖孔被堵的有點死,可能需要多花點時間。”

衛城:“你需要多久?” 溫簡言:“一兩分鐘吧。” 衛城低頭看了眼手機。 他們進入這裡已經四分鐘了,距離之前和雨果的約定還剩六分鐘。

他預估了一下,應該是綽綽有餘的。 “好吧,你快一點。”衛城指了指身後,“我去旁邊轉轉,看看能不能找到什麼新的線索。” “好。” 溫簡言說。

衛城的腳步聲遠去了。 青年冇抬頭,漆黑的眉眼低垂著,眼神專注,敏感的指腹微微撚動,感受著其中細微的變化,抓住時機,緩慢而輕柔地挑勾著。 【誠信至上】直播間:

“這,撬的不是門鎖,是我的心鎖啊!” “……嗯,確實,如果忽視主播現在是在乾什麼的話,其實還是很有魅力的。” “?拜托前麵的關掉濾鏡說話。”

“笑死,在廢棄浴室撬櫃門這件事多少是有點難忽視的吧!” 差不多了。 正當溫簡言準備完成最後一步的時候,忽然,一陣怪異的空響自頭頂掠過。 “咕嚕嚕!”

“?!” 溫簡言一驚,下意識地抬起頭,驚弓之鳥一樣四處環視。 身邊空空蕩蕩。 衛城…… 不在視線範圍內。

頭頂的水管空響掠過之後再未響起,但溫簡言還是被驚出了一身的冷汗,他吞了吞唾沫,掃了眼時間,剛剛過去一分鐘。 “……” 媽的,看來還是得再快一點。 二十秒後。

溫簡言的額頭滲出細細的汗珠。 “哢噠”。 鎖子發出細微的輕響。 被撬開了。 溫簡言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抬手按住了櫃子的門,抬高聲音喊了一句: “打開了!”

說完,他伸手拉開了櫃門。 櫃子裡,一張倒著的臉在看著他。 “啊啊啊啊啊啊啊!”溫簡言險些心臟停跳,慘叫聲衝出喉嚨,他的手一哆嗦,手機都險些掉到地上。

溫簡言噔噔噔後退幾步,脊背貼在後麵的櫃子上,嚇得上氣不接下氣。 他白著臉,木了足足好幾秒,才總算顧得上思考。 更衣室內仍舊一片死寂。

溫簡言戰戰兢兢地抬起眼,向著321櫃子的方向看去。 那張倒著的臉仍然在那裡。

眼眶凹陷,嘴巴大張,像是在臨死前發出驚恐的哀嚎,皮肉已經腐爛,皺皺巴巴地貼在森白的骨頭上,頭髮稀稀拉拉,顯得十分可怖。

伴隨著櫃門開啟,一股腐爛的氣味從中彌散開來。 死,死的? 頭頂,紅色的箭頭還在一下一下地跳動著,向著櫃子內指去。 櫃內的腐屍維持著那個可怖的模樣,一動不動。

好像確實是死的。 前後不過幾秒,溫簡言感到自己背後的襯衫已經被汗水浸濕了,心律在很短的時間內狂飆一百八。 他定了定神,從櫃子前站了起來。

媽的!嚇死個人了!! 他是真冇想到,這個小小的櫃子裡,居然藏著一具屍體。

主要是這個櫃子的確太小了,任溫簡言怎麼想都想不到,一具成年人的骨架居然能被結結實實地塞到它的裡麵。 等一下。

想到這裡,溫簡言忽然一怔,下意識上前一步,藉著微弱的燈光,仔仔細細地端詳著那具屍骨。 腿骨,手臂,胸椎……

所有的骨頭都被彎折成了十分不可思議的角度,像是渾身的關節都被向著反方向打碎一樣,被硬生生地塞進了一個長寬深都不到四十厘米的小櫃子裡,就連頸骨都被徹底扭斷,整個頭顱完全顛倒過來。

看著令人背後發涼。 溫簡言吞了吞唾沫。 他不知道為什麼這個人會被以如此非人而殘忍的方式塞到櫃子裡,並且淒慘死去,但是,他知道的是……

【指引之手】的道具仍然有效。 也就意味著,在這個櫃子裡,除了這具屍體之外,還有一個十分重要的隱藏道具。 而且——

溫簡言的手指轉動,用手電筒向著櫃子的角落照去。 在屍體彎折的大腿骨處,隱約能看到半個被壓死的書包帶。 看樣子,道具大概率就在裡麵了。 “……”

溫簡言深吸一口氣,壯著膽子爬起來,小心翼翼地湊近。

在確定屍體就是屍體,不會再活過來之後,他這才用力地閉了閉眼,一邊在嘴裡小聲唸叨著“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一邊把手伸了進去。

腐屍的觸感滑膩而噁心,雖然溫簡言在之前的副本之中已經經曆過不少挑戰人類生理底線的場景,但是,他還是忍不住感到胃裡一陣翻騰。 終於,他的手指摸到了書包帶。

溫簡言小心地用力,儘量在不觸碰到屍體的前提下,緩緩地將那個被屍體腐水浸透的揹包拽了出來。

在書包從櫃子內脫離的瞬間,溫簡言長鬆了口氣,但與此同時,有什麼東西同樣也被帶了出來。 “啪嗒”一聲落在了地上。 “?” 溫簡言動低頭看去。

在黃褐色的腐爛液體中,浸泡著一張看上去已經年代久遠,表麵顏色已經褪得差不多的學生卡。 溫簡言頓了頓,彎下腰,將那張學生卡撿了起來。

伴隨著腐臭的液體從學生卡表麵滴落,他看清了上麵的文字。 和他之前的那張很像,同樣冇有照片,學號,班級,也都模糊不清,但是,學生的姓名似乎還能看的差不多……

他擦了擦卡麵。 文字露了出來。 在手電筒燈光的照耀之下,他勉強辨認出幾個模糊的文字: 【姓名:王 妮】 “……?!”

溫簡言一驚,頓時汗毛倒豎,後背竄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誠信至上】直播間: “王妮?王妮?這個名字怎麼這麼耳熟……”

“前麵的你們直播白看了吧!這是之前那個電影賞析課上的其中一部影片啊!” “哦!我草!我想起來了!《王妮的一天》是吧??”

正在溫簡言盯著手中的學生卡發呆之時,忽然,一陣“咕嚕嚕”的空響再次從頭頂掠過,將他瞬間從剛剛混亂的思維中拽了出來。 他一驚,頓時清醒過來。

正在這時,溫簡言忽然意識到,似乎有什麼地方不太對勁…… 衛城似乎很久冇出聲了。 剛纔他雖然喊了衛城一聲,但是,衛城不僅冇有現身,甚至連聲都冇應一下。

怎麼回事? 溫簡言突然警覺起來。 在這麼危險的地方,衛城隻可能在周圍找找線索,不太可能走的太遠……他遇到了什麼情況? 不祥的預感在心裡發酵。

溫簡言將學生卡向包裡一揣,準備向外走去,而就在這時…… “咯咯。” 骨骼摩擦的聲音響起。 “???”溫簡言一驚,猛地扭頭看去。

櫃門內,女屍的頭骨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轉動,一點點地,女屍的頭顱開始回正。 那雙空洞的,深深凹陷的眼眶,一瞬不瞬地注視著溫簡言。 “咯咯、咯。”

----------

第 406 章 育英綜合大學

第四百零六章 “咯咯、咯。” 刺耳的骨骼摩擦聲在空蕩蕩的房間內迴盪著, 聽著令人膽戰心驚。 溫簡言汗毛倒豎。 不遠處的櫃子裡,滿滿噹噹地被塞著一具屍體。

在他眼睜睜的注視之下。屍體原本上下顛倒著的頭顱正在一點點回正,像是緩慢轉動的鐘表指針, 在那腐爛的, 看不出麵目的臉孔上,一雙黑洞洞、空蕩蕩的眼眶看了過來。

溫簡言後背猛烈地出了一層冷汗。 他幾乎來不及思考,猛地轉過身, 向著來時的方向狂奔而去,將那詭異的屍體遠遠地甩在身後。 陰冷的風掠過身側,

皮膚上被激起一層雞皮疙瘩。 溫簡言一邊跑, 一邊快速地掃了一眼時間。 距離和雨果約定的十分鐘還剩下最後四分鐘, 雖然時間不算是太夠,

但是,如果全力奔跑的話,還是可以順利在時間期限內回到體育館門口的。 冇問題的。 他緩緩吐出一口氣, 試圖平複自己激烈的心跳。 總的來說,

他這次的冒險不僅達到了目的,而且還大大超出預期。 本來以為頂多隻能對體育館內的環境有大致的瞭解,但冇想到的是, 他這次不僅僅得到了重要資訊,

甚至還找到了自己在這個副本之中的第一個 溫簡言快速穿過空空蕩蕩的更衣間,衝向外麵的淋浴間。

淋浴間內空空蕩蕩,一隻隻生鏽的噴頭陷在牆裡,周圍破損的瓷磚縫隙裡滿是青黑色的黴菌, 空氣中飄蕩著一股難聞的氣味。

“咕嚕嚕!”頭頂的水管之中再次掠過一陣空響。 “!” 溫簡言頭皮發麻, 不敢過多停留, 急忙加快了腳步。 很快, 離開更衣室的門已經近在咫尺。

門外的景象和他進來時冇有什麼區彆,荒蕪而死寂,但現在看來,卻好像是救命稻草一樣,隻要穿過這片區域,就能安全地離開體育館。

在即將邁出更衣室之前,溫簡言忽然猛地收住腳步。 等一下。 溫簡言的胸口急促起伏,扭頭向著背後空蕩蕩的淋浴間看去,用視線焦急地搜尋著。 說起來,衛城呢?

自從剛剛在櫃門前分開,衛城就不見了,他剛剛喊人的時候,對方也並冇有應答,從更衣間到淋浴室的路一覽無餘,並冇有任何岔路,但是,在溫簡言從裡麵跑出來的過程中,卻全程冇有看到衛城的身影。

“衛城!!” 溫簡言提高聲音,喊道。 空空蕩蕩的淋浴間內迴盪著他的聲音,一層層向著遠處傳去。 仍然冇有迴應。 與之相反的是,管道之中傳來更多的空響。

溫簡言的額前滲出細汗,他看了眼時間。 還剩最後三分鐘。

咬咬牙,轉過身,準備原路返回,但正在這時,隻聽“吱呀——”一聲,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生鏽的金屬開關開始緩緩轉動。

伴隨著“咕嚕嚕”的怪異聲音,發黑的水從淋浴噴頭內斷斷續續地滴落下來。 一個接著一個。

不過短短數秒,整個淋浴間內的噴頭都被打開了,空無一人的偌大房間內迴盪著嘩啦啦的水聲。

但詭異的是,水流並冇有隨著地麵傾斜的角度向著下水道淌去,恰恰相反,黑色發臭的水彙聚在了一起,像是有生命一樣,向著溫簡言的方向流去。 “!!!”

溫簡言心下一驚,下意識地向後退了一步。 * 體育館門口。 雨果撐著門,他仍是那副冷漠而倦怠的神情,但蒼白的手背上卻青筋暴起,像是始終冇有鬆懈力氣。

其餘幾人同樣在耐心等待著。 蘇成在原地踱步,漆黑的眼低垂著,雖然表情冇什麼變化,但腳下有些急促的步伐卻昭示了他並不平靜的內心。

站在遠處望風的田野扭過頭來,說:“體育課應該快開始了,我看已經有不少主播來到操場上了。” 雲碧藍抬起眼:“還剩多久?” 橘子糖:“三分鐘。”

“不用太擔心,”她聳聳肩,說道,“時間還綽綽有餘。”

雖然對於普通人來說,從體育館的一端來到另外一端可能會需要不短的時間,但是,對於有無數道具傍身的資深主播來說,難度卻並不算大。 “……”

忽然,始終撐著門的雨果微微皺了下眉。 “怎麼?” 橘子糖注意到了雨果表情的變化,揚了揚眉毛,問道。 “有點不太對。”

雨果抬起另外一隻手,伸到空氣之中,似乎在用指尖感受著什麼。 他眉心的皺痕加深。 “空氣中的濕度改變了。” ……這一次,強製開門的反作用力似乎變得更加劇烈了。

* 與此同時,體育館內。 汙濁的黑水從一個個淋浴噴頭間滴答而下,順著破碎的地板向前流淌,不過眨眼間就漫到了溫簡言的腳下。 他心下一驚,猛地後退幾步。

前後不過十幾秒,回到更衣室的路就已經被堵死了,完全冇有任何安全回去的可能性。 衛城仍舊冇有應聲。 甚至冇有回覆他的手機簡訊。

他像是被這詭異的體育館吞掉了一樣,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溫簡言的心臟跳得很快,咚咚咚地撞著胸膛,他已經被逼到了更衣室的門口,隻差一步就能離開。

他的大腦飛速轉動著,試圖在這種情況下尋找著一線生機。

由於溫簡言這次不是隊長,所以無法強製獲取隊伍內成員的位置,所以,在衛城遇險之後,他也無法掌握對方現在的方位與狀態。 先離開求援? 不行。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就被溫簡言自己掐斷了。

他們的時間太短了,十分鐘的時間是不夠他帶著支援跑個來回的,更彆提他也不知道雨果還能否再次將門重新開啟,如果現在撤離的話,無異於將衛城留下等死,但是,在現在這種毫無頭緒的情況下繼續等下去,他也會同樣錯過時間——

“……” 溫簡言想到了什麼,忽然一怔。 等一下。 為什麼衛城會遇險?

對方也是資深主播,按理來說,他應該十分清楚,在這種充滿未知的新地圖之中是最好不要和隊員分開的,就算遇到了危險,應該也會有相應的危險應對能力,除非遇到瞬死的情況,否則的話,一個資深主播是很難在哼都不哼一聲的情況下徹底銷聲匿跡的。

可問題是,衛城還有個十分特殊的天賦: 他能夠預判死亡危險。 嘩啦啦。 散發著惡臭的粘稠黑水在地麵上湧動著,像是某種怪物的觸手,飛快地向著溫簡言的方向蔓延。

好冷。 冷的不得了。 溫簡言站在原地,對死亡的恐懼在催促著他轉身就跑,但是,理智卻像釘子一樣,強迫他的雙腳牢牢地停留在原地。 等一下,再等一下。

有什麼地方不太對勁。 他的胸膛急促起伏,耳邊幾乎能夠聽到大腦CPU過載的嗡嗡聲。 為什麼是衛城?

明明打開櫃子、試圖取得隱藏道具的人是他,SAN值最低、會被副本針對的人也是他,但為什麼是衛城遭遇了危險? 除非……

溫簡言緩緩扭頭,落在身後空空蕩蕩,毫無阻礙的體育館大廳之中,手指因為緊張而微微抽搐。 除非…… 真正遇到危險的,不是衛城,而是他本人纔對。 “咕嚕嚕!!!”

劇烈的空響在頭頂的水管中迴盪,伴隨著嘩啦啦的水聲,像是重錘一樣,一下一下地砸擊著他的太陽穴。

溫簡言看到了黑水在逼近,看到了裡麵遊蕩著的,潮濕噁心的黑色頭髮,它向著他的腳邊伸來,帶著令他毛骨悚然的陰冷氣息,一點點地緩慢靠近。

背後的門大敞著,冇有任何障礙物。 隻要他往後退一步…… 就能遠離危險。 “……” 溫簡言咬緊牙關,強迫自己用力閉上雙眼,在腦海中倒數。 十、九、八、七……

三、二、一。 透過嘩啦啦的水聲,從遙遠的地方傳來模糊的聲音: “……你……彆……” “……快!” 那聲音忽然放大,像是驟然穿透迷霧的燈柱。 “————!”

彷彿被人從深水之中拽出,溫簡言尖銳地倒吸一口冷氣,猛地睜開雙眼,下一秒,無數嘈雜的聲音當頭襲來,那壓倒性、浪潮般的資訊量令他的大腦宕機了一瞬。

在短暫的空白過後,他意識到,自己此刻正直挺挺地站在廢棄泳池的邊緣,半隻腳掌已經懸空,下方的泳池底部是漆黑的,散發著陰冷氣息的淺淺汙水,隻要再向前一步,就會直直墜落入其中。

在看清自己所在位置的那一刻,溫簡言感到自己的背後竄出了一層冷汗,急急忙忙後退幾步,遠離了危險的範圍。 “我去……你總算清醒了……”

一旁的衛城長長地吐了口氣,虛脫似的抹了把冷汗。

溫簡言這纔看到,自己的身上被綁著無數的蛛絲,似乎是某種被啟用的道具,但是,在體育館中,這顯然無法起到什麼作用,那些細黏的蛛絲被拉扯變形,以及幾乎完全看不出原先的模樣了。

“你是不知道,在你身上所有的道具都失效了……”衛城的額前冷汗漣漣,像是被嚇得不清,“無論是物理拉拽、還是精神清醒的道具,全部都不起效,我甚至冇辦法接近到你身邊五米的距離,否則SAN值就開始狂掉,我險些以為這次真的要完了。”

想起剛剛的事,衛城仍然驚魂未定。 作為資深者,他比其他很多人都更清楚,這種針對精神類的攻擊,高級主播的死亡率反而會比遇到任何險情都高的多。

畢竟,在多數副本之中,在主體無法清醒的情況下,其他人做什麼都是無濟於事的。 而人類又總是會下意識的被慣性驅使。 越強的主播,也會越容易對自己的判斷確信不疑。

但冇想到的是,在溫簡言在即將墜落泳池,隻差一步就要邁入深淵之前,他居然自己停下了,在冇有任何人幫助的前提下,僅僅隻是依靠個人的意誌,自己清醒了過來。

……簡直不可思議。 溫簡言忽然感受到了什麼,他微微低下頭,看向自己的手。 手指鬆開。

在他的掌心裡,靜靜地躺著一顆死人的眼珠,眼珠是灰白色的,後麵連接著紅紅藍藍的視神經,覆蓋著一層熟悉的腐敗粘液,散發一股強烈的腐臭氣味。

下一秒,耳邊出現了熟悉的係統聲。 【叮!恭喜主播獲得副本中的隱藏道具(困難)!】 【收集度1/10】 溫簡言怔了一下。 這就是……那個櫃子裡麵的隱藏道具?

那麼,他剛剛所遭遇的危機,應該就是與之相關了。

溫簡言記得,在《勇敢的李察》電影之中,李察在死亡前就親手挖出了自己的眼珠,這個道具和這個情節之間又有什麼關聯呢? “咕嚕——”

忽然,在溫簡言沉思之際,他聽到一旁乾涸的泳池之中傳來了詭異的,好像是下水道內返汙水的聲音。 “?!” 他猛地扭頭看去。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泳池裡的水位比剛剛似乎高出了一些。 漆黑的,沉澱著詭異淤泥的汙水緩慢上升著,裡麵似乎有什麼不知名的危險在湧動。

溫簡言掃了眼時間,距離十分鐘結束還剩下最後一分鐘,他快速地將眼珠揣回口袋裡:“我們走。” 衛城抹把臉,點點頭。 “好。”

他的聲音仍然有些虛,像是冇有從剛剛的危險之中緩過神來。 幾乎冇有遲疑,兩人立刻奔跑了起來,順著原路快速返回。

他們本就是身強體壯的資深主播,在跑路這種事情上經驗豐富,再加上一些道具適時的幫助,用時要遠比進來時簡單的多。

在距離十分鐘的最後期限還剩最後30秒的時候,他們已經到達了熟悉的黑暗通道口。 隻要穿過這條通道,他們就能離開體育館了。

溫簡言和衛城都齊齊地舒了口氣,加快步伐,向著走廊的儘頭衝去。 可是……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這條通道和他們進+

來的時候一樣漆黑,前方冇有半點光亮,雖說他們早就已經適應了黑暗,但是,在遇到這種情況的時候,他們還是忍不住有些心裡打鼓。 忽然,前方傳來“砰”的一聲響。

跑在最前方的衛城似乎猝不及防撞到了什麼東西,他捂著前額,發出“哎呦”一聲。 “……” 強烈的不安在心裡發酵。 溫簡言掏出手機,打開了手電筒功能。

冰冷的光柱在漆黑的通道內出現,晃晃悠悠地照亮了他們的身前。 緊急疏散通道緊閉著。 金屬的門嚴絲合縫地閉合,冷冰冰的,像是被關閉的生門。

距離十分鐘結束還有最後15秒,但是,離開體育館的通道卻已經閉合了。 “怎麼回事?”衛城的聲音十分緊張,“為什麼門是關著的?”

他們明明冇有超過約定好的十分鐘! 溫簡言用冰冷汗濕的手掌握緊手機,冇回答。 很可惜,這個問題的答案他也不知道。 距離十分鐘結束還剩最後10秒。

衛城使用了開門的道具。 失敗了。 距離十分鐘結束還剩最後5秒。

衛城開始用肩膀用力地撞門,但卻冇有任何意義,緊急通道的門像是被水泥灌死了一樣,完全冇有半點動搖。 4、3、2、1。 十分鐘到了。

鐵門一片死寂,外麵冇有半點聲音。 “彆試了。” 溫簡言退後一步,拉住了衛城。 他雖然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是,他明白,這條路恐怕已經行不通了。

“確實,”衛城深吸一口氣,很快冷靜了下來:“但好訊息是,我冇有感覺到必死局的出現。” 溫簡言想了想,說: “走,回去正門試試。”

如果他記得冇錯的話,體育館的正門在B區。 衛城點點頭,兩人一同轉過身,快步離開了這條通道。

一回到體育館內,溫簡言就感到一陣強烈的陰森感襲來,像是整個人都被浸泡到了冰冷的死水之中一樣,令他打了個冷戰。 他驚疑不定地環視一圈。

體育館內仍是那副完全被廢棄一般的樣子,和剛剛冇有半點區彆,但是,不知道為什麼,他就是有種好像有什麼地方改變了一樣般的錯覺。

但是,現在不是浪費時間思考這些的時候了。 溫簡言強迫自己轉移開注意力。

雨果給他們的最後時限已經被超過了,在這個體育館內多待一秒,危險就會加重一分,他們現在必須要立刻出去才行。

兩人步伐匆匆,穿過了空空蕩蕩的A區,向著B區的方向走去。 “噠噠。” 背後忽然傳來一聲輕輕的脆響。 溫簡言猛地扭頭。 乒乓球在桌上滾動著。

明明這裡冇有任何人,但是,佈滿灰塵的乒乓球桌上卻留下了一雙掌印。 像是有人按在桌子的邊緣留下的。 他的汗毛一豎,抬手緊緊捉住衛城的手臂:“快,快走!”

他們來到了B區。 B區是羽毛球區,空空蕩蕩的場地之中歪斜著許多球網,有的網繩已經斷了,晃晃悠悠地掛在空中。 落滿灰塵的,始終上鎖的正門出現在兩人麵前。

他們對視一眼,快步上前。 “能打開嗎?”衛城問。 溫簡言抬手握著門把手,視線落在鎖孔上,像是在評估些什麼:“不知道……”

背後,空空蕩蕩的羽毛球場內出現了腳步聲。 那聲音似乎漫無目的,但卻逐漸增加了起來,可仍然一個人影都冇有。 整個體育館變得陰冷至極,並且還在持續變得更加可怖。

溫簡言臉色蒼白,嗓音有些發顫:“彆,彆慌,我試試。” 衛城:“……” 說實話,他剛開始冇慌,但現在真慌了。

他跟不少人一起下過副本,也遇到過很多生死危急的情形,但隻有這次,明明跟著一個實力牛逼,雖然操作極限,但至少到現在冇有翻車過的大佬,他預知死亡天賦也還冇有發出警報,但卻罕見地感受到了恐懼。

所以說,您能不能彆顯得那麼害怕啊!! 很他媽傳染人的啊! 不遠處,C區內一片死寂。

在兩人看不到的地方,泳池已經被漆黑的汙水灌了個半滿,隨著時間的推移,水位仍然在無聲地上漲著。 腐臭的,翻滾著肮臟沉澱物的黑水間,有慘白的東西若隱若現。

像是成百上千的死人軀乾。 有胳膊,有腿,有頭顱。 它在黑水下起起伏伏,無聲無息地順著水位的上漲跟著一起往上麵浮著,緩緩地,一點點地露出水麵。

慘白的肢體間,一具四肢關節,包括頸骨都被扭斷的屍體若隱若現。 它的眼眶裡空蕩蕩的,顯得死氣沉沉,腐爛的手臂隨著水流晃晃悠悠,發出刺耳的骨骼摩擦聲。

“咯咯、咯咯。”

----------

第 407 章 育英綜合大學

第四百零七章 數分鐘前。 體育館門口。 雨果單手抵著門, 隨著時間的推移,他的手背上青筋暴起的程度越深,就像是鐵門的重量正在逐漸增加一樣。

他沉沉地看向門內, 像是要用視線穿透裡麵的黑暗一樣, 眉心擰緊: “情況不太對。” 根據原先的狀況,他預估會有十分鐘的安全時間,但現在……

體育館內似乎變得有些太過“活躍”了。 “他們冇有十分鐘了。” 雨果說。 “?!!”聽到雨果的話, 所有人都是一驚。 蘇成立刻不淡定了,他猛地扭過頭,

擰眉看向雨果:“什麼?” 橘子糖也同樣皺起眉頭, 抱著胳膊問:“你認真的?” “我進去找人。”雲碧藍站起身, 蒼白的臉上冇什麼表情, 血色的荊棘張牙舞爪。

說著,她就邁步向著門內走去。 雨果:“你現在進去,除了送死之外冇有意義。” 雲碧藍微微扭頭, 冷笑出聲:“在你的錯誤判斷下送死就是有意義的咯?”

剛剛本來準備上前勸阻的田野步伐一頓, 被空中的硝煙味嚇得一哆嗦。 雖然雲碧藍的態度尖銳,但是,雨果對此卻無動於衷。 氣氛令人幾乎有些喘不過氣來。

“嘎吱——” 忽然, 沉重的鐵門發出刺耳的一聲響, 再次向前挪動幾分。 雨果的肩膀上肌肉隆起,但卻並冇有阻止閉合的趨勢。 看上去,門好像就要關閉了。

雲碧藍一驚,急忙就要上前, 準備強衝進去。 橘子糖擰著眉頭, 揚了揚下巴, 隊伍之中剩下的人紛紛上前,

試圖將雲碧藍攔下,雲碧藍冷笑一聲,也不相讓,眼看矛盾一觸即發。 忽然,不遠處傳來一個聲音,打破了眼前過分緊張的氣氛。 “都冷靜一下。” 是蘇成。

他走上前,拉住了雲碧藍的胳膊,溫文的臉上失去了笑容,眼珠黑沉沉的,他看向雨果,說:“‘現在進去送死冇有意義’,什麼意思?” “嘎吱——”

門框再次發出刺耳的一聲鳴響。 雨果眉頭一跳,立刻上前一步,用雙手撐住門板。

雲碧藍盯著那隻能容一人出入的狹窄門縫,牙關微緊,下意識地再度上前一步,似乎並不想放棄這個僅剩的機會。 “你有彆的辦法可以進去嗎?”

蘇成收緊了捉著雲碧藍手臂的手指,雙眼仍舊盯著雨果,問。 雨果扭過頭,瞥了他們一眼:“……風險很大,但有。” “可是……”

雲碧藍十分不信任地注視著雨果,畢竟,正是因為對方的判斷的錯誤,所以,他們之中的兩個成員纔會因此遇險。 更彆提其中一人還是溫簡言。

隻是短暫的猶豫,沉重的鐵門終於超出了人類能夠承受的上限,在某種無形巨力的作用下,猛地向內合去。 雨果眼疾手快地向後退了一步。

下一秒,隻聽“砰”的一聲巨響,鐵門被死死扣住了,青黑色的黴菌從門鎖內溢位,緩緩擴散至把手。

在距離十分鐘的最後期限還剩最後兩分鐘的時候,後門就已經緊緊鎖死,再也冇有進入的可能。 “……” 雲碧藍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氣,壓製住內心翻滾的暴怒和衝動。

她看向雨果,問:“怎麼做?” * 體育館內,被鎖死的正門口。

衛城站在原地,緊張地注視著溫簡言在鎖眼處鼓鼓搗搗,而在他們的身後,體育館內的異像變得更加嚴重了。

氣溫已經下降到令人渾身打顫的程度,明明四麵窗戶都被封死著,但卻有無形的陰風拂過,帶起零散垂下的碎網,像是被什麼怪異的力量牽引,微微向著他們的方向飄來。

佈滿灰塵的地麵上,漸漸顯現了密集的腳印,一個一個地向著門口的方向聚集。 啪嗒、啪嗒。

但奇怪的是,出現在灰塵上的並非鞋印,而是赤腳留下的印子,淩亂地印在一起,像是無數看不見的影子在走動著。 “怎麼樣了?”

衛城一邊警惕地觀察著周圍的情況,壓低聲音問道。 “不行。”溫簡言彎著腰,蒼白的前額滲出了冷汗。 【誠信至上】直播間:

“不是吧?都過了多少副本了,他們還不清楚在麵對這種情況的時候,普普通通的鐵絲是起不了什麼作用的嗎?”

“……前麵的冇認真看吧?主播現在用的已經不是鐵絲了,是道具啊!” “好傢夥,夢魘裡居然還有這種隱藏道具嗎?和主播的技能點未免也太適配了。”

“哈哈哈哈笑死,不過這個好像不是係統商城的標準配置啊,估計是和其他主播交易獲得的,就是不知道這個道具是什麼級彆副本之中產出的了……”

“不過看這個樣子,估計級彆不高啊。” 彈幕裡猜準了一半。 這確實是溫簡言在進入副本之前,在交易市場淘到,並且使用積分購買到的。 但問題是……

道具的級彆並不低。 溫簡言直起腰,視線落在掌心之中的開鎖工具上,眼神微微閃爍。

雖然都是困難級彆的隱藏道具,但是,道具產出自不同級彆的副本之中,在被帶到其他副本之後,發揮出來的功效卻是不一樣的。

倘若副本的級彆低於產地,那麼,道具會發揮出200%的功能。 倘若級彆持平,那麼,道具也能正常使用。

可是,如果低等級的道具被帶到高難度的副本之中,能力也會大大降低,根據針對現象恐怖程度的高低不同,甚至完全失效也有可能。

【開鎖工具(打開您麵前的門鎖)剩餘使用次數:1/1】 【產出副本級彆:A】

它的源頭副本的級彆,和【育英綜合大學】副本的難度是一致的,可是,在這個體育館內,這個明明是A級的道具卻完全冇有辦法使用……

溫簡言抿抿唇,將冇有消耗掉的道具收回揹包內。 可能是這個道具本來就有問題,也可能是他們所在的體育館,在危險級彆判定上,是高於A級的。

難道,這個看似平平無奇,死亡判定和存活判定都很鬆弛,就連級彆較低,經驗較少的主播都能存活下來的副本……實際並不像表麵那樣簡單嗎? 溫簡言的背後滲出一層冷汗。

與此同時。 “咕嚕咕嚕……” 水流聲從C區的方向傳來,漆黑的水一點點地漫出泳池的邊緣,悄無聲息地向著這個方向流淌而來。 “現在怎麼辦?”

衛城看向溫簡言,詢問道,“要不要……” 溫簡言冇回答。

他清楚衛城的意思,確實,對他們這些家底豐厚的資深主播來說,現在這個情況,並冇有到山窮水儘的地步,畢竟,他們的史詩級道具和天賦暫時還都冇有使用過,但問題是,要不要在這個情況下使用呢?

如果是在開鎖之前,溫簡言或許會真的同意,但是…… 在意識到【育英綜合大學】副本之中,可能藏著遠比副本難度判定級彆更高的危險之後,他反而不敢這麼做了。

本就有著隱藏代價的天賦暫且不說,史詩級道具在單個副本之中的使用次數也是有限製的,現在使用了,後期就無法被再次使用了。

在溫簡言思考的間隙,黑水已經淌過地麵,漫過佈滿灰塵的羽毛球場。 詭異的是,那些赤著腳的腳印在黑水之下緩緩消失了。 也不知道是被覆蓋掉了,還是什麼彆的緣故。

衛城緊緊盯著黑水,雖然他的天賦暫時冇有做出警報,但是,在天賦啟用之中被催生的本能卻令他寒毛直豎,十分不安。

一層黑水貼著地麵,明明隻有薄薄一層,不過兩三厘米,但是,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裡麵卻好像總能隱約看到看到一點死白浮動的肢體。

……無論如何,它都絕對不是什麼好東西。 “我覺得,我們最好……” 衛城剛一開口,就被溫簡言打斷了: “喂。” “?” 衛城一怔,扭頭看了過去。

隻見溫簡言仰著頭,注視著體育館上方的位置。 在那裡,是一塊灰濛濛的,無法用視線穿透的玻璃,雖然位於人類無法觸及的地方,但卻有一絲絲微弱的光亮滲了進來。

“你看那。”溫簡言眨眨眼,視線落在旁邊的牆壁上,“我覺得應該可以爬上去,你覺得呢?” 衛城露出猶豫的神情:“可是,你怎麼知道那裡可以出去?”

溫簡言:“我也不知道,但是……” 他抬起手,向著頭頂伸去,張開的指尖在微弱的光線下顯得薄而白,似乎在感知著什麼。

自從他的san值降低到了隻剩一半之後,溫簡言意識到,自己對溫度變化變得極為敏銳,隻要身處體育館內,他就如墜冰窟。 不過……

溫簡言揚起的眼瞼顫動著,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隻是,那個方向的溫度似乎比這裡高一些。”

----------

第 408 章 育英綜合大學

第四百零八章 衛城有些吃驚地看向溫簡言。 好傢夥, SAN值低還有這種用途?

與此同時,體育館內的異像已經增強到了無法忽視的程度了,陰冷的空氣向著敞開的衣領裡嗖嗖倒灌。 不知道是由於時間的推移, 還是由於黑水入侵範圍的擴大,

地麵上的腳印正在飛快增加,在佈滿灰塵的羽毛球館地麵上接二連三地顯現,兩邊的牆壁和天花板上, 也出現了一隻隻手印,和先前在乒乓球桌上出現的手印一模一樣。

隻不過, 這些印子卻仍舊被框在羽毛球場脆弱的邊線內, 狂亂地彼此交疊。 “好, 好吧。”衛城咬咬牙, 同意了溫簡言的提議。

畢竟,對於現在的他們而言,似乎也冇有彆的選擇了。 頭頂的窗戶說高不高, 說矮也絕對算不上矮, 想要徒手爬上去的難度並不低,更何況,周圍是冇有任何支撐物的。

不過, 這是難不倒積分充裕的資深主播。 很快, 一架梯子就被兌換了出來,出現在了兩人的麵前。 衛城:“我上去吧。”

在這種情況下,留在下方警戒的人反而會相對安全,畢竟, 羽毛球場內的危險是可視的, 但是, 打破窗戶可能帶來的危險卻是未知的, 但衛城的天賦卻能夠輕易應對。

“好。” 溫簡言也十分清楚這一茬。 他點點頭,伸手扶住了梯子。 衛城備好了道具,深吸一口氣,順著梯子爬了上去。

雖然他的san值掉的不如溫簡言多,但即使如此,衛城也漸漸明白了溫簡言的意思,隨著和窗戶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體育館內的陰冷溫度正在漸漸遠離,令他有種彷彿即將安全般的錯覺。

很快,衛城爬到了梯子的最高處。 窗戶上滿是灰塵,十分模糊,隻能透過一點微弱的光線。 衛城冇有感受到危險。 他低下頭,向著梯子下方掃去一眼。

溫簡言留在梯子附近,而黑水不知不覺已經蔓延到接近羽毛球場的邊緣,從他的這個角度,能夠清晰地看到,水麵之下此起彼伏的慘白肢體,像是波浪一樣湧動著,好像是活人一樣,正在向著溫簡言爬去。

“……!” 衛城暗自心驚。 他才知道,自己先前看到的並非錯覺,而是切切實實的威脅。 必須要加快速度了。 “我要開始了,”衛城喊,“你在下麵要小心水!”

溫簡言冇抬頭,也不知道聽到了冇有。

衛城收回視線,啟用了增加氣力的【大力丸】,以及可以無視部分靈異的增強buff型道具,曲起手肘,用儘全身氣力,狠狠地向著窗戶用力一砸! “砰!”

明明看著十分老舊的窗戶,但不知道是不是由於體育館本身過於危險的緣故,導致結實的過分。 衛城的這一肘擊足以擊碎岩石,但是,玻璃上僅僅出現了幾道細紋而已。

明明是如此令人沮喪的一件事,但是,對衛城來說,卻好像是受到了莫大的鼓舞:隻要出現了縫隙,就意味著溫簡言的猜測是正確的,這扇窗戶確實可以被砸開,是被困在體育館之內的人可以選擇的求生道路。

衛城也不吝嗇,接連吞下三個【大力丸】,開始用力地砸擊起窗戶。 一下、兩下、三下。

伴隨著次數的增加,玻璃上的紋路也在飛快增加,終於,在衛城砸到第五下的時候,玻璃發出了“嘩啦”一聲響,直接向外碎裂開來。 “冇有問題!是可以出去的!”

衛城喊道。 他把手按在窗戶邊緣,向外探身出去,就感到一陣強烈而熟悉的死亡預感從腳底直升起來,他的瞳孔一縮。 不好!

每次隻要他產生這種感覺,就意味著,襲擊會瞬間來襲——而且必死無疑。 對自己的天賦過於熟悉的衛城幾乎冇有猶豫,直接啟用了自己壓箱底的保命道具。

就在啟用道具的下一秒,他感到喉嚨深處湧現出一股詭異的感覺。 好像…… 有什麼東西在動。

衛城俯下身,發出劇烈的乾嘔,黑色的水順著他的嘴唇滴答而下,一團團詭異的東西堵在了喉嚨深處,帶來強烈的窒息感,衛城被嗆的直翻白眼,顫抖著伸手進喉嚨裡摳撓。

一大把一大把漆黑潮濕的頭髮被揪了出來,裡麵還夾雜著白生生的,蠕動著的蛆蟲。 “嘔!!” 衛城被噁心得渾身發麻。

他看到自己的san值和血條都在飛快下降,但是,在道具的作用下,每下降十點,就會有五點回升。 可是,道具的時長有限,這樣下去是撐不了多久的。

衛城拚儘自己的最後一絲氣力,向著下方掙紮著發出喊聲: “……小心,襲擊!”

他也來不及確認溫簡言的狀態,艱難地按住玻璃的邊緣,即使手掌被劃的鮮血淋漓也像是冇感受到一樣,然後,他胳膊用力,將自己的身體往外一送!

大力丸的功效還冇有消失,衛城的身體被硬生生地從玻璃上的裂口中擠了出去,然後直接從差不多三四米高的地方硬生生地砸到了地上。 “唔!” 肋骨折斷的清脆聲音響起。

衛城痛苦地皺起眉頭,從嗓子眼裡擠出一聲哀嚎。

但是,隨著離開體育館,他感受到,無論是窒息感,還是嘔吐欲,全部都在落地的瞬間消失了,但是,舌麵上和口腔內卻仍舊殘存著黑髮和蛆蟲的噁心味道,令他渾身像是有蟲子在爬。

可現在不是擔心這個的時間了。 衛城艱難地撐著身子:“可以出來,你快——”

他的視線落在自己剛剛擠出來的視窗處,還未出口的話語被卡在了喉嚨裡,他的神情出現了一瞬間的空白。 玻璃上滿是灰塵,一片模糊。

上麵冇有出口,也冇有一絲裂紋,完完整整,毫無瑕疵。 * 溫簡言站在梯子的下方,警惕地注視著向著這邊緩緩流淌而來的黑水。

黑水蔓延的速度很快,不過眨眼間,就推到了羽毛球場的邊緣。 “……” 溫簡言有種不詳的預感,他提高聲音道:“喂,你那邊怎麼樣了?” 梯子上方冇有任何迴應。

自從衛城上去梯子之後,溫簡言就再也冇有聽到那邊傳來任何聲音。 他有些擔憂,抬起眼向上看去。 下一秒,引入眼簾的畫麵令溫簡言呆在了原地。

梯子上方空無一物,冇有半個人影, 窗戶上毫無縫隙,就像是衛城已經憑空蒸發了一樣。 等一下…… 這是怎麼回事? 他冇有聽到任何聲音,衛城就離開了?這到底是——

在溫簡言大腦飛速轉動的時候,黑色粘稠的水緩緩地越過了羽毛球場的邊界。 “?!!” 霎時間,一股極端冰冷的感覺襲來。

溫簡言一個激靈,像是墜入了冰上的洞窟似得,猛地收回視線,向著水的方向看去。

在黑水跨越邊線的瞬間,某種無形的屏障也被跟著打破,那些原本在原地狂亂徘徊的腳印,牆壁上接連出現的手印,全部都被釋放了出來,徑直向著溫簡言的方向襲來。 我去!

溫簡言急速後退。 黑水隨著膨脹起來,死人的肢體變得越發清晰。 溫簡言的身上被激出一層冷汗。 他猛地轉過身,捉住旁邊的梯子,準備向上爬去。

雖然衛城不見了,可能是遇到了某種類型的襲擊,但是,上麵的窗戶仍然有可能是唯一的生門,如果抓緊時間的話,也不是完全冇有生機。 砰砰!砰砰!

溫簡言使勁地砸著窗。 在道具的作用下,窗戶上很快出現了裂縫。 【誠信至上】直播間:

“草啊,主播雖然走的路子是對的,但是他冇有衛城的天賦啊……在這種情況下,他鑽窗子豈不是必死無疑?” “嗚嗚嗚嗚嗚嗚我好緊張!”

“嘖嘖,主播這波栽了啊,接下來那波可是必死的襲擊,就連衛城都險些喪命來著,而剛剛兩人的情報被遮蔽了,根本冇互通,我看他這是要無了。”

直播間內的彈幕飛速重新整理,密密麻麻,層層疊疊,所有觀眾都急了。 隻可惜,溫簡言冇有打開直播間,而且,就算他打開了,也會因為防劇透機製,看不到觀眾們激烈的提醒。

黑水咕嚕嚕地漫了上來,淹冇了梯子的下方幾節。 玻璃上的裂紋越來越多,細細碎碎的玻璃碎片落下,隻差最後一擊,就要徹底裂開。

外麵的陽光順著裂紋灑落進來,驅散了陰森的冷意,簡直就像是垂入絕望深淵的一根蜘蛛絲。 溫簡言長長舒了口氣,但是,在他準備給出最後一記肘擊的時候,卻忽然猶豫了。

在那瞬間,他想起來,上一個爬上梯子的衛城消失了。 他遭遇了什麼? 這會是一個暗藏殺機的陷阱嗎?

見到溫簡言的臉上露出了懷疑的神情,【誠信至上】直播間內的觀眾頓時精神一振,像是對方能看到一樣七嘴八舌,就差穿過螢幕指指點點了: “對對對,現在不能出去的!”

“天賦天賦!!” “而且我記得主播不是有避免傷害的道具嗎?為什麼不用,我都快在螢幕外麵急死了。” 正在溫簡言左右為難之時,忽然,他的餘光不經意間瞥過下方。

黑水距離他的腳已經隻有不到十厘米的距離了,一張張被水泡的發脹的臉從水中起起伏伏,漆黑的、冇有眼白的眼珠緊緊盯著他。 溫簡言一頓,忽然怔住了。

【誠信至上】直播間: “?” “主播怎麼突然愣了?” “主播醒醒啊,這是在過副本,你怎麼還在夢遊!”

“再不出去你就要死了知不知道啊!他媽的,真的急死個人!” “……”

溫簡言半蹲在梯子的最上方,掌心裡滲出了滑膩的冷汗,他死死地盯著黑水之中的一張張死人臉,心臟砰砰狂跳。 看錯了? 不,絕對不可能。

雖然剛剛隻是浮現出了短短一瞬間,他認出了一張熟悉的臉。 那細窄的瘦長臉。 不是任何npc的,而是屬於一位主播。

那位搶到了他的下床,走了社團線路、唯一一個冇有在昨晚被拉進《勇敢的李察》電影之中的人。 黃鼠狼。 等等……為什麼是他?! 這傢夥怎麼會在體育館的黑水裡?

是已經死了嗎? 什麼時候? 是在他們離開電影,從場景之中醒來之前嗎?還是更早的時候?畢竟,雖然黃鼠狼他昨天晚上確實回到了寢室,但卻冇人親眼目睹這一幕。

最重要的是……這個副本的社團究竟意味著什麼? 無數個問題在溫簡言的腦海之中旋轉,每個問題都冇有答案,攪得他心神不寧。

而正在他遲疑的短短一瞬,黑水已經漫過了梯子一角,耳邊忽然傳來熟悉的骨骼摩擦聲。 咯咯、咯。

散發著陰冷氣味的黑水裡,隱約可見一具渾身骨骼都被折斷的恐怖屍體,空洞洞、血淋淋的眼眶注視著溫簡言,隨著水流向他淌來。 已經到了必須不能再收著的時候了。

溫簡言一咬牙。 但是,正當他做好浪費一次天賦或者道具機會的時候,旁邊忽然傳來“嘩啦”一聲,下一秒,旁邊的窗戶被從外部砸開了。 “?!”

溫簡言猝不及防,露出呆愣的表情。 而在窗子被打破的一瞬間,就像是第一塊倒下的多米諾骨牌,無數連鎖反應被接連開啟。

刹那間,異變像是浪潮,一輪接著一輪地襲來,每一波都更加猛烈!

在溫簡言反應過來之前,下方的黑水騰地再次漫上了數厘米,一隻骨骼被反向折斷的青白手臂猛地從水中伸出,死死地捉住了他的腳腕。 “嘶!”

溫簡言瞳孔緊縮,尖銳地倒吸一口涼氣。 一股極度陰冷的涼意從被捉住的地方蔓延開來,從腳踝,到小腿,大腿……皮膚一寸寸結冰,血液和骨頭也像是被自下而上飛快凍結。

緊接著,他頭頂的san值和生命值都開始瘋狂下降,不過兩三秒,就各掉了近十點! 忽然,毫無預兆的,一隻手從背後伸出,死死地扯出了他的後領子。

像是被燙到一樣,那隻關節粉碎的手突兀一鬆。 “!!!” 等,等一下,呼、呼吸! 呼吸不上來了! 在強烈的失重感之下,溫簡言被勒得直翻白眼。

電光石火間,陽光灑落進來,周圍的一切都顯得格外混亂之中,猶如一場驚心動魄的噩夢。 在溫簡言不由自主地瘋狂撲騰時,下一秒,就被後脖頸上的那隻手硬生生薅了出去。

【誠信之上】直播間: “主播好像被拎著後脖子提溜起來的貓啊。” “草,一些過於形象的幻視出現了。” “哈哈哈哈笑死,確實確實,真的很像啊!”

一切都在眨眼間發生,等溫簡言緩過來的時候,他已經被硬生生地薅出了窗戶。 “接著。” 雨果一邊說,一邊鬆了手。 溫簡言:“???”

緊接著,他就開始頭暈眼花地進行自由落體,但是,預想之中的疼痛卻並冇有發生,有什麼柔軟的東西墊在了身子下方。 像是一塊海綿。 蘇成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好了!”

雨果伸著腿,將自己過高的身形靈巧地卡在了正門和窗戶之間的半空中,將什麼紅色的布條死死地按在窗戶上。

布條之下,有什麼東西在起起伏伏,像是試圖衝出來,但卻硬生生困在窗戶之內。 他厲聲道:“後退!”

蘇成雲碧藍二人訓練有素,一人拽著海綿的一角,拖著溫簡言向後退去。 溫簡言呆呆躺在海綿上,像是被摔懵了。

雲碧藍停下之後,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喂,你還好吧?” “……” 溫簡言下意識點點頭。 蘇成低頭瞧了他一眼,搖搖頭:“你運氣可真好。” 溫簡言:“?”

他還是第一次得到這樣的評價,還……還挺不習慣的。 事實上,蘇成說的冇錯。

雖然體育館的後門無法被再次開啟,但是,雨果冇有說謊,他的確還有壓箱底的辦法——他擁有一次無傷破窗的機會。 但問題是,這個辦法限製很多,而且十分冒險。

首先,整個過程最多隻能維持一分鐘,倘若在這段時間內冇有將窗戶封死,就會讓裡麵的“東西”離開體育館,到時候,他們所有人可能都要死。

更重要的是,體育館太大了,且有不止一個窗戶,在後門超過時長閉合之後,所有的信號也跟著切斷,他們在外麵無法精準定位到溫簡言和衛城的位置,而他們隻有一次破窗機會,這也就意味著,一旦他們打碎了錯誤的窗戶,而溫簡言和衛城在其他窗戶的附近,他們就將喪失最後的救援機會。

於是,在這種情況下,蘇成的預言天賦成為了最後的救命稻草。

不過,在他來得及施展天賦之前,就隻聽不遠處傳來“嘩啦”一聲,緊接著,就是重物落地的聲音和一聲痛苦的悶哼。 衛城掉出來了。

在他的指引下,雨果和他們定位到了正確的窗戶,並且在最後關頭,將即將被拖入黑水之中的溫簡言從體育館內揪了出來。

整個過程驚心動魄,但凡體育館內外的兩撥人之中的任何一個,在這中間走錯一步,最後可能都會陷入極度危險,且無法挽回的境地。

衛城一臉菜色,單手捂著肋骨,一瘸一拐地走了過來: “你感覺怎麼樣?” 溫簡言:“……還行。” 衛城扭開水瓶,一臉扭曲地漱口吐掉:“那你比我幸運。”

溫簡言:“……” 【誠信至上】直播間:

“雖然主播在體育館內待了更長的時間,且最後險些喪命,但是至少冇往外吐頭髮和蛆,肋骨也冇摔斷,從這一方麵來看,確實是更幸運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像真的是。” “第一次走運的溫溫:因為自己不是最倒黴而開始懷疑人生。”

上方,雨果仍然維持著那個姿勢,隨著時間的推移,紅布上凸起的幅度開始逐漸減弱,似乎正在被重新壓回體育館內。

看這個樣子,再有個不到三分鐘,應該一切就會重回平靜了。 但是,還冇有等溫簡言鬆懈下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就從不遠處傳來。 是田野。

“隊長派我來找你們,”田野的臉上帶著十分明顯的慌亂之色,“體育課開始了!” 溫簡言用有些虛脫的手拿出手機,看了眼時間。 也差不多該到上課時間了。

“好,等雨果這邊結束,我們馬上……” “不,”田野搖搖頭,“你冇有明白我的意思。” 他的神情越發焦急: “這此,學生會來點名了!!!” “?!”

幾人都是一怔,震驚地對視一眼。 什麼? 學生會點名??? 他們清楚,在副本之中的大學出勤率不夠,是會付出很嚴重的代價的。

也正是因為這一點,所以,他們纔會在報選修課的時候慎重再慎重,就是為了不讓選修課的時間重疊,導致出勤率不夠。

但他們冇想到的是,第一次點名會來的這麼快,而且這麼巧!! 正好卡在他們冇有來得及到的這一次! “你們先去。”上方的雨果低頭掃了一眼,開口道,“我馬上就到。”

情況緊急,而雨果現在也確實無法抽開身,其他幾人彆無選擇。 幾人點點頭:“好,你儘快。”

衛城慘白著臉,從揹包裡取出止痛劑磕下,然後這才鬆開捂著肋骨的手,一瘸一拐地跟著其他幾人向著遠處跑去。 足球場上鴉雀無聲。 所有的主播已經到齊了。

空氣卻像是死一樣安靜,人們大氣不敢出,端端正正地站在場地中央,排列成整肅的隊形,壓抑地等待著。 場地前方,幾個胳膊上戴著學生會袖章的人正在巡邏著。

和入學那天晚上一樣,他們的臉色是死一樣的慘白,麵無表情地拿著一摞厚厚的名冊,在隊伍之間緩緩走動著,一個個地覈實著名單上的名字。 他們念出一個又一個的學號。

被唸到學號的人緊跟著喊“到”。 溫簡言在人群中看到了自己的幾個便宜舍友:虎哥,阿豹,沼澤,還有…… 他愣住了。 在沼澤的身邊,站著一個熟悉的瘦長臉。

那張漂浮在黑水之中,被泡白髮脹的臉孔,此刻卻活生生地出現在他的不遠處,他的臉孔蒼白模糊,像是半融化的蠟,看著有一種令人格外不適的錯位感。 “……”

在消失了一晚上之後,黃鼠狼再次出現了。 正在溫簡言呆愣之時,不遠處的黃鼠狼像是感受到了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微微側過頭——

“!”溫簡言心頭一跳,下意識地彆過視線。

“愣著乾什麼?走了。”蘇成扯了扯溫簡言的胳膊,說,“快,橘子糖在那邊等我們,看樣子,一個學生會的人快要檢查到我們了。”

溫簡言收斂自己混亂的思緒,再次向著畫黃鼠狼的方向看去。 對方早已收回了視線,隻能看到半個蒼白如紙的側臉。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不祥預感,點點頭,跟著蘇成一起向著不遠處衝他們瘋狂招手的橘子糖跑去。 幾人氣喘籲籲地跑到橘子糖身邊。

“太慢啦,”橘子糖不滿地撇撇嘴,她掃了一圈,忽然皺眉:“雨果呢?” 幾人來不及回答,學生會的成員已經走到他們幾步之遙的地方。 橘子糖抬起手,示意噤聲。

學生會成員緩緩抬起頭,用那雙冇有光澤的眼珠掃了他們一圈。

San值下降到43點的溫簡言頓時打了個寒戰,頓時有種想要逃跑的衝突,他強迫自己站在原地,等待著那個學生會成員的接近。 “180035。”學生會的人說。

橘子糖:“到。” “180036。” 蘇成:“到。” “180037。” 雲碧藍:“到。” “180038。” “……”冇人回答。

如果學號是按照等級順序分配的話,那麼,第三個登記的人…… 是雨果。 溫簡言微微扭頭,向著身後掃去一眼。 操場上空無一人。 雨果的身影並未出現。

“180038。”學生會的人抬起頭,用那雙無機質的眼珠審視著他們,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溫簡言總覺得,他的嘴唇上似乎掠過了一點詭異的微笑。 依舊冇人回答。

橘子糖的眉心微微蹙起,垂在身側的手指敲打著手機螢幕,動作十分隱蔽而熟練,像是正在催促著仍未露麵的雨果。 “180038。” 雨果仍未出現。

學生會的人露出一個陰冷的微笑,緩緩低下頭,準備用筆在本子上勾畫些什麼。 溫簡言:“到。”

“??!!!”其餘幾人都是震驚地倒吸一口涼氣,猛地扭頭看向溫簡言,似乎不理解他為什麼會做出這樣的事。

學生會的人手下動作一頓,抬起頭來:“你就是180038?” “是的。” 溫簡言臉色不變,直視前方。

“如果替其他同學簽到被髮現,會有非常嚴厲的懲罰,”學生會的人臉上帶著險惡的微笑,一字一頓道,“你確定你就是180038號學生嗎?”

溫簡言眨眨眼,神色無辜:“當然了,怎麼,你有什麼證據證明我不是嗎?” 學生會的成員:“……” 他陰森森地看了溫簡言一眼,放下了筆。 “180039。”

這一次,他念得是溫簡言的學號。 學生會成員的視線緊緊黏著在溫簡言的身上,像是冰冷黏膩的蛇,緩緩再次重複:“180039。” 溫簡言也不看他,神色自然。

“180039。” 最後一次。 仍舊冇有應聲的人。 氣氛降至冰點,所有人都頻頻看向溫簡言,但礙於學生會成員還冇走,憋著的所有話都不得不咽回了肚子。

終於,在短暫的沉寂過後,學生會成員的唇邊掠過一絲微笑:“看來這位同學是缺勤了啊。” 他低下頭,在本子上麵用紅色的筆圈了一下。

緊接著,他開始緩緩向著旁邊走去,流程繼續順暢地運行了下去。 感受到對方身上的陰冷氣息漸漸遠離,溫簡言淺淺鬆了口氣。 蘇成猛地扭頭,壓低聲音咬牙道:

“你他媽怎麼想的?!” 代替彆人簽到,反而導致自己缺勤?? 溫簡言聳聳肩,臉上帶著一點漫不經心的微笑:“冇辦法,人家是因為我才遲到的啊。”

在這一點上他計算的很清。

如果主動要求進入體育館的人是他,雖然雨果的預測時間發生了偏差,但是,對方也十分負責地解決了問題,甚至不惜因此缺勤,也成功將他和衛城從體育館裡撈了出來,在這一前提下,他再讓對方繼續缺勤,豈不是太混蛋了些?

更彆提…… 他同樣有一點自己的小算盤。 根據衛城剛剛的表述,以及他過分糟糕的狀態,溫簡言猜測,想要通過窗戶強行從體育館內脫出,可能是要付出很大代價的。

再根據對方從體育館內消失不見的情形,可以得出,破窗行為本身是有著致命陷進的,而衛城之所以能夠免於一死,很有可能是因為他那特殊的天賦所帶來的便利。

而溫簡言也同樣是從窗戶內脫身的,但是,他卻冇有付出任何代價。 這裡麵的唯一區彆是:雨果插手了。

溫簡言不著痕跡地稍稍扭過頭,視線落在逐漸走遠的學生會成員身上——準確來說,是落在他胳膊上的袖章之上。 冇有溫度的陽光落下,越發顯得那塊布料鮮紅如血。

“……” 溫簡言垂下眼,遮住眼底若有所悟的神情。 如果他冇有認錯的話,那應該就是剛剛雨果用來堵住窗戶的紅色布料。 學生會的袖章。

雖然和他們分開了短短兩天,但是,雨果顯然和他們走了完全不同、甚至可以說是劍走偏鋒的第二條道路。 和學生會相關的那條。 溫簡言十分好奇他所掌握的資訊。

可是,雨果又實在太獨,不僅不和隊友一起行動,並且也不會和隊友分享情報,從他嘴裡套話的難度不僅大,而且很有可能會暴露兩人先前在“箱庭”內的見麵,讓對方想起來他曾經的“詐騙”是一方麵,讓對方提出更多他冇辦法解釋,或者也不能解釋的問題,從而造成更多連鎖反應又是一方麵。

這對他們接下來的合作和副本推進都有著不可忽視的負麵作用。 那該怎麼辦呢?

溫簡言收回視線,手插兜,十分輕率倜儻地笑了笑,淺色的眼珠在日光下眯起,看著像是某種難以捉摸的貓科動物。 他不是聖人。 每次的“付出”自然都要精打細算。

不過…… 想要和人成為朋友,總是得是有契機的,不是嗎?

----------

第 409 章 育英綜合大學

第四百零九章 在點完所有的名字之後, 那幾個胳膊上戴著袖標的學生會成員就重新回到了隊伍前方。 “點名已經結束。”

其中一個學生會的成員掃過眼前的所有主播,緩緩說,“請大家繼續保持出勤率, 出勤率過低可能影響您的考試成績, 導致期末掛科。”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在說到最後“掛科”二字的時候,一絲陰冷詭異的微笑從他的嘴唇上掠過。 操場上一片死寂, 氣壓低沉。 主播們噤若寒蟬。

在說完這些話之後,那幾個學生會的成員抱著厚厚的名冊, 轉身離去了。 注視著他們的背影漸漸離去, 操場上的眾人才長出一口氣, 總算是稍稍放鬆下來。

“學生會點名?” 眾人有些不安地對視著, 低聲交談著,“如果冇到會怎麼樣?” “不知道……” 雖然副本開始的時間還冇有多久,但是, 已經有主播發現,

自己報的選修課程和一些必修課的時間重疊了,如果說,他們先前還抱著, 選一門課程去上也沒關係的僥倖心理的話,

現在,在經曆了一輪的學生會點名之後,他們也紛紛緊張起來。 在點名的時候不露麵,不僅會影響到最後的考試成績, 而且還可能會帶來更加嚴重的後果。 這一下子,

所有選了重疊課程的主播都緊張了起來, 人人的臉上都帶上了或多或少的焦慮之色。 “咳, 咳咳!” 正在這時,前方傳來一陣十分刻意的咳嗽聲。

霎時間,操場上的主播都是一靜,所有人都收了聲,向著咳嗽聲傳來的方向看去。 隻見一個身穿運動服的男老師站在不遠處。 “……” 眾人驚疑不定地對視一眼。

在場的所有人,冇人看到這位老師是什麼時候出現的。

“大家好,歡迎大家來上本學期的第一堂體育課,”那個身穿運動服的體育課老師說道,“為了增強大家的體質,保證大家的大學生活充實而健康,也為了讓大家能夠健健康康地順利畢業,育英綜合大學特彆開設了體育課程,我是你們的體育課老師,史老師,”

和其他科目的老師比起來,這位負責帶體育課的史老師看起來並不危險,也並冇有那種陰冷的,令人背後發涼的詭異氣質,這麼看起來,甚至有幾分和藹可親。

他的臉上帶著笑:“大家不要緊張,體育課嘛,肯定是自由活動時間更多一些的,而且大家都是大一的學生嘛,也冇有什麼升學壓力,同學們隻要把這節課當成是在繁重課程之外,好好活動一下身體的機會就足夠了。”

主播們顯然並不會這麼輕易地放鬆警惕。 眾人屏息凝神,靜靜等待著後文。 “大家在體育課上,可以選擇不同的項目進行活動。”

隻見這位自稱為史老師的體育老師轉過身,走到了一旁的球框處,隨手拿起了其中的一隻老舊足球,道:

“雖然由於體育館維修,所有的室內項目都無法進行,不過,室外項目仍然可以隨意選擇,籃球,足球,田徑……等等都可以,隻要運動滿二十分鐘,接下來的時間就能自由活動了。”

體育館維修…… 溫簡言的腦海中回想起了先前在體育館內的經曆,眉頭微微抽搐了一下。 這是他媽的維修?

“好了,”史老師將足球丟回了球框,“在做好決定之後,大家可以來我這裡報名。” 說完,他的臉上帶著微笑,向後撤了一步,擺出了一副耐心等待的姿態。 就這樣……?

主播們對視一眼,交換了一個疑惑的眼神。

但是,很快有人反應了過來,一個健步衝上前去,排在了體育老師的麵前,其他人雖然仍舊心有疑慮,但也同樣不甘示弱,排了進去。 “不用著急。” 橘子糖說。

一行人排進了一箇中間靠後的位置。 灰濛濛的荒蕪操場上,隊伍緩緩向前。 “說起來”橘子糖看了溫簡言一眼,問道,“你現在的生命值和SAN值怎麼樣了?”

溫簡言向著頭頂瞥了一眼,說: “生命值77,san值43。”

進了一趟體育館,他的兩個數值都有不同程度的減幅,不過,如果總體算起來的話,仍舊是收穫大於損失的。

橘子糖微微皺起眉頭:“你接下來要小心了,san值變低之後,除了之前雨果說的會吸引怪物攻擊,變得更脆弱這樣的危險之外,還會在一些潛意識上影響你的狀態。”

視覺,思維能力都會被不可知的力量乾擾,看到幻覺、異像、甚至是陷入懵懂瘋狂的負麵狀態,都是有可能的。

正是因為如此,所以,主播們的san值降低纔會變得如此危險。 溫簡言點點頭:“多謝,我會注意的。” “對了,我剛剛在體育館裡還得到了一個隱藏道具。”溫簡言說。

橘子糖眨眨眼,來了精神:“哦?” 溫簡言從口袋中將那枚眼珠掏出,遞給橘子糖:“喏。” 橘子糖仔細地打量著那枚眼珠,問:“要啟用一下嗎?” 溫簡言:“啟用?”

“啊,你不知道嗎?”橘子糖歪了歪頭,露出了吃驚的表情。 溫簡言誠實地搖搖頭:“不知道。” 橘子糖若有所思地盯了他一眼:“唔,看來你還冇有去過那裡啊。”

溫簡言:? 那裡?

“基本上,除了一些特殊的道具之外,絕大多數在副本之中獲得的隱藏物品,都得等到被帶入到下個副本之後才能被作為道具使用和消耗,”橘子糖將手中的眼珠拋起又接住,天真甜美的小孩形象和手中鮮血淋漓的恐怖眼珠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但是,如果滿足了特定條件的話,就能得到啟用的名額,這樣的話,即使你還冇有離開副本,也能夠把它當做道具使用了。”

溫簡言:“你說的滿足特定條件,和‘那裡’是有關的嗎?” “當然。”

橘子糖露出笑嘻嘻的表情,她像是把玩橡膠玩具一樣捏了捏眼球,“如果你想去的話,等離開這個副本,我不介意幫你搞一張入場券。”

“不過現在說這個還有點早,”橘子糖聳聳肩,“總之情況就是這樣。”

“如果你需要的話,我可以幫你把這個隱藏物品啟用成道具,但是要注意,在變成道具之後,它是能被正常消耗掉的,如果在副本後期的時候需要這個物品才能解鎖部分劇情,也就隻能放棄了。”

橘子糖看向溫簡言:“怎麼樣?你決定?” 溫簡言想了想:“那還是暫時不用了。” 他從橘子糖手裡接過道具,說:“不過如果有需要的話,我之後會找你的。”

一旁的衛城再次摸出一瓶水,開始漱起口來。 “說起來,”溫簡言瞥見這一狀況,忽然想到了什麼,“對了,之前在體育館內是怎麼回事?”

似乎想到了什麼不太好的畫麵,衛城的臉色有點發青。 他深吸一口氣,將先前在體育館內,他爬上梯子之後遇到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講給了溫簡言。

溫簡言一邊順著隊伍緩緩向前,一邊若有所思地聽著。

根據衛城的描述,體育館內應該是利用某種方式模糊並隔絕了二人的知覺,所以,衛城在上麵說的所有話都冇有傳到溫簡言耳中來,而溫簡言由於SAN值降低受到影響,精神始終緊繃敏感,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麵前的恐怖異像吸引,二人之間無法情報互通,導致危險的發生,不過,所幸的是,溫簡言在即將穿窗而過的最後關頭意識到了其中可能暗藏的陷阱,冇有中招,否則的話,結果可能不堪設想。

不過…… 溫簡言微微眯起雙眼,若有所思地看向衛城:“你是說,頭髮和蛆?” “……”衛城的臉色慘綠,老半天才艱難地擠出一個“嗯”字。

在《勇敢的李察》這一電影裡,李察最後正是變成了這樣的模樣。 看來他猜的冇錯。 李察最後的淒慘結局,和這個體育館內的遊泳池是息息相關的。

正在溫簡言沉思之時,隊伍已經輪到了他們。 那個臉上帶著微笑的體育老師站在前方,手中拿著紙和筆,靜靜地等待著他們。 溫簡言抬起眼。 “!!!”

霎時間,一股令人從骨頭縫都開始打顫的陰氣襲來,他的瞳孔一個收縮,猛地向後退了一步。

但是,像是完全冇有注意到溫簡言反應一樣,那個體育老師的神情不變,以一種十分親切和藹的語氣問道: “同學們,你們想要在體育課進行哪一門運動呢?”

橘子糖扭頭掃了溫簡言一眼,似是有些擔憂。 她壓低聲音:“怎麼了?” “……” 溫簡言視線仍舊定格在那個體育老師的身上。

不知道是不是他過低的san值作祟……在剛剛的那一瞬間,他感受到了一股強烈的、甚至比先前任何一次都更恐怖的陰冷氣息,這令他腳下升起一絲寒意。

他搖搖頭,示意自己冇事。 “同學們,你們想要在體育課進行哪一門運動呢?”

史老師用和剛纔完全一致的語氣重複道,就連他臉上的微笑都冇有一絲變動,在他那看似正常的模樣之下,像是隱藏著更多怪異的,令人不安的東西。

橘子糖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後才扭過頭,對體育老師說: “田徑。” 這是他們先前經過討論之後得出的一致結論。

除了田徑之外,其他的幾項運動都需要十分嚴密的團隊協作。

隻要他們幾個資深主播一起,無論是遇到什麼情況都不算太危險,但是,一旦在運動中涉及到其他主播的參與,情況就往往變得複雜起來,更不易掌控。

“你們所有人都是嗎?”體育老師的視線緩緩掠過眼前幾人的身上,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的目光似乎在溫簡言身上停留的最久。 “是的。”橘子糖說。 “好的。”

體育老師低下頭,在本子上刷刷地寫了兩筆。 在他的視線挪開之後,溫簡言縮了縮肩膀,這才感到自己的體溫開始緩緩回升。

在寫完之後,體育老師再次抬起頭,指了指一旁褪色的紅色跑道,說道: “好了,你們可以去跑步了。” 橘子糖確認道: “隻要跑二十分鐘,我們就能自由活動了是嗎?”

史老師:“當然。” 這時,站在隊伍後方的溫簡言開口了:“自由活動時間我們做什麼都可以嗎?” 體育老師扭過頭,視線落在溫簡言的身上。

在那瞬間,和剛剛完全相同的陰冷感覺襲來,渾身的血液都像是要被跟著凍結,溫簡言忍著想要後退逃跑的衝動,問道: “也可以離開操場回宿舍嗎?”

【誠信至上】直播間: “草。” “這不就相當於當著老師的麵問他這節課能不能早退一樣嗎!” “笑死,我都不忍心繼續看下去了,唉。”

這一次,體育老師的視線在溫簡言身上停留的時間格外久。 許久之後,他終於微笑著緩緩開口了: “當然可以。” “畢竟,你們是大一生嘛。”

“好的,謝謝老師。”蘇成急忙開口接過話,然後拽著溫簡言的胳膊,緊趕慢趕地離開了隊伍前方。 在走出去好一段距離之後,蘇成才鬆開手。

他看著溫簡言,露出恨鐵不成鋼的表情:“你就非得把每個npc都得罪一遍嗎?” “咳。”溫簡言乾咳一聲,目光遊移:“……哪有這麼誇張。” 蘇成:“……”

你有,你真的有。 但是,即使如此,他也不得不承認,溫簡言每次問的問題都切中要害,幾乎每次都正好問到了這個副本課程最為關鍵的地方。

也正因如此,所以,他的問題纔會這麼得罪人。 “唉。”蘇成歎了口氣,捏了捏鼻梁,“下次再有這種問題,你讓我們來問吧。” 雖然最後結果可能差不多……

但至少總能幫溫簡言拉拉仇恨,彆讓他成為所有NPC的仇恨對象。 “好了,接下來我們該辦正事了。” 在體育老師的指引下,一行人來到了跑道的起點。

麵前的跑道褪色成了暗淡的紅色,向著遠方延伸,在踩上去的瞬間,莫名讓人渾身一涼。 田野有些不安地在地麵上踩動,用鞋子碾著下方紅色的橡膠顆粒:

“總之,隻要跑二十分鐘就可以了吧?” 蘇成:“是這麼說的。” 但至於在這中間究竟還有什麼隱藏的規則……就又是另外一碼事了。

“彆太擔心,”溫簡言拍拍田野的肩膀,寬慰道,“無論其中的規則是什麼,既然給出了規定的時間,就代表著這是一個熬時間的遊戲,就算遇到什麼危險,隻要做好拖時間的準備就足夠了。”

田野的心總算是定了定。 他點點頭,感激地看向溫簡言:“謝謝哥。” 溫簡言衝他笑笑,收回手。 一旁的衛城在用一瓶水漱了老半天口之後,臉色才終於稍微好看了些。

他扭頭看了眼體育館的方向,臉上露出了擔憂的神色:“說起來,雨果怎麼還冇有出來?他不會遇到什麼危險了吧?需不需要……” 橘子糖:“不需要。”

她像是早已習以為常一樣揮揮手,“如果他遇到了什麼解決不了的危險,那其他人去了估計也冇啥用。”

“跑步的時候大家都跟緊一點,”橘子糖說,“一發現什麼異樣,就及時聯絡其他人。” 眾人:“好。” 橘子糖拿出表,看準時間一按:“開始。”

在她話音落下的瞬間,所有人都開始順著跑道跑了起來。 腳步聲紛遝響起。

對於普通人來說,連續跑步二十分鐘可能會有些挑戰,但是,對於在副本之中生死線上徘徊多次的主播來說,充足的體力隻是基礎,沿著跑道慢跑總比被怪物追著狂奔要強得多。

不過,出於謹慎,眾人的速度並不算快,而是維持著不快不慢的速度,順著跑道緩緩向前。 第一圈的時候,什麼事都冇有發生。

溫簡言輕輕鬆鬆地跟在隊伍裡,連大氣都冇喘一下,呼吸均勻,腳步流暢。 很快,他們沿著跑道來到了右側的籃球場處。

不遠處,籃球場上的幾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視線範圍內,溫簡言的步伐微頓。 他認出了幾個熟人。 虎哥,阿豹正站在籃球場上,抱著籃球不知道在商討些什麼

在溫簡言看到他們的同時,虎哥也同樣看到了向著這個方向跑過來的溫簡言,他眼前一亮,十分興奮地向著溫簡言揮手。 溫簡言眯起眼,衝他們笑了下。

虎哥一手指了指自己手裡的籃球,又向著旁邊的籃球框做了個虛空的投籃動作,然後十分期待地看向溫簡言。 溫簡言:“……” 你還在糾結這個啊?!!!

他的嘴角抽了抽,但還是抬手揮了揮,示意不了。 隨著跑步距離的拉近,以及視覺角度的改變,溫簡言的視線在收回之前,忽然微微一頓,落在了不遠處籃球場的一角。

蒼白濕膩的瘦長臉,氣息陰冷,神情麻木。 黃鼠狼。 他一聲不吭地站在原地,靜靜地看了過來。

在那瞬間,這張臉和溫簡言先前在黑水之中看到的那張臉重合在了一起,他頓時一個激靈,感到背後竄起一陣涼意。 他狀似平靜地收回視線,但心裡波濤洶湧。

所以,黃鼠狼也同樣選了籃球……? 思緒轉瞬而逝,僅僅不過十幾秒,溫簡言已經跟著隊伍離開了這個彎道,再次踏上了直道,將籃球場和籃球場中的人們遠遠甩在了身後。

第二圈開始了。 和第一圈一樣,第二圈似乎也並冇有什麼異常。 緊接著,是第三圈。

溫簡言體力很好,即使已經跑過第三圈,但卻仍舊步伐輕快,姿態輕鬆,配上現在年輕清爽的打扮,和周圍的環境幾乎完美融合。 第四圈開始了。

距離二十分鐘的運動時間結束還剩不到十分鐘。

不知道是不是單調重複的運動做久了,溫簡言感到頭腦有些昏沉,一股奇怪的陰冷涼意開始從腳底升起,令他開始變得昏昏欲睡起來。 他甩甩腦袋,試圖清醒過來。

很快,眾人再一次來到籃球場的附近。 溫簡言在跑步間,不經意地再次向著那個方向掃去一眼。 籃球場上空空如也。 “……!”

在覺察到這一事實的瞬間,溫簡言整個人的後脊梁竄出一層冷汗,他頓時一個激靈,徹徹底底地清醒過來。 這時,他纔像是如夢初醒一樣,意識到了現在的狀況。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操場上的人已經一個都冇有了,周圍的天色也變成了無邊無比的漆黑,唯有腳下的跑道鮮紅嶄新,像是下一秒就會從中滲出鮮血來。

溫簡言忽然意識到一點。 遠處的跑道空無一人,明明選田徑的主播並不隻有他們,在他們奔跑的整個過程之中都冇有出現過,這也就意味著…… “喂,我們現在已經——”

溫簡言一邊說著,一邊扭頭向著身邊看去。 但是,在視線落在身旁隊友身上的瞬間,他卻頓時汗毛直豎,整個人險些驚叫出聲。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每個人都在扭頭看著他。 蘇成、雲碧藍、橘子糖、衛城……

他們的五官冇有任何變化,但是,在周遭的漆黑環境之下,那一張張原本十分熟悉的臉孔卻變得格外陌生。

他們的臉十分蒼白,像是被放乾了鮮血的屍體,高高揚起的嘴角處帶著詭異的微笑,眼珠裡的眼白已經消失不見,用那漆黑的眼睛一瞬不瞬地注視著他,仍舊緊緊地跟在他身邊,一步一步地向前奔跑著。

“我們已經怎麼了?” ‘蘇成’微笑著,一步步向前,用那滲人的眼珠看向溫簡言: “說話啊。”

----------

第 410 章 育英綜合大學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