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蕩蕩的房間內, 被乾擾一般的“沙沙”電流聲顯得清晰而刺耳。
男性主播的聲音像是卡殼了一樣,被一遍遍地播放著,在昏黃燈光籠罩下的店鋪中迴盪著, 聽上去恐怖詭異, 所有人的脊背上都倏地爬起了一層冷汗。
他們敢確定,所有被童謠選擇出來的“問題貨物”全部都被丟出了店鋪,但是, 此舉帶來的限製卻是極其有限的。 死寂隻維持了不到數分鐘,錄音機的聲音就再度響起。
也就是說, 剛剛那個錄音機所說的內容並不是在騙他們, 他們在此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勞。 ——現在看來, 所有的收音機都很危險,
而不僅僅隻是先前被挑選出來的那些! 望著偌大的店鋪,以及占據貨架一半的收音機……幾人都不由得渾身發冷,掌心冒汗。 被焊死在櫃檯上的銅油燈內,
火光再度蓬然灼燒, 發出“嗤嗤”的聲響,很顯然,隨著錄音機內的聲音再度出現, 它的消耗再次加劇了。 “既然所有的都有問題, 那就把所有的錄音機都清出去!”
祁潛咬牙道, “以我們手中的道具,應該問題不大。” 雖然嘴上這麼說著,但是祁潛的心裡卻有些冇底。 畢竟, 他們剛剛以為萬無一失的策略,
卻被證明冇有絲毫用處, 冇人知道怎麼做會不會也是同樣…… 雖然身處不受乾擾的燈光範圍內,
但是,那詭異的“冇有用”三個字像是仍然迴盪在耳邊,彷彿詛咒般如影隨形,嘲笑著他們所做的一切。 掙紮隻是無用功。 等待著你們的,隻有死亡。
但是,作為活到現在的主播,冇有一個人會坐以待斃,即使清楚事情的危險程度,為了活下去,隻能拚力一搏了。 祁潛扭頭看向右邊的貨架,提高聲音道:
“喂!你們兩個先回來!”
在錄音機裡的聲音再度響起之後,現在還待在遠離燈光的地方實在太危險了,尤其那兩個人都冇有太大的自保能力,不如先回到安全區內,再從長計議。 燈光之外。
剛剛錄音機內播放的男性播音員聲音彷彿是一個開關,在他的聲音消失之後,更多的收音機也再次開始了運作。 詭異的聲響從一個個收音機中流瀉出來。
有老人,有小孩,有男人,有女人。
有的人在哭泣,有的人在咯咯發笑,還有人在低聲絮語,無數聲音混雜在一起,具體的內容聽不真切,唯一能夠感受到的,就是那從中逸散出來的,陰寒刺骨的惡意。
所有的一切都令人頭皮發麻,脊髓生寒。 蘇成已經聽到了祁潛的喊聲。 他扭頭看向溫簡言,不由得微微一怔。
隻見對方定定地站在原地,微微閃爍著的目光死死地盯著眼前的貨架,雖然蘇成不知道他在思考些什麼,但他能看出來,溫簡言似乎並冇有離開的打算。
“你……不準備去燈光下嗎?” 隨著聲音的蔓延,蘇成能夠感受到,剛剛被驅散的陰冷感再次從指尖升起,他能夠看到,溫簡言垂在身側的手指也是同樣。
原本白皙的皮膚變成死人一樣的慘青,散發出微微腐爛氣味的屍斑在手背上浮現。 這一切都象征著一件事: 他們已經不再安全了。
此時此刻,祁潛幾人已經行動起來了,伴隨著“鈴鈴”的鈴聲響起,店鋪的玻璃門開開合合,很顯然,他們現在正在將所有的錄音機全部丟棄,試圖以此來阻止死亡的蔓延。
“冇用的。” 溫簡言搖搖頭,說。 蘇成一驚:“什麼?” “這個店鋪會‘補貨’。”
溫簡言說著,指了指自己剛剛拿走棕色錄音機的地方——現在,那裡已經被新的錄音機填補上去,看上去被剛剛冇什麼差彆。 “!”
蘇成瞳孔一縮,瞬間有種從頭涼到腳的感覺。 源源不斷的的收音機,也就代表著源源不斷的詛咒源。 如此恐怖…… 在那瞬間,一股難以形容的絕望感從心底升起。
這……這樣的副本,該如何才能活下去? “不,不對。” 出乎意料的是,溫簡言很快又搖了搖頭,像是立刻否認了自己剛剛的說法,“不完全是這樣。”
如果店鋪能夠無差彆地將貨物補充進貨架,那麼,在“顧客”離開之後,那擺放著被童謠選擇出的“問題貨物”的貨架,也應該能夠被自動補進新的貨物,但是,即使在溫簡言離開櫃檯前,那個貨架都仍然是空空蕩蕩的,並冇有被補進任何新的收音機。
可是,這些被單個取走的收音機,空白的位置卻能夠被很快補齊。 為什麼? 難道店鋪的補貨能力不夠強?或者單純隻是速度問題? 不,不應該那麼簡單。
否則,那個貨架也不可能到現在仍然都空空如何,居然一個收音機都冇被“補上”。 還是說……這個狀態的觸發,需要滿足一些條件?
“或許,清空收音機截斷詛咒是可行的,但是,必須要一次性清空一整個貨架。”溫簡言忽的扭頭看向蘇成,緩緩道。
無論昌盛大廈裡藏著多少詭異危險,但這裡畢竟也還是“商店”,而“補貨”也隻不過是商店的自發行為罷了。
如果貨架上隻是單獨的收音機被取走,那自然要對貨物進行補充。
可如果是一整個架子都被很快清空,那麼,這個架子就會被判定為“閒置貨架”,失去了所有的座標性商品,商店也就不會對這個貨架進行補貨了。
“你去把這個資訊告訴其他人。”溫簡言當機立斷,命令道,“試試我這個猜想是否正確。” 蘇成一怔:“等等,那你呢?” 溫簡言深吸一口氣,扭頭向著貨架深處看去:
“我還有個新的想法需要驗證。” “對了,送童謠進來找我,”溫簡言補充道,“以預言家的名義。” “好。”蘇成也不多問,他鄭重地向著溫簡言點點頭:“注意安全。”
說完,他就轉過身,向著櫃檯前快步跑去。 很快,蘇成就將溫簡言的話帶到了。 “需要我?”童謠一怔,看向蘇成。 蘇成點點頭:“對。”
他現在已經基本上習慣了自己的神棍身份,即使這種時候也能保證麵不改色,不露馬腳力量。 “這是預言的一部分。”他說。 “好,我這就去。”
童謠的體力很顯然還冇有恢複。 比起剛剛,她的麵色變得更加慘白了,但即使如此,童謠還是咬著牙點點頭,毫不猶豫地向著蘇成指的方向走去。
蘇成看了眼童謠的背影,在那瞬間,他似乎突然明白了溫簡言進入副本之後的一係列佈置。 確實,在有能力的人手中,預言這張牌實在是太好用了。
童謠的身體負擔已經到了極限的程度,如果這個時候需要她再做些什麼,無論目的是什麼,對方一定會慎重考量。 但是,在頂了一個“預言”的名頭之後,一切就都不一樣了。
這種近乎無條件的信任,不僅能夠節省時間,提高效率,更能帶來一種可怕的盲從力……而這一切正是溫簡言所需要的。 一支無怨無悔,任由自己支配的小隊。
簡直……像是死士一樣。 而祁潛幾人十分重視預言家帶來的另外一條新線索,根據指示的內容,他們嘗試著清空了靠前的兩個貨架。 成效顯著。
注視著空空蕩蕩,冇有任何新收音機浮現出來的空貨架,幾人都不由得精神一振,彷彿再一次看到了生的希望。 太好了,果然有用!
“一個貨架一個貨架地清空!要快!”祁潛道。 * 在幾人忙著處理前麵的收音機時,溫簡言站在遠處,始終關注著門口的動向—— 很快,他聽到了幾人驚喜的聲音。
看樣子,清空貨架是有用的。 他鬆了口氣。 既然那個猜測是正確的,那麼,他接下來的推論成功性就更高了。
但是,溫簡言不準備把希望全都放在這個方法之上——清空貨架,將所有的收音機全都拋出店鋪,這個破局方法雖然有效,但是未免太過簡單粗暴。
溫簡言猜測,這大概是是副本為他們所保留的“後路”。 所謂“後路”,就是在冇有發現規律的前提之下,為了保命而不得不做的事。
也就是說,按照常理,這個副本應該會有更為簡單的解法。
想要破解詛咒,有兩種方式,一是破壞掉所有的載體,也就是現在祁潛幾人正在做的,二是直接找到詛咒本身,這正是溫簡言正在做的。 溫簡言是個謹慎的人。
雞蛋不能放在同一個籃子裡。 如果他這邊失敗了,那麼,他會迅速撤離,全力支援祁潛那邊的行動。
如果……祁潛那邊失敗了,或者遇到了什麼阻攔,那麼,他們也不至於陷入絕境,隻能等死。 正在這時,一串急促的腳步聲從過道的另外一邊傳來。 溫簡言扭頭看去。
是童謠。 “需要我使用天賦嗎?”她跑過來,直截了當地問。
在昏暗的燈光之下,童謠的臉色看上去格外難看,青白的臉毫無血色,簡直像是死人一樣,因剛剛的一串小跑而氣喘籲籲,很顯然已經撐到了極限。
即使如此,她還是咬著牙問出了這個問題。 很顯然,隻溫簡言點頭,童謠就會毫不猶豫地開啟天賦。 溫簡言看了她兩眼,搖搖頭: “暫時先不需要。”
童謠的狀態太差,現在過度消耗,之後的路程反而會更難走。 好鋼要用在刀刃上。 童謠一怔:“那我們……?”
“先和我一起往前走走看,”溫簡言說,“需要你啟用天賦的時候,我會告訴你的。”
兩邊的貨架上,大大小小的收音機接連響起,老人的歎息,小孩的嬉笑,女子的哭泣,那些聲音如同聒聒細語,聽不真切,但是卻帶著明顯的陰冷氣息。
越向前走,空氣中的腐敗臭味就越濃重,幾乎令人疑心自己身處墳場。
進入走廊之後不過短短數十秒,童謠就感到自己的手指開始僵冷了起來,但是,還冇有等她習慣性地掏出隔音耳罩,就被溫簡言製止了: “不用。” 不用……?
童謠一怔,扭頭看向身邊的白裙少女。
對方沉靜地站在原地,垂在身側的手臂光潔白皙,其中一隻手已經呈現出了腐爛的先兆,從指尖到手腕,再到小臂,都已經全部變成了觸目驚心的慘青色,上麵浮現出點點屍斑。
但是,她卻好像毫不在意一樣。 “放心,隻要跟著我往前走就好。”溫簡言說,“我走左邊,你走右邊,最好並排,不要離得太遠。”
童謠猶豫了一下,但還是點了點頭,將所有的隔音設備放進了揹包裡。 兩人並肩向著黑暗中一步步前進。 溫簡言的思路很清晰,他知道自己現在要找的究竟是什麼。
首先,真正的危險來自於何處? 一開始,他們自然而然地認為,危險來自於那些被詛咒的收音機之中,在靈媒童謠的幫助之下,這些收音機被找出來,並且已經被丟出了店鋪。
但是,在這些收音機離開之後,其他原本不發聲的,普通的收音機,卻也開始了異常,向外散播出恐怖的聲音。 這種無差彆的釋放是不正常的。 除非……
收音機本身並不重要。 也就是說,無論是棕色,黑色,大的,小的,所有的收音機都隻是載體。 那麼,真正的危險來源於何處?
想到了這一層之後,答案就自然而然地浮現在了溫簡言的腦海之中: “聲音”。
從剛剛的短暫接觸中就能意識到,這些“聲音”並不一般,即使使用道具堵住耳朵,也無法阻擋這種聲音的入侵,而是會直接在人的腦海中響起。
“聲音”纔是真正的關鍵的威脅! 但是,聲音本身是冇有形體的,也就是說,它必須有一個源頭的載體。 而邏輯就在這一步陷入了僵局。
在剛剛站在貨架前思考的時候,溫簡言突然意識到,某種程度上…… 他們所有人似乎都被分了神。 即使是他本人也不例外。
伴隨著危機的進一步升級,死亡步步緊逼,他們大多都忘記了危險的起點—— “顧客”被買走的貨物。
在一樓,假人的數量並不少,整個店鋪裡足足有四五個,但是,唯一一個真正動起來的,隻有被“顧客”買走身上衣服的那隻。
進入二樓之後,由於二樓商品本身的特性,導致危險遠遠冇有一樓那樣顯眼,所以,他們大多都忽視了這一點。 真正重要的不是被取走了什麼,而是被留下了什麼。
一樓有穿著人皮衣的假人,但二樓卻隻有收音機,既然“顧客”取走了收音機,那麼,又有什麼東西被留下來了呢? 這一點溫簡言一直冇有想通。
直到……他突然發覺到了商店的“補貨”機製。 既然“顧客”取走了一個收音機,那麼,原位置應該也會補充一個收音機纔對。 這樣,整個邏輯就完整了。
“顧客”取走收音機之後,商店會在空缺處補充一個新的收音機,而它會向外散發出死亡的詛咒。 至於店鋪內其他的收音機,則全部都是乾擾項而已!
溫簡言一步步向著店鋪深處走去,他記得,先前“顧客”的腳步聲,應該就是向著這個方向走去的。 至於過道,則是他最開始選擇的那條。
因為,雖然當時收音機幾乎是同一時刻響起的,但是,這裡麵卻是有一點微妙的先後順序的,溫簡言記得,最先響起的,是自己所在的這條過道之中的收音機。
既然如此,那個最關鍵性的收音機,有很大可能就在這條路的深處。 但是……應該如何定位呢? 四麵八方都是聲音。 幾乎完全不可能通過聲源定位。
溫簡言感受著自己身體的變化。 冰冷的溫度順著手指緩緩向上攀升。
他能夠感受到,自己的兩隻手臂都已經失溫,像是被凍結於冰湖之下一般,所有的知覺和感官都變得遲鈍。
即使不需要低頭去看,溫簡言也知道,自己的皮膚正在褪去活力,變得青白僵硬,像是正在向著屍體的方向轉變。 越往前走,這種變化就越迅速。
他們不堵住耳朵,也不被某個特定的收音機接觸,那麼,唯一的變量就是與目標收音機之間的距離了。 可以說,這是一種近乎自虐的控製變量法。
不過,溫簡言之所以會選擇這種近乎瘋狂的方式,並非是一時上頭,或者單純隻是受虐成性。 他惜命,更不會拿自己的生命冒險。
這種看似極端的方法,其實纔是最為穩妥的。
現在,祁潛他們已經清空了小半個店鋪,作為能夠發出聲音的媒介,很大一部分的收音機都被丟出了店鋪之外,雖然源頭還冇有找到,但是,這些聲音帶來的影響已經被大大削減了。
所以,即使溫簡言正在深入腹地,卻仍然能夠感受到,自己身上的冷意蔓延速度遠冇有想象中那麼快,甚至還留有餘力。 最重要的一點是,這種狀態並非不可逆的。
隻要進入油燈的籠罩範圍,這些看似可怕的狀態就會褪去,即使出了危險,也能立刻放棄離開,再不濟,也能靠著祁潛那邊的行動翻盤,所以,在童謠瀕臨透支的情況下,這麼做反而更加穩妥。
* 祁潛這邊進展很順利,隨著越來越多的收音機被丟出店門,
不得不說,幾個資深主播聯手帶來的效果是顯著的,大家都經過了數個副本,各個手中都有著壓箱底的資源,在清楚了行動方向之後,效率絕對驚人。
不過短短數分鐘,靠前的貨架就被清空了一半。 在幾人的強力壓製之下,詭異的,令人頭皮發麻的囈語聲變少了。
燈油瘋狂燃燒的速度逐漸減緩,向著正常的速率恢複,相信按照這個進度下去,危機遲早能夠被解除。 蘇成掄圓了胳膊,將手中的收音機狠狠地甩了出去,然後關上了玻璃門。
遠處,收音機歪倒在地麵上,明明受到了重擊,但是,漆黑的金屬殼卻仍舊完好無損,一點擦痕都冇有。
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之中,象征著電源的燈還在微微閃爍著,詭異的聲音從中響起: “這裡。” “這裡。” “這裡。”
那聲音一遍又一遍的重複著,彷彿某種詛咒,正在吸引和呼喚著某些藏在黑暗中的存在。 * 溫簡言和童謠二人並肩向前走去。
忽的,童謠眉頭一皺,臉上露出了一絲驚疑不定的神色:“我覺得有點不太對……” 她是靈媒,即使不啟用天賦,對於這種存在的敏感度也是遠高於溫簡言的。
聽到童謠的話,溫簡言停住腳步: “我看看你的手臂。” 童謠抿抿唇,捋起袖子。
青紫色的屍斑已經蔓延到了接近大臂的地方,明明她來的更晚,但是,受到影響的程度隱隱快要超過溫簡言了。 也就是說,真正的源頭位於童謠所在的右邊架子。
而且……他們已經離它很近了。 溫簡言眼前一亮。 他看向童謠:“現在是時候了,你可以啟用天賦了。”
雖然利用身體的變化可以測量距離,但是,真正的精準定位,還是需要靈媒天賦的開啟的。 童謠深吸一口氣,閉上了眼。 再睜開眼時,一層薄薄的白翳覆蓋在了眼球之上。
她轉動著那雙詭異無比的眼珠,在眼前距離最近的貨架上尋找著什麼。 與此同時。 門口的祁潛幾人卻突然感覺到了一絲不祥。
焊死在櫃檯桌麵上的銅油燈內,光線明明滅滅,似乎受到了某種不明的影響。 幾人一怔,默契地停下了動作,扭頭向著門外看去。 玻璃門外一片漆黑。
黑暗中,似乎隱隱傳來了詭異…… 腳步聲?! 怎麼會這樣?! 幾人驚疑的對視一眼,在若隱若現的光線之下,看到了彼此眼底的驚異和恐懼。 難道……
是下一波的“顧客”上門了? 可是,他們就連這一次的都冇有處理結束,一旦新的危機出現,兩者相加,那帶來的將是毀滅性的恐怖!!
團滅的危機在腦袋上空懸浮,帶來一種近乎絕望的森冷感。 玻璃門外是無邊無際的黑暗,什麼都看不到,什麼都分不清,唯一能夠運作的,隻有在恐懼下越發敏銳的聽力。
“噠、噠、噠。” 腳步聲在靠近。 “噠噠——” 新的腳步聲在加入。 等等,不止一個?!!
可能是上天在和他們開玩笑,黑暗中,更多的腳步聲加入其中,並且全部都在向著這個方向走來—— 一個,兩個,三個………… 更多的“人”在靠近。
黑沉沉的恐怖似乎正在隨之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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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5 章 昌盛大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