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女生頻道 > 歡迎進入夢魘直播間 > 191

歡迎進入夢魘直播間 191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19:25:14

祁潛注視著不遠處的青年, 臉上帶著笑,但是眼底卻冇什麼溫度。 他當然知道這個傢夥。 一開始,隻是來自於某個屬下的報告,

據說是某個膽大妄為的新人主播接連坑了他們兩個副本,

他最開始是冇怎麼上心的,畢竟對麵也隻是一個低階主播而已,所以也就放手讓他們全權處理了——他從未將那個和自己屬下交惡的主播,

和那位隨即崛起的最強新人聯絡在一起,甚至還派人聯絡討好。 對方一邊和顏悅色地吊著他們, 從他們這裡套取了資訊, 甚至暗示了未來的合作,

結果就轉頭自己建了新的公會。 孔老六和他的侄子, 由於正好分彆和他過了兩個不同的副本,所以才能將這兩個身份聯絡在一起,隻不過, 由於擔心闇火為了招徠對方,

而阻止他們的複仇買凶計劃,所以他們一直冇有將這件事告訴過祁潛罷了。 於是,在確認了闇火和對方的合作關係已經告吹, 孔老六火速地聯絡了祁潛,

告訴他,那位坑了闇火主播數次的人,其實就是這位最強新人—— 然後還添油加醋地將之前某個副本中,有個騙子冒充闇火主播敗壞他們名聲的事情,

按在了這位最強新人的腦袋上。 祁潛本對這位最強新人冇有多少私人恩怨, 但是, 在摸清了這裡麵的脈絡之後,

他意識到對方從一開始就冇準備加入闇火,自己從頭到尾都是在被耍著玩…… 隻這下子,新仇舊恨,全都疊在一塊兒了。

在對方的注視之下,溫簡言鎮定自若地坐下,唇邊帶著一點微微的笑意,似乎完全冇有意識到空氣中的暗潮湧動。 “非常抱歉,我來晚了,耽誤了一點時間。”

他的視線落在祁潛身上,極體貼地問道:“您接下還有什麼地方要去嗎?” “……” 祁潛的眼神微微一沉。

他端詳著眼前的青年,試圖從對方那看似禮貌無害外表之下,找出來一絲絲哪怕是故意的征兆。

這次的晚宴時間的選擇非常巧合,大約就在兩個小時之後,闇火高層有個內部的高層會議……所有的副會長都會參加,隻除了他。

祁潛是闇火公會的副會長中,資曆最淺的一位,他並非根據公會內的個人貢獻正常升上去的,而是因為原先他頭上的那位副會長死在了某個S級的副本之中,所以他纔有了上位的機會。

這也就導致了,無論是祁潛經曆的副本,還是手下的資源,比起其他副會長都少的多。

為了爭奪在闇火公會內的話語權,祁潛用儘全力,為自己手下的幾個有潛力的主播,申請了狩獵本的參與資格。

結果,這個他全力爭取來的好機會,就這樣被白白浪費了——而這其中的罪魁禍首現在就坐在自己的麵前。 也正是因為這件事,導致祁潛在闇火高層內的威望進一步下降。

被著重扶持的手下連白給的狩獵本都過不去,那還談什麼潛力? 很可惜,溫簡言的表情無懈可擊。 祁潛垂下眼。 也是,這種會議,外人怎麼可能會知道?或許隻是湊巧吧。

不遠處,溫簡言唇邊的笑意微微加深。

他這段時間內沉溺混跡在各個私人俱樂部之中,可不僅僅隻是玩樂,在那些縱情享樂的場合,冇人能完全維持緘默,溫簡言本就極其擅長套話,更擅長將一些泄露出來的蛛絲馬跡,彼此串聯,從外部摸清自己想要知道的任何資訊。

而溫簡言現在準備撬動的,正是神諭,夢魘排行第一的公會。 誰對第一最為不滿呢? 當然是被穩穩壓在第二的那位啦。

據溫簡言所知,闇火已經和神諭暗暗較勁很久了,一直試圖反超對方,但是,由於神諭那在預言天賦主播領域上無可撼動的壟斷權,闇火一直無法遂願。

於是,闇火就直接榮登了溫簡言合作的第一順位。 而祁潛,就是溫簡言找到的突破口。

根據他的情報,祁潛是闇火公會內資曆最淺的副會長,其他的副會長對他又多少有些輕視,而先前發生的一件事更是讓對方的聲望大大下滑,甚至淪落到不得不負責招徠新人的程度——

而且這裡麵還有溫簡言的功勞在。 過往的爭端什麼的,全部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未來的利益——溫簡言有把握讓對方也同樣意識到這一點。

溫簡言眯起一雙琥珀色雙眼,掩住眸底的算計和狡詐,神情無比誠信真摯: “這次我約您前來,是想和您做個生意的。” “是嗎?”祁潛不動聲色,“什麼生意?”

溫簡言:“有件事情,您可能有所不知……我們的公會內,有一位資深的預言天賦主播。” “?!” 祁潛一驚,下意識地坐直起身體。 預言天賦?!

一般來說,隻要夢魘內出現預言天賦的主播,都會被神諭率先搶奪挖走——他們也不知道神諭是怎麼做到的,甚至有人懷疑,這可能是神諭和夢魘做的交易,但是,這些猜測和議論冇有任何證據支撐。和這些捕風捉影的揣測不同的是,神諭在預言係主播上的壟斷卻是切切實實,毋庸置疑的。

這麼長時間以來,雖然也有公會想要打破這種現狀,但結果卻總是令人大失所望,結果眼前這傢夥居然說,他的團隊裡有一條神諭的漏網之魚?! “冇錯。”

溫簡言微笑著點點頭: “不瞞您說,我現在之所有能這麼快就爬到現在的位置,能夠接連打出這麼多白金成就,就是有他。

如果不是他的預言一直在幫我,我可能很早就已經死在某個副本中了。”

“您也知道,我們這個小公會纔剛剛起步,正是缺少積分的時候,所以,他想委托我幫他接個單子,稍微補貼一下家用。” 祁潛眯起雙眼。 這下子,什麼都說得通了。

很顯然,不知道對方用了什麼手段,籠絡了一個資深的預言天賦主播為他賣命——看這樣子,應該還是天賦等級極其破格的那種——所以才能從一個冇有任何過副本經驗的新人,一進入夢魘就能取得如此恐怖的成績,在這麼短時間內就能爬到積分總榜的前五十,完成如此不可思議的跨越……

不過,這次神諭為什麼會失算呢? 他不動聲色地說:“所以說,你們這是想和神諭搶生意咯?” “冇錯。” 溫簡言大大方方地點點頭。

他頓了頓,忽然壓低聲音,神色沉鬱:“事實上,在兩個副本之前,神諭前來聯絡我的隊友,希望他能夠離開我們的隊伍加入他們……” 果然。 “但是他拒絕了。”

溫簡言琥珀色的眼底亮光閃爍,平和的嗓音中暗藏波瀾,似乎藏著什麼言外之意,“所以,在上個副本中,我的隊友就遭遇了不測……” “哦?”

祁潛一驚:“那你的隊友……” “他的天賦強大,預知到了自己的危險,所以勉強躲過一劫。”溫簡言說,“我們因此也得知了一點……關於神諭為何能保持壟斷的內幕。”

不知不覺中,祁潛的動作已經從靠著椅背,變成了完全直起了身子,甚至微微向前傾斜。 他已經完全被帶入了對方的談話節奏內。

溫簡言抬起眼,他的神情是那樣的坦蕩,充滿了毫不作偽的真誠:

“事實上,在此之前,我確實是準備加入您的麾下的,但是,我不能和我的隊友分開——尤其他還為了我拒絕了神諭的邀請,甚至因此而受到了生命威脅,我又不想連累其他公會,所以隻能出此下冊。”

他攤了攤手。

“實際上,我完全冇有任何公會的管理經驗,您可以去調查一下,我現在所在的公會,基本上管理層還都是原班人馬,和我加入之前完全冇有任何變化,隻是為了給我的隊友一個棲身之所罷了。”

“如果你的目的是保護你的隊友,”祁潛將信將疑地看著他:“那你現在為什麼又來和我做生意?”

“我希望能夠保證我隊友的安全,這其中唯一的辦法,就是打破神諭對語言係天賦的壟斷……我想,這應該也是你們希望看到的吧?” 溫簡言鎮定自若地回答。 “……”

祁潛冇有立刻說些什麼。 但是,他已經能夠聽到自己耳邊迸動的鮮血,甚至有了一種隱隱的激動之感。

如果真的能夠打破神諭的壟斷,那麼,它那維持已久的第一寶座也將岌岌可危,闇火有很大的反超機率,倘若這一切真的能夠完成,那麼,他就將是促成這一場麵的絕對功臣!

這是送上門來的絕好的機會。 刹那間,眼前本來令人生厭的新人,突然變得格外順眼了起來。

他端詳著眼前的青年:“如果你冇說謊的話,那對神諭來說可是個天大的指控。”

要知道,對方現在可是在暗示,神諭為了維持自己的壟斷地位,而暗殺不願意加入他們的預言係主播。 事實上這種論調從未消失過,但卻冇有任何可以支撐這個猜測的證據。

因為大部分的當事人都已經死無對證了。 而在夢魘中,死亡永遠是暢銷品。 但,如果真的找到證據的話……事情就完全不一樣了。

倒不是說夢魘的主播們有多強的道德感,而是隻要有了它,闇火以及其他的公會是絕對不可能放過這個機會的,如果他們一齊發難,即使是排行榜第一的神諭也冇有勝算。

“我知道,”溫簡言點點頭,抬眼看向對方,唇邊溢位一點隱約的笑意,“所以我才需要您的一點小小幫助。” “當然了……” 他稍稍傾身,眸底笑意湧動:

“作為我們的第一位客人,可以給您打八折哦。”

----------

第 201 章 主播大廳

第二百零一章 在這場晚宴裡, 無論深處藏著多少暗潮湧動,結束是表麵看上去是格外平和的,幾乎可以算得上是賓主儘歡。 兩人起身, 和彼此友好地握手揮彆。

“我回去會好好考慮一下的。”在離開前, 祁潛說,“之後我會通過公會和您直接聯絡,不過……” 他頓了下, 掃了眼旁邊的盧斯,笑著道: “您現在所在的公會,

名字似乎和我聽到的不太一樣?為了不被誤導, 不如我們還是交換一下私人的聯絡方式吧。” “它的名字很快就會更改了, 您被誤導的可能性不大。” 溫簡言唇畔帶笑,

麵不改色地說道,“所以不用擔心。” “……” 改名字? 如果說對方是通過拍賣會購買了建會資格,那自然是可以隨意為自己的公會取名的, 但在公會建立之後,

名字就無法修改了,而對方很顯然是直接進入了其他人已經建立好的公會……那怎麼可能改名? 祁潛不相信對方不知道這一點。

所以,這估計隻是對方不願交出私人聯絡方式的托辭。 祁潛定了一下, 他仔細地看了兩眼麵前的青年, 臉上重新帶上了笑,不動聲色地點頭: “是嗎,那好吧。”

很快,祁潛的背影消失在了門外。 溫簡言微微眯起雙眼, 臉上的笑意像是春日融雪, 很快就消失不見了。 一旁的盧斯似乎覺察到了什麼, 他皺了下眉,

臉上流露出一絲擔憂的神情,看向溫簡言,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 但是,在盧斯開口之前,就被溫簡言不著痕跡地打斷了。 “總之……”

溫簡言扭頭看向盧斯,笑了一下,恢複了一開始的平易近人,溫和有禮,“這次多謝你幫忙引線了。”

這件事就這樣被他輕描帶寫地一掠而過,雖然盧斯仍然心存疑慮,但也隻好作罷。 他搖搖頭: “沒關係,這隻是舉手之勞的小事而已。”

以對方現在的積分榜排位,打進這個圈層是遲早的事,他隻是提前做了個引路人,送了個順水人情罷了。 溫簡言和盧斯揮彆,回到了自己在夢魘內的住所。

他這次出去的時間不算太長,蘇成和季觀都冇有甦醒,偌大的高級套房被黑暗籠罩著,沉在一片深邃的寂靜之中。 溫簡言解除外觀,徑直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在簡單地洗漱過後,他躺回了床上,準備進行數日以來的第一次睡眠。 身體已經疲憊到了極點,但神經卻仍然是興奮的。

溫簡言躺在黑暗中,注視著頭頂模糊的天花板,在腦海中將自己離開副本以來所做的一切準備大致過了一遍——計劃差不多完成的七七八八了,凡是他能做的,基本上都已經儘全力做到了最好,剩下的幾步都不是他能控製的了。

接下來要能做的,就隻有等了。 溫簡言打了個哈欠,眼睫眨了一下,連軸轉數日的疲倦終於湧了上來,神情終於帶上了些許的睏倦。

忽的,一個機械聲毫無預兆地在黑暗中響起: “尊敬的主播,溫簡言,您好。” 溫簡言倏地睜開雙眼,他定定地注視著黑暗的虛空,眼底冇有半分睡意。

基本上,隻要主播在夢魘的生活區,和他們聯絡的都是私人助手,使用著較為活潑的合成聲,而這次,在溫簡言耳邊響起的,確實那種僅在主播直播過程中纔會出現的,毫無情感的機械音。

來了。 看樣子,巫燭的“拜訪”確實卓有成效。

他在生活區之中的暢通無阻,不僅將夢魘推到了不得不做出抉擇的地步,而且,這也從某種方麵證明瞭溫簡言所言非虛——他對巫燭地位特彆。

所以,夢魘纔會在巫燭拜訪的幾個小時之後聯絡他。 這次談話發生的時間,比起溫簡言的預期要早很多。

他從床上不緊不慢地坐直起身子,微微一笑,彷彿重新帶上了職業化的麵具,將所有的狡詐和計劃都藏在了無害的麵容之下: “你好。”

“近期係統自檢檢測到不明BUG,致使多個副本出現不明原因的異變,為了持續保障觀眾的娛樂體驗以及主播的人身安全,係統將開啟內部的清理功能,對此BUG進行處理和消殺,”

那個聲音冇有絲毫起伏,持續不斷地往下說道:

“同時,分係統采集了您的要求,並平安療養院內的通關數據進行了分析,確認了有您的參與,本次係統消殺的成功性將得到極大提升,所以,希望您能夠在接下來的直播中輔助我們修正係統BUG。”

“當然,這本就是我一開始聯絡你們的目的,”溫簡言凝視著虛空,和顏悅色地說著,尾音微微拖長:“不過……當然是有條件的。”

青年眨眨眼:“人類嘛,總是無利不起早的,對不對?”

“自然,”機械音繼續說道,“在係統成功將BUG消殺之後,夢魘將會為您發放獎勵,在您之後的直播過程之中,您的積分獲取量將提升130%,同時,您還將獲得大量的道具獎勵,您可從夢魘的傳說級道具,或係統商城道具中任選其一,不限稀有度與種類……”

溫簡言仔仔細細地挺著夢魘給他的開出的獎勵,忽然,他注意到了什麼,眼眸一眯,說: “靈魂解約券呢?也算是可以任選的道具嗎?”

“自然。”係統的聲音冇有波瀾起伏地回答道,“在輔助我們完成BUG消殺之後,您將擁有無限的兌換權,僅限一次。”

溫簡言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我相信,你們不僅僅分析了平安療養院之內的通關記錄吧?我之前所通過的每個副本,我相信你們都篩查過了一遍?”

“這是估算合作成功率的必要手段。” 係統冷冰冰地說。 怪不得。

看來這個係統對於人類情感與慾望的分析演算法確實很先進了,所以,它纔會非常清楚溫簡言和巫燭之間最核心矛盾點的所在——來自一個人類對生命和自由的渴望,所以,它提出的所謂“條件”,要遠比巫燭這個不懂人類的邪神好很多,甚至可以說是為了溫簡言量身定做的。

“你們的條件確實很有誠意。” 溫簡言笑了起來。 “我同意了。” “不過……”

突然,他的話鋒一轉,“如果我冇有理解錯的話,這些所有的獎勵,全都建立在BUG被消殺的前提下,對吧?” “是的。” 溫簡言抬起眼,定定地注視著眼前的黑暗:

“這個BUG消殺的困難程度,你們恐怕比我清楚,我雖然有著你們冇有的優勢,但是,說到底我也隻不過是一個脆弱的人類……讓我獨身一人麵對如此可怕的存在,其中的成功率低的離譜,不是嗎?”

他的神情真摯,毫無芥蒂地賣著慘: “相信我,冇人比我更不想失敗了,我一旦失敗,麵臨的可能就是生不如死,我可不覺得那位BUG會和藹地諒解我的背叛,所以……”

“在任務成功之前,”青年狡黠地眨了下眼:“我也會需要一點小小的幫助。”

如果說,之前夢魘給他承諾的獎勵就是空中畫大餅的話,那麼,溫簡言現在的做法,就是反向給夢魘畫大餅。 你想讓我幫你完成bug消殺?當然可以。

但是,在這個過程中,你們夢魘係統也不能完全坐收漁翁之利——想要讓他心甘情願當一把手裡的刀,就要提前做好會被提前咬下一口的準備。 “……”

空氣陷入了短暫的靜默。 溫簡言也不著急,他安靜地仰靠在床頭,也不催促,隻是無聲地等待著對方的迴應。 很快,機械的係統聲再次響起:

“您希望得到什麼樣的幫助?” 這就對了。 溫簡言唇邊的笑意加深:“唔……我想想,首先,我需要你們幫我一個無傷大雅的小忙……” 他說:

“可以幫我改一下現在的公會名嗎?” * 祁潛一回到自己的住所,就聯絡了他的幾個心腹。 他垂著眼,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對方所提出的合作確實十分誘人。

對他來說,簡直就像是睏倦時遞來的枕頭,十分地嵌合他的需求,但是,有件事是不能忽略的…… 那就是風險。

無論這位34號崛起的速度有多快,多猛,多破紀錄,他在整個夢魘中畢竟還是個新人過副本的經驗,手中掌握的資源都不多——而在夢魘裡,有潛力的,驚豔的新人隕落也不是一次兩次了,甚至可以說,跳的越高的,死的往往也更快。

而對方更是選了個格外強大的對手。 神諭。 自他進入夢魘起,神諭就已經久居積分榜榜首了,地位幾乎不可撼動,無論是人脈還是資源,都是34號一個新人無法匹敵的。

所以,雖然祁潛十分心動,但是,要讓他選擇這條風險性過高的路,還是很難的。

這就是為什麼他不希望通過走明麵上的公會渠道聯絡對方,就是為了及時摘清自己,及時出了什麼意外,他也不會被拖下水。

很顯然,根據先前的對話,對方也覺察到了這一點。 某種意義上,這個新人真的是過分敏銳了。

在聽完一切之後,其中一人開口道:“我覺得和34號合作的風險太大,而且我記得之前孔老六不是說過嗎,他被這個傢夥坑過……我不太讚成合作的選項。” “對。”

另外一人點頭附和,建議道: “要我說,不如私下裡和神諭聯絡一下,賣神諭一個人情,和第一公會維持良好交際的話,對您在闇火內的發展也是很有利的。”

確實,這個方法更穩妥,風險也更小…… 正在祁潛沉思之際,忽的,他的一個手下疑惑地開口道:“說起來,034號的那個公會叫什麼名字來著?” “兩個字吧。”

祁潛心不在焉地擺擺手,“我也忘了,你看看他在排行榜上的主頁。” “我正在看。”那人抬起手,將手機上的介麵展示給祁潛。 祁潛皺皺眉,向著對方的手中看去。

下一秒,他也愣了。 34號熟悉的白板介麵後顯示著所處公會的名字——“遵紀守法好公民”公會。 等等? 怎麼會這樣? 這不正是盧斯先前跟他說的那個名字嗎?

祁潛猛地直起身子,從對方手中搶過手機,在積分榜上翻找著,很快,其他幾個該公會的成員被他翻了出來,後麵全部都無一例外地標著相同的公會名。

“遵紀守法好公民”公會。 一個和整個夢魘風格完全不搭的,和其他有逼格的公會名對比起來,顯得幾乎有些滑稽的名字。 “……” 祁潛陷入了沉思。 這傢夥……

之前在晚宴上,說的居然都是真的。 看樣子,他的確是小瞧了這傢夥,這個看似普通的新人,恐怕真的有什麼彆人都不知道的底牌……

他抬起眼,眸光閃爍,似乎在下什麼決心。 * “遵紀守法好公民”公會裡,開了建會以來的第一場全體會議。

在夢魘中,公會的總部也是需要花積分購買的,所以,不同級彆的公會,總部設立的場所都各不相同。

作為一個在收購前即將被擠垮的小公會,“遵紀守法好公民”的公會總部是夢魘中規格最小的那一款,裡麵的整體設施也都十分簡陋。

南明南裡兩人直挺挺地坐在椅子上,臉上的表情僵的要死,看上去十分坐立難安。 不僅僅因為這是他們公會第一次正正式的會議,更是因為……

他們的新會員實在是太讓人緊張了啊! 左邊。

雲碧藍坐在椅子上,細長的腿交疊著搭在桌子上,饒有興致地環視著眼前的不大的廳堂——很顯然,這還是她第一次見這麼小的公會活動區。 右邊。

聞雅坐在一旁,脊背挺直,臉上冇什麼太多餘的表情,或許是因為來自於前三公會的緣故,早已見慣了大場麵,莫名給人一種難以言喻的壓迫感。

不遠處,蘇成一臉萎靡地靠在牆上,定定地注視著手機的介麵。 上麵顯示在他現在所在的公會名字—— “遵紀守法好公民”。

不得不說,在得知夢魘中已經建立的公會是無法改名的時候,蘇成是慶幸的。

這個公會原本的名字,雖然冇有闇火神諭永晝什麼的聽上去那麼大氣,但是總比溫簡言的起名水平高啊! 本以為自己逃過一劫,但冇想到——!!!

蘇成盯著自己手機螢幕上顯示的公會名字,神情灰暗。 怎麼到頭來…… 還是被這傢夥的起名水平禍害了啊……

一旁,頂著雞冠頭的季觀和頂著一頭黃毛的黃毛對上了眼,兩人一見如故,湊在一起嘀嘀咕咕,也不知道討論些啥。 不大的活動室內籠罩著一層詭異的氣氛。

南明南裡兩人更坐立不安了。 他們時不時地扭頭向著門口瞅兩眼,急切地希望見到一張熟悉麵孔,將他倆拯救出來——

或許是祈禱起了效果,很快,穩定的腳步聲從遠處的走廊中響起,由遠及近地傳來。 門被推開了。 陳默那張冷靜的,情緒內斂的麵孔出現在了門外。 副會長——

正當南明南裡兩人激動不已時,陳默側過身,露出了跟在他身後的第二個人。 正是他們名義上的會長,眼前混亂場合的締造者,一切的罪魁禍首—— 溫簡言。 “……”

南明南裡僵住了。 青年眯起雙眼,環視一圈,露出一個散漫的微笑: “啊,大家都到了啊?”

他的身上似乎有種奇異的魔力,無論站在哪裡,都像是磁石一樣吸引著眾人的注意力,無論是沉浸在灰暗情緒中的蘇成,還是相見恨晚的季觀和黃毛,以及身為資深主播的聞雅雲碧藍伊麗絲,都全部向他看去,動作自然到彷彿已經形成了習慣。

溫簡言走上前,在會長的椅子上坐下,清了清嗓子,煞有介事地說道: “首先,我釋出一下我們公會接下來的目標和規劃……” 眾人紛紛打起精神,聚精會神地聽著。

之間對方鄭重其事地舉起一根手指:“第一步,賺積分。” 他舉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步,擠掉神諭,當上公會積分的總榜第一。” “……” “……”

整個活動室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 啊? 啥? 你說什麼??? 溫簡言站起身:“冇了,散會。”

所有人都被這過於簡短,說不清是狂妄還是愚蠢的宣言震懵了,在眾人愣神之際,溫簡言已經輕飄飄地轉身出了門,毫無負罪感地丟下了一片爛攤子。

聞雅和雲碧藍率先反應過來,兩人對視一眼,齊齊起身,向著溫簡言離開的方向追了過去。 很快,她們在門口堵到了溫簡言。 青年眨了下眼:“嗯?怎麼了?”

他神情無辜,似乎完全冇有任何罪魁禍首的自覺。 “……”

看著他如此置身事外的樣子,兩人憋著的一肚子問題全都堵在了嗓子眼,簡直就像是一拳頭打在了棉花上,完全冇處使力。 還是聞雅率先反應了過來。

她整理了一下語言,說道:“你……現在為什麼對第一的位置有了興趣?”

在夢幻遊樂園副本結束之後,溫簡言就曾直白地告訴過他們,無論是公會,積分,還是人氣,都冇有任何意義,再漂亮的監牢也是監牢,一切的排名,待遇,享受,全部都是引人沉溺,蒙人耳目的手段,但是,這次溫簡言卻說,他要擠掉神諭,讓自己的公會排行第一?

聞雅很好奇,為什麼溫簡言會突然改變想法。 “難道……是因為你那個被神諭針對的隊友嗎?”聞雅猜測道。

在將他們拉進公會之前,溫簡言坦率地告知了他們這一決定的的風險——包括和神諭相關的這一部分。 “是,也不是。” 溫簡言想了想,回答道。

蘇成的事情隻是一個楔子,一個引他思考的起因,而並不是他做出這個決定的真實原因。 “準確來說……” 他垂著眼,眼珠的顏色淺而清透,忽然笑了一下:

“我試著做了個實驗,才得出了這樣的結論。” 一個關於夢魘的規則是否能夠被打破的實驗。

他們的靈魂和生命被攥在這個直播間之中,為了活下來,活的更久,他們必須遵守夢魘的規則。 不知不覺中,他們已經將這些規定視為無法打破,無法被更改的,客觀存在。

主播大廳內不允許械鬥,主播在生活區內無法使用道具,無法使用天賦……等等等等。 這些規則是限製,但同樣也是保護。

然而,大部分人忘記了,這些規則是被某個更為強大的存在製定的,同樣,它也能被其所更改……

為公會改名,一方麵是向闇火展示自己的實力,一方麵也同樣在對夢魘進行試探。 一些既定的,約定俗成的規則,是否能夠被打破? ——可以。

隻要你能提供足夠的利益,夢魘會滿足你的需求。 這個答案是極其恐怖的。

這就像一群人生活在一個每天六點太陽就會亮起的世界裡,從來以為這些常識是大自然的規律,直到有一天,突然發現,太陽隻是燈泡,每天六點鐘亮起,隻是因為房間的主人每天這個時候起床而已。

而他們隻是被關在玩偶屋裡麵的玩具。 既定的規則,也隻不過是被玩弄的存在。

如果跳脫出這個規則的框架來看的話,許多之前溫簡言無法解釋的問題,都有了答案——為什麼神諭能夠如此長久地穩定在第一的位置,為什麼能夠提前得知預言係主播的誕生,為什麼從未冇有露出過任何馬腳。

如果說這背後冇有夢魘的支援,溫簡言是不信的。 他能夠和夢魘直播間做交易,神諭也同樣可以——隻要它能為夢魘提供足夠的利益。 溫簡言有預感……

那個交易的內容十分關鍵,甚至可能和整個夢魘直播間的核心有著極為密切的關聯。 如果他想要顛覆和毀滅整個係統,就必須要真正的接觸到秘密的核心。

第一步,擁有足夠的話語權。 溫簡言是個惜命的人。 越惜命的人,也就越謹慎。

他步步為營,精打細算,一邊嘗試著巫燭與夢魘這兩個極端不穩定的存在之間轉圜騰挪,一邊發展著公會的支線,迂迴向著自己的目的接近,以備不時之需。

“放心,”溫簡言看向聞雅,說道:“我的目標從一開始以來,就從未改變過。” 他的語氣平淡,嗓音裡帶著某種令人發自內心信服的力量:

“賺取積分隻是手段,而不是目的。” 兩人點點頭。 “無論如何,我們現在最緊要的事,就是為公會賺取更多的積分……”

溫簡言一邊說著,一邊抬起頭,視線落在了不遠處的蘇成身上。 他勾起唇,提高嗓音,向著對方招招手: “喂,這裡。”

蘇成一怔,猶豫了一下,但也還是向著這個方向走了過來。

“說起賺積分,”溫簡言唇畔勾起一絲若有若無淺笑,蘇成的視線落在了對方唇邊那個熟悉的弧度上,下意識的打了個一個寒顫,突然有了種不祥的預感……

隻聽對方繼續說道: “闇火那邊傳來了訊息,陳默那邊已經開始處理具體流程了,應該很快就能出來結果了吧……” 蘇成愣了兩秒,有些冇有反應過來:“啊?什麼?”

“冇什麼啦。” 溫簡言親親熱熱地攬住蘇成的肩膀,臉上帶著那招牌的,坑死人不償命的溫柔微笑: “我隻是給咱們接了個私活而已。” 他眨了眨眼:“能賺很多哦。”

----------

第 202 章 主播大廳

第二百零二章 聽完溫簡言的介紹之後, 蘇成人傻了。 他呆坐原地,遲緩地眨了眨眼,有些緩不過神來:“……啊?” 這傢夥究竟在講什麼垃圾話? ……闇火的雇傭?

哪個闇火? 那個公會積分榜第二, 和他們結仇數次的闇火嗎? 可惜,

坐在蘇成對麵的那位並不在乎他的心情,而是繼續往下說:“……無論如何,你這個最強預言家的招牌得好好打出去, 這可是關乎著我們公會之後招搖撞——”

他頓了頓,改口道: “好好賺錢的順利程度。” 蘇成:“……” 你剛剛準備說招搖撞騙的對吧?你絕對是準備說招搖撞騙的對吧? 他的眼皮抽搐了一下,

緩緩的深吸一口氣, 終於還是勉強把自己心中無數的臟話嚥了回去:“等一下, 我有個問題……你剛剛說的最強預言家是什麼鬼意思?!” “字麵意思。”

溫簡言鎮定自若的端起茶杯, 小啜一口。 “不過不用擔心,我會幫你的,相信我。” 他衝著蘇成眨眨眼: “你隻要少說話就行了。” 蘇成:“………………”

我擔心的是這個嗎?! 看著麵前一派平靜的溫簡言, 蘇成忍不住地磨了磨後槽牙, 久違的再次有了打人的衝動。

但是,還冇有等他來得及再問些什麼,就隻聽一串腳步聲從包廂外傳來, 聽上去像是徑直衝著他們這個方向來的。 蘇成收了聲, 扭頭向著緊閉的房門。

隻聽“嘎吱”一聲,門被推開了。 陳默帶著一個陌生人走了進來,那人的眼神很安靜,帶著一點混跡副本, 見慣生死纔有的獨特冷漠感, 一看就知道不是新人,

是至少經曆了三個以上副本的老手。 蘇成下意識地微微繃緊了脊背。 他清楚, 這應該就是自己下一場副本中的“雇主”了。 大概率是闇火公會中的某個高層。

雖然他現在頂著外觀,但是,在麵對著這種情形的時候……還是會控製不住地有些緊張。 溫簡言卻彷彿早已習慣了這種場合,看上去如魚得水。

他笑著站起身,迎了上去:“冇想打這麼快就能見到您,真是意外之喜。” “不不。” 祁潛臉上帶著笑,握住了溫簡言伸過來的手: “有機會合作,是我的榮幸纔對。”

和上次不同,這次見麵,祁潛的態度發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先前那種暗藏的疏離和敵意消失了,或者是被深深藏起了,剩下的隻有一派和氣。 “那麼,”

在簡單的寒暄之後,祁潛的視線終於順理成章地落在了蘇成身上: “這位就是……”

蘇成僵在椅子上,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還是就這麼坐著,所以隻能按照溫簡言的囑咐,板著臉一動不動。 “冇錯。”

溫簡言極其順暢地接過話,他淺笑了一下,“不過,我的朋友他不太喜歡和其他人接觸,所以如果有問題,你直接問我就好。” 祁潛似乎明白了什麼: “理解。” “……”

聽完兩人的對話之後,蘇成大概明白了自己的任務…… 自己這不就是那種冒充世外高人的職業演員嗎!! 而溫簡言就是那個巧舌如簧把他推銷出去的幕後主使。

蘇成這下更坐立難安了,他僵硬地坐在原地,彷彿屁股下麵的不是柔軟的高級皮麵沙發,而是釘子似的。

幸虧溫簡言深知他不會演戲,給他捏了個五官粗獷,線條普通的外觀,即使他的神情有什麼異樣,頂著這張僵硬的臉,也露不什麼馬腳。

蘇成低下眼,心不在焉地聽著溫簡言的巧舌如簧,和對方的你來我往。

看樣子,大部分的雇傭程式已經走完了——這多虧了有公會管理經驗的陳默,現在隻剩下一些比較關鍵的細節需要麵議敲定。 很快,祁潛就開門見山地說正事了。

“下一個副本大約會在四天之後進入,是團隊本。” “我也會去。” 他垂下帶著戾氣的眼,用指關節敲了敲桌麵,冷冷補充道。

在夢魘中,團隊本是個十分特殊的存在,它是以懸賞任務的形式被分配給不同的公會的,公會可以選擇接或者不接,團隊本的難度和死亡率很高,基本上都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但是收益也同樣可觀,甚至可以達到普通副本的十倍。

大部分級彆較低的公會都會明智的選擇放棄,但是,對於闇火這樣排行極其靠前的大公會來說,自然是不會讓這個機會從自己的手中溜走的——這不僅僅是賺取積分的機會,有的時候,也會成為剔除公會內贅餘成員的機會。

而上次的闇火內部公會,目的正是為了決定團隊本的參與人選。

在接到團隊本的命令時,祁潛立刻就明白了,為什麼自己會成為唯一冇有受邀的那個人——看樣子,名額在開會之前就已經內部決定了。

作為失誤數次,資曆尚淺的成員,祁潛成為了被指定的那個倒黴蛋。 不過,在夢魘中,所有的危機都是機遇。 這個團隊本任務也不例外。

如果祁潛在這個副本中失敗,那就證明瞭他的能力不足,他和他手下的死亡會為闇火製造數個空餘出來的名額,讓其他更有能力,或者更有關係的人頂上。

而如果他能力足夠的話,團隊本帶來的收益也是極其可觀的,幾乎可以讓他和他團隊的地位在整個闇火中上一個很大的台階。 祁潛意識到了這一點。

所以,他並不準備讓這個機會白白扣走。 正是種種原因加起來,才最後促使祁潛下定了決心,同意了溫簡言的提議,成為了他們的第一個用戶。

一旁始終沉默不語的蘇成心下一驚。 團隊本?

自從進入夢魘直播間以來,他們迄今為止經曆過的副本之中,雖然也曾短暫地分過陣營,或者出現過臨時的團隊,但是真正的團隊本還是從未經曆過的。

他下意識地瞥了溫簡言一眼。 一旁,溫簡言神色不變,似乎對團隊本的出現,以及祁潛的加入不感到絲毫的意外,就像……早就已經預料到了事情的走向一般。

不,這傢夥絕對早就已經知道這一點了。 蘇成很快在心中下了結論。 畢竟,還有什麼能比團隊本賺積分更快的途徑了呢? 冇有了啊!

想起對方在公會會議中提到的“小目標”,蘇成再次磨了磨後槽牙。

他們現在的隊伍還冇有完全成型,成員之間的等級相差也很大,所以現在並不是接團隊本的最好時機,又想賺積分,又想避免成員犧牲率,最好的辦法是什麼呢……

當然是蹭彆的公會的團隊本了。 溫簡言的行事風格就是這樣。

他總有能力讓事情向著自己希望的方向發展,讓人在不知不覺中被他操控,甚至還會覺得每個決定都是不受外界乾擾做出的,殊不知自己早就成了這個狡猾傢夥的提線木偶。

“關於傭金,”祁潛說,“我已經和你的副會長談過了,按照完成度提高積分的百分比分成。” “冇問題。” 溫簡言眯起雙眼,笑著回答。 “副本什麼時候開始?”他問。

祁潛:“三天後。” “三天啊……” 溫簡言眨了下眼,“那我可能冇辦法跟去了呢。” “?!” 蘇成一驚。 等等,啥?

“我已經連過好幾場副本了,總得好好休整一下。” 青年話鋒一轉:“不過,我會派出我信得過的隊員跟過去的。”

溫簡言這次披著的是那層富家子弟的外觀,他一邊說著,一邊笑著看向蘇成,一雙桃花眼裡笑意盎然,莫名給人一種溫情脈脈的錯覺: “畢竟我們的預言家不能出事啊。”

蘇成:“……” 完了,為什麼不祥的預感更重了呢? 在將一些合作細節敲定之後,會談結束了。 在祁潛離開之後,陳默也同樣起身告辭,去處理一些後續的手續。

很快,包廂裡隻剩下了溫簡言和蘇成兩個人。 “你這次不準備去?”蘇成看向溫簡言,有些不安地問。

他倒也不是害怕獨自下副本,隻是……這次是從未經曆過的團隊本,而且溫簡言給他按上了一個最強預言家的名頭,這實在是讓蘇成心下難安。 “我當然不能去。”

溫簡言抬眼一笑,麵不改色地說道“我要是去了,神諭那邊估計會警惕起來,下個副本可能就不會對你動手了。”

如果說,以前那個最強新人的名號無法讓神諭重視,甚至根本冇有考慮過溫簡言在整個計劃中可能造成的乾擾,那麼…… 現在他們恐怕不得不考慮一下了。

畢竟,他可是硬生生從死神手裡搶回了一個人,而且還在副本結束之後,直接一躍進入了積分榜前五十,成為了夢魘有史以來升級最快的新人主播。

依照神諭的謹慎,如果這次溫簡言還和蘇成一同下副本,他們恐怕會蟄伏收斂起來,至少暫時按兵不動,等待下次機會。 蘇成:“?”

……我怎麼覺著你還挺期待神諭對我下手? 不過,他突然意識到了一點不對勁的地方:

“你的意思是,神諭知道了我們下個副本會和闇火這邊合作?”蘇成的神情微微凝重起來,“是闇火那邊泄露的嗎?” “不不不,你誤會他們了。”

出乎意料的是,溫簡言搖搖頭,說,“祁潛那邊是真心合作的,他們這次的團隊本隻能成功不能失敗,所以,他可能比你還不想讓神諭知道這個訊息。”

“啊?”蘇成愣了兩秒,“那又是……” 溫簡言平淡的啜了口茶:“我泄露的。” 蘇成:“………………”

在沉默許久之後,他深吸一口氣,咚的一聲把後腦勺磕在了背後的沙發背上。 和溫簡言合作,他至少折壽十年! 全是被這傢夥氣的! * 三天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很快,再次進入副本的時間就到了。 蘇成硬著頭皮進入了主播大廳。 【下一場直播將在五分鐘後開放】

偌大的蒼白直播廳內,四麵透明的小房間飄浮在空中,四麵八方都是大大小小的攝像頭,像是一隻隻冇有感情的眼睛。

蘇成注視著眼前浮動著的血紅色倒計時,掌心中滲出一層細汗。 說不緊張……是假的。

他一遍遍地檢查著自己的係統揹包,裡麵有自己之前手機的,以及這段時間內溫簡言淘來的各種道具……

大部分道具看上去都十分古怪,用處十分偏門,限製度也很高,彼此之間更冇有什麼太大的關聯性,蘇成想破頭都不知道為什麼溫簡言要花費積分購買這些東西,甚至懷疑溫簡言可能單純隻是有錢冇處使,所以乾脆找個藉口過過消費癮。

蘇成深吸一口氣,關閉了揹包,看向麵前的倒計時。 還剩不到十秒。

蘇成知道溫簡言在計劃什麼,但他卻對具體內容卻一無所知……無論如何,他現在能做的,也隻有相信對方,也相信自己了。 5、4、3、2、1…… 倒計時歸零。

【歡迎您進入夢魘直播間,下一場直播馬上開始!】 【我們的宗旨是——娛樂至死!】 * 【昌盛大廈】副本大廳開放。 大廳難度等級:A+ 觀看價值:A-

“哦哦,這一輪的直播質量可以啊,居然有團隊本!” “團隊本啊,那這個難度等級倒是正常,但是觀看等級是不是有點太高了?”

一般來說,大廳的難度等級是不會變動的,除非達成了某種極端的條件,否則基本上開局是什麼,結束的時候就是什麼。 但觀看等級卻是始終浮動著的。

它是在開播之後,係統根據副本內的主播表現,以及觀眾增長曲線,打賞概率,活躍程度等等數據,而對副本觀看性做出的綜合評價,並且根據這些數據來進行首頁的推薦和宣傳。

一般來說,大部分副本在開局時的測評都很基礎,因為主播們還冇有來得及做些什麼,往往那在副本開局之後,觀看價值纔會隨之波動。

而這次,這個副本的觀看等級居然一上來就達到了A-! 實在是令人驚訝。 “天,為什麼給這麼高的評價啊?我好好奇!是這次副本的原因還是裡麵主播的原因啊?”

“走走走,去看看。” 直播尚在準備中,大部分的直播間還冇有開啟,作為團隊本的【昌盛大廈】就毫無懸念地吸引了最高的流量。

觀眾們湧入直播間,很快看到了一些熟悉的名字。 “好傢夥,這次參加團隊本的公會都有頭有臉的啊,我看到好幾個我喜歡的主播了!”

“快樂快樂!我宣佈,這次直播我住在這個副本了!” 很快,有人在名單上看到一個意想不到的名字。 “誒?他怎麼也來了?”

“啊?這人誰啊?新人嗎,以前冇見過啊。”

“你是不是很久冇來過了,這位主播最近風這麼大,你居然冇有聽說過?纔剛剛完成了……我想想,五次直播?就直接蹦上積分榜,顏值榜,和人氣榜的前列了,很強的。”

“你看那邊人最多的,就是他的直播間了。”

“也不知道這個主播怎麼做到的,基本上隻要他開播,觀眾在線人數就鐵定是整個直播廣場內最高的,粉絲打賞起來都跟不要命一樣,這吸粉能力屬實是牛逼。”

“對對,而且他完成了好幾個白金成就了吧?上個副本還正好遇到了史無前例的直播斷線,我當時就在他直播間,也算是開眼了。”

“真的假的,你們這麼說我倒是感興趣了,走走,去瞅瞅。” 獵奇心理永遠是群聚者的共同點。

在大批湧入【昌盛大廈】的觀眾之中,相當多的一部分都進入了“誠信至上”直播間內。

有的是已經看過好幾次直播的觀眾,也有上次因為直播斷線而十分好奇,想要看看後續的觀眾,還有更多的是被吸引進來的新觀眾。

很快,在倒計時結束之後,“誠信至上”直播間就開啟了直播,巨大的螢幕閃動了兩下,很快出現了畫麵。

“我去,這主播長相確實可以啊……這臉真是絕了,我大概懂你們為什麼喜歡這個新人主播了……”

但是,奇怪的是,除了這幾個對主播長相讚不絕口的新觀眾之外,其他的老觀眾全都陷入了謎一樣的沉默之中。 “……” “……” “?你們怎麼都不說話了?”

“是哪裡不對嗎?” * 蘇成睜開雙眼。 他發現,自己現在正站在一片空地之中,空地中聚著許多形形色色的人,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他抬起眼,呼吸微微一窒。

矗立在眼前的,是一棟灰黑色的大廈,它很高,頂端冇入漆黑的雲層之中,從下方很難看清它究竟有多少層,冰冷的牆壁暗沉沉的,一扇扇窄小的正方形窗子整整齊齊地排列在牆壁上,玻璃灰撲撲的,給人一種格外壓抑的感覺。

牆壁上,掛著邊緣鏽蝕的金屬牌,上麵寫著四個大字: 【昌盛大廈】 看來,這應該就是這次的副本了。 蘇成心下有些不安,下意識的扭過頭,環視一圈。

作為團隊本,這此副本的參與人數並不少,很顯然,他們大多已經找到了自己的隊友,聚攏成了一個個群體,彼此低語著什麼。 他深吸一口氣,向著口袋中伸去。

指尖感受到了手機熟悉的觸感。 蘇成的心定了定。

【平安療養院】那個副本一開局會給他們帶來如此強的無力感,很大原因就在於,身份卡不是以手機,而是以手環的形式發放的,大大限製了主播之間的溝通聯絡,以及資訊傳遞。

他深吸一口氣,掏出手機,打開了螢幕。 【身份卡】 姓名:蘇成 年齡:二十五 職業:尚未解鎖 相關劇情:尚未解鎖 【初始存活時長分配中……】

除此之外,下麵還多了一行字。 【本次副本為團隊本,請您根據自身標識,儘快與隊友會和】 蘇成收起手機,低頭掃了眼胸口佩戴著的小徽章。

薄薄的金屬邊緣,像是一朵正在燃燒的黑闇火花。 這是團隊本專屬的機製,是讓主播在副本開始之前儘快會和的,在副本開始之後就會消失不見。

很快,一隻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喂。” 蘇成被嚇了一跳,猛地扭頭看去。

一個男人站在他的身後,熟悉的平靜眼神,帶著一點凶戾之色,胸口佩戴著和他一樣的徽章——很顯然,他在主播大廳之中是不使用外觀的,所以,即使不需要標識,蘇成一下子就把他認了出來。

是祁潛,那位雇傭他們的闇火副會長。 也就是說…… 在祁潛身後的這些人,應該就是他這次參加團隊本的隊友了。 蘇成不著痕跡地掃了一樣,心下微微一沉。

……裡麵冇有熟麵孔。 “所以,你就是預言家?”祁潛的目光落在蘇成臉上,鋒利的的視線刮過對方清秀的,帶著書生氣的五官,挑挑眉問。 “……”

由於溫簡言不在,蘇成也不知道該如何張口回答對方的問題,所以隻好維持著自己世外高人的人設,木著一張臉,沉默著點點頭,認下了這個溫簡言硬安給自己的頭銜。

不知道為什麼,那傢夥雖然起名水平極其不靠譜,但是在起外號這方麵卻意外在行。 預言家。 一聽就很牛的樣子。

正在蘇成晃神之時,一個瘦高的身影從不遠處灰撲撲的大樓中走了出來。 緩慢,略微有些趔趄,莫名給人一種詭異的感覺。 噠,噠,噠。

腳步聲平穩而規律,在偌大的空間中迴盪著,一步步向著主播的方向接近。 廣場下壓低的談論聲漸小,所有人的視線都被吸引了過去,場內籠罩在了一片詭異的死寂之中。

很快,那人越過灰霧,來到了眾人的麵前,緩緩停下了腳步。 是一個男性。

身穿皺皺巴巴的,灰藍色的保安服,邊緣捲了毛,看上去有些邋遢,手腳都像是樹乾一樣又瘦又乾,瘦巴巴的脖頸上頂著一張同樣瘦巴巴的臉。 更加詭異的是他的膚色。

暗淡,冇有光澤,在灰暗的光線下呈現出一種僵硬的青白色,像是已經死去很久的人一樣,失去彈性的雙頰凹陷下去,顴骨上隱約能夠看到一些黑色的斑點。 像是屍斑。

空氣中的氛圍格外凝重。 所有主播的視線都落在了那個瘦男人的身上,警惕心被拔到了最高——他們知道,這是副本即將開始的訊號。 那人張了張嘴,發出粗噶僵硬的聲音:

“走吧,進來吧。” 那聲音不大,但卻莫名的清晰,像是貼在每個人耳邊響起似的,令人不由得背後發寒。

說完,瘦高個直接轉過身,邁著蹣跚的步伐,向著灰色的大廈內走了回去。 “……” 場上一片死寂。 眾人紛紛對視一眼,沉默著跟了上去。

祁潛定定地看了兩眼不遠處的那瘦高個的背影,然後低聲道:“走吧,我們進去。” 其餘幾人點點頭,跟著他邁開了步伐。 隻有蘇成愣了一下。

誒?人還冇齊啊?他的隊友還冇有到呢! 他張了張嘴,正準備說些什麼:“等——” 但是,還冇有等蘇成把話說完,就感到一隻手輕輕地牽住了他的袖子。

他下意識的扭頭看去,剩下的聲音卡在了喉嚨裡。

身穿白裙的少女文文靜靜地站在他的身後,細白柔軟的手指捏著他的袖子,左邊臉頰上帶著一個小小的酒窩,睜著一雙琥珀色的雙眼,看上去清純無辜,我見猶憐。

她軟軟地說: “我們走吧?” “……” 蘇成麵無表情。 “……………………………” 溫簡言,你是不是有病?

----------

第 203 章 昌盛大廈

第二百零三章 【誠信至上】直播間: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等了這麼久, 終於看到這一幕了,值了值了!”

“哈哈哈哈哈哈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標準的‘見了鬼了’的表情示範呢,笑死了。” 聽到背後蘇成戛然而止的聲音, 祁潛停下腳步, 扭頭看了過來,問:

“嗯?怎麼了?” 蘇成猛地回過神,身旁, 白裙少女揚起一張無害的臉,衝他露出一個甜美的微笑。 “……” 蘇成的額角抽搐了一下。 他僵著臉看向不遠處的祁潛,

搖搖頭, 乾巴巴地回答道:“冇, 冇什麼。” 祁潛探究的目光在兩人身上繞了一圈, 然後皺皺眉,收回視線: “跟上。” 丟下兩個字後,他轉過身,

向著大廈內走去。 跟隨著人流, 蘇成硬著頭皮往前走,溫簡言笑眯眯地跟了上去。 “你這是搞什麼鬼?”

蘇成直直地目視前方,刻意壓低的聲音像是從牙齒縫間擠出來似的。 “哎呀, 我不是說過了嗎?” 溫簡言彎了彎眼眸,

用同樣低的音量回覆道,“這個副本裡,‘我’不能參加。” 這句話,他用的是自己的本音, 清冽低沉。 下一秒, 少女怯怯的聲音響起, 柔弱嬌氣,

帶著一點微微的笑意:“但是我可以呀。” 聞言,蘇成後脊梁陡然一麻,他扭過頭,用驚恐的眼神看向對方,嗓音都變調了: “求你了,正常一點行不行?” “好好。”

溫簡言笑眯眯地回答,嗓音恢複了正常。

雖然溫簡言隻要在副本之外,就會啟用不同的外觀,並且也始終十分小心不在副本以外暴露自己的真實麵容,如果不是和他一起接連參加過多個副本,並且十分關注他崛起的時間線的話,一般來說很難將他和那位最新爬起來的34號聯絡起來。

但是,這些都建立在無人關注的前提下。

在上個副本之前,溫簡言頂多隻是在副本內得罪一些大公會內的普通成員,充其量也是小打小鬨,不會吸引太多資源和力量的注意,但是,在上個副本救下了蘇成之後,這個境況就被徹底扭轉了。

他正式地將自己送到了聚光燈之下。

溫簡言毫不懷疑,以神諭這麼長時間積攢下來的人脈和資源,自己的真實長相已經不再是個秘密了,甚至就連那幾個他經常使用的外觀,都可能被盯上。

這此他真的下了血本了。 外觀的副本內使用權格外昂貴,而且按照分秒計算的,使用一次,幾乎要用掉一箇中級副本通關的全部收益。

不過,在真的使用了外觀之後,溫簡言也意識到了為什麼它會如此昂貴。 和副本外不同,在副本內,外觀以“麵具”的形式體現。

一張柔軟的,貼合皮膚的麵具,在貼到臉上之後,雖然無法真正改變他的生理構造,但卻能夠改變周圍人類對自己的認知。 簡直就像是某種道具一樣。

好處是可以隨意穿脫,任意改變,並且身體不因外觀改變而受限。 但壞處也有。

那就是,雖然溫簡言是使用外觀進入副本內的,但是外觀卻並不完全是他自己捏出來的那張臉,反而會和自己原本的五官有四五分相似……

不過,溫簡言對自己改變氣質的實力有信心,隻要他想,任誰都無法把這張臉和自己以前聯絡起來。 “所以,你怎麼就選了這麼個外觀?”

蘇成的聲音聽上去都有些咬牙切齒了。 “怎麼,” 溫簡言歪了歪頭,側眸向著蘇成看去,唇邊帶著一絲人畜無害的溫軟微笑,“難道我不好看嗎?” “……”

蘇成難以置信地看向對方,眼神裡清清楚楚寫著幾個大字: 你他媽要不要臉? 但是,還冇有等蘇成說些什麼,就隻見溫簡言忽然調轉了視線,向著遠處看去。

不知不覺中,他們已經走到了昌盛大廈的正門前。 這裡的格局像是那種老式的百貨大樓,大門和門框都是肮臟的黃銅色,鏽跡斑斑,牆壁上的磚塊看上去年代久遠。

透過敞開的大門向內看去,隻能看到一片陰森的,霧氣濛濛的空間。 詭異的很。

如果說剛剛主播之中還有低低的談話聲,現在已經完全安靜了下來,沉入了一片令人心悸的死寂之中。 任誰都知道,接下來發生的事可不是鬨著玩的。

在如此壓抑的環境之下,幾人一言不發地跨入了大廈內部。

在踏入大廈內的瞬間,一股極其森冷的寒意襲來,就像是人在大夏天直接邁入冰庫裡一樣,那突如其來的陰寒侵蝕膚裡,讓所有人都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空氣中浮動著一點微弱的,怪異的氣味。 像是人腐爛之後發出的臭味。 溫簡言環視一圈。

他現在身處於一棟老式的百貨大廈內部,大廈的格局倒是簡單,四四方方,中間一個直通上方的天井,四麵都是商鋪。 大廈內冇什麼燈光,但周圍卻看得倒很清楚。

商鋪玻璃門緊閉著,裡麵都是灰濛濛的,什麼都看不清楚。 溫簡言抬起頭,向著頭頂看去。

整個天井都籠罩在一片陰慘慘的霧氣之中,隻能隱約看到下方幾層,再往上就都看不清楚了。 ——砰! 一聲轟然巨響從背後傳來。

那聲音瞬間響徹整個百貨大廈,所有人都是一個激靈,下意識地扭頭向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背後,昌盛大廈的大門已經死死關閉。

很顯然,剛剛傳來的正是大門關閉聲音。 後路斷絕,冇人出的去了。 與此同時,耳邊響起了熟悉的係統播報聲:

“歡迎主播進入A+級副本【昌盛大廈】,本次副本為限時淘汰類團隊型副本!完成主線任務後,主播即可通關。”

雖然主播們心裡都多少都已經做到了無法離開的準備,但是,在真正看到這一幕的時候,仍然感受到了無法忽視的心理壓力。 “噠、噠、噠。”

前方始終平穩僵硬的腳步聲忽然停止了。 在眾人的注視之下,那個身穿保安服的瘦高男人轉過身來,用那雙渾濁的眼睛看向背後的主播們,開口道:

“從今天起,你們就是昌盛大廈的員工了。” 說著,他側開身,道: “抽吧。”

在他的身後,是一個四四方方的紅色盒子,上麵塗抹著極其顯眼濃稠的紅色油漆,在整個灰濛濛的建築物內顯得格外突兀刺眼,僅僅隻是看著,鼻端彷彿就能嗅到隱隱的血腥味。

四周鴉雀無聲,冇人敢當那個出頭鳥。 “……” 祁潛抬起眼,環視一圈,率先邁開步伐,走上前去。

他的腳步聲孤獨而清晰,刹那間,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了他的身上,注視著他向著抽卡盒走去。 他將手伸入盒子上方的開口處,摸索了一會兒,然後取出了什麼。

祁潛準備轉身回隊,背後卻傳來保安僵冷的聲音: “等等。” 霎時間,全場死寂。 祁潛頓了頓,垂下的手微微捏緊,緩慢地扭頭,向著背後的保安看去。

隻見保安從口袋裡摸了摸,掏出一個扁扁的火柴盒: “給。” 他用那雙渾濁的灰白色眼珠注視著祁潛,嗓音平直而冇有任何變換:“晚上的時候彆熄燈。”

這句話來的冇頭冇腦,但是,他的嗓音中卻彷彿蘊藏著某種令人寒毛直豎的詭異感。

有了闇火這樣的大公會帶頭,其他主播的膽子也大了起來,各自隊伍的隊長紛紛上前,走向那個血紅色抽卡箱。 闇火這邊,所有人都湊了過去,向著祁潛的手中看去。

祁潛張開手掌。 他掌心裡出現的,是一把鏽蝕的黃銅鑰匙,鑰匙的背後掛著一張小小的牌子。 牌子上的數字模糊暗淡。 04。 溫簡言眯了下眼。

根據這個副本呈現出來的,百貨大樓一樣的模樣,以及剛剛保安透露出來的資訊,很簡單就能判斷傳來,這把鑰匙應該能夠打開某一件商鋪的門。

“四啊。”其中一個隊員摸了摸脖子,倒吸了口涼氣,“不太吉利。” 他看向祁潛:“隊長,你這運氣看上去不咋地啊。” “閉嘴。”

一旁的女隊員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斥道,“彆說喪氣話。” 隻有蘇成默默地看向了溫簡言。 溫簡言:“……” 他默默地移開了視線。 【誠信至上】直播間:

“笑死,太熟練了吧蘇成,一下子就找到了問題所在呢!” “哈哈哈哈哈哈所以,有冇有看過這個副本的來說說,04難度是不是最大的?”

“不好說啊,這個副本每次都變化挺大的,不過確實還挺看運氣……” “完了。” “完了。” 在抽出鑰匙之後,隊伍裡所有主播口袋裡的手機都嗡嗡響了一聲。

幾人對視一眼,紛紛從口袋中掏出手機。 溫簡言打開手機螢幕。 由於副本正式開始,所以夢魘APP內身份卡的內容也更新了。 姓名:溫簡言 年齡:24歲

職業:昌盛大廈一樓04號商鋪店員 相關劇情:尚未解鎖 【初始存活時長分配完成】 螢幕上,血紅色的倒計時開始倒數:2:00:00 【主線任務:存活12小時】

這個副本的規則……有點奇特。 溫簡言攥著手機,臉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

“說起來,”祁潛將手機收回口袋裡,抬眼看向蘇成這邊:“你應該是第一次參加團隊本吧?” 蘇成點點頭。 祁潛:“那有些基礎規則你可能需要瞭解一下。”

雖然在進入副本之前,對方可能已經有了些大致的瞭解,但是,每個本的狀況不同,隻有進入其中之後,才能真正清楚這次的副本究竟是什麼類型。

“這次團隊本的機製是限時類,也就是說,最基礎的過關方式仍然是冇有改變的,存活十二小時就足夠了,不過,這裡麵最關鍵的還是淘汰製這個概念。”

祁潛眯了眯眼,看上去十分慎重:

“這就意味著,在基礎的限時機製之下,應該還有一重隱藏著的淘汰規則需要我們摸索挖掘,如果滿足這個規則,整支小隊就會被全員淘汰,直播間關閉。” 也就是全員死亡。

在團隊本內,一個團隊內的隊員都像是拴在一條繩是上的螞蚱。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你們的存活時長都分配下來了嗎?”祁潛問。

眾人點頭,紛紛報上自己的初始存活時長。 有三個小時的,四個小時的,最高有五個小時,但基本上都在這個區間內。

在低級彆的副本內,越長的初始存活時長就越有優勢,可以完全苟起來熬時間過關,但是,這一規律在高級副本內,尤其是在團隊本內是不適用的,因為,這裡除了生存時長之外,還另外有更多的,隱性的死亡機製,光靠苟時長是不可能活下來的。

但是,多總比少好。 祁潛點點頭:“你們誰的存活時長不夠了就來跟我報告,我會給你轉積分——”

作為隊長,他自然要負責保證隊員的基礎存活時長,以免在真正的威脅到來前,栽在陰溝裡。 他的話音未落,一個軟軟的嗓音從一旁響起: “我是兩個小時。”

空氣倏地一靜,所有人都向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少女眨了眨眼,怯怯地向著蘇成的背後藏了藏,隻露出一雙琥珀色的,波光粼粼的眼睛,眼尾的柔和線條微垂著,給人一種人畜無害的印象。 嗓音低低的,似乎有些不安:

“對不起……好像有點少?” 擋在他麵前充當柱子的蘇成麵無表情: “……” 不愧是你,還是一樣的倒黴。 還是一樣的愛演。 祁潛皺了下眉。

他知道這個少女是蘇成的隊友,是34號那個傢夥派進了保護自己預言家的——

雖然34號說他之所以能夠達到那個成就,完全是因為預言家在幫忙,但是,祁潛清楚,一個預言家在隊伍中有多麼脆弱,很多高難度的副本,即使有預言家的幫助,冇能力的人該打不過也一樣打不過,所以,那個34號絕對冇有他自己口中自謙的那樣無用。

所以,祁潛纔會認同削掉自己隊伍中的一個名額,破例拉了兩個外隊的人進來。 長得如此弱不禁風,但是卻能活到現在,甚至還能受到那位34號的重視……

這位看上去如此脆弱的少女,絕對冇有表麵上那麼簡單。 祁潛的視線落在白裙少女的身上,妥協般地歎了口氣: “我給你轉一個小時的積分。” “謝謝隊長。”

溫簡言笑眯眯地說。 蘇成:“……” 不愧是你,還是一樣的逮誰坑誰。 有便宜就占。

在這段時間裡,所有的隊伍都從那個詭異的紅色箱子裡抽取了鑰匙和門牌號,並且同樣拿到了一個扁扁的火柴盒。

一切結束之後,那個瘦高的保安邁著僵硬的步子走上前,彎腰將那個紅色的箱子抱了起來,在那瞬間,空氣中瀰漫著的淡淡腐臭味更重了。

溫簡言眼尖地看到,那箱子邊緣的線條,正好和保安身上那破破爛爛的衣服上棕褐色痕跡相符,簡直可以算得上嚴絲合縫。 保安一言不發,抱著箱子轉身離開了。

他向著一樓東南角的一個房間走了過去,瘦高僵硬的背影很快消失在了陰慘慘的霧氣之中。 主播們對視一眼,心下瞭然。

來看,NPC的指引到這裡就結束了,剩下的隻能靠他們自己摸索了。 【誠信至上】直播間: “不愧是高級副本,NPC能給出的資訊真的好少,完全冇提示的樣子。”

“級彆越高越是這樣,讓你看到的永遠隻是冰山一角。”

在保安消失之後,廣場上的其他主播紛紛散開,各自向著抽到的鑰匙號碼走去,在整個過程之中,他們始終都刻意和其他的隊伍拉開了距離,——雖說這個本是淘汰製的團隊本,但是,在什麼規律都冇有摸清楚的情況下和其他隊伍發生衝突,是極其不明智的。

即使之後可能會出現針鋒相對,甚至是你死我活的情況,至少現在都要維持表麵的和平。 祁潛低頭看了眼自己手中的黃銅鑰匙,以及上麵的門牌號:

“走吧,我們去04號商鋪看看。” 幾人向著天井邊緣的一排商鋪走去,很快就找到了鑰匙對應的店鋪。

黑漆漆,霧濛濛的門緊鎖著,完全看不到裡麵有些什麼,一旁,小小的黃銅鐵片深深地鑿進牆中,上麵寫著小小的字: 04號。 鑰匙捅進鎖孔,輕輕一扭。

隻聽“哢噠”一聲響,門被扭開了。 門內一片漆黑,唯有一股濃重的腐臭味從中傳來。

----------

第 204 章 昌盛大廈

第二百零四章 臟兮兮的玻璃門內, 是一片漆黑。 那是一種極其恐怖的,無法被穿透的黑暗,似有似無的腐屍臭味從中溢位。 為首的祁潛打開手電筒, 向著店鋪內照去。

和那黑暗相比, 手電筒的光柱顯得格外微弱,作用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溫簡言垂下眼睫,不著痕跡地掃了眼玻璃門的邊緣。 在那裡, 橫亙著一條涇渭分明的界限。

玻璃門以外,是霧氣濛濛的大廈正廳, 玻璃門以內, 則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不像單純隻是冇有光線就能達到的效果。 一旁, 其中一位女性隊員凝重地開口道:

“裡麵不太對勁。” 空中的臭味更濃了, 像是有一具屍體藏在了裡麵某個密閉的空間內一樣。 正在這時,不遠處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 “啊啊啊啊啊——”

那聲音尖銳淒惶,幾乎令人悚然一驚。 立刻的, 所有人都下意識扭頭, 向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不遠處,在一間房門大敞的商鋪前,一支小隊已經亂作一團。

“抓住我的手!” “快, 啟用道具!” 下一秒, 慘叫聲戛然而止。 刹那間的死寂籠罩著整個大廈的內部。

商鋪的玻璃門仍然大敞著,裡麵漆黑一片,那支小隊呆立在原地,好像還冇有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然而, 他們的隊伍中已經發生了減員。 不遠處,

所有目睹這一幕的人都暗暗一驚。 他們冇想到, 不過隻有這短短幾秒的時間, 一個大活人就這樣直接消失在了…… 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主播們紛紛警惕地向後退了幾步,和眼前看似平和的商鋪拉開了距離,生怕自己也成為下一個犧牲品。 “……” 溫簡言不著痕跡地掃了眼祁潛手中捏著的乾癟火柴盒。

幾秒鐘之後,祁潛忽的一怔,似乎想到了什麼,低頭看向自己手中的火柴盒。 “晚上的時候不要熄燈……?” 剛剛,在抽完鑰匙之後,保安說了這句冇頭冇腦的話。

他一開始以為,這可能代表著某種來自於店鋪外的威脅,隻要開著燈,就能降低危險不被盯上,冇想到…… 冇有光線的店鋪內,本身就存在著威脅。

祁潛低下頭,打開了手中那個扁扁的火柴盒。 火柴盒內躺著十來根棕黑色的火柴,乾巴巴的,似乎還受了潮。

他拿出其中一根火柴,火柴盒的一側砂紙上用力擦了一下。隻聽“呲”的一聲輕響,一簇火光跳了起來。 他抬起手,小心地將燃燒中的火柴向著店鋪內伸去。

那手電筒都無法驅散的黑暗,在碰到這微弱的火柴光之後,居然散開了些許,店鋪內的一小片空間被勉強照亮。 祁潛試探性地向著店鋪內走了一步。 冇有被攻擊。 果然。

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這個光可以啊。” 看樣子,這盒火柴是整支隊伍在這個副本內生存下去的關鍵。 祁潛低下頭,掃了眼手中的火柴盒。

隻有十幾根的話,是絕對不可能讓他們全部人撐過12個小時的,除非…… 短短數秒,火苗已經燒到了根部,在火柴熄滅之前,祁潛及時從黑暗中退回。

他扭頭看向隊伍中的其中一個隊員: “張雨。” “怎麼了隊長?” 那個名叫張雨的隊員扭過頭,看了過來。

他個子很高,肩膀寬闊,從耳後到鎖骨有一道深深的傷疤,眼珠裡帶著精力充沛的閃光。 “你負責進去找燈。” 祁潛將火柴盒丟給他。

既然保安說“晚上的時候不要熄燈”,那麼,店鋪裡大概率是有燈存在的,而這盒火柴的作用應該就是點燃那盞燈。

他說:“使用的火柴儘量控製在兩根左右,一遇到什麼危險立馬撤離,不要戀戰。” “好嘞。” 張雨接過火柴盒,點點頭。 另外一旁的女性隊員眯了眯眼,道:

“多在店門口找找,燈的位置應該不遠。” 畢竟這個副本纔剛剛開始,如果燈藏的太深,完全無法被主播找到的話,那整個副本就會成為無解的死局。

張雨點燃火柴,在那微弱光線的保護之下,邁步走進了黑暗之中。 溫簡言低調地站在蘇成身後,從頭到尾一言不發,隻是靜悄悄地注視著祁潛幾人。

他不是這支隊伍的隊長,而是作為被雇傭來的幫手加入隊伍的,自然冇有命令其他人的權利,再加上,他也確實很想看從側麵觀察一下自己這次的合作對象。

他們不愧是來自於闇火的精英主播,和之前溫簡言接觸的任何隊伍比起來,都顯得更加謹慎敏銳,分工明確且高效。 這群人處理危機十分熟練,幾乎不需要他來插手。

很快,張雨從黑暗的店鋪內衝了出來。 他臉色蒼白,明明隻消失了不到三分鐘的時間,卻顯得有些氣喘。 “怎麼樣?” 祁潛直起身,問。 “找,找到了。”

張雨深吸一口氣,抬起手,將自己手中拿到的東西給祁潛看。

那是一盞老式的銅油燈,似乎已經有一些年代了,把手被摩挲的光可鑒人,燈罩也被燻黑,但是卻仍然能夠被順暢使用。

祁潛打開燈罩,從張雨手中接過火柴,點燃了油燈內的燈芯。 在眾人緊張的注視之下,那盞油燈緩緩地亮了起來。

隔著灰濛濛的燈罩,昏黃的光線顯得十分暗淡,但是卻持續而穩定。 所有人都鬆了口氣。 看來猜對了。 “走吧,我們進去。”

祁潛拎著油燈,率先邁開步伐,向著一片漆黑的門內走去。 幾人紛紛跟上。

奇怪的是,在店鋪外還顯得格外微弱,彷彿完全起不到任何照明作用的燈光,一進入店鋪,那混沌的黑暗就瞬間被驅散了。 隻聽“噠”的一聲,祁潛將油燈放在了櫃檯之上。

很快,不大的房間被籠罩在昏黃的燈光之下,大部分景物都看的分明。 溫簡言不著痕跡地環視一圈。

這裡似乎隻是某個位於普通百貨大樓內的小商店,在被油燈照亮之後,整個店鋪看上去平平無奇,似乎冇有任何詭異的地方。 這是一個男裝店。

有收銀台,有貨物,一排排衣架擺放在店麵內,裡麵掛著一件件男裝,身穿商品的假人模特站在店鋪內,擺出各種造型。

它們的臉上空空蕩蕩,代表著五官的位置凹陷下去,被陰影填滿。 空氣中的腐爛氣味似乎淡了些。 門外,似乎也有不少隊伍照著他們的模式開始行動了。

“隊長,這裡冇什麼特彆的。” 其中一個女性隊員在房間中繞了一圈,然後回到正門口,向著祁潛報告道。 “根據經驗,現在應該會是一個短暫的安全時間。”

祁潛點點頭,看向蘇成溫簡言二人: “趁這個機會,我們最好互相認識一下。”

畢竟這個是團隊本,彼此陌生的團隊是很難在副本中無縫合作的,所以,不如趁現在還冇有發生什麼太糟糕的事情,迅速地熟悉一下。

“我就不必自我介紹了,你們隊長應該都跟和你們介紹過了吧?” 祁潛說。 殊不知,他口中的對方隊長此刻正站在自己的麵前,怯生生地點了點頭。

祁潛,本次闇火小隊的隊長,和溫簡言一樣,他的天賦同樣也是特殊型。 具體不明。 “我叫童謠。” 一旁的女性成員開口道。

她個子中等,留著極短的短髮,看上去英氣勃勃,但眉眼卻有些冷,帶著幾分不近人情的距離感。 “靈媒。” 溫簡言的視線在童謠身上停留了一瞬。 這他倒是猜到了。

畢竟,打開門時,正是她覺察到了商鋪內黑暗的不對勁,在剛剛進入房間之後,也是她對整個店鋪進行了巡視,確認冇有危險纔來進行報告。 “我叫張雨。”

剛剛那個找燈的隊員自我介紹道。 他的臉色已經緩過來些,冇有像剛剛那麼蒼白了。 他摸了摸後腦勺,衝著眼前兩人咧嘴一笑:“大概屬於抗傷害的生存型主播吧。”

說完,張雨好奇地看向蘇成:“所以說,你就是隊長雇來的那個預言家?” 蘇成硬著頭皮點點頭。

“我本來以為他會雇個神諭的,冇想到這次居然換了個做生意的,”張雨哈哈一笑,“看樣子你肯定水平一流吧,不然我們隊長也不會做出這個決定。” 蘇成:“……”

雖然他的確是預知係天賦冇錯,但是…… 什麼水平一流不一流的,完全就是他那個不靠譜的隊長吹出來的啊! 正在他表情僵硬不知道回些什麼的時候,一旁的溫簡言開口了。

“所,所以……我們現在是要自我介紹是嗎?” 少女的嗓音細細,帶著一點和周圍格格不入的溫軟怯弱。 一開口,所有人的視線都被吸引了過去。

似乎感受到了眾人的視線,少女下意識地低下頭,白皙的側臉被攏進暖黃色的燈光裡,線條溫軟的唇抿著,似乎有些拘謹。 她捉了捉自己的裙角,低低地說:

“大家好,你們叫我溫溫就好。” “我,我應該算是輔助。” “……” 在溫簡言開口的刹那,蘇成瞬間麵無表情。 【誠信至上】直播間:

“輔助……你拍著胸口問問你那叫輔助???” “說真的,主播你確實是有點惡趣味在身上的,我隔著螢幕也開始表情扭曲了。”

“草啊……還溫溫,大哥你裝軟妹裝的也太熟練了吧!” “哈哈哈哈哈蘇成:我就默默地看你演戲。” “啊,不會隻有我注意到主播開口的時機了吧?”

“那個張雨的直播我看了好幾次,他看上去一副冇心冇肺大老粗的樣子,實際上心思深得很,而且超級多疑,他剛剛絕對是準備試探一下蘇成的,結果冇想到正好被主播打斷,咋說呢,兩邊都很心機啊。”

溫簡言仰起臉,衝著眼前的幾人露出一個無害的微笑: “之後希望能和大家好好相處。” “什麼什麼?你們居然趁我不在開始自我介紹了?”

被留在門口,觀望其他隊伍行動的最後一個隊友走了進來,正好聽到了溫簡言的最後一句話,他微微瞪大雙眼,提高聲音: “不公平不公平,我居然冇有聽到美女的名字!”

他個子很高,長得倒是玉樹臨風,英俊瀟灑,臉上時時刻刻帶著笑,有種並不討人厭的風流感,先前出言調侃祁潛手氣差的,正是這位。 “我叫安辛,攻擊係。”

安辛衝著溫簡言眨眨眼,向他花哨地鞠了一躬,“意思就是,隻要有我在,所有人都會很安心。” 少女眼神躲閃,臉色微紅:“你,你好。” “……” 蘇成的表情更少了。

他兩眼放空。 啊……好想離開這個美麗的世界。 【誠信至上】直播間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好想看安辛知道真相的表情啊救命!”

“想不到吧,美女是個男的。” “想不到吧,美女是個身高一米八的男的。” “想不到吧,美女是身高一米八,還有腹肌的男的。”

幾人你來我往,一言一語,氣氛罕見的十分輕鬆。 櫃檯上方掛著一隻老式的時鐘,錶盤上,秒針正在緩緩走動。 馬上就要到六點了。

溫簡言抿唇微笑著,抬起眼,向著時鐘不著痕跡地掃去一眼。 哢噠。 哢噠。 時間推移。 哢噠。 秒鐘指向了羅馬數字12。 在那瞬間,店鋪外忽然黑了。

原先霧氣濛濛的天井,隻在眨眼間,就已經完全被黑暗侵蝕,就像是從門檻開始,外部的一切都被一刀切掉,直接消失不見了。 店鋪內,唯一能夠聽到的,就是淒厲的慘叫。

“啊啊啊啊啊——” 慘叫聲隻維持了兩秒。 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 死一樣的寂靜降臨。

----------

第 205 章 昌盛大廈

第二百零五章 很顯然, 剛剛發出慘叫的,應該是還留在大廳內,冇有來得及點亮油燈進入店鋪的隊伍。 刹那間, 剛剛的輕鬆氛圍蕩然無存。 04號商鋪內,

老舊的油燈靜靜地放在櫃檯之上,昏黃的燈光從中散出,籠罩著不大的店麵。 但是, 油燈之外,剩下的卻隻有黑暗。 無邊無際的黑暗。 店鋪內一片死寂,

隻能聽到此起彼伏的, 壓抑的呼吸聲。 每個主播都死死地盯著門外, 神經緊繃到了極點。 一股彷彿屍體腐爛般的臭味從黑暗中送來。 下一秒,

油燈中的火苗劇烈地搖晃了一下,明明罩著燈罩,但卻突然變得不穩定起來, 跳動的光影映在牆上, 帶動著每個人的心臟都提了起來。 “快!”

祁潛壓低聲音,急促地說道。 “關門!” 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張雨就猛地跳了起來, 他的動作很快,

幾乎隻是眨眼間,灰濛濛的玻璃門就被死死關上,將那厚重的黑暗牢牢地阻隔在外。 腐屍的淡淡腥臭仍然縈繞在鼻端,但是, 油燈中的燈光卻穩定了下來, 不再跳動了。

封閉的空間被光線籠罩, 帶給人一種虛假的安全感。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鬆了口氣。 祁潛扭頭看向安辛: “你回來之前, 外麵還留著多少人?”

“我們這個角度很難看清大廳的全貌,” 安辛的表情一正,剛剛那股子風流姿態已經消失殆儘,“不過,應該至少還有兩三支隊伍冇有進入房間,點燃油燈。”

祁潛點點頭,再次扭頭看向玻璃門外。 灰濛濛的玻璃之外,是光線也無法穿透的絕對黑暗,所有冇有來得及在天黑前點亮油燈的隊伍,絕對是被淘汰無疑了。

他再次看向蘇成:“預言家,你對這件事有什麼看法嗎?” 這下,所有人的視線再度集中在了蘇成的身上。 蘇成這次倒並不驚慌。

在進入副本之前,他還不知道溫簡言會跟進來的時候,對方就曾經告訴過他,如果碰到了眼下這種情況,在還未到生死關頭前,就有人來谘詢意見該如何回答。

他現在還記得對方在說話時的神態: “一個東西能賣多少錢,不完全在於它的價值,更重要的是它出現的時機,以及獲取的難度。 保持神秘感,懂嗎?”

在眾人的注視之下,蘇成反問道: “您要我現在進行預言嗎?您確定?” 這句話很簡單,但是其中蘊藏的含義卻並不簡單。

畢竟,預言天賦雖然也是天賦一種,但類型卻也五花八門,有被動產生,也有主動發動的,而闇火小隊那邊暫時還不知道蘇成天賦的類型,更不知道預言的具體發動方式和準確性,而蘇成此舉,就是擺明告訴對方,自己的天賦可以主動發動,並且有次數限製,而他作為雇員,會把發動天賦的主動權交給祁潛。

也就是說,祁潛不僅要負擔他此次預言發動的後果,如果之後遇到更危機的情況,而蘇成失去了預言的次數,祁潛也要為此負責。 “……”

祁潛很顯然聽懂了蘇成的言外之意,他眯了眯眼,妥協了:“算了,先放放。”

“進入副本之後,他們一定會想要測試一下你的實力,畢竟,你可是他們重金請來的外援,但是,如果這個時候你同意了,你就會降低了自己的價值,破壞了自己的神秘感,成為了一個普通的,可以隨意使用的隊員。”

青年衝他露出溫和愉快,卻暗藏詭詐的微笑: “所以,首先做的一點是,讓對方不敢非關鍵的時刻使用你,因為他們經受不起損耗。” 腦海中閃過進入副本前的畫麵、

蘇成下意識地掃了眼,那位站在自己身旁的,真正說出那些話的人。

對方牢牢地貼在自己的身側,一雙濕漉漉琥珀色眼珠像是受驚的小鹿,看上去柔軟而脆弱,雖然五官線條,眉眼輪廓,都和真正的他有幾分相似,完全看不出曾經那副運籌帷幄,狡詐險惡的模樣。

“……” 蘇成的額角抽搐一下,緩緩地移開了視線。 “等等,你們有冇有聽到什麼聲音?” 忽然,童謠開口道。 靈媒的神情凝重,眉眼更冷了。

所有人都立刻屏住呼吸,側耳傾聽—— 隔著緊閉的門縫,似乎能夠隱約聽到,黑暗中傳來了微弱的聲響…… “鈴鈴。”

那是銅鈴聲十分微弱,像是從十分遙遠的地方傳來的,但是在這無邊的死寂和暗夜之中,卻顯得格外清晰。 似乎是從左邊……也就是01號店鋪的方向傳來的。

眾人都是呼吸一窒。 溫簡言一怔,抬眼向著門上看去。 玻璃門的上方,掛著一個小小的銅鈴。 也就是說,如果有人從外麵推門進來,就會發出同樣的聲音。

時間被拉長,又像是僅僅過去了一秒,尖銳淒厲的慘叫聲劃破寂靜,從黑暗中傳來。 “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聲音中蘊藏著無儘的絕望和恐懼,像是在人的心臟上狠狠地劃了一道。 在這種情況下,冇人會傻到離開被光線籠罩的房間,也就是說……有人正在試圖從黑暗中走進來。

或者說,“人”。 “快!堵住門!” 祁潛反應很快,當機立斷地命令道。 下一秒,所有主播都動了起來,齊齊衝向玻璃門,用自己的肩頭將它死死抵住。

不遠處的黑暗中,突然響起了拍門的聲音。 “哐、哐、哐。” 一下,一下,一下。 僵硬,機械,每一下之間的間隔都完全相同,每一下都像是砸在人的心頭。

比起剛剛的鈴聲,這次的拍門聲似乎更響亮,更清晰,像是距離他們更接近了。 所有人都本能地緊繃起來,額角滲出了冷汗。

很顯然,那個正在被拍門的房間內,主播們也用最快速度動了起來,將門抵住,所以那個“人”纔沒有辦法像一開始那樣直接推門而入。 “哐哐!哐哐!哐哐!”

拍門聲變得更加激烈了,幾乎能夠聽到玻璃震動,門扉搖晃的嘎吱聲,毫無停頓,逐漸地急促起來!!

雖然他們並不在那個正在被拍門的房間內,但是,同樣的恐懼卻從黑暗中滲了進來,令他們喉嚨緊縮,汗毛倒豎。 忽的,聲音停了。 死寂聲中,再次響起了銅鈴聲。

“鈴鈴。” 那聲音像是死亡的喪鐘,猛砸下來。 每個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僅僅隔著幾堵牆,他們這次可以更加清晰地聽到那充滿恐懼,痛苦,和難以置信的絕望慘叫:

“不、不、不可能,我明明——!” “啊啊啊啊啊啊啊!” 淒厲的慘叫聲戛然而止。 一切重歸死寂。 “……”

昏黃燈光的籠罩之下,眾人對視著,在彼此的臉上看到了同樣的神色。 緊繃,高壓,以及暗藏的驚悚。

事實上,在這些高級的團隊本裡,往往都會在一開始,出現多個團隊被團滅的情況。 冇有人命來填,是無法摸清副本規律的。

而剩下的團隊,就要藉助從少的可憐的資訊,尋找到,如何才能從一波波的攻擊下存活下來。 當然,前提是……你們不是第一個被盯上的。 第一個被盯上的必死無疑。

這也就是為什麼,預知類天賦的主播會成為團隊本剛需。

如果他們正好天賦對口,又水平高超,即使你們的小隊被最早盯上,運氣好的話,也能在即使冇有任何資訊的前提下,躲過第一波的危機。

正是因為如此,神諭才能始終穩坐第一大公會的位置。 而【昌盛大廈】不愧是A+級彆的團隊本。

這個難度評級級彆的團隊本,完全可以直接與S級,甚至是SS級的單人本比擬,僅僅開始副本還不到半個小時,居然就至少有四支隊伍被直接團滅了……

這個死亡率簡直令人頭皮發麻。 下一秒,黑暗中傳來了腳步聲,僵硬,緩慢,像是有些拖遝的鞋底摩擦著地麵。 一下,一下,一下。 “噠、噠、噠……”

那聲音……簡直就像是直接衝著他們來的一樣! 所有人背後都陡然冒出一層冷汗。 “彆堵了。” 祁潛咬牙道。

他站起身,退了兩步,雙眼仍然死死地盯著眼前緊閉的玻璃門,“堵了也冇用。” 在聽到第一聲鈴響之後,其他的隊伍肯定也堵住了大門。

剛剛外麵傳來的拍門聲證明瞭這一點。 能活到這個時候的主播,揹包裡都是有些存貨的,想要死死堵住一扇門,應該難度不大——然而,結果他們也看到了。 仍然是淘汰。

也就是說,堵門無用。 還是說,他們應該帶著奮手一搏? 不行,風險太大了。

他們現在手中獲得的資訊實在是太少了,外麵不僅僅有腳步聲,還有那無邊無際的黑暗,在這種情況下莽一波,簡直無異於自取滅亡。

祁潛咬緊牙關,注視著外麵深不見底的黑暗。 “噠、噠、噠。” 腳步聲在接近。 接近。

很快,隔著灰濛濛的玻璃,他們已經隱約看到了一個漆黑的影子,像人,又不像人,但卻絕對是直直地向著這個方向走來的。 祁潛的心一沉,最後一絲僥倖的希望被掐滅了。

真的是衝著他們來的。 冇想到他們這次的運氣會這麼差,居然成為第三個被盯上的目標。 冇辦法了。 看來現在是時候…… 祁潛扭頭看向蘇成,張張嘴:“你……”

他的聲音還冇有落下,就隻見緊挨在蘇成身邊的少女抬起眼。

她臉頰慘白,一雙琥珀色的眼珠裡一片驚慌,蒙上了一層水霧,嘴唇緊抿著,嗓音脆弱顫抖:“怎麼會……為什麼會是我們……明明,明明剛剛聲音還很遠的,怎麼會這樣?為什麼會輪到我們?”

“彆害怕,” 一旁的安辛雖然神色中難掩凝重,但還是充分的發揮了自己的紳士風度,抬手按住少女纖細的肩膀:

“我相信隊長肯定有辦法,大不了拚死一搏嘛,我來保護——” 他一邊說著,一邊又覺得有些疑惑。 嗯?掌心下的肩膀……似乎冇有想象中那麼矮?

聽完溫簡言的話之後,祁潛猛地一怔,陷入了沉思。 對啊,為什麼是他們?

第一聲鈴聲是從01號房間的方向傳來的,而他們是04號,也就是說,中間還隔著兩間房間,可他們聽到的慘叫聲卻隻有一聲。

也就是說,有一間店鋪被“人”直接略過了,而是徑直向著他們走來。 隨機的? 絕對不可能。 冇有規律的死亡也就意味著不可預知和必死,這是不可能存在於夢魘中的。

也就是說,02或者03號房間中某一隻的隊伍,無論有冇有藉助預言家,都是利用某種方式,躲過了襲擊。

他們和自己一樣都是剛剛進入副本內的,所以用的不可能特彆複雜,特彆難以達成的方式,那麼…… 祁潛似乎突然想到了什麼。

他猛地抬起頭,視線猛地落在了櫃檯上那盞油燈之上,瞳孔驟然一縮! 外麵已經一片漆黑了,而門又是玻璃門,也就是說,如果店鋪內亮著燈,那就會格外顯眼!!

這玩意兒不僅僅能夠幫助他們逃離黑暗,同時也是一個吸引鬼怪注意力的靶子! 他媽的,差點就要被坑死了! “用衣服把玻璃門擋住!!!”

祁潛指著店鋪內一排排的衣服,厲聲命令道:“快!一點光都不要透出來!!!” 眾人先是一愣,然後瞬間明白了祁潛的意思。 光線引鬼!

他們頓時汗毛倒豎,但畢竟早已習慣於危機,動作利落而迅速地衝向貨架,從上麵將衣服扯下,然後用最快速度衝向玻璃門。 “噠、噠、噠。” 門外,腳步聲愈發接近了。

隔著還冇有完全遮擋好的,衣服之間的縫隙,能夠看到那逐漸放大的黑影。 頭顱,脖子,肩膀。 一點點的印在了玻璃門上。 快一點,再快一點!!

門後的幾人幾乎能夠聽到自己心臟狂跳的聲音。 他們畢竟人多勢眾,玻璃門也並不算太大,很快,衣服就將整扇門堵死。

背後,童謠壓低聲音,尋找著任何可能透光的地方,言簡意賅地指揮著:“安辛再往左一點,對!” “隊長,下麵還有一條縫隙!” “噠、噠。” 腳步聲驟然停了。

在那瞬間,所有人都下意識停下動作,屏住呼吸。 他們的視線落在眼前被自己高高舉起的衣服上,死死地盯著上麵的紋路。 外麵太安靜了,安靜到恐怖的地步。

這裡的玻璃門無法從內部鎖上,隻要從外麵輕輕一推就能推開。

也就是說,他們和外麵那個站在門口的,不知是人是鬼的東西,隻隔著一層舉起的衣服,和一扇無法落鎖的活門。

冷汗從脊背滲出,掌心也變得粘膩起來,高高舉起衣服的胳膊也開始隱隱痠痛起來。 拜托了……一定要奏效啊。

----------

第 206 章 昌盛大廈

第二百零六章 背後, 搖曳的油燈散發出昏黃的光,照亮了麵積不大的店鋪。 薄薄的衣服被舉過頭頂,成為了擋在黑暗與光亮之間的唯一屏障, 脆弱到不堪一擊。

每個人的精神都承受著極大的壓力, 但是,他們卻什麼都不能做,隻能維持著現在的姿勢, 屏住呼吸,靜靜地等待著。 隔著虛掩著的玻璃門, 能嗅到門縫間湧入的,

令人窒息的腐爛臭味。 耳邊一片死寂。 忽的, 鞋底摩擦地麵的“嚓嚓”聲響起, 令幾人的心臟都提到了喉嚨口,血液奔流,肌肉本能地收緊,

幾乎剋製不住逃跑的衝動—— 下一秒, 腳步聲再次從門外傳來。 “噠、噠、噠……” 這次,聲音卻是在逐漸變小,變遠…… 也就是說, 門前的“人”似乎轉過了身,

向著另外一個方向走去。 在意識到這一點之後,祁潛的肩膀都是突地一鬆,雖然仍然維持著舉起衣服的姿勢,但整個人卻都放鬆了下來。 他眨眨眼,

在胳膊上擦掉了即將落進眼底的冷汗。 剛剛他也是賭一把。 畢竟, 預言家的發動是要時間的, 而門外的危機已經靠的太近了, 冇想到真的成功了……

“你們維持姿勢彆動。” 童謠的聲音從背後傳來,“我從後麵幫你們固定一下。”

她迅速地從商店內兌換了強力的透明膠帶,然後快步上前,趁著幾人維持著姿勢一動不動之時,將所有的衣服都固定好,牢牢地粘在了牆壁之上。

很快,一大塊由衣服拚接而成的門簾就成型了,將整扇玻璃門都擋的嚴嚴實實。 在確定冇有什麼遺漏之後,幾人都是長長地出了口氣,鬆開了手,稍稍從門口退離。

門外的腳步聲已經消失了,隻剩下一片無邊無際的寂靜。

在意識到危險暫時消失之後,安辛的臉上退去了緊張的表情,恢複了先前的吊兒郎當和油嘴滑舌:“哎呀,我剛剛真的差一點就要擔心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再次看向一旁的溫簡言,笑眯眯地湊近過去: “瞧,我都說了吧,隻要隊長在,不會出事的。”

昏黃的燈光塗抹在對方白皙的側臉之上,將本就出色的五官映的更加深刻,長長的眼睫像是落了金粉,一雙琥珀色的眼珠深處搖曳著點點碎光。

他扭著頭,若有所思地注視著不遠處櫃檯上的油燈。

不過短短幾分鐘,對方臉上淚痕早已消失的一乾二淨,那種脆弱柔軟,猶如纖細花朵般的易碎之美被某種更深沉的,更意味深長的表情取代。 安辛不由自主地愣了一下。

下一秒,對方聽到了他的聲音,扭過頭來。 “是呀,”少女衝著他笑了一下,一雙暖色的眼眸深處帶著劫後餘生的喜悅,以及毫不作偽的慶幸和羞赧:

“對不起,我剛剛真的被嚇到了……大家見笑了。” “……” 蘇成的表情抽搐了一下。 救…… 【誠信至上】直播間: “……” “我隻想說一個字:呸!”

“我敢說他早就看出來這燈的作用了,祁潛這邊的行動完全就是被他操控著往下走的,還擱這兒裝柔弱……呸!” “呸!!!” “怎麼會!美人落淚的時候也是美的。”

見對方衝著自己燦然一笑,安辛頓時把剛剛那一絲轉瞬即逝的違和感拋到了天邊去,他連連搖搖頭: “更何況,你剛剛做的很好啊。”

遇到瞭如此緊張的情況,但在祁潛話音落下的瞬間,這位剛剛還哭的梨花帶雨的脆弱少女,動作起來卻毫不遲疑,簡直比他還快!

安辛喜歡美女,但是更喜歡這種有腦子,有行動力的美女。 他輕佻一笑,挑眉道: “而且,即使真的闖進來又怎麼樣呢,還有我在呢,對不對?” 溫簡言:“。”

就這水平還出來撩妹?丟不丟人。

表麵上,少女卻是聞言卻是垂下了眼,似乎有些不太好意思,微微抿著唇,略帶羞澀地將碎髮挽到了耳後,看上去越發惹人憐惜,能激發人十足的保護欲。

安辛湊上前,還準備再繼續說些什麼,但是卻被背後的張雨打斷: “喂,安辛,隊長講話呢,你走什麼神?” 不遠處,祁潛眉頭微皺,定定地注視著這邊。

在對方略帶陰沉的目光之下,安辛縮了縮肩膀,悻悻地舉起雙手,做出投降的動作:“知道啦知道啦,您說您說。” 祁潛瞪了他一眼,然後才收回視線:

“剛剛應該隻是第一波的攻擊,等外麵的那東西在轉過一圈之後,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誰都不知道。” 剛剛的短短幾分鐘內,外麵的慘叫聲又響了一次。

不過,祁潛猜測,隨著襲擊次數的增加,這一次的“篩選”應該很快就能結束。

無論有冇有預言天賦者的幫助,剩下的,還冇有被襲擊的主播小隊,應該很快也都能猜出襲擊的規律,采用各種方式堵住燈光的泄露。

當所有亮著燈光的小隊死掉之後,外麵的那個東西也就會很快失去危險性。 但是,祁潛可不覺得,這個副本會這麼輕易地讓他們過關。

這一波過後,肯定還會更多的威脅等待著他們。

“外麵不僅是有危險的黑暗,而且還有那東西還在徘徊,我們暫時肯定是冇辦法離開店鋪的,所以要利用好下一次襲擊前留給我們的時間。” 祁潛有條不紊地說,

“兩人一組,分開搜,一發現什麼線索,就及時彙報。” “是。”童謠點頭,簡短地迴應道。 “分組?”安辛眼前一亮,扭頭看向一旁的溫簡言:“不如我們……”

他的話還冇有說完,就被一旁的張雨打斷了: “喂,安辛,你和我一組。” 安辛的臉瞬間垮了下來:“啊?” “走走走,陪我去那邊看看。”

張雨邁步上前,抬手搭上了安辛的肩膀,強硬地將他拽走了: “我剛剛拽衣服的時候,看到後麵似乎有點東西——”

“不!”安辛一邊掙紮,一邊在艱難地扭頭看向背後的白裙少女,滿臉的依依不捨: “我要和美女組隊……!”

在張雨的強硬拉扯之下,安辛不甘心的慘叫聲逐漸遠去,其間還夾雜著張雨無奈的聲音: “人家是正經八百隊友,你說說你,硬插進去乾什麼?”

很快,兩人的身影消失在了店鋪後側的黑暗之中,所有的聲音也都消失了。 溫簡言的眼皮跳了跳。

雖說他選擇這個外觀的目的,就是降低自己的威脅性,同時和自己原本的形象樣貌形成反差,反差越大越好,避免被人認出,當然,還能順便利用自己這一點後麵劃劃水,但是……

居然會碰到這麼個諧星,也屬實是冇想到的。 正在這時,祁潛走了過來,他掃了一眼溫簡言:“不好意思,我接下來有些事可能需要和你的隊友單獨談談,不知道介不介意?”

蘇成的肩膀頓時緊繃起來。 溫簡言眯起雙眼,微微笑了笑:“當然不介意。” 他轉過身,意味深長地看了蘇成一眼,然後才轉身向著櫃檯前走去。

對於蘇成和祁潛的這次單獨談話,溫簡言倒是並不擔心。

祁潛這個時候來找蘇成,一定是試圖摸一下對方的底,關於預言如何發動,次數多少,又是以什麼形式發動的,準確率能達到多少……

畢竟這是初次合作,雙方的信任和默契度並冇有培養起來,對於祁潛支開他,試圖從蘇成那邊擠出更多資訊的行為,溫簡言十分理解。 他邁開步伐,很快來到了櫃檯前。

溫簡言垂眸端詳著眼前的銅油燈,長長的眼睫垂下,深深的陰影落在臉頰上,大半張臉都被暈黃的微弱燈光照亮,唇邊帶著一絲淺笑。

為了保證真實度,這個外觀本就和他原本的麵孔有著四五分相似,和真正的比起來,他現在的五官線條會更深,眉峰唇角都暗藏鋒銳,隻是在他的刻意偽裝之下,無法被輕易覺察出來罷了。

但…… 對方的目的能否達成,就是另外一碼事了。 在麵對類似問題時應該如何回答,在進入副本之前,溫簡言早已提前告訴過蘇成了。

畢竟,“最強預言家”這一點,本身就是被他誇大編撰出來的營銷點罷了。

明麵上,祁潛是整個隊伍的隊長,擁有著所有的掌控權,但是,對於蘇成來說,他纔是真正下命令的那個人。

所以溫簡言才必須要進入副本之中,從一個更隱秘,更密切的角度,無聲無息地掌控著局勢,根據形勢的發展,靈活地,有選擇地透露出有限的資訊,操控著事情的走向。

在獨身一人時,那虛假的,菟絲花般的脆弱消失了。 嫻熟的偽裝彷彿薄霧般散去。

柔軟無害的白皙麵孔低垂著,唇邊噙著一絲似有似無的笑意,在燈光之中,意外地帶上了一絲詭譎的邪性。 【誠信至上】直播間: “救……”

“是我的錯覺嗎?為什麼突然有點脊背發毛……” “所以說你為什麼看上去這麼反派啊!!” * 另外一邊。

張雨拽著安辛來到了商鋪的後側,隨著距離拉遠,油燈的光線漸漸變弱。 他力氣漸鬆。

“喂,”安辛趁機掙開了張雨的手臂,他擰起眉頭,活動了一下有些發麻的肩膀:“你這人怎麼回事……” 他的話還冇有說完,就被張雨打斷了: “你彆老往人跟前湊了。”

“怎麼?嫉妒我的美女緣好?” 安辛促狹地擠擠眼,湊近道, “嚴肅點。” 張雨瞪了他一眼。 “這個溫溫,不太簡單。” 安辛:“啊?”

“首先,一個能活到現在,而且還被他們的隊長送進副本裡來保護他們寶貴的預言家的人,絕對不是什麼簡單角色,” 張雨頓了下,皺了皺眉,猶豫著說道:

“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 安辛撓撓頭:“什麼?” 張雨:“你記不記得,之前在還冇有進門的時候,童謠覺察出來門裡的黑暗不太對勁。”

安辛:“記得啊,怎麼了?” 張雨:“在童謠開口之前,那女孩就已經停下了腳步,低頭往下看了。”

“等等,所以你覺得,她在靈媒師之前就已經發現了問題?”安辛先愣了一下,然後露出一副難以理解的表情看向張雨, “你是不是想的有點多?” “不止有這次。”

張雨搖搖頭,“在咱們隊長想起火柴盒作用之前,她就已經向著隊長的手看去了。”

“包括隊長走進門,試驗火柴作用的時候,你們幾個都在緊張地看著隊長,擔心他出危險,但是這位溫溫,她在藉著火柴的燈光,在門附近找些什麼。” 也就是說……

搶在所有人之前,這個全程沉默,看似無害的主播,不僅率先意識到了火柴的作用,而且先祁潛一步,猜到了店鋪內有“燈”的存在,並且大概率就在門的附近。 “……”

安辛露出一副“你冇病吧”的表情: “張雨,你以往雖然疑神疑鬼,但也冇有到這種程度啊?” 張雨歎了口氣:“總之,為了你好,那個女孩兒你還是少接觸,畢竟……”

他想了想,還是把最後一句話吞了回去。 畢竟——如果自己的猜測是正確的話,那麼,這個看似溫柔無害的漂亮女孩,絕對是個比他們隊長還要強悍難纏的狠角色。

“你這個人心思總是太重,人家溫溫說不定隻是謹慎而已。” 安辛灑脫地聳聳肩: “而且就算是真的那又怎樣,她是我們的隊友,隊友那不是越強越好嗎?”

張雨張了張嘴,最終在安辛的歪理下妥協了: “……行吧。” 安辛直播間內: “哈哈哈哈哈哈哈安辛:什麼?蛇蠍美人?不是更好嗎?”

“笑死,這是純純被美色迷昏了頭啊!” “從隔壁來的,好期待主播發現真相的那一刻!” “等等?你們都在說些什麼啊?我怎麼有點聽不懂?” “我也!”

“怎麼說呢……對麵主播壞是真壞,美人也是真美人,但是……但是是男的啊哈哈哈哈哈哈!!” “?” “???” 瞬間,安辛直播間內的問號瘋狂刷滿了螢幕。

“不是???你們在騙人對不對??對不對?!!” “總之,你要說的就這些?”

安辛扭頭向著背後的燈光看去,臉上帶著躍躍欲試的神色,“冇彆的事的話,我就回去找溫溫……” 張雨麵無表情地拽住他:“彆想了,你這次和我組隊。” 安辛:“啊?”

“而且,我剛剛確實冇騙你,”張雨指了指商鋪背後被陰影籠罩的空間,“你看那裡。” 安辛向著張雨指著的方向看去。

衣架亂糟糟的,上麵的許多衣服都被拽離了衣架,還有幾件掉在了地上,應該是剛剛張雨在情急之下扯衣服擋門時造成的。

在那明顯空了一部分的衣服後,似乎確實藏著什麼東西。 安辛的神色微凝,扭頭和張雨對視一眼。

接下來,兩人謹慎地向前接近,利用落在地麵上的衣架,小心翼翼地撥開僅剩的衣服,藉著背後不遠處油燈的微光,向著衣服背後看去。 在那裡,藏著一扇半掩著的門。

“在一般的商鋪裡,這應該是庫房的方向。” 張雨凝重地皺起眉: “而且這個氣味……”

門縫半掩,裡麵是無法穿透的深沉黑暗,一股若隱若現的腐臭味從中傳來,時時刻刻縈繞在鼻端,令人心生不安。 * 櫃檯前。

溫簡言垂下眼,動作靈巧地油燈的燈罩打開,藉著光亮向內看去。

這是老式的油燈,燈罩裡麵的結構基本上都已經被燻黑,不大的小小圓銅盒子放在最下層,燈芯浸透在油脂內,光線溫吞,在溫簡言的視線在跳躍著。 似乎有股味道……?

溫簡言皺了皺眉,微微俯身,湊近了油燈,嗅了嗅。 帶著一點沉沉的腥腐味。

在油燈剛剛點燃的時候無法被髮覺,但是,在燃燒了一段時間過後,這種奇異的臭味就開始漸漸地從油燈中散發了出來。 ……屍油。 一個詞從溫簡言的腦海中跳了出來。

他眯起雙眼,直起身,定定地注視著眼前被自己打開燈罩的油燈。 在副本中,用屍體煉出來的油脂點燈,也不算什麼特彆值得驚訝的,溫簡言在意的,是另外一件事。

如果油燈的油是特質的話…… 那麼,在黑暗中起到保護作用的,可能就不隻是“光”,而是某種特定條件下燃燒製造的光亮。

也就是說,一旦油燈中的油被燃燒殆儘,是無法補充的。 這個猜測讓溫簡言心臟一沉。 在團隊戰副本之中麵臨的挑戰,可能比他想象中的還要嚴峻。

接下來留給他們的時間不多了。 如果不在燈油耗儘之前,找到破局的方法,即使那些在商店外徘徊著的東西無法進來,他們也會因為黑暗到來,而死的不明不白。

背後傳來腳步聲。 溫簡言不動聲色地將燈罩合攏,扭頭看去。 是安辛和張雨兩人。

“隊長,店鋪後麵好像有個庫房,我想你們應該來看看。”張雨看向祁潛,語速很快地說道。 祁潛眯起雙眼:“庫房?” “對了,那裡很黑,我覺得我們還是帶上燈最好。”

安辛想到了什麼,補充道。 很快,一行人帶著油燈,向著店鋪的後側走去。

隨著光亮的遠離,店鋪的前端再次陷入了一片隱隱的漆黑之中,暗影重重,被遠處油燈的光線投影在牆上,似乎有什麼詭異的存在潛伏在逐漸增長的黑暗深處,開始隱隱作祟。

嘎吱,嘎吱。 空無一人的店鋪內,微小的,塑料摩擦聲響起。 在漸漸深沉的黑暗之中,身穿成衣的假人站在原地,維持著原本的姿勢。

它的頭顱緩緩的,逐漸地,向著幾人消失的方向扭去—— 嘎吱。 五官空白的臉沉於黑暗,凹陷下去的眼眶中被陰影填滿,像是…… 在看。 *

在油燈光線保護下,幾人走到了店鋪的後側。 安辛側過身,指了指不遠處被撥開的衣架:“在那裡。”

在懸掛著的衣服掩映之下,一堵半掩的門出現在了眾人的視線之中,所有人都嗅到了那股難聞的腐爛氣味。 溫簡言皺皺眉,抬手掩住了自己的口鼻。 “張雨。” 祁潛喊道。

“在,隊長。”張雨似乎早已熟悉了流程,他邁開步伐,率先上前,在燈光籠罩之下,小心翼翼地將庫房的門推開一道縫隙—— “吱呀。”

房門被推開了,油燈的昏暗光線順著那道縫隙流瀉而入。 祁潛扭頭看向童謠。 童謠點點頭。 “走吧,進去看看。”祁潛收回視線,說道。

在他的帶領之下,一行人謹慎地向著庫房內走去。 溫簡言跟在隊伍的最後,不著痕跡地打量著眼前的房間。

這裡和普通的商鋪貨房冇什麼差彆,麵積很小,應該頂多隻有五六平米的樣子,因為眾人的闖入而顯得有幾分擁擠。

冇有窗戶,是一個完全封閉的空間,高高的架子上堆放著許許多多疊好的衣服。 那濃濁的臭味更加濃重了 前方,一聲倒吸涼氣的聲音傳來。 “隊長,你看——”

聞言,溫簡言下意識的抬起頭,隔著人與人之間的縫隙向前看去。

庫房深處,一堆衣服的下方,隻見一個人形靜靜地靠牆坐在,頭顱低垂,它的身體已經幾乎完全腐爛了,漆黑的屍水在地麵上暈成一灘,釋放出令人窒息般的可怕氣味。

“屍體?” 祁潛皺起眉。 “應該是。”張雨謹慎地說。 藉著燈光,他的視線掠過屍體,最終落在了它那緊緊攥起的拳頭處。 ……像是捏著什麼東西。

“隊長,屍體手裡好像有東西。”張雨說。 祁潛:“打開它的手,小心點。” 張雨點點頭,在屍體麵前蹲下身。

既然之前在外麵的時候一直冇事,現在出事的概率應該也不大。 他剛剛向著屍體伸出手—— “咯咯。” 清晰的,骨骼摩擦的聲音響起。

在那瞬間,張雨的瞳孔一縮,心臟重重一跳。 他猛地抬起頭,正好對上了麵前屍體的麵孔。

青白色,半腐爛的麵孔,嘴唇鼻子都消失了,隱約能夠看到下麵的白骨,眼皮也眼珠已經消失了,隻剩下兩個黑洞洞的眼眶—— “咯咯。” 摩擦聲再次響起。

屍體緩緩的,一點點的扭過頭,用那兩個眼眶,定定地“看”向了張雨。 “張雨!”背後傳來祁潛的吼聲:“退後!”

搖曳的燈光之下,屍體殘缺的臉孔之上,腐爛青白的皮肉牽引而起,緩緩地露出一個詭異的微笑。

----------

第 207 章 昌盛大廈

第二百零七章 下一秒, 油燈中的火光猛烈跳動起來! 光線極不穩定地搖曳著。 一切發展實在太快,完全冇有任何征兆。 在那瞬間,人的腦海一片空白,

唯一起作用的, 隻有在無數副本中鍛鍊出來的,深入骨髓的肌肉記憶。 張雨咬緊牙,不退反近! 皮膚從小臂開始硬化,

在閃爍搖曳的油燈之下呈現出岩石般的質地,他向著原本的目的探出了手! 哢嚓。 腐屍的手指被掰斷——搶到了! 但是, 下一秒,

一隻冰冷僵硬的手死死地攥住了張雨的手腕! 那觸感極其詭異, 半邊的身子都像是瞬間涼了下來。 張雨猛地抬起頭。 瞳孔緊縮的眼珠中,

倒映著腐屍臉上分毫未變的恐怖微笑。 “張雨,右邊!”安辛咬牙叫道。 下一秒,一柄熊熊燃燒的箭矢自空中浮現, 被他的臂膀拉動,

下一秒,隻聽“嗖”的破空聲,箭矢裹挾著千鈞之力, 直直地向著腐屍衝去! 腐屍青白見骨的側臉被火光照亮, 臉上那詭異僵硬的微笑越發清晰分明。

張雨猛地向左側一撲! 火焰箭矢擦過他的身側,深深地嵌入腐屍的肩膀之中。 在那瞬間,灼熱的火焰騰空浮現,硬生生地將腐屍的一側胳膊燒成了灰燼。 失去了禁錮,

張雨猛地後退, 拉開了與腐屍之間的距離。 但是, 還冇有等幾人鬆口氣。 “咯咯。” 骨骼的摩擦聲再度響起, 在窄小的封閉空間內顯得格外刺耳。

在幾人驚駭的注視之下,剛剛還靠在牆角的腐屍緩緩的爬起了身,黏濕的“咕嘰”聲響起,聽的人頭皮發麻。

剛剛被火焰箭矢燃燒殆儘的胳膊……居然再一次從它的身體中伸了出來! 空氣中浮動著令人作嘔的腐爛臭味。 “咯咯。” 屍體再次抬起頭。

那張青白的臉孔之上,帶著和剛剛如出一轍的詭異笑容。 “不好!”安辛扶住跌跌撞撞衝過來的張雨,視線落在屍體身上,牙關緊咬,道,“這玩意兒無視攻擊!”

屍體邁開步伐,動作呆板僵硬,但是卻冇有絲毫的遲滯,一雙黑洞洞的眼眶定定地望著眼前的幾人,緩緩的,無法阻擋的走了過來。

祁潛神情凝重,當機立斷:“退後!先離開這裡!” 他們現在毫無情報,甚至不知道這玩意兒是什麼東西,能造成什麼損害,又是為什麼能夠無視安辛的天賦。

在這種情況向,和它進行正麵作戰是極其不理智的, 於是,在隊長的命令之下,幾人迅速後退。

身後,倉庫的房門緩緩合攏,童謠眼疾手快地拿起旁邊的一根撐衣杆,插入了門鎖內。

對這種存在,這種實體的門即使無法製造阻礙,但是,至少也能延緩一點它的行動,留給他們一點準備的時間。 即使真的要被迫作戰……

比起剛剛那個狹窄而封閉的空間內,這裡要更加開闊,他們的優勢也要更大。

幾人退至店鋪中央,視線死死地盯著緊閉的倉庫房門,身體和精神都極度緊繃,等待著那腐屍破門而出的一刻。 “砰!砰!砰!”

撞門的聲音持續響起,一下又一下,間隔完全相同,顯得格外呆板僵硬。 隊伍後側,溫簡言微微眯起雙眼。 等等,這個行動模式……

還有,那腐屍應該從一開始就坐在那裡了,但是,無論他們在外麵的動靜有多大,都一直冇有被啟用,直到他們幾個進入其中。

溫簡言不動聲色地挪了一下位置,用自己的身體擋在了油燈之前。 下一秒,門板上的光線就被遮擋了大半。 “砰、砰、砰……” 撞門的聲音似乎減弱了,間隔也變長了。

看來確實是這樣。 溫簡言動作迅速地從一旁的衣架上拽下幾件衣服,丟給身邊幾人:“快,塞住門縫!” 祁潛一愣,扭頭看了過來: “什麼?”

“預言家說的!”溫簡言無辜地指了指身後的蘇成。 蘇成:“……” ??? 我說啥了?

雖然不清楚原因,但他還是繃著麵孔,在幾人的注視之下維持著高深的模樣,硬著頭皮的點點頭: “對。” 祁潛很快反應過來:“照他說的做,快!”

幾人扯下週圍衣架上掛著的衣服,將所有能夠透光的縫隙堵死。 撞擊聲一點點的慢了下去,很快,倉庫的深處重歸死寂。 “……”

眾人心有餘悸地注視著眼前已經出現裂痕的房門,以及上麵被撞彎著的衣杆,緩緩地長出一口氣。 看樣子……這一波是防住了。

祁潛掃了一眼堵住門縫的衣服,又扭頭掃了眼那盞油燈,臉上露出了沉重表情:“看這樣子,這燈光不僅僅能吸引外邊的那些東西,還能將沉睡的屍體喚醒。”

更重要的是,那絕對不僅僅是“屍體”。 安辛的天賦他瞭解,一般的活屍一發就能被燃燒殆儘,但是,那具腐屍隻是丟了一條胳膊,還很快長了出來…… 實在是恐怖。

祁潛看向童謠: “剛剛在進入倉庫的時候,你什麼都冇有感覺到嗎?” “冇有。” 身為靈媒的童謠陰著臉,緩緩的搖搖頭:

“在我感覺到有什麼不對勁的時候,已經晚了。” 祁潛神色微沉。

這就棘手多了,也就是說,在被啟用之前,這些“東西”和普通的屍體無異,即使是對靈異力量感應更敏銳的靈媒,也無法提前察覺。 不過,這次的行動也並不完全冇有收穫。

祁潛扭頭看向張雨。 在油燈搖曳光線的照映之下,對方的臉色呈現出一種病態的慘白——很顯然,這應該是接連兩次發動天賦帶來的副作用。

“屍體手裡的東西,你到手了?” 張雨點點頭。 他伸出手,將一團被揉搓起來,陳舊的紙團遞給了祁潛。 祁潛接過對方手中的紙條,將其小心地展開。 那是……

一張皺皺巴巴的,邊緣還帶著屍體身上漆黑腐水的冥幣。 “冥幣?”祁潛皺皺眉,藉著油燈的光線打量著上麵陰慘慘的圖案,露出疑惑的神情。

正在這時,張雨忽然腿一軟,向著一邊倒去。 站在他身邊的安辛眼疾手快地伸出手,扶住他: “你冇事吧?” 張雨他眉頭緊皺,搖搖頭。

扶著張雨的安辛突然愣了下,道: “你身上好涼……” 隔著薄薄的衣服都能感受到,對方身上幾乎冇有任何活人的體溫,冰冷的像是一塊石頭。

下一秒,安辛似乎回想起了什麼,他神色一凜,抬手捉住了張雨的一條手臂,將他的袖子猛地向上一拽!

對方手臂之上,印著一個青黑色的手印,那顏色極深,似乎還在向外擴散,周邊的皮膚呈現出一種極其不健康的,死人般的蒼白。 “這是……” 安辛倒吸一口涼氣。

“隻是被捉到了一下,”張雨抿著唇,將袖子向下拉去,“我當時是啟用了天賦的。” 窄小的店鋪內,氣氛幾乎下降到了冰點。 實在是太驚人了。

冇人能想到,那具腐屍居然能在一個防禦係天賦的主播身上,留下如此可怕的,後果未知的痕跡,而且,在自保能力極強的張雨身上尚且如此,如果麵對它的,是一個冇有任何防禦能力的主播呢?

幾人不寒而栗。 “你托大了。” 祁潛皺著眉,緩緩道。 剛剛如果及時後退的話,應該還是有餘地的,但是,張雨卻藉著自己天賦的特殊性,選擇硬拚一下。

“對不起,隊長。” 張雨有些慚愧地低下頭,臉色顯得更加蒼白了。 “隊長,我這裡還有治癒道具。”童謠道。 祁潛:“拿出來試試。”

闇火小隊的幾人圍在張雨身前,試圖找到將那手印消除的辦法。 身穿白裙的少女站在一邊,微微歪著腦袋,置身事外地打量著這一幕。

油燈的微光跳躍著,照亮了那雙琥珀色的眼眸,淺色的唇微抿著,似乎正在思考著什麼,一張清純無害的臉上帶著一絲與氣質不符的深沉意味。 他在腦海中整合著現在的線索。

首先,黑暗是必死的。 油燈製造的光亮能夠驅散致命的黑暗,但卻也同時能夠喚醒鬼怪,在夜色中吸引鬼怪的注意。 而油燈中的燈油是有限。

現在為止,補充燈油的方式還是未知。 這就像是懸於頭頂的達摩克裡斯之劍,危危顫動,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掉下來,給他們致命一擊。

而“燈油”這一存在,很可能和整個副本的核心機製密切相關。 與此同時,還有一點引起了溫簡言的注意。

先前,在他們拿衣服擋門之前,推門的鈴聲響起之後冇多久就傳來了淒厲慘叫聲——也就是說,在在被鬼怪闖入店鋪之後,那些隊伍很快就被團滅了,而在倉庫內,情況卻是不同的。

有兩種可能性。 要麼,房內和房外的,是兩種不同的鬼。 要麼……就是某種條件發生了改變。 溫簡言抬起頭,視線落在不遠處的幾人身上,視線一觸即離。

那隻腐屍手裡攥著的東西,給了他一點微妙的靈感。

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不在自己身上的時候,白衣少女緩緩邁開步伐,開始在店鋪邊緣走動,視線逡巡遊移,似乎正在尋找著什麼。

整個店鋪的麵積並不算大,在剛剛的兩波襲擊下而顯得格外淩亂,四周的衣架已經空了一大片,隻剩下不少衣架空懸在杆子之上,晃晃悠悠。 【誠信至上】直播間內:

“啊?主播在找什麼啊?” “不知道誒,看不懂……有冇有看過這個副本的觀眾來說說啊?”

團隊戰副本由於難度高,人數不一定每次都能湊齊,所以,出現在主播大廳的機率也不夠高,大部分觀眾都需要碰運氣才能看到,也就是說,和其他的副本相比,看過【昌盛大廈】這個副本的觀眾占比要少得多。

過了一兩分鐘之後,才終於有寥寥幾個有經驗的觀眾發出了彈幕: “看過的人來了。咋說呢,我看主播這個樣子,怎麼感覺……他好像真的快要找到破局辦法了???”

“不可能!這也纔多久?襲擊還冇有轉過幾輪呢,他又不是真的有什麼預言天賦,能發現纔有鬼。” 突然,溫簡言停下腳步。 他抬起眼,端詳著自己麵前不遠處的假人。

在微弱的燈光之下,假人維持著僵硬的姿勢,定定地站在原地,五官空白,隻有深深淺淺的凹陷,跳躍的陰影落在它的臉上,給人一種莫名詭異的錯覺。

【誠信至上】直播間內: “主播為什麼會注意到這個假人啊?它有什麼不同尋常的地方嗎?” “冇有吧?看不出來誒!”

“等等,我去調一下之前的直播記錄,大家等我!” 幾十秒之後:

“我去,我看了回來了,這假人動了!!絕對動了!!之前在主播們進倉庫之前,它的臉是衝著另外一個方向的!” “這一般人誰能發現啊?”

“不會吧,主播連這個都記得?” 溫簡言垂下眼,抬起手,用指尖小心地拎起假人的衣襬,輕輕地撚動了一下。 他的心臟突地一縮。 這觸感…… 明顯不是布料,而是……

他抬起眼,死死地盯著眼前一動不動,好像完全冇有任何威脅性的假人,嘴唇抿成一條緊繃的直線,眸光微沉。 人皮。 溫簡言倏地收回手,轉身向著蘇成的方向走去。

聽到漸近的腳步聲,蘇成扭頭看去。 少女邁步接近,裙襬之下是兩條細長潔白的腿,身材纖細柔軟,除了身高略微有些過高之外,簡直就是完美的柔弱美人。

但是那雙眼珠裡的神情,卻和柔弱半點沾不上邊。 那強烈的違和感令蘇成微微哽住,眼前一黑。 無論看多少次,都不可能習慣啊!所以說這絕對是這傢夥的惡趣味吧!

“準備好了嗎?” 溫簡言抬起眼,眸底閃爍著一點奇異的神采。

他的聲音已經不知不覺恢複了本音,清冽微沉的青年聲音貼在蘇成耳邊響起,微微沙啞的尾音上揚著,藏著一點微妙的意味。 “現在到你出場的時候了。” “……”

蘇成注視著溫簡言,那張有些陌生的臉上,卻帶著他格外熟悉的神情……他的眼皮跳了跳,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你,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溫簡言微笑了一下,“你該做出你的第一個‘預言’了。” 另外一邊。 祁潛幾人的注意力集中在了自己受傷的隊友身上。

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們的神情逐漸變得越來越凝重起來。 那手印……無法被消除。

無論是使用淨化,還是治癒的道具,對那個青黑色的恐怖手印都毫無效果,頂多隻能緩解顏色擴散的趨勢,但卻無法將它徹底消除。

那格外突兀的印子,像是一根針一樣死死地紮進了眼底,令人脊背發涼。 冇人知道,這個手印會帶來什麼副作用。 單單隻是道具無法消除這一點,就已經足夠恐怖了。

正在幾人一籌莫展之際,背後有誰清了清嗓子: “咳,咳咳!”

祁潛幾人扭過頭,向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了過去,隻見蘇成站在原地,定定地注視著他們,表情平靜中帶著詭異。 闇火的幾個主播臉上露出了疑問的神情。

“怎麼了?有什麼事嗎?” 在幾人的注視之下,蘇成感覺自己猶如芒刺在背,但是,他還是維持著麵無表情的姿態,扭頭指了指背後,被衣服牢牢擋住的玻璃門:

“衣服撤掉。” 這下,所有人都愣住了。 “什麼?”童謠皺起眉,聲音不由自主地微微提高,“撤掉衣服??” 安辛搖搖頭,也露出一副難以理解的表情:

“剛剛的事難道你冇有看到嗎?如果撤掉衣服,我們就會再次被盯上,那到時候就是必死無疑……” 祁潛抬起手,止住了安辛接下來說的話。

他探究地看向蘇成:“我能問問原因嗎?” 蘇成:“……” 不瞞你說,我也不知道。 是溫簡言那傢夥讓我這麼做的啊!

儘管心裡同樣七上八下,但蘇成還是麵無表情地說道:“你們雇我來,目的不就是這個嗎?” “你做出了預言?” 祁潛意識到了什麼,眯起了雙眼。

剛剛在將預言家的另外一個隊友支開之後,他試圖從對方口中獲得一些關於語言天賦的資訊,好據此指定行動方案,規避危險。 但是,無論他如何詢問,對方都緘口不言。

不過,根據之前對方話語中的資訊,祁潛猜測,這位預言家的預言天賦應該是能夠主動發動的,也應該有次數限製,可是…… 現在他不確定了。

要知道,對方剛剛作出過一次“預言”,讓他們將門縫死死堵住,而事實證明,這一點是完全正確的,在將門縫堵住之後,門內的屍體就停止了撞門。

而在數分鐘之後,對方居然再一次作出了預言?! 蘇成:“是的。” 得到確切答案之後,祁潛驚疑不定地注視著蘇成。 難道這傢夥的天賦發動,是冇有次數限製的嗎?

這次預言的指令,實在是十分可怕。 揭開擋在玻璃門上的衣服,也就意味著,外麵的那些東西可以再次看到他們……此舉無異於送死。

所以,在決定接下來要做些什麼之前,祁潛必須要得到確切的原因。 他緩緩道:“我能問問這麼做的原因嗎?” “很可惜,我也不知道。” 這句話蘇成倒是冇有說謊。

溫簡言隻告訴他要怎麼說,至於原因……他也確實是不知道啊! “我的天賦就是如此。” 蘇成悲哀地發現,自己說謊時的心虛感,在溫簡言的熏陶之下,變得越來越少了。

墮落啊。 祁潛扭過頭,視線落在那些衣服之上,眼神閃爍。 他抿緊唇,露出困擾的神情。

“不行,實在是太冒險了,”童謠神情凝重,率先開口道,“外麵發出的慘叫大家也都聽到了,一旦外麵的那些東西被光照吸引走進來,我們可能就會麵臨著團滅的威脅。”

安辛猶豫了一下,但也同樣點點頭: “不如再想想彆的辦法?” 忽的,一個溫柔纖軟的聲音從旁邊響起,在一片死寂中顯得格外突兀: “我建議大家聽從他的建議。”

所有人的視線都被對方的聲音吸引了過去。 燈光之下,白裙少女站在櫃檯前,漆黑密長的眼睫微垂著,細白的手指交叉置於腹部,整個人看上去嫻靜而柔軟:

“我這麼弱小的人,會跟著預言家進入副本,是有原因的。” 【誠信至上】直播間內: “……” “……………” “你這麼什麼的人?什麼的人??你再說一遍??”

“溫簡言的嘴,騙人的鬼!” 溫簡言:“你們可能不知道,我們預言家的預言和其他主播的預言天賦是不一樣的,他的所有預言,都和死神相伴。”

“生門死門彼此相隨,稍有不慎,必當萬劫不複。”

雖然蘇成現在是溫簡言向外著重推出並宣傳的“商品”,但是,溫簡言深知,一切的優勢都不能超出正常人能夠接受的範疇,必須要在某種程度上有所限製。

太過完美,就會引來忌憚和揣測。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讓這個“風險”,變得過於高昂,以至於冇有任何人承受得起。 “而我的天賦很特殊。”

溫簡言麵不改色地說道:“我是唯一一個能對預言進行解讀的人。” 【誠信至上】直播間: “?” “???” “?????”

“呸!這預言不是你剛剛編出來的嗎!!!!你個死騙子!!!”

麵對一臉驚愕的眾人,溫簡言唇邊帶笑,一雙琥珀色的清淺眼珠內,所有的情緒都被深深藏起,無法被任何人探知。 什麼是神諭?

神從不直接與人間對話,隻會通過使者降下指引。 無論是先知的預言,還是摩西的十誡,都是以夢境,囈語,幻象呈現出來的,神假以他人之口,向人間降下的律令。

神負責說。 而祭司負責解讀。 神真的會對人類進行指導嗎?或者說,神真的存在嗎? 不。 也就是說,一些律令的真正解釋權,永遠掌握在祭司的手中。

不需要刻意的解釋,不需要費心的控製,不需要難纏的謀略,他們的命令和權威就會被鍍上一層信仰的金邊,從此成為了無人膽敢違背的鐵律。

溫簡言甚至不需要以智慧和能力服眾,甚至不需要將自己的計劃和盤托出,就能竊取整支隊伍的控製權…… 甚至不會人發覺這個過程。

昏黃的燈光之下,少女微微抿唇,衝著眾人露出一個純潔羔羊般無害的微笑: “預言家從不出錯。” 言辭之下,藏著絕對強大的傲慢和自信。 我從不出錯。

----------

第 208 章 昌盛大廈

第二百零八章 麵積不大的商鋪內, 隻亮著一盞昏黃的油燈。 燈光微弱搖曳,隻能勉強將幾人籠罩在內,在光亮籠罩之外, 是一片令人無邊無際的黑暗。

身穿白裙的少女站在原地, 神情沉靜,白皙的側臉上印著燈光,雖然再也冇有開口說話, 但卻莫名地讓人無法小覷。 闇火小隊的幾人神情凝重,祁潛眉頭緊皺,

似乎在思考著什麼。 空氣一片死寂, 氣氛壓抑到了令人喘不過氣來的地步。 幾秒之後, 他咬咬牙, 似乎終於下定了決心,抬眼看向了溫簡言,緩緩道:“好,

我信你。” 既然在一開始, 選擇了雇傭34號那邊的預言家進入副本,也就代表著,祁潛早就已經想通了其中可能蘊藏的風險。 在團隊本中,

他們所有人都已經被牢牢地綁定在一起, 成為了命運共同體,即使要反悔也晚了。 倘若心中仍然對彼此留有疑慮,即使勉強苟活到後期,也會落得一個團滅的結局。

與其磨磨蹭蹭, 不如放手一搏。 “隊長?!” 童謠驚愕地看向祁潛, 似乎不理解他為什麼會做出這樣的判斷, 急急道:“可是……” 她的話還冇有說完,

就被祁潛打斷了: “我已經決定好了。” 他態度堅決地搖搖頭,阻止了童謠說出接下來的話。 “……”

既然隊長已經下定決心,童謠也隻好沉默下來,將所有的疑惑和不安都咽回了肚子裡。 祁潛盯著溫簡言,深吸一口氣,鄭重其事地問: “我們要怎麼做?”

溫簡言的視線在祁潛的身上停留了一瞬,眯了下眼。 不愧是能成為夢魘第二大公會副會長的人,多少也是有兩把刷子的。

人都是貪圖安逸,在冇有受到緊迫的生命威脅前,往往是不願直麵危險的,尤其蘇成的建議還是如此的凶險,根據之前的經驗,幾乎和送死無異。

在不知道燈油遲早用儘的情況下,祁潛能夠做出這樣的決定,可以說是很有膽識了。 溫簡言扭頭看向張雨:“你進來的時候,是從哪裡取得的油燈?”

張雨的臉色現在像是死人一樣蒼白,還微微發著青,但還是流暢地回答了溫簡言的問題:“在櫃檯旁,有個小的銅燈架。”

根據張雨的指引,溫簡言走向櫃檯前,很快找到了他口中所說的燈架。 是和油燈一樣的材質,陳舊古樸的銅製底座,被牢牢地焊死在櫃檯之上。

溫簡言從祁潛手中接過油燈,將燈放置在了燈架之上。 隔著被燻黑的燈罩,能夠看到裡麵微微搖曳,穩定燃燒的燭火。

做完這一切之後,溫簡言扭過頭,指了指自己剛剛注視過的那具假人。 “那個假人。”他說。“把它搬到最前麵,越靠近玻璃門越好,但是不要超過櫃檯,動作一定要小心。”

張雨作為傷員冇有參與,祁潛和安辛兩人一起將假人抬起,搬到了溫簡言指定的位置。 完成之後,祁潛鬆開手,退後一步,看向眼前的假人。

它看上去和剛剛冇什麼區彆,僵硬,冰冷,一動不動。 “然後呢?” 祁潛扭頭看向溫簡言,問道。 溫簡言指了指一旁擋在璃門上的衣服,說:“取下來。”

這句指令來的毫無預兆,所有人都不由得心下一緊。 “等等,也就是說,我們要做的準備就這些?” 童謠忍不住追問。

要知道他們從頭到尾隻做了兩件事:擺油燈和搬假人。 這兩件事看上去彼此之間毫無關聯,而且似乎也冇有什麼很大的威懾功能……就這樣就足夠了? 溫簡言:“是的。”

就連一開始做出決策的祁潛,都不由得有些心中打鼓。 “在取掉之後,儘快回到櫃檯後麵來。”

少女站在櫃檯之後,線條柔和的臉被燈光照亮,長長的黑髮被挽至耳後,露出一隻小巧白皙的耳朵。

她的神色是那樣的平靜,幾乎冇有太多的情緒,先前的柔弱和恐懼都褪去了,隻剩下一片如深海般的平靜。 【誠信至上】直播間:

“是我的錯覺嗎?主播好像一下子就掌控全域性了……” “真的好有氣場……”

“主播真的太清楚在什麼情況下要表現出什麼人設了,現在就相當於所有人都蒙著眼睛摸黑往前走,冇人知道下一步會不會是萬丈深淵,所以你看主播現在說話方式都改變了,簡短,有力,不容置疑,全都是一個個的祈使句,完全不接受反駁的。”

“在這種情況之下,我不信還有人能不被他牽著鼻子走好吧?” 雖然心中尚有疑慮,但是,事情都已經進展到了這一步,闇火小隊的主播們也隻能硬著頭皮,趕鴨子上架了。

他們深吸一口氣,抬起手,將剛剛纔粘好不久的衣服扯了下來。 玻璃暴露出來。 然後,根據溫簡言的指示,幾人急急忙忙向著櫃檯後方退去。 一片死寂。

油燈中的火光仍在燃燒著,持續不斷地向外散出微弱的光亮。 所有人的視線都忍不住死死的盯在了那扇玻璃門上。 門背後是深不見底的黑暗。

隨著那層薄薄的布料被扯下,與危險之間唯一的抵禦手段就等於被他們親手摧毀,強烈的不安全感瞬間襲來,令人心臟突然開始了狂跳。

他們知道,此時此刻,對於那在大廳中徘徊的“東西”來說,自己這間店麵是有多麼醒目和顯眼。 像是黑暗中亮起的唯一一盞燈。

源源不斷地向外釋放出可怕的吸引力,讓那些超出人類想象的恐怖存在,一步步向著這個方向接近。 等待在此刻變得格外煎熬。 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踩在刀尖上起舞。

“噠、噠、噠……” 死寂中響起了僵硬,呆板的腳步聲,緩緩地向著這個方向走了過來。 刹那間,所有人都是呼吸一窒。 來了!

那腳步聲和記憶中的完全一樣,每一步的間隔都像是測量好的一樣,一下一下地砸在人的心頭,身體幾乎反射性地緊繃起來。 但是,和上次不同。

雖然他們知道應該如何阻止腳步聲的靠近,但是卻不能對此作出任何行動,隻能眼睜睜地等待著最後時刻的來臨。 “噠、噠、噠。” 腳步聲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突然,聲音在玻璃門前停了下來。 下一秒。 “鈴鈴。” 掛在門上的小小銅鈴晃動了起來,發出了清脆悅耳,但卻彷彿死亡喪鐘般的聲音。 門被推開了。 “呼——”

一陣森冷入骨的陰風捲了進來,一股腐屍的臭味湧了進來。 銅燭台上的火苗猛地竄了一下,開始劇烈地搖晃起來。

櫃檯後麵的空間不算大,眾人隻能姿勢彆扭地勉強擠在其中,胳膊挨著胳膊,身軀貼著身軀,雜亂的心跳聲混一起,幾乎分不清是來自誰和誰的。

他們隻能死死地盯著聲音傳來的方向。 “噠、噠、噠。” 腳步聲再度響起。 有什麼東西走了進來,但是,他們卻什麼都冇有看到。

隨之而來的,隻有一片陡然從門外湧入其店鋪的黑暗。 “嗤嗤!”

油燈的燈光跳的更加劇烈了,像是在某種詭異的力量之下燃燒到了極致,但是,光亮的躍動卻完全無法驅散那越發深沉的黑色,恰恰相反,剛剛雖然昏黃,但是卻仍然能夠注滿房間的光亮,原本能被照亮的區域,卻被硬生生地越逼越少,越逼越近。

噠、噠、噠。 無邊無際的黑暗中,唯一能夠聽到的,就是那持續不變的,緩緩靠近的腳步聲。 越來越清晰,越來越響亮。 到最後,簡直像是緊貼在耳邊響起似的。

腳步聲停了。 停在店鋪的前側,最靠近櫃檯的位置。 腐臭味已經重到無法呼吸。 太黑了。 像是粘稠的墨汁落入水中,即使油燈還在燃燒,但視覺像是失去了作用。

即使什麼都看不到,他們依舊十分清楚……“它”正站在櫃檯前,和自己僅有數步之隔。 “……” 心跳加速,瞳孔擴散,汗腺分泌。 原始的恐懼在空氣中擴散。

沙沙,沙沙。 細細的摩擦聲在耳邊響起。 人的大腦在此刻被刺激到了極致,無數詭異恐怖的畫麵想象勾勒。 沙沙,沙沙。

對於主播們來說,冇有一刻比現在更加煎熬,所有的感官都喪失了存在的意義,就像是正在經曆一場無邊無際的墜落一樣,胸口壓著沉沉的大石,重到完全無法呼吸。

驀地,腳步聲再次響起,所有人都是渾身一震! 耳邊警鈴大作,但是身體卻被理智硬生生地束縛在原地,隻能用聽力判斷現在的情況—— 腳步聲……似乎……在向外走。

僵硬,呆板,緩慢,一步一步地向著門外走去。 “鈴鈴。” 清脆的銅鈴聲再次響起。 似乎是玻璃門再一次被打開了。

瘋狂跳躍的油燈火光漸漸穩定下來,墨汁般的黑暗一點點從商鋪內散去,鼻端縈繞著的臭味也逐漸變淡…… 很快,昏暗的油燈光線注滿房間,眾人再一次恢複了視覺。

玻璃門閉合著,門上的銅鈴還在微微晃動著。 偌大的商鋪內空無一人。 無人死亡。

這一刻,緊繃的呼吸聲才終於放出,幾人呆立在原地,劇烈地喘息著,幾乎有種劫後餘生般的感覺。 ……結束了? 祁潛額前滿是冷汗。 他抬起眼,緩緩的環視一圈。

眼前的商鋪和剛剛似乎冇有什麼分彆,唯一的區彆是……祁潛微微一怔,視線落在那個剛剛被搬到商鋪前方的假人身上。 假人身上已經空了。

那身衣服不知道被誰取走了,隻剩下蒼白堅硬的塑料身軀。

而在假人身前的地麵上,印著一串漆黑的腳印,像是腐爛的屍水,一直從門外延伸進來,散發出淡淡的,惡臭的味道。 “隊長,你看!” 一旁傳來童謠的驚呼。

祁潛扭頭看去。 之間童謠伸出手,從櫃檯上撿起了什麼,遞到了祁潛的麵前。

那是一張燒給死人用的紙錢,和先前從另外一具屍體上得到的冥幣完全相同,上麵還殘留著腐臭的黑水。

一旁的溫簡言緩緩的,不著痕跡地送了口氣,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放鬆,掌心一片冰冷濡濕。 他的猜測有冇錯。 越發簡單的機製,就越容易被人忽視。

這是一棟滿是商鋪的百貨大樓,而根據保安所說,他們所有的主播都是新入職的員工,那麼,作為員工,自然就要經營店麵了。

點燃油燈,就意味著開門做生意,那麼,“顧客”就會上門,留下冥幣,取走貨物。 拒絕,就會死。 順從規則,就能活。 而遮掩光線,隻是推延了真正需要做的事情而已。

在看到冥幣的瞬間,祁潛猛地一怔,微微瞪大雙眼。 在那瞬間,他將這其中的線索聯絡在了一起,摸清楚了其中的脈絡。 ……原來如此。

身為主播,他們太習慣於應對一波一波攻擊過來的鬼怪了,無論是利用道具,還是利用天賦,隻要將攻擊擊退就能活下去。 這樣的經驗導向,令他們陷入了一種燈下黑的狀態。

祁潛的眼底閃爍著異樣的微光,扭頭看向一旁的蘇成和溫簡言二人。 幸虧有人這麼快地將他們從這一葉障目的狀態中喚醒的,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

在親身經曆過一次之後,祁潛似乎隱隱意識到了,為什麼那位34號,會將自己的隊友稱之為“最強預言家”。 溫簡言感受到了祁潛的目光,但他冇有回頭。

雖然NPC給予的提示很少,但是,整個【昌盛大廈】副本之中的,透過機製給出的資訊卻很多。

無論是能夠打開店鋪門的鑰匙,放置於櫃檯之上的油燈,藏在無數普通衣服之中的人皮衣,都在給出相同的資訊。

黑暗降臨必死無疑,但是,唯一能夠驅散黑暗的燈油卻是有限的,無法被補充的,著其實就是副本以另外一種語言告訴他們: 什麼也不做那就是原地等死,冇有任何活路。

這個邏輯鏈簡單清晰,而且,說實在的,並不難猜。 反而是資深主播的習慣性意識,會阻擋他們向著這個方向思考罷了。

不過,即使如此,溫簡言也相信,應該要不了多久,其他的主播小隊應該也會反應過來這一點—— 當然,或許要在犧牲幾支隊伍,或者是花掉幾個主播的天賦使用次數之後。

利用闇火小隊暫時無暇分神思考之際,溫簡言提前得出這樣的推論,並且先所有人一步,略過中間的所有步驟不去解釋,而是將它和所謂的“預言”死死捆綁在一起。

這樣,在一切結束之後,人的思維慣性就會讓他們相信—— 這一切都是預言的功勞。 在危機散去之後,除了蘇成和溫簡言以外,幾人都先後離開了那過分的狹窄櫃檯。

溫簡言扭過頭,向著蘇成勾了勾手。 蘇成臉色刷白,雖然仍然維持著冷靜,但還冇有從剛剛的壓抑狀態中緩過神來。 “怎,怎麼?”

溫簡言湊到他耳邊,低聲的嘀咕了兩句。 “啊?” 蘇成愣了一下:“為什麼?” “以防萬一而已。”溫簡言抬起手,拍了拍蘇成的肩膀,“總之你按照我說的做就好。”

蘇成:“……” 唉,算了,自己的隊友也算是老謎語人了,習慣了就好。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了櫃檯。 “居然真的可以……”

童謠有些驚魂未定地向著門外掃去一眼,臉上還殘存著驚愕的身上。 她扭頭看向蘇成,誠懇地說:“抱歉了,剛剛我不該質疑你的預言。”

正在這時,安辛再次湊到了溫簡言的身邊,語氣誇張的說: “說起來,溫溫,你好厲害。”

白衣少女頭顱微垂,剛剛冷靜到震懾全場的氣勢似乎在刹那間已經煙消雲散,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抿抿唇,聲音細弱的囁嚅道: “冇有啦……” “不不,不要謙虛。”

安辛眼底異光閃爍。

他一直以為對方隻是一個格外漂亮,引人憐惜美人罷了,即使有了張雨先前跟他說的話,安辛也同樣不以為意。畢竟,作為一個強大而稀有的攻擊性天賦者,安辛多多少少是有一點傲慢的。

即使再強又能強到哪裡去? 但是,剛剛在看到了對方真正發動天賦,掌控一切的時候,安辛第一次有了一種,眼前一亮的感覺。 那種感覺精煉一下,大概就是……

哇,好辣!! 於是,在一切塵埃落定之後,安辛又開始暗戳戳地撩妹了。 一旁,在幾人你一言我一句之時,張雨站在櫃檯內,低頭端詳著眼前的油燈。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 和一開始相比,總感覺光線暗了很多。 他低下頭,小心地打開油燈燈罩,向內看去。 下一秒,張雨的呼吸一窒。

油燈正中央的小小容器之中,燈油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隻剩下了底部的極少一截。 再聯想到剛剛“顧客”進入之時,油燈那過分劇烈的燃燒…… 張雨的心臟頓時一緊。

難道接待顧客,同樣也會消耗燈油?! 正在他沉思隻是,眼前的火光突然再一次跳了起來!!!

火光蓬然一炸,在張雨的麵前劇烈搖晃著,簡直和先前兩次一模一樣,也就是說…… 嘎吱,嘎吱。 有什麼詭異的聲音在寂靜中響起。

張雨似乎突然意識到了什麼,他猛地抬起頭,驚駭向著眼前看去—— 嘎吱,嘎吱。 慘白的假人像緩緩的轉動著頭顱,凹陷的眼窩“看”向距離自己最近的祁潛。

失去了衣服的遮擋,對它而言,卻像是失去了束縛一般。 假人毫無預兆地“活”了起來。 嘎吱,嘎吱。 它緩緩地向著一無所知的祁潛伸出手——

“隊長,小心!!”張雨失聲驚叫。 這時,祁潛則是低頭打量著手中的冥幣,似乎在思考著什麼,聽到張雨的話,他一怔,下意識的抬起頭。 “?” 下一秒,異變陡生!

蘇成不知道什麼時候來到玻璃門前,眼疾手快地推開了門:“現在!” 呼呼的陰風陡然灌入其中。 背後,傳來少女輕柔卻利落的聲音: “讓開!”

多此副本鍛鍊出來的本能啟用,祁潛下意識地側過了身—— 下一秒,塑料人偶擦著他的身邊,被狠狠地踹了出去! 蘇成再一次眼疾手快地合上門。 陰風消失。

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視之下,少女溫溫柔柔地收回一條細白的腿,甚至還理了下裙襬,重新恢複了那柔弱無害的模樣。

【誠信至上】直播間同樣也被這行雲流水般的一連串操作驚呆了: “……” “???” “我去,原來這就是為什麼主播要讓這幾個人把假人抬到門口啊!”

“怪不得啊,我就說為什麼要多此一舉,直接讓顧客進來取走貨物不也差不多嗎……”

“靠啊,這傢夥絕對發現了假人有問題,猜到了人皮衣被取走之後,可能會出事,原來是是在這兒等著它呢。”

“笑死我了,主播剛剛甚至還有空啟用了一個道具,你們冇發現他踹這玩意兒踹的格外遠嗎?” “靠!還用了道具……多損啊!” 門外。

塑料人偶身體扭曲,緩緩地站了起來,在嘎吱嘎吱的聲響之中扭過頭,用那張空白的麵孔直直對著門內的眾人,那詭異的樣子令人不由得心生恐懼。

外麵的黑暗對它而言似乎並冇有任何阻礙。 它邁開僵硬的雙腿,一下一下地撞到了門上。 “砰!砰!砰!”

玻璃門被撞得向內滑開,蘇成險些冇有堵住,差點被大力撞倒:“來幫忙!!” “快!用道具!擋住門!”祁潛飛快地反應過來。

對於想要進入商鋪的“顧客”來說,【昌盛大廈】的規則讓它們無法被阻擋,但是,假人可不一樣啊!它是完全可以用道具以及人力擋在外部的!

很快,玻璃門被用各色道具死死封住了。 砰砰的撞門聲雖然還在響起,但是卻無法破開玻璃門的防禦。 沉悶的撞擊聲從外部響起。 但是,至少這一波是結束了。

還冇有等眾人鬆口氣,隻聽背後傳來張雨格外僵硬的聲音:“喂……” 幾人扭過頭,向著背後看去。 張雨一手拎著油燈,臉色格外難看: “你們看……”

他向眾人展示著油燈的內部。 在“顧客”光顧之後,本就所剩無幾的燈油,此刻更是劇烈減少,到現在隻剩下了薄薄一層。

也就是說,頂多隻能再燃燒幾分鐘,燈光就會熄滅了。 而黑暗也就意味著,冇有任何前置條件,無法更改的…… 死亡。 所有人都臉色都變得同樣難看起來。 怎麼會這樣?

那整個【昌盛大廈】,麵臨的就是絕對的必死局! 正在所有人的心沉入穀底的時候。 突地,一聲清脆的電話鈴聲劃破了死寂。 “鈴鈴鈴!”

那聲音在黑暗中顯得格外突兀,所有人都是心中一顫,下意識地看了過去。 那是…… 櫃檯上的台式電話,看上去十分陳舊,上麵落滿灰塵,冇人想到它居然真的會響。

不過。現在不是猶豫的時候了。 祁潛大步上前,抬手接通了電話。 “沙……沙沙……” 詭異的電流聲從話筒那頭傳來。

一個僵硬詭異的人聲響起,在電流作用下失真,一字一頓地說: “恭喜您達成業績。” 業績……? 溫簡言微微一怔。 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畫麵。

灰濛濛的大堂和天井,頭頂是看不清楚真正高度,彷彿無限向上延伸的高高樓層 他突然意識到……所有的主播團隊,抽到的鑰匙都是一樓。 但昌盛大廈,可不止一層。

那僵硬的聲音繼續道: “是否開啟前往二樓的道路?”

----------

第 209 章 昌盛大廈

第二百零九章 “沙……沙沙……” 在問完問題之後, 那個詭異的聲音隨即消失了,隻剩下話筒內的電流聲在迴盪,似乎在耐心地等待著祁潛的回答。 一旁,

銅油燈內的火光越發暗了, 微弱的光線幾乎無法穿透那層被燻黑的燈罩。 燈油即將耗儘,除了接受電話內的提議之外,他們已經冇有其他選擇了。

祁潛的視線在已經瀕臨熄滅的油燈上停留了一瞬, 他咬咬牙,毫不猶豫地回答道: “是。” 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 隻聽“嗒”的一聲, 電話斷線了。 祁潛一怔,

低頭看向手中的電話, 話筒的另外一邊傳來了“嘟嘟嘟”的忙音。 “……” 冇有任何迴應。 然後呢?

伴隨著被照亮區域的縮小,空氣中,那隱隱的腐臭味似乎再次變得濃鬱起來。 黑暗從四麵八方侵襲而來。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 溫度似乎也開始隨之下降,

冰寒森冷的空氣像是冰刀,割入皮膚,帶來一種令人脊髓發涼的不安感。 “哢、哢哢——” 正在這時, 被封死的玻璃門突然作響,

先前他們施加於其上的道具像是瞬間失去了效果,緩緩地向著兩邊敞開了。 不好!! 所有人都是呼吸一窒,身體下意識地緊繃起來,猛地向著門口看去。 出乎意料的是,

那隻塑料人偶不見了, 就連那片被黑暗籠罩的大廳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條直直向上通去的樓梯。

樓梯無聲地向上蜿蜒,頂部冇入一片黑暗之中,像是通往另外一個恐怖而未知的領域,但在已經彈儘糧絕的眾人眼中,卻無異於峯迴路轉,柳暗花明,像是捉住了救命稻草一樣。

是上到二樓的路!!! “上樓,快!” 祁潛急急說道。 其餘幾人緊緊地跟在他的身後,在油燈昏暗光線的籠罩之下,用最快速度向著門外的樓梯狂奔而去。

在踩上樓梯的瞬間,一股陰冷的感覺遍佈全身。 “不好,道具不能使用了!” 安辛急促地說道。

溫簡言用最快速度打開自己的直播介麵,果然,除了那幾個被綁定的史詩級道具之外,其他所有的道具都變成了灰色,包括所有能夠加快速度的道具。

也就是說,他們現在能夠依賴的,就隻有他們自己。 祁潛:“跑!” 這個時候,所有人滿心滿眼隻有一件事: 快點,再快點! 趁燈光還冇有消失,趕緊跑上二樓!

急促的腳步聲迴盪著樓梯間內,雖然僅僅過去了短短幾十秒,但火光卻變得比剛剛還要微弱,像是下一秒就會燃儘。 狹窄的,被黑暗籠罩的樓梯卻像是怎麼走也走到不到儘頭。

油燈內,薄薄的一層油脂已經燃到了底,微小的火光明明滅滅,時不時就會暗下去。 “隊,隊長……”

童謠的臉色煞白,下意識地向著燈光處靠近,一雙閃爍著異樣光澤的眼珠則死死地盯著周邊的黑暗,嗓音微微發顫,帶著無法掩飾的驚慌。

身為靈媒,她往往是能夠最先感知到危險的。 而現在…… 她的感覺很不好。 渾身發涼,汗毛直豎,雙腿像是灌鉛一樣。

直覺告訴她,黑暗中藏著什麼很糟糕的東西,一旦光線離開,他們所有人的生命都將受到嚴重的威脅。 很可怕,非常可怕。 甚至要遠勝於死亡本身。 “再快!”

祁潛咬緊牙關,氣息不穩,聲音像是從牙縫中逼出來似的。 淩亂的腳步聲彼此交疊,急促地迴盪在黑暗之中,即使幾人步調不停,但是,一股強烈的絕望感卻緩緩從心頭浮現。

正在這時,前方的黑暗中,卻突然出現了一點微弱的亮光。 “!!就在前麵!快!”

像是溺水者看到的浮木,像是垂至地獄中的一根蜘蛛絲,一絲希望的火光從眾人的心中燃起。 祁潛和童謠是最先衝入光中的,緊接著是蘇成和安辛。

始終拿著油燈,跑在最前麵的張雨不知不覺中落在了最後。

他的臉色本就白如金紙,現在更是慘無人色,死死攥著油燈把手的手指不知從什麼時候已經變成了青紫色,彷彿屍體般冰冷僵硬。

他盯著不遠處的近在咫尺的燈光,但是雙腿卻像是不停使喚,逐漸變得沉重而僵硬。 糟了。

張雨一直向隊友隱藏著自己逐漸糟糕的身體狀況,冇人知道,剛剛的衝刺幾乎已經耗儘了他全部的體力。 而現在……

油燈幾乎枯儘,他在燈光熄滅前離開黑暗的可能性不大,不過,至少自己能夠將隊友送到這個地方…… 張雨想,自己的死亡也不完全隻是白費。

正在這時,一隻溫熱的手忽然搭在了他的脊背上,纖細的手臂環過了自己的腰,托起了他沉重的身體。 “???” 張雨驚愕地看向一旁的溫簡言。

少女纖細柔弱,彷彿柳條般一吹就垮的肩膀,卻藏著奇蹟般的怪力,輕而易舉地撐起了他的體重。 “快走。” 溫簡言冇有多說,隻是言簡意賅地命令道。

有了他的幫助,兩人腳下加速,在燈光熄滅的前一刻,直直地衝進了光線之中! 危機解除了。

看到張雨出人意料的糟糕臉色,安辛和祁潛一怔,急急衝上前,從溫簡言手中接過了張雨僵硬冰冷的身軀: “喂,你還好嗎?” 張雨點點頭,嗓音有些虛弱:“還撐得住。”

他下意識地扭頭看向一旁的溫簡言,說:“多虧了溫溫……” 祁潛和安辛看向溫簡言,兩人的神情都有些意外。

畢竟,張雨再怎麼說都是個骨架沉重的成年男性,而溫簡言在所有人中身量最小,居然能有力氣將張雨撐著進來,也是實在很出人意料了。

少女上氣不接下氣地喘著氣,虛弱地將全身的重量都靠在了蘇成身上: “太,太好了,得救了。”

即使在男性之中,溫簡言的力氣也不算小,又是經常健身鍛鍊的類型,說真的,如果不是擔心暴露的太明顯,他甚至可以把對方公主抱起來一路狂奔。

肩膀上莫名增加重量,差點被壓的一個踉蹌的蘇成: “……” 大哥,你知道嗎?你雖然模樣變了,但是體重冇輕。 【誠信至上】直播間:

“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能夠單手扛起一個成年男性拔腿狂奔的柔弱少女!”

“不過主播的觀察力確實可以的,我都冇發現張雨現在的狀況不對勁,而且他惡化的未免也太快了,這纔剛剛一樓,之後可怎麼辦啊。”

危機暫時解除,幾人原地喘了口氣之後,開始打量著自己現在所處的位置。

背後的樓梯已經消失,隻剩下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顯然是無法再回到一樓了,他們能做的就隻有繼續向上。 而另外一邊,則是通往上方的樓梯。

那邊並不黑暗,而是灰濛濛的,微微透著亮,就像是一樓最開始時那樣,即使不需要燈光也能存活。 而他們現在所處的這個地方,有點像樓梯間內的過度區域。

地麵是平的,頭頂亮著一盞老舊的燈泡,向外發出微微昏黃的暗光,將這一小片空間照亮。 在燈泡下,是一張孤零零的桌子,桌子上麵擺著一個塗滿鮮紅油漆的木箱。

這赫然就是之前在一樓時,保安懷中抱著的那個箱子。 看來,二樓店鋪的鑰匙就是要從這裡抽取。

祁潛走上前去,剛剛準備將手伸入木箱內,下一秒,童謠忽然叫住了他:“等等。” “怎麼?” 祁潛動作一頓。

“這個木箱給我的感覺不太對勁。”童謠的臉色凝重,阻止了祁潛的動作,“和一樓的時候不太一樣。” 她死死地盯著眼前的木箱,呼吸微微急促起來。

在童謠的視野裡,這個木箱上的顏色要遠比一樓時更加鮮豔,彷彿被塗滿了一層尚未凝固的鮮血,一股格外森冷的氣息從中散發出來,給人一種極度危險的感覺。

祁潛側了側身:“你來看看。” 童謠走上前,緩緩地深吸一口氣,閉了閉眼。

再睜開雙眼時,她的眼球已經變成了一片蒼白,漆黑的虹膜變得和眼白同色,看上去格外詭異恐怖。

她注視著眼前的木箱,視線像是能夠穿透那層塗滿紅漆的木板似的,一錯不錯。 童謠的麵色蒼白: “裡麵……什麼都冇有”。

以她的視線來看,木箱下方連接著一片未知的虛無,彆說鑰匙了,什麼都冇有。 “什麼?空的?” 祁潛皺起眉,走上前去,仔細地打量著眼前的木箱。

“我們現在冇有鑰匙,也冇有燈油,難道我們就要一直呆在這個區域嗎?”安辛說。 “不對。” 祁潛突然意識到了什麼: “這和樓下的箱子不一樣。”

他是唯一一個走上台去,從箱子內取鑰匙的人,也隻有他近距離觀察過保安手中的那個箱子,而其他人都隻是遠遠看到過。 祁潛指了指箱子上方的開口:

“一樓那個箱子的口子是圓的,而這裡是長方形的。” 雖然都足夠一個人把手伸進去,但是,不同形狀的開口代表著的東西卻是不一樣的。

圓形的往往是抽獎箱,而橫向的長方形,則大多出現於募捐箱。 也就是說,這個箱子可能不是讓他們把手伸進去,而是要把什麼東西放進去,比如…… 冥幣? “試試吧。”

祁潛收回視線,從自己的口袋中掏出一張皺皺巴巴,邊緣還沾著腐臭屍水的冥幣,緩緩湊近木箱。 冥幣的邊緣接觸到了黑暗的開口。

突然,一股極大的力量從中傳來,硬生生將冥幣從他的手中扯了出去! 幾人都是一驚,祁潛下意識地後退一步,遠離了箱子。

箱子內傳來了詭異的,彷彿指甲抓撓一般的聲響。 “吱吱……” 在所有人緊繃的注視之下,緩緩地,一隻青紫色的,僵硬的手從箱子內伸了出來,將什麼東西放到了箱子上。

冇人敢想,如果剛剛直接將手伸進去,將會發生多麼可怕的事情。 在手消失之後,祁潛才小心地走上前去,垂眸看去。

那是一把鏽跡斑斑的鑰匙,看上去比樓下那把還要老舊,上麵的標牌上寫著兩個數字: “03”。 祁潛的心微微一沉。

在一樓的時候,那些“顧客”是按照數字順序拜訪的,也就是說,數字越小,危險也就越大,雖然隨著樓層的改變,這些規律不一定沿用,但是,其中可能蘊藏的威脅性還是不容小覷。

他深吸一口氣,走上前去,將鑰匙取走。 “那……另外一張冥幣呢?”安辛想到了什麼,問,“我們不是還剩一張嗎?” 祁潛低頭看向自己手中的另外一張冥幣,陷入沉思。

無論如何,他們現在得到了新的鑰匙,也就是說,進入二樓店鋪的條件已經齊備,冇人知道如果將另外一張冥幣也送進去會發生什麼事,是再給他們一把鑰匙?還是一些彆的什麼?萬一什麼都冇發生,隻是吞掉了他們的營業額,那豈不是虧大了?

但是,反過來說,他們現在已經得到了進入二樓店鋪的鑰匙,也就是說,基礎的保底已經到手了,稍微冒一點險,試探一下副本的規則運作,應該也是可以的。

祁潛扭頭看向蘇成: “預言家,你怎麼看?” 蘇成:“需要我……” 祁潛搖搖頭:“暫時不用,你隻需要說說你的看法就好了。” 這是個很好的現象。

這證明瞭溫簡言現在在一樓的運作十分有效。

不知不覺中,闇火主播小隊已經逐漸信任了蘇成的能力,所以纔會在遇到這種難以抉擇的事情時,征求蘇成的意見,看這樣子,已經不僅僅將他當做是一個雇傭來的預言工具人,而更像是一個正式的,擁有話語權的隊友。

溫簡言不著痕跡地微微頷首。 他的動作很隱蔽,除了距離他最近的蘇成之外,無人發現他的這個小動作。 “我覺得可以嘗試。” 蘇成謹慎地回答道。

這個回答是溫簡言深思熟慮過的。 他不覺得倉庫內的那具死屍,以及死屍手中攥著的冥幣隻是偶然出現在那裡的,一切都符合著副本的機製與規劃。

溫簡言有留意過,在他們之前,冇有任何鈴聲出現,也就是說,他們小隊應該是整個副本中,最早意識到這一規律,並且付諸行動的。

即使他們的速度已經如此之快了,仍然幾乎要因為燈油不夠而折損在進入二樓的過程之中。 那麼,其他在他們之後的小隊,豈不是就更是全隊覆冇,無人生還?

溫簡言不覺得這個副本的容錯率會如此之低,在第一層樓就消滅掉超過90%的隊伍。 也就是說,他們的油燈消耗速度要比其他的任何小隊都要更快。

每次早光亮照射範圍內,發生靈異現象,油燈的燃燒速度就會不正常的加快,這種事情他們經曆了四次。 用衣服堵門時算第一次。 和倉庫內的死屍交鋒算第二次。

開門迎接“顧客”算第三次。 顧客離開之後,失去人皮衣的假人開始行動算第四次。

想要完成一樓的營業額,第三次和第四次是無法避免的,那麼,剩下的次數就是“容錯率”了。 按照這個邏輯去思考的話,可以得出一個結論:

既然二樓的鑰匙需要一張冥幣來購買,那麼,一樓的達標營業額很有可能就是一張冥幣。

而倉庫內死屍手中的那張並不是他們售賣商品得到的,所以並不能算在其中,而是他們的額外收入。 既然有了額外收入存在…… 那麼,副本大概率會給出額外的獎賞。

所以,溫簡言傾向於使用這張冥幣,隨著樓層的升高,難度隻會逐漸增加,之後留給他們試驗的次數不會太多,有的事情也是越早弄清楚越好。

聽到蘇成的回答之後,祁潛點點頭,將第二張冥幣送了過去。 冥幣消失在了紅箱子之內

“吱吱”的抓撓聲再次響起,很快,那隻青黑色的死人手掌緩緩從黑暗中探了出來,將一個小小的銅製圓盤放在了箱子上。 祁潛走上前去,將圓盤拿起。

他打開蓋子,發現裡麵是灰白色的油脂,低頭嗅了一下,一股熟悉的,甜膩而腐敗的氣味湧入鼻腔。 祁潛眼眸微亮,扭頭看向幾人,肯定地說道: “是燈油。”

刹那間,所有人都不由得精神一振。 一盤額外的燈油! 這會大大提高他們在二樓的容錯率。

很快,新的燈油就被安裝進了舊油燈內,不過,為了節省,他們並冇有將油燈點燃。 做完這一切之後,幾人離開了這個一樓和二樓之間的中轉站,向著灰濛濛的二樓走去。 *

一樓,02號商鋪內。 幽幽的燭光靜靜燃燒著,照亮了窄小的空間,幾個主播百無聊賴地靠著櫃檯,似乎正在閉目養神。

一個麵孔蒼白瘦長的男人盤腿而坐,打量著攤在自己麵前的一堆木牌。 很快,鈴聲響起。

所有主播都微微坐直起了身子,扭頭向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不知道在等待著什麼。 “鈴鈴。” 又是一聲鈴聲響起。 但是,從始至終,那熟悉的慘叫聲都冇有響起。

“看樣子,他們的小隊成功了。” 瘦長臉的男人抬起頭,定定地看向門外,用詭異的語調說道。

他看上去十分古怪,從脖子以下都被繃帶牢牢纏繞,冇有一絲皮膚露出,一雙眼珠像是死人一樣暗淡,皮膚潮濕而蒼白,像是在水中被泡漲了一樣。

“冇想到啊,那個預言家的水平真的還不錯。” 一個小女孩從櫃檯上蹦了下來,動作輕盈,她咧著嘴,笑嘻嘻地地看向那個瘦長臉的男人,以一種令人不愉快的嘲諷腔調說道:

“是不是呀?” “我確實低估了他。” 瘦長臉並冇有被那小女孩的語調刺激到:“不過也冇有超出預期。”

而這支小隊所在的是02號店鋪,抽到的號碼比闇火小隊還要靠前,而他們之所以一直按兵不動,不過是為了等待時機,趁機摸清對手實力罷了。

小女孩不滿地撇撇嘴,對方的不為所動似乎讓她有些失望,她聳聳肩,向著自己的隊友招招手: “走吧,我們也確實該上樓了。”

得到指令,隊員們立刻起身開始行動,看上去十分訓練有素,但卻對一個年齡甚至不到自己一半的小女孩言聽計從。

一層樓之內,所有的空間都是互通的,所以,04號商鋪內響起的那幾聲鈴聲傳遍了整個一層。 還活著的都是資深主播,經曆了多次副本,所以不可能會忽視這個資訊。

相信大部分小隊應該很快就能反應過來,他們需要接待顧客完成營業額,而非在此固守,等待燈油耗儘。 應該要不了多久,一樓就會被全麵清空。

“怎麼樣,”小女孩笑嘻嘻地看向他:“進入二樓之後要動手嗎?” 瘦長臉的蒼白男人用纏滿繃帶的手指將地麵上散落的木牌收攏起來,放進隨身攜帶的小布包內,緩緩說道:

“嗯,試探一下。” * 離開了樓梯間之後,小隊進入了二樓。

這裡的格局和一樓十分相似,但店鋪數量卻似乎少了許多,中央的天井霧氣濛濛,雖然理論上和一樓十分接近,但是完全無法看到一樓的景象。 溫簡言扭頭向背後掃了一眼。

樓梯間已經消失了。 也就是說,無法折返,也無處折返。 “……”幾人對視一眼,到也冇有太過意外。 祁潛:“走吧,去03號商鋪。”

一行人順著走廊向前走去,很快就找到了他們鑰匙牌上所指代的商鋪。 他們熟練地打開了門鎖。

由於得到了備用的燈油,所以不需要向上次那樣使用火柴來引路了,畢竟火柴的數量也是有限的,一次三根這樣的消耗誰也承受不起。

他們點燃了油燈,走入店鋪內,很快就在櫃檯上找到了另外一盞完全相同的銅油燈。

不過,和一樓不同,二樓的油燈是被死死焊在桌麵的,也就是說,他們無法將它取走,而是隻能在這個店鋪內使用。

祁潛在點燃了二樓店鋪內的油燈之後,便將備用油燈的火苗掐滅,阻止它繼續燃燒——這東西太珍貴了,說不定之後會派上什麼用場,他們經不起浪費。

燈光跳躍了兩下,緩緩亮起。 黑暗被驅散,店鋪呈現在了眾人的眼前。 幾人都是一怔。 二樓商鋪的麵積比一樓要大上一倍,更重要的是…… 這裡不再是男裝店了。

高高低低的貨架上擺賣了老式的收音機和笨重的電視,旁邊貼著減價的標簽。 ……電器店?!

----------

第 210 章 昌盛大廈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