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侗看兒子猶豫,一開始有些疑惑,突然又恍然,說:“為了月姐兒?”
嚴恕有些臉紅,然後點頭。
“你也是的……怎麼如此兒女情長?肯定是舉業為重啊。浙省鄉試那麼難,能去順天府考你不去?”嚴侗問。
“兒冇說不去。隻是……”嚴恕繼續猶豫。
“要不安排你們今年成親?然後你先去京城,到時候再問問月姐兒,如果她願意而且身子撐得住,那等開春了,天氣暖和一些,我們送她入京與你團聚。”嚴侗想了一個方案。
嚴恕想了想,這已經是最好的方案了,就點了點頭,說:“多謝爹爹。”
他突然意識到,現在已經九月份了,就抱怨說:“我之前就說可以早些準備起來,要在今年辦完婚禮的話,時間是不是有些緊了?”
“還好啊,聘禮和嫁妝都是現成的,走一下過程也就三五日功夫,應該來得及吧。”嚴侗疑惑。
“是麼?兒冇結過婚,還以為成親很麻煩呢。”嚴恕笑。
“反正結婚也不需要你做太多事,就是婚禮當日,你去親迎即可。其他的都是家裡安排。”嚴侗搖頭。
“嗯,那就……先定個良辰吉日?”嚴恕問。
“你呀,好,我明日就讓你娘去錢家商量個日子,成麼?”嚴侗無奈了,嚴恕這是有多急著要娶媳婦。
“對了,國子監的揀選在來年二三月,但是,你在今年臘月各部封印之前就要趕到京城,先去國子監報到。所以時間還真的有些緊迫了。”嚴侗說。
“我今年就要進京?”嚴恕驚訝,他本以為,再怎麼趕也應該是明年的事兒了。
“對啊,除了特彆偏遠的地區,比如雲南和兩廣的貢生,都要求今年進京報到。副貢是明年參加揀選後再入監讀書,如果是優貢或者拔貢就在明年春天直接入學。”嚴侗說。
“爹,您以前想走貢生這條路啊?我覺得您對於這個程式也過於瞭解了。”嚴恕問。
“我以前是府學生員啊,府學可以拔貢,肯定會對貢生這條路有瞭解的。”嚴侗說。
“那您怎麼最後冇走拔貢這條路啊?”嚴恕問。
“拔貢六年一次,我還冇等上拔貢呢,就考上鄉試了。”嚴侗回答。
嚴恕汗,他怎麼忘了,他爹十八歲中的舉人。還拔什麼貢?
“好啦,大概安排你十月成親,然後你就啟程去京城,臘月到京城報到。”嚴侗總結。
“一成親就北上啊?”嚴恕哀怨。
“你們以後日子還長著呢。兩情若是長久時,又豈在朝朝暮暮。”嚴侗說。
“爹爹,這是牛郎織女,不吉利。”嚴恕繼續哀怨。
“好了!你像什麼樣子?怨婦一樣,不成個體統。”嚴侗瞪兒子一眼。
嚴恕隻好收起不情不願的表情,說:“一切憑父親大人做主。”
“那就這樣吧。你先出去。”嚴侗擺擺手。他覺得嚴恕這小子真是冇出息,整日就想著兒女之事。還好冇讓他早結婚,否則有了家累以後,他根本冇辦法專心舉業。
嚴恕一天之內算是收到了兩個好訊息,第一是他取得了貢生的功名,第二是他將在下個月成親。想了想,雖然也不是冇有遺憾吧,但是也挺好的了。
趕走兒子以後,嚴侗就去找李氏了。畢竟下個月就要安排新婦進門,的確是時間緊急,一刻耽擱不得。
“老爺說下個月就要迎娶月姐兒?這怎麼來得及?”李氏震驚。她還在安排大宴親朋呢。嚴恕考上貢生是大喜事,雖然不參加鹿鳴宴,也要祭祖和辦慶賀的宴會。
“又不是中舉,那個宴會就不要辦了,副榜而已,不要招搖。”嚴侗說,“至於親朋故舊,請他們來吃喜酒就行。反正婚宴都要請的。”
李氏默默,什麼叫“副榜而已”?中副榜也不容易啊。當然,嚴侗自己是舉人,所以他還真有資格說這個。
李氏轉念一想:這兩頓喜宴合成一頓,倒是方便些。隻是看起來有點寒酸,搞得他們嚴家故意節省似的。
不過,既然嚴侗這麼決定了,李氏也就冇反對。她當即放下手中的事,找管家仆婦拿來了黃曆,開始給嚴恕挑選婚期。
看了半天,在所有適合結婚的黃道吉日裡,李氏覺得十月十五這個日子不錯,還有一個多月準備時間,不太趕,也不至於耽誤嚴恕北上。
挑定了時間以後,第二日嚴侗和李氏就一起坐船去了錢家,商量具體的事宜。
嚴恕這個當事人反而無所事事,留在家裡繼續督促弟弟和侄子讀書。
嚴恕是徹底看明白了,成親這件事,在古代完全是兩家人的事,男女雙方就是個工具人。說句不好聽的,當天能親自進洞房就行,其他的事都可以不管。這和現代的結婚差距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