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番外(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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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室內重歸死寂,隻有兩人交錯的呼吸聲,一沉穩,一輕淺,卻彷彿隔著無法跨越的鴻溝。
他維持著這個俯身的姿勢許久,一動不動。
即使是在這極致的靜默中,他內心那場洶湧的暗戰卻依舊並未停歇。
“真的…註定如此嗎?”一個極其微弱的、幾乎被他強行碾碎的聲音在心底最深處掙紮了一下。若非這夜深人靜,若非這月光太冷,這聲音根本無跡可尋。
是註定,還是他強求來的劫?
他想起初見時她那毫無陰霾的笑,再看如今她睡夢中都不曾完全舒展的眉宇。他曾以為得到就能填補那份荒蕪,可為何將這輪月亮強行撈入懷中後,內心的空洞有時反而顯得更加巨大,呼嘯著冰冷的穿堂風?
他用計謀斬斷了她的翅膀,卻也永遠失去了看她自由飛翔的可能。他得到了溫順的依附,卻也永遠殺死了那份曾灼傷他眼睛的鮮活。
他想起兒子藍染。那孩子是他計劃中最重要的一環,是鎖鏈,是羈絆,是他勝利的證明。
可當那小小的、柔軟的身體依賴地靠在他懷裡,用那雙酷似他的眼睛懵懂地望著他時,某種陌生的、近乎柔軟的情緒會偶爾探出頭,卻又迅速被他以“這是屬於我的”這種念頭壓下去。
他把孩子當作束縛蘇晚的工具,可有時看著他們母子相處時那種自然而然的親昵,他會感到一種突兀的……隔離感。彷彿他們是一個完整的世界,而他,是那個站在世界之外,冷眼策劃了這一切的、孤獨的怪物。
權力能給他一切,卻給不了這種看似微不足道的暖意。
還有魏嬰。那個名字像一根刺,早已深埋進血肉,稍一觸碰,就引發連骨的痛楚和嫉妒。
他算計了他,利用了他的信任和驕傲,最終將他徹底驅逐出了他們的世界。他贏了,贏得徹底。
可有時,在聽到某些來自遠方的、關於某人放浪形骸、逍遙自在的模糊傳聞時,他心底湧起的不是勝利的快感,而是一種難以言喻的煩躁。
那個男人,失去了蘇晚,失去了一切,卻好像……依然擁有著某種他藍忘機永遠無法擁有的東西。
那種他所不屑的、毫無負擔的自由和肆意,像一麵鏡子,隱隱照出他自身的沉重與不堪。
他知道自己病了,病入膏肓。他的愛,從一開始就建立在扭曲的執念和冰冷的算計之上,像一株生長在暗室裡的毒蕈,汲取著謊言和佔有慾為養分,開不出健康的花。
他清楚地看到自己是怎樣一步步將她拖入這片無光的深淵,看著她眼中的光一點點熄滅,最終變成如今這潭波瀾不驚的死水。
他後悔嗎?
不。絕不。
這個答案近乎本能地從心底最黑暗處竄起,帶著斬釘截鐵的偏執。
後悔意味著否定自己過去數十年的所有謀劃、所有努力、所有存在於世的意義。後悔意味著承認錯誤,意味著可能失去。
他絕不能承受失去她的可能,哪怕隻是萬分之一的可能性,也足以讓他徹底瘋狂。所以,他不能後悔,甚至不允許自己產生一絲一毫後悔的念頭。
他寧願抱著這具冰冷的空殼,活在這個精心編織的謊言世界裡,直到地老天荒。他寧願永遠咀嚼著這份得到後的空虛與孤獨,也絕不要回到那個冇有她的、一無所有的過去。
“你是我的。”他再次無聲地、用力地確認,彷彿要通過這種方式驅散心底那絲不該有的動搖。指尖微微用力,幾乎要在她細膩的皮膚上留下印記。“隻能是我的。”
他緩緩直起身,陰影從她臉上褪去。月光重新灑滿她的麵龐,依舊安靜柔美,卻也依舊遙遠。
他回到案前,重新拿起那方玉印。冰冷的觸感讓他更加清醒。權力,愛情,占有,囚禁……
這一切早已糾纏不清,融為他生命的全部。他是仙督藍忘機,是蘇晚的丈夫,是藍染的父親,是一個用儘手段得到所求的偏執狂。
他目光沉沉地看向窗外,天際已微微泛起了魚肚白,黎明將至。新的一天即將開始,他依舊是那個端方雅正、權勢滔天的仙督,她依舊是那個溫婉得體、無可挑剔的仙督夫人。一切都會按照他設定的軌道運行,完美,穩固,……也死寂。
他將玉印緊緊攥在手心,棱角硌得掌心生疼。這疼痛讓他感到一種真實的存在感。
就這樣吧。
誤已鑄成,徒奈何?既然無法回頭,那便在這條路上走到黑。他有的是時間,用一生的光陰,來慢慢磨,慢慢熬。
或許等到他們都白髮蒼蒼,等到歲月將所有的棱角與掙紮都磨平,等到她再也想不起蓮花塢的陽光和那個黑衣少年的笑容時,她或許……就能完全屬於他了。
哪怕隻是或許,也值得他賭上一生。
他閉上眼,將所有的波瀾起伏再次狠狠壓回那片深不見底的寒潭之下。再睜開時,眸中已隻剩下一片古井無波的平靜與冰冷。
天,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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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第一卷的故事就算是結束啦!
是個很壓抑很悲劇的故事,寫到一半甚至有點想放棄了….因為就連我自己也看的壓抑了。
這篇番外從藍湛的視角出發,寫的目的就是為了證明其實強求了這一切的他也並不幸福,這篇的結局是世人眼中的圓滿,而分攤到每個主角身上,卻冇有一個是幸福了的。
後續也有可能會補魏無羨角度的,感覺也會挺有意思?會有人想看魏無羨的番外麼?
這個故事極端扭曲……但我總的來說還算遵循了我開文時就定下的大綱!應該是寫出了我當時的想法了…..
接下來就會是溫客行的故事了!當時字母站看到他給鬼穀開會的片段,一下子覺得他好帶感啊!瘋批,喜怒無常又戀愛腦,看著覺得還挺有意思的!
溫客行後麵的男主目前還冇想好,有想法的可以評論區留言,給我點參考備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