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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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喜了!
這三個字像驚雷,在百裡東君的耳邊炸響。
少年愣在原地,許久才反應過來,一把抓住大夫的手:“真、真的?”
“千真萬確,”大夫笑道,“已經兩個月了。”
他迅速鬆開手,轉身看向皎皎。皎皎也看著他,眼中有著同樣的震驚和……喜悅。
“皎皎……”他的聲音在顫抖,“我們……我們要有孩子了?”
皎皎輕輕點頭,眼圈紅了:“嗯。”
百裡東君忽然大笑起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他衝上前,一把將皎皎抱起,在屋裡轉圈:“我要當爹了!皎皎,我要當爹了!”
“東君!你快放我下來!”皎皎又羞又急,“小心孩子!”
少年這才慌忙放下她,卻還是興奮得像個孩子,在屋裡走來走去,嘴裡還不住唸叨著:“要準備小衣服,小鞋子,還要準備搖籃……對了,得給孩子取個好名字!男孩女孩都要想!”
皎皎看著他那興奮的模樣,心中湧起說不出的溫暖。
她撫摸著尚且平坦的小腹,輕聲說:“東君,你開心嗎?”
“開心!我自然開心!”
百裡東君立刻回答,眼中閃著明亮的光,“開心得不得了!皎皎,謝謝你……謝謝你願意嫁給我,謝謝你願意為我生孩子……謝謝你,謝謝你……”
少年幾乎是語無倫次,隻是緊緊握著她的手,一遍遍說著謝謝。
皎皎看著他,看著這個即將成為自己腹中孩子的父親、卻依舊像個大男孩的夫君,眼中滿是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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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主夫人懷孕的訊息傳開後,雪月城上下都跟著高興。
長老們送來了滋補的藥材,城裡的婦人們送來了親手做的小衣裳,就連學堂裡的孩子都畫了賀卡送來。百裡東君將這些一一收好,笑得見牙不見眼。
可高興歸高興,擔憂也隨之而來。
皎皎懷孕後反應很大,常常吃不下東西,夜裡也睡不安穩。少年急得團團轉,請了大夫一個又一個,藥方開了一疊,可皎皎吃了還是不見好。
最後是一位老大夫說了實話:“夫人這是先天底子薄,懷孕耗氣血,隻能慢慢養著,急不得。”
百裡東君聽了,夜裡抱著皎皎,聲音悶悶的:“皎皎,我們回乾東城吧。讓母親照顧你,等孩子生了,我們再回來。”
皎皎靠在他懷裡,輕聲問:“那雪月城怎麼辦?”
少年幾乎是毫不猶豫的介麵道,“城中的事可以交給長老們暫管。對我來說,什麼都冇有你重要。”
少女沉默片刻,輕輕點頭:“好。”
回乾東城的路上,百裡東君小心翼翼到了極點。
馬車墊了三層軟褥,走得極慢。每到一處客棧,他必親自檢查房間,連被褥都要摸過確認柔軟才讓皎皎入住。吃飯時,他先嚐過溫度,再餵給皎皎;夜裡睡覺,他總要等她睡熟了纔敢閤眼。
皎皎笑他太過緊張,他卻正色道:“你現在是最要緊的,半點馬虎不得。”
走了整整一個月,兩人終於回到乾東城。
溫珞玉早早等在門口,看見皎皎下車,連忙上前攙扶,眼眶通紅:“好孩子……瘦了……”
百裡洛陳和百裡成風雖端著臉,眼中的關切卻藏不住。當晚家宴,老爺子難得說了許多話,叮囑東君要好好照顧皎皎,又讓廚房燉了補湯,親自看著皎皎喝下。
回到熟悉的院子,皎皎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這裡是她和百裡東君成親的地方,那夜紅燭高燒,她坐在床沿,蓋頭被挑起時,看見少年明亮的眼睛。一晃眼,她已經成了他的妻,還懷上了他的孩子。
百裡東君從背後輕輕環住她,下巴抵在她發頂:“想什麼呢?”
“想我們成親那晚,”皎皎輕聲說,“你當時也是這樣抱著我。”
少年笑了:“你還不知道吧?那晚我其實可緊張了,手心全是汗。”
“我知道,”皎皎轉身看他,“你的手在抖。”
兩人相視而笑。
月光從窗外灑進來,將他們的影子投在地上,依偎在一起,親密地就像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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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產那日是個雪天。
從清晨開始,皎皎便覺得腹痛。穩婆來看過,說是要生了。
百裡東君被攔在產房外,急得來回踱步,手心全是汗。
裡麵每傳來一聲痛呼,他的臉色就白一分。百裡成風看不過去,按他坐下:“女人生孩子都這樣,急什麼。”
可少年根本坐不住,又站起來不停踱步。
溫珞玉在裡麵陪著,時不時出來報信:“還好,還好,彆急。”
從清晨到黃昏,雪下了一整天。產房裡的聲音漸漸弱了,東君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就在他幾乎要衝進去時,一聲嬰兒啼哭劃破寂靜。
穩婆抱著繈褓出來,滿臉喜色:“恭喜恭喜,是個小公子!母子平安!”
百裡東君第一時間衝進了產房。
皎皎躺在床上,臉色蒼白,汗濕的頭髮貼在額角,卻帶著溫柔的笑。
孩子取名百裡晨,取晨光之意。
滿月宴那日,鎮西侯府賓客盈門。百裡東君抱著孩子,笑得見牙不見眼。皎皎坐在他身邊,雖然還有些虛弱,臉上卻帶著柔和的微笑。
賓客們紛紛道賀,說著吉祥話。東君一一應著,偶爾低頭看看懷裡的晨兒,眼中是毫不掩飾的驕傲和喜愛。
夜裡,賓客散儘。少年抱著已經睡著的晨兒,輕輕放在小床上,看了很久。
皎皎走到他身邊,輕聲道:“東君,你如今開心嗎?”
“開心,”百裡東君轉身抱住她,“開心得不得了。”
他低頭吻她的額頭:“皎皎,謝謝你……給我一個家。”
皎皎靠在他懷裡,看著小床上安睡的孩子,看著窗外紛飛的雪花,心中湧起從未有過的圓滿。
原來幸福就是這樣。
所愛之人都在身邊,平安喜樂,歲月靜好。
女孩在這一刻,忽然明白了什麼是“家”。
不是一座宅子,不是一個身份,而是有一個人,願意與你相守,願意與你共同養育一個生命,願意在漫長的歲月裡,牽著你的手,慢慢走。
而這個人,此刻正緊緊抱著她,在她耳邊輕聲說:“皎皎,這一生,我定不負你。”
多年以後,雪月城名震天下。
人們說起雪月城,必提兩件事:一是城主百裡東君釀的酒,一是城主與夫人的情深。
酒仙之名傳遍大荒,可百裡東君的生活依舊十分規律,白日處理公務,黃昏回家吃飯,夜裡有時練武,有時釀酒。
皎皎成了真正的城主夫人,溫柔賢淑,待人和善。
她將城主府打理得井井有條,將晨兒教得知書達理。
歲月在雪月城緩緩流淌,像一條平靜的河,溫柔地載著這一家人的悲歡,流向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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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裡東君的故事到此就徹底結束啦,葉鼎之的結局我特意留白了。
不想寫他的悲劇,但也並不想改他的悲劇,所以就讓一切定格在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