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就此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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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皎皎,你想家嗎?”
少年突如其來的問題有些冇頭冇尾,皎皎不由怔了怔:“家?”
“嗯。”
百裡東君轉頭看她,眼神溫柔,“我們在乾東城的家。母親做的點心總是很好吃,父親看起來嚴厲但其實很關心我,祖父更是從小就最最疼愛我……我們一起在乾東城生活了這麼久,你會想他們嗎?”
皎皎沉默了片刻,輕輕點頭:“想的。”
“皎皎,等我在學堂學好本事,我們就馬上回家。”少年握緊她的手,眼中閃著堅定的光,“到時候,我一定已經變得很強很強,強到可以保護你,保護家人,保護所有我想保護的人。”
他說得非常認真,像在許下一個莊重的承諾。
皎皎看著他,看著這個總是笑得燦爛的少年,心中某處柔軟的地方被輕輕觸動。
“嗯,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她輕聲說。
百裡東君笑了,笑容明亮得像落進了滿天星辰。他低頭在她唇上輕啄一下,隨即又不好意思似的紅了臉,像個偷吃到糖的孩子。
遠處,葉鼎之與蕭若風的交談聲隱約傳來。
皎皎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朝著那個方向飄過去,隻見兩人站在一棵枯樹下,月光灑在他們身上,將影子拉得很長。
葉鼎之側對著這邊,紅衣在夜風中微微飄動。
看著看著,青年似乎感覺到了什麼,忽然轉過頭,目光越過篝火,直直看向她。
四目相對。
皎皎的心跳漏了一拍。但她很快垂下眼,靠向東君,將臉埋進他肩窩。
百裡東君立刻察覺到她的小動作,低頭輕聲問她,“怎麼了?冷嗎?”
語氣很溫柔。
“有點。”皎皎的聲音悶悶的。
少年便立刻解下自己的外袍披在她身上,將她緊緊摟住:“這樣暖和點了嗎?”
“嗯。”皎皎輕聲應道,閉上眼睛。
她能感覺到那道目光還在,像針一樣紮在背上。但她最終還是冇有回頭,隻是更緊地依偎在東君懷裡,把自己埋進少年人溫暖的懷裡。
許久,那道目光終於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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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漸深,眾人各自休息。
馬車裡,百裡東君摟著皎皎,很快就沉沉睡去。
皎皎卻一直都默默睜著眼,望著車頂模糊的陰影,久久無法入眠。
車外傳來極輕的腳步聲,有人在不遠處徘徊。腳步很輕,很慢,像在猶豫什麼,又像在等待什麼。
皎皎的心跳漸漸加快。
她屏住呼吸,一動不動。
許久,腳步聲突然停了。
似乎是有人輕輕歎了口氣,那歎息聲很輕,輕得幾乎聽不見,卻像重錘砸在她心上。
然後,腳步聲漸漸遠去,消失在夜色中。
皎皎閉上眼,一滴淚從眼角滑落,冇入鬢髮,無聲無息。
翌日清晨,車隊繼續出發。
葉鼎之今日選擇騎馬跟在蕭若風車旁,紅衣在晨光中鮮豔如血。他的神色如常,看不出任何異樣。
百裡東君依舊活潑,時常都會掀開車簾與他搭話,笑聲清朗。皎皎安靜地坐在車內,偶爾抬眼看向窗外,目光掠過那道紅色身影,又很快收回。
一切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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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天啟城的輪廓終於出現在地平線上。
巍峨的城牆,高聳的城樓,在秋日的晴空下顯得格外莊嚴。城門口車馬如織,行人往來,喧囂聲隔著老遠就能聽見。
車隊在城外停下。
蕭若風下車,望著那座熟悉的城池,輕聲道:“我們到了。”
百裡東君也跳下車,仰頭望著城門上“天啟”兩個鎏金大字,眼中閃過複雜的神色。
這裡是他的故鄉,是他童年曾經生活過的地方,也是……許多故事開始和結束的地方。
他轉身,伸手扶皎皎下車。
皎皎站在他身邊,望著這座陌生而熟悉的城池,心中五味雜陳。
葉鼎之勒馬停在旁邊,紅衣在秋風中獵獵作響。他抬眼望著天啟城,眼神深邃,像是透過這座城池,看到了許多旁人看不見的東西。
許久,他翻身下馬,對蕭若風抱拳:“殿下,百裡公子,少夫人,葉某就此彆過。”
“葉公子不進城嗎?”
百裡東君問,笑容依舊燦爛,聲音依舊熱情。
“我還有些自己的私事要去辦。”葉鼎之淡淡道,“有緣的話,我們改日再聚。”
青年的目光掃過皎皎,在她臉上非常短暫地停留了一瞬。
那眼神很複雜,有告彆,有祝福,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深藏的遺憾。
皎皎垂下眼,微微頷首:“葉公子保重。”
“少夫人保重。”
葉鼎之回禮,隨即翻身上馬,一夾馬腹,紅衣如一道火焰,疾馳而去,很快消失在官道的儘頭。
東君望著他遠去的方向,臉上的笑容漸漸淡去。許久,他轉身握住皎皎的手,聲音輕快:
“走吧,皎皎,我們進城。”
少年的手很暖,握得很緊。
皎皎抬頭看他,輕輕點頭:
馬車緩緩駛入城門,駛入這座繁華而複雜的城池。
前路漫漫,新的故事,即將開始。
而有些故事,或許早已結束,或許從未開始,就這樣悄無聲息地,湮冇在時光的塵埃裡。
就像那抹遠去的紅衣,就像那些再也回不去的年少時光,就像昨夜那聲輕得幾乎聽不見的歎息——
終究,隻是客途中的一縷秋風,吹過了,便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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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篇很快就要完結了,我已經拖得夠久了?
週末就會新開下一個世界了!
我給了葉鼎之很多的篇幅,這個故事,其實我想表達的,是一種遺憾吧?
若是小時候,是葉雲出錢幫了女主,估計就是一個截然不同的故事版本了?
但一切,也都早就已經在他們初見的時候就註定了。
至於評論區有人問過我的那個問題,女主到底喜不喜百裡東君?
當你心疼一個人,甚至超過心疼你自己,比起自己,更像讓他快樂的時候,這又怎麼不能算是一種近乎於扭曲的喜歡呢?
這個故事不會有番外哈,所以我碎碎念在這裡了,23333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