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暫留兩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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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婉的尖叫聲打破了山穀的寧靜,也吹散了兩人之間有點微妙的奇怪氛圍。
李長生被她推得一個趔趄,卻絲毫不惱,他隻是無奈地長歎一聲,認命地搖搖頭,轉身回到篝火旁,繼續照看那隻命運多舛的烤雞。
接下來,他一邊笨拙地翻動著那隻看起來已經有小半部分變得焦黑的烤雞,一邊狀似隨意地開口,溫和好聽的聲音在劈啪的柴火聲中顯得格外清晰:
“婉婉,”他喚她,語氣難得鄭重了幾分,“我的這門‘大椿’功法,還有我能返老還童這件事,是我此生最大的秘密,關乎甚大,絕不能隨隨便便公之於眾。”
他頓了頓,側頭看她,火光在他年輕的臉上跳躍,“所以,從今夜開始,你要記住,你的那個老師傅李長生,已經‘死’了。我如今……改叫南宮春水。婉婉你以後……也彆再動不動就叫我‘老頭’、‘臭老頭’了,好不好?”
他微微蹙眉,做出一個略帶苦惱的無奈表情:“若是到時候被旁人聽到你這麼喊我,再聯絡到你與我的師徒關係,難保彆人不會心生懷疑,橫生枝節。所以........你就換換對我的稱呼吧........就當……是我求你了?好不好?”
他的聲音放得極軟,帶著幾分商量的口吻,甚至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懇求,“要不......你以後……就叫我……南宮哥哥吧?
……你看,我們如今這般模樣,站在一起,也絕對可以算得上是同一輩的人了,你叫我一聲哥哥,豈不是非常合適?.........又或者........你要是不喜歡叫我哥哥的話.........就直接喊我的名字.......春水,也是可以的?聽起來很親切.......”
蕭婉本在百無聊賴地揪著身旁的草葉,聞言卻立刻抬起頭,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毫不掩飾嫌棄的鬼臉:
“哼!你真多事!真的是麻煩死了!但誰叫我這麼善良呢?看在你這麼可憐兮兮求我的份上,隻要你以後不惹我生氣,保證什麼都聽我的,在外人麵前,我就不再喊你老頭子就是了!”
她歪著頭,想了想,又強調道:“不過!至於什麼哥哥不哥哥的,你就彆做夢了!我纔不會那麼叫你呢!!以後……我不喊你怪老頭,改叫你一句南宮大笨蛋就已經很給你麵子了!”
她揚起下巴,一副冇得商量的樣子。
南宮春水聞言,非但冇有失望,反而勾起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容。
他笑了笑,對著蕭婉說話的語氣彷彿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好啊,我都依你。隻要你以後不再老頭老頭那樣的喊我,你想怎麼喊都行!
不過婉婉,你自己摸著你的良心認真說,自從我做了你的師傅以來,我什麼時候,什麼事,冇聽你的?你還真是個冇良心的小丫頭啊。”
話說到這裡時,烤雞總算勉強算是烤好了。
兩人將就著分食了這頓明顯賣相不佳的烤肉後,夜色已深。南宮春水將火堆撥弄得更加旺盛了些,表情變得有些少見的嚴肅,看向身旁看起來心情似乎不大美好的蕭婉。
“婉婉,”他正色道,“還有一件事我剛纔冇來得及告訴你。我每次功法運轉,回到這般年輕模樣的時候,身體都會無法避免地隨之進入一兩天的虛弱期。在這短暫的一兩天裡,我的功力會大打折扣,體力也遠不如平常。“
說到這裡,他先是左右環顧了一下夜色中一片靜謐的山穀,後又重新看向蕭婉,眼神帶著囑托的認真,繼續柔聲道:
“所以,婉婉,為了安全起見,這兩天,我們先就不要繼續趕路了,暫且留在這個山穀裡好好休整一下。
這裡環境隱蔽,一般不會被人打擾。婉婉,你這兩天乖乖的,自己在這玩,不要一個人亂跑,好不好?我需要好好靜養休息一下,才能儘快恢複體力和武功。不然……”
他適時地流露出恰到好處的擔憂,“若是以後在路上遇到了什麼意外,我可能……無法像以前那樣,周全地保護好你。”
蕭婉一聽,立刻撅起了小嘴,滿臉的不開心和不耐煩:“大笨蛋!你怎麼這麼冇用啊!你這到底是什麼破功法啊?又是要改名換姓,又是會變得虛弱,真的是麻煩死了!你還不如彆變年輕,一直都保持那個老頭模樣不也挺好的?何必變來變去的徒增麻煩!
算了.........行吧行吧,看在這山穀風景還算漂亮的份上,我勉強聽你的,就先在這再留兩天!
對了,那你快彆和我說什麼廢話了,還不快趁現在趕緊回車裡去休息?你早點休息好,我們也就能快點離開這個鬼地方,去和百裡東君彙合啊?!我都已經有點等不及要見到他了!”
她到底還是惦記著她相看好的那個“未來夫君”,時時刻刻都計劃著要去與他彙合。
南宮春水聞言,深深看了她一眼,臉上的表情卻冇有絲毫不快,嘴角甚至還勾起了一個安撫的笑容。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語氣溫柔而順從:“好,那婉婉,你千萬要記得,彆亂跑,就在這附近,篝火旁呆著,不要走遠。我這就去睡上一覺……等我睡醒,應該就能恢複個七七八八了……要是……萬一你遇到什麼意外,一定要立刻大聲叫醒我,聽到冇?”
“知道啦知道啦!你就彆一直囉囉嗦嗦的瞎唸經了!我耳朵都要起繭子啦!”
蕭婉揮開他的手,語氣滿是不耐,“我又不是三歲小孩子!自己就能照顧好我自己的!你彆整天婆婆媽媽的瞎操心行不行?真的好煩啊!大笨蛋,快去睡你的覺吧!早點睡覺早點醒!”
說完這段話後,她直接轉過身,自顧自地跑到溪邊去玩起了水,不再願意搭理他。
南宮春水站在原地,無奈地笑了笑,隨後便看向她此刻蹲在溪邊的背影,月光初升,灑在她身上,彷彿籠罩著一層清輝。
看著看著,他嘴角的笑容慢慢淡去,眼神變得幽深難測起來,但他終究是冇有再開口說些什麼。
他平靜轉身,沉默地走向了停在不遠處的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