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夢想的女土匪39
蘭若寺香火鼎盛, 說是求什麼都很靈驗。如今會試在即,赴京趕考的學子都呼朋引伴的組團前來踏青祈福,如此盛事, 怎能缺得了許源?
雖然她是小半個佛教黑。
在共產主義優秀接班人的許源心裡, 古代及現代的很多無良寺廟, 占用大量財富和資源, 囤積土地兼併農戶,卻又不事生產、不用納稅, 隻知空口白話的哄騙世人、魚肉鄉裡,實在是社會的蛀蟲和國家的敗類。
然而,這並不妨礙她在每次考試之前,爭先恐後的去那些她平日裡鄙夷萬分的寺廟裡燒香拜佛。
所以說人類的劣根性啊,嘖嘖。
但好歹, 蘭若寺不一樣。蘭若寺的出世入世理念,就連許源這個輕微的佛教黑都不得不誇讚上一句, 認可它的確是個心懷慈悲的正經寺廟,與外邊兒的那些妖豔賤貨小寺廟格外不同。
少林寺:我希望你說的妖豔賤貨不是我。
故而,這一次會試在即。一聽說京中還有蘭若寺這樣的祈願妙地,許源便花了十文錢買了兩柱香, 扯著齊懷瑾親自的前來香山踏青外加祈福了。務必請求那些平日裡被她不屑一顧的三千神佛, 在受了她考前的一柱香火後,就全力保佑她的考運遠超那些日日供奉、夜夜上香的虔誠考生們。
隻要考前佛腳抱得好,管你平日信仰牢不牢?
許源舉著五文錢一根的香火,虔誠恭敬的在金光燦燦的佛像前跪下, 口中唸唸有詞:“求聰明智慧的文殊菩薩保佑……”
“施主。”殿裡的小沙彌忍不住的打斷了她, “這座殿裡供奉的是地藏王菩薩。主消業障和罪孽,是佑眾生行善積德、離諸憂苦、不墜惡道的。文殊菩薩的殿在隔壁。”
許源看了看手裡燃了一小半的香燭, 麵不改色,繼續道:“求眾生度儘、方證菩提的地藏王菩薩,替我抽空轉告聰明智慧的文殊菩薩,讓他保佑我‘金榜高懸一字真、分明折得一枝春’。我要求不高,不求他保佑我高中狀元,隻求他佑我取得前三甲便可。”
小沙彌:……
身後傳來一陣清朗的笑聲,幾位讀書人裝扮的年輕公子走了過來,為首的一位長身而立、英俊挺拔,看上去二十來歲,最是溫文有禮。他朝許源做揖行禮道:“敢問兄台可是邊省解元江瑜江公子?在下渭省榜首,李睿木。”
齊懷瑾在許源的身後抬了抬眸。
許源點點頭,她認得這個李睿木。這些天她總碰見這個讀書人,對方似乎還在和客棧探聽他們的訊息。許源懂得,又是一個想要提前探知競爭對手底細的考生。
許源瀟灑的揮出自己的工筆畫胖球摺扇,不輸氣勢的說道:“正是在下!你便是那渭省的解元?聽說你們省是科舉大省,盛產進士,十個狀元有五個來自你省,而你還是本屆科舉的奪冠熱門,可是這樣?”
“渭水一代,書香之家眾多。又是孔聖人故地,便在科舉一途沾了幾分便宜。可說在下是奪冠熱門,倒是謬讚了。”李睿木謙虛極了:“這天下優秀舉子何其之多,便是在下也不敢聲稱就一定能題名金榜。”
想到許源剛纔在地藏王菩薩前玩笑兒似的祈願,李睿木接著揶揄道:“倒是江兄你,這般年紀就獲得了一省解元,想必到時斬獲前三的概率也是很大吧。”
“你說得很對。”許源半點冇聽出李睿木是在揶揄她,她對來自競爭對手的彩虹屁很是受用:“我會努力考進前三的。”她對這個稱讚她才華的舉人挺有好感,便誠懇提點道:“你自己也不要太妄自菲薄了。畢竟你也是渭省的解元,你努努力的考一個進士,應該也是很有可能的。”
李睿木:.......
李睿木看向許源手中的摺扇,生硬的轉移話題道:“江兄這扇麵畫的倒是極妙,可是運用了昭陽畫技?”
“啥?”許源一臉懵逼。
“昭陽畫技。”李睿木微笑著解釋,“是聖上的四公主昭陽殿下發明的畫法技巧,和傳統的水墨畫不同,此技法注重寫實和陰影。比之傳統畫法的寫意,此畫法更追求可愛與靈動。”
“我這個畫法叫卡通素描。”許源不悅的道,“非是我原創,但也並未傳自昭陽畫技。”
李睿木恭維道:“江兄果然博學多才,邊省也是人傑地靈。想必江兄身後的這位,便是同您一道從邊省考過來的同窗,齊懷瑾齊兄了吧。”
李睿木又舉手做了一個揖,朗聲道:“今日見著二位兄台,我心中甚是喜悅。李某不才,在此想正式結交一下兩位,日後也好互相有個照應。不如今日就由李某做東,請二位和我們渭省舉子一道,在這蘭若寺裡一同用頓素齋如何?”
許源的眼光立刻就警惕了起來,她狐疑的打量著麵前的渭省解元。
考前競爭對手再次無故獻殷情,當中必定有詐!那素齋,怕不是鴻門宴吧?
許源很想拒絕,轉頭卻瞥到了齊懷瑾期待的眼神。
也對,進京的這一路,她始終拘著齊懷瑾和自己呆在一起,還冇有放他出去結交過其他的考生。聽聞古代讀書人最愛抱團取暖,想來齊懷瑾也不例外吧。
不知道為啥,許源心理竟然覺得酸酸的。有種含辛茹苦將兒子養大,可兒子終歸要娶新媳婦兒苦澀感。罷了,說好的要幫他,那麼讓他多和這幫新科準進士結交,也是有好處的吧。
“那好吧,就一同用飯吧。”許源悶悶的說。想來這李睿木也不敢當眾給她下瀉藥。
隨著這句話落下,齊懷瑾的眼神立刻亮了起來。兒子大了就是留不住啊,許源酸酸的想。
蘭若寺的廂房對外開放,寺內也提供素齋素飯,味道也是京城一絕,不過一般需要提前預約。故而今天許源她們其實是沾了李睿木的光,否則她們還真吃不到如此美味的齋飯。
等待開飯的過程中,齊懷瑾藉故去了趟淨房,那裡果然等著李睿木。
這個李睿木,已經若有若無的出現在他身邊很多次了,並且對他懷著極大的善意。數天來,對方似乎很想和他單獨搭話,偏偏又礙於他身邊護著的土匪和許源不好上前,便都遠遠的呆在角落欲言又止、泫然欲泣的看著他,搞得他好像是什麼始亂終棄的薄情郎一樣。
於是這一次,齊懷瑾便說動許源上這香山踏青遊玩,為李睿木充分創造搭訕的機會。果然,對方也是個聰明人,立刻跟著他們一同上山了。
“李公子好。”齊懷瑾抱拳行禮道。
李睿木一把抱住他,哭泣道:“我苦命的豈可修啊,這些年你受苦了!不要叫我李公子,叫我小舅大人!”
“啥?”齊懷瑾錯愕無比。
“我是你的小舅舅啊,豈可修。”李睿木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說,“這些年,小舅舅找你找得好辛苦啊豈可修!前些日子小舅舅好不容易收到你的訊息,立刻就快馬加鞭的去邊縣的齊家村找你了,可是那村子裡的人都說你被土匪劫走了,成了土匪的二房壓寨小相公!”
“我當時就想衝去那土匪窩救你出來,可是那幫土匪勢大,你小舅舅我勢單力薄,不敢輕舉妄動。隻得在山腳不停徘徊,期翼可以看到你的側顏。”
“後來,我又聽說你去邊府考科舉了。我連忙去邊府找你,結果你又進京了。”
“兜兜轉轉這麼多圈,我們一直在錯過。追尋你的背影那麼久,如今我終於站在你身邊。”
“豈可修啊,小舅我真的好不容易啊。”李睿木眼淚汪汪。
“你是蘭陵李家的人?”齊懷瑾篤定的說。
“是啊,我是你嫡親的小舅舅。你母親李睿珺是我的嫡親二姊呀!好孩子,那個叫齊磊的,應該已經把你的身世告訴你了吧?”李睿木激動的就去扒齊懷瑾的衣服,“快,你脫下褲子給小舅舅瞧瞧,你屁股上是不是有朵菊花?”
齊懷瑾:......
“二姊說,她明明記得她生的孩兒是個帶把的,胎記也是長在屁股上,而不是長在背上。”李睿木激動的手舞足蹈,“快讓小舅看一看,你帶不帶把。不對,看一看你的屁股。還是不對,看一看你的菊花形狀高雅胎記!”
齊懷瑾忍無可忍的拍掉李睿木不安分的手:“閉嘴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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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瑜!江瑜你在這裡嗎?”
這時屋外傳來了少女嬌俏的聲音,如空穀幽蘭般澄澈,又如靈巧黃鸝般動聽。
齊懷瑾身子一震,疾步朝屋外走去。
順著聲音的來源,他看到院子裡站著一個紅衣似火的明豔少女。少女手中持著一尾七寶紅櫻鞭,身材窈窕、玲瓏有致。古樸蜿蜒的桃樹下、漫天繽紛的花雨裡,妙齡少女的一顰一笑都顯得那麼的嬌俏與可愛。
“江瑜,你還記得大明湖畔的巧巧嗎?你可還記得我們在老柳樹下做過的約定?”少女柔情似水的說。
賤人!
齊懷瑾咬牙切齒的瞪著桃樹下笑靨如花的程巧巧。
如果目光可以殺人,那麼眼下程巧巧應該已經被他淩遲了三百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