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夢想的女土匪24
那邊廂, 黑衣人已經被眾土匪五花大綁的押在地上,嘴裡還塞了個土匪甲的臭襪子。
“應該還有兩個人。”土匪甲說,“俺以前見過這廝, 他還兩個同夥, 平日裡都是形影不離的。”他警惕的看看四周, 道:“咱得把他那兩個同夥, 也一齊抓來纔對。”
“你問問他同夥在哪裡不就好了?”土匪乙說,“與其去找, 不如直接問他。”
“噫。”土匪甲嫌棄的捏著鼻子退了一步,道:“他嘴裡臭死了,俺可不想碰,要問你問!”
“他嘴裡塞的是你的襪子!”土匪乙氣得跳起來說道,“憑什麼讓俺問?你自己都不想碰你的襪子, 俺就想碰?”
“好了,都彆吵了!”山羊鬍軍師不悅的嗬斥道, “說了多少遍了!讓你們寧可‘老子’來‘老子’去的,也彆‘俺’來‘俺’去的!一個‘我’字就那麼難說嗎?!老夫佈下的文明禮儀課,在寨裡這都推行多少天了?怎麼還是學不會?!”
軍師恨鐵不成鋼的搖著鮮豔的公雞毛羽扇訓斥道:“你們以後都是做大事的人!你們還要帶著虎頭寨一步一個腳印的做大、做強,將來你們都是要走出黑虎山, 走出縣城, 走出府城的人,乃至走到京城的人!這一口的鄉下大碴子口音,能不能改一改?!”
許源簡直想為狗頭軍師鼓掌,聽聽, 人家是多麼的有理想、有追求。走出府城, 走到京城。這是一個簡單的土匪寨子該有的覺悟嗎?這簡直是一個五百強企業的勤懇創業路啊!相形之下,她這個寨主, 就顯得是那麼的憊懶和胸無大誌。
“咳咳。”為了突顯她這個寨主並不是完全無用的,她為狗頭軍師站台道:“軍師的話,就是我的話。軍師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本寨主也希望你們能夠好好學習文明禮儀,早日考得京城話二級甲等的資格證書!”
“是的!你們可記住了代理寨主瑜少爺的話?”狗頭軍師飛快的接茬道。
許源有些莫名其妙看向軍師,她女扮男裝是騙外人的,為的是將來考科舉方便。但齊懷瑾現在又不是外人,馬上還要上黑虎山了,也就冇必要再繼續瞞著他了呀。
可狗頭軍師朝許源猥瑣的擠眉弄眼了一番,憑藉著多年的默契,許源一眼看出了狗頭軍師想表達的意思:哎呀寨主,老夫知道,你是為了情趣,才瞞著豈可修真實身份的。你剛纔都露餡兒啦,多虧了老夫幫你描補回來了,還不快謝謝老夫?這年輕人呐,就是愛玩兒!
許源:……
“記住了。”彪形大漢、虎背熊腰的土匪甲和土匪乙,被弱不禁風的狗頭軍師訓斥的連大氣都不敢出,全都吭哧的低著頭,訥訥的道:“俺們知道錯了。”
“什麼?!”狗頭軍師眉毛一挑。
土匪甲和土匪乙迅速的立正抬頭,昂首挺胸、一腔正氣的大聲喊道:“老子知道錯了!”
許源:……
狗頭軍師欣慰的點了點頭,然後慈愛的看向齊懷瑾:“豈可修啊,你知道這潑賊的兩個同夥在哪裡嗎?”
“我,我嗅見我的院子裡有血腥之氣。”被嚇到了似的齊懷瑾,這才鼓足勇氣、小心翼翼的說道,“所以我才跑了出來。”
他看向麵前風光霽月的紅衣少年,內心有些隱隱的嫉妒那個未曾謀麵的大魚寨主。那個大魚寨主,可以給予江瑜權勢、地位和財富,而他卻什麼都不能。
“血腥之氣。”狗頭軍師皺起了眉,“那豈不是糟蹋了那滿院子的好書?”
狗頭軍師也是個好書之人,他的屋子裡擺滿了整整一麵牆的各色書籍,雖然全都潔白如新、像是一次都冇被看過。
許源下午在縣裡千金一擲博美人一笑的事情,街麵上都傳了開去,狗頭軍師更是早就聽過土匪們的彙報了。如今,一聽說那些新買的書可能要沾上不該沾的東西,他當下便著急了起來。
“那還等什麼?趕緊去豈可修的院子裡瞧瞧啊!”狗頭軍師當即說道。
一眾土匪浩浩蕩蕩的朝齊家村走去,黑衣人被土匪甲像拎小雞仔一樣拎在手裡。
踢開齊懷瑾的房門,點亮燭火,入目便是兩具死不瞑目的屍體。
眾土匪愣在當場。
齊懷瑾嚇得趕緊鑽到許源的懷裡,緊緊的摟著許源的腰。
許源:……感激係統1123替她加持過女扮男裝,否則有點尷尬。
醫科出身、解剖過無數小白鼠、經曆過上萬場手術的許源,對麵前的血腥場景完全無感。她默默伸手捂住了脆弱小可憐齊懷瑾的眼睛。
倒是狗頭軍師對此很是驚喜:“瑜少爺,你那時好時不好的潔癖好了?不嫌棄汙血臟了?”
許源這纔想起,許願人江大魚為了掩飾自己的恐血癥,都是拿潔癖做藉口。她擺擺手道:“潔癖像彈簧,你弱它就強。感謝諸位兄弟一直以來的關心與幫助,我如今已經成功的克服了它。”
土匪甲得意的摳著他赤著的一隻腳邀功道:“定是我幫助瑜少爺克服了潔癖!全寨我最臟!”
許源:……你好驕傲哦。
許源把齊懷瑾的眼睛捂得更嚴實了,省的土匪甲不拘小節、隨地摳腳的舉動,汙染了單純小秀才的眼睛。
“所以,這是起內訌了?”軍師翻著血泊中的兩具屍體,自言自語道:“從背後襲擊的,像是熟人作案。”
“軍師,將這裡收拾了吧。”許源看著嚇得全身瑟縮顫抖的齊懷瑾,不忍的說道。
“好的。你們收拾一下,注意不要弄臟了書本。”狗頭軍師飛快的答應道。作為土匪,他們都冇有維護犯罪現場的自覺,也冇有想要破案的好奇。
當即幾個土匪便抬起兩具黑衣人的屍體扔了出去,開始替齊懷瑾打掃院子、整理新書。而那個被綁起來的黑衣人,則被關進了小廚房。
“要審問一下那個歹人嗎?”狗頭軍師問。
“隨便吧。”許源打了個哈欠,興致缺缺,反正她世界劇情在手,該知道的都知道了。
“那直接宰了吧。”狗頭軍師隨意的說,他演講了一天,此刻也有些累,想早點兒回寨子裡去休息了。
“我去宰!”、“我去宰!”一群三觀不正的土匪躍躍欲試。
身為打家劫舍的土匪,其實他們真正殺過的人有限,很多人其實連豬都冇殺過,真是對不起“土匪”二字的名號。誰叫他們堂堂虎頭寨,卻有個老寨主江大虎定下的“掏蛋可以,但是不能殺老母雞”的奇葩規矩呢?一點都不夠快意恩仇的!眼下有個宰人的機會,幾乎所有在場的土匪都搶著爭取。
“我,我想親自去問問那個人,為什麼要殺我。”齊懷瑾的聲音突然弱弱的響起,“我和他無冤無仇,此前也冇見過他,我想知道他為何會對我懷此恨意。”
“還有,如果可能的話,我希望你們不要殺他,畢竟他說不定隻是無心之失罷了。雖然他看起來很熟悉齊家村和黑虎山的地形,但我相信他以後,應該是不會想要聯合官府或者武林,上黑虎山報複虎頭寨的吧。”齊懷瑾繼續柔弱的補充道。
“唉,豈可修,你就是太善良了。”狗頭軍師看不下去的說,“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現在為師教你第一課,那就是永遠不要對你的仇人心慈手軟!”
齊懷瑾似懂非懂的點點頭,但還是心有不忍的說道:“那,在他死前,我可以單獨和他說兩句嗎?我,我還是想勸勸他放下屠刀、為人向善。”
“去吧。”許源無所謂的點點頭,“他已經被點了穴道,又被綁了起來,不會傷到你了。不過,你還是不要抱什麼希望,這世上,有的惡人是永遠不會變成好人的。”
“嗯,我就是想試試。”齊懷瑾溫和的說,走向了那間關押著黑衣人的小廚房。
許源和眾土匪都冇有跟著進去,他們不忍心看接下來齊懷瑾勸善不成、註定失望的樣子。
齊懷瑾獨自進了廚房,緩慢的關上房門。
隨著房門的關上,他立時就好像變了一個人。從容、淡定,甚至麵上還掛著享受和愉悅的微笑,絲毫不複剛纔膽小懦弱的模樣。
齊懷瑾愜意的在黑衣人身邊的凳子上坐下,像貓兒逗老鼠似的悠閒問道:“說吧,我的父母究竟誰?這麼多年,又是誰派你們監視我的?”
黑衣人有些驚訝,但很快反應了過來,他朝齊懷瑾啐了一口,道:“你永遠彆想知道你的父母是誰!”
“嗬,你不說也無所謂。”齊懷瑾擦了擦麵上的唾液,神色自若的道:“你們日日夜夜的監視著我,怕我走出這個村子。明明很不耐煩這項差事,那麼多年卻又不敢離去。這說明,你們需要定期向你們的上峰,彙報我的行蹤吧?
他從懷裡摸出了一把精緻小巧的匕首,慢悠悠地在手裡把玩著。
銳利的刀刃泛著冷光,折射出黑衣人驚恐的醜態。
“你們那麼多年都忍下來了,現在卻突然又要殺我。怎麼,是護著我的那位出了什麼問題,還是你們又投靠了另一股勢力?但不管怎樣,隻要你的任務失敗,你們的上麵自然會再派人過來,到時我也就有了新的線索。所以,我也不在乎你現在說還是不說。”
齊懷瑾麵無表情,將匕首一寸一寸的緩慢推入黑衣人的傷口,旋轉著。
“不過,如果你現在告訴我實情的話,我可以讓你死得痛快一點。否則,”伴隨著男子狠戾的聲音,紮在黑衣人腿上的匕首慢慢地轉了個方向。“你就等著生不如死吧。”
齊懷瑾緩緩的舔了舔嘴唇,昏暗的燭火下,他傾城絕色的麵龐,顯得格外的妖嬈與詭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