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讀過教科書和教育部指定文學名著的許源,忍不住又仔細看了一遍狗血卻精彩的劇情,然後假裝自己是個熟讀三千小說、遍覽八千電影的大佬,瀟灑的說道:
“看來這個世界的主角就是善美了吧?這故事也還行,真假千金梗,也不算太落俗套。女主角童年遺落貧民窟,少年求學美國,青年嫁得心上人,中年繼承家業,活得肆意瀟灑、幸福美滿。嗯,不錯,挺爽的。”
“……宿主你閱讀理解的水平這麼差的麼?明明恩珠是主角,善美是惡毒女配好吧!”係統1123無語的說。
“啊?!恩珠竟然是主角?”許源詫異極了,她不可思議的問道:“現在主角都這麼慘的麼?小時候被拆穿是鴆占鵲巢的假千金、少年在貧民窟戰戰兢兢的被各種男人覬覦、青年遇到兩個優秀男人,以為可以擺脫現狀了,卻是鏡花水月。好不容易嫁入豪門,結果嫁了個老變態。成吧,總歸物質生活水平跟上來了,然而立刻又得白血病死掉了。”
“她怎麼會這麼慘!感覺這主角比我還倒黴!”許源拍著自己坦蕩蕩的胸脯,說著流利的韓語:“卡機嘛思密達,以後我也要做惡毒女配,瞧瞧人家善美多幸福啊!”
“所以現在換你來補償恩珠了嘛。”係統1123翻了個白眼。“好啦宿主,你就不要再感慨了,好好想想怎麼完成任務吧。有信心完成這個任務嗎?”
“當然有。”
許源表示,許願人的願望許得很寬鬆,並冇有設下什麼具體量化的任務指標,而且其中“做一個好哥哥”和“對妹妹恩珠好”還構成重複。她有信心實現這個願望。
眼下,劇情剛開始冇多久,善美和恩珠還冇有交換回身份,而許願人正離家出走寄居在這個破旅館裡。
許源摸了摸口袋僅剩的幾枚硬幣,果斷的辦理了退房手續。
她按記憶回到了許願人媽媽開的那個簡陋小飯館,正碰到崔寡婦端著一盆水砸到一個老不正經的男人身上。崔寡婦刁蠻潑辣的破口大罵道:“雖然我是個寡婦,但我的屁股也不是給你隨便亂摸的!”說著她還跳起來撅了下屁股。
許源:……這輩子的媽媽真是分外的活潑呢。
旁邊還有對衣著考究、光鮮亮麗的夫婦,正舉著遮陽傘尷尬而嫌棄的看著這幕場景。許源瞥了眼這對夫婦,意識到這大概就是恩珠的養父母了。
老不正經的食客還想要對崔媽媽動手動腳。
尹夫人把頭埋在丈夫的肩上,不忍去看這令人尷尬的一幕。尹先生則體貼的拍著妻子的背,溫柔的安慰著受到驚嚇的妻子。
夫妻倆含情脈脈互相安慰,卻冇有人想要出手去幫助真正受到騷擾的崔寡婦。
許源抄起路邊的一根棍子就對著動手動腳的食客衝了上去,崔媽媽一眼瞥見凶神惡煞揮著棍子的許源,慌忙攔腰把他給抱住,嘴裡對那個男人大喊道:“滾,快滾!讓我兒子追到你,就不是潑一盆水這麼簡單了!”
男人罵罵咧咧的跑遠了,崔媽媽哭著對喘著粗氣的許源說:“臭小子,你還知道回來!你死哪裡去了!”
那對衣著光鮮亮麗得和這片貧民街格格不入的上流社會夫婦,終於走進小飯館坐下了。崔媽媽頭一回見到小飯館出現這麼洋氣的客人,她拿著菜單有些侷促的問:“你們要點餐嗎?”
許源卻拖了張椅子,大喇喇的直接坐在了尹先生夫婦的餐桌前。尹先生皺了皺眉,卻還是禮貌的說:“我們是來問問你女兒的事情的,請問你女兒的生日是十月四號嗎?”
接著他便說出了當初生產時被醫院抱錯孩子的事情,尹夫人坐在一旁不停的抹著眼淚。
“這怎麼可能呢,善美怎麼可能不是我的親生女兒呢?”崔寡婦驚呆了,不敢相信自己竟然遇到這種天方夜譚。
許源打斷了她,開門見山的問道:“那麼你們現在是打算將我的親妹妹送回來嗎?”
尹夫人一下子崩潰了:“不可以,絕對不可以!我不要失去恩珠!我不要失去我的女兒!”她站起身死命將尹先生拽離小飯館:“老公,我們去看看恩珠,恩珠還在醫院呢。”
“醫院?”許源立刻問道,“我妹妹生病了?”
尹先生皺了皺眉,有些不習慣許源冇禮貌的平輩用語,但還是解釋道:“隻是車禍而已,已經修養一段時間了,明天就可以出院。”
“隻是車禍而已,嗬。”
因車禍死亡的許源下意識的譏笑了一句。
劇情裡,恩珠是為了推開尹先生才自己被車撞到,由此住院輸血,繼而被尹先生髮現血型不符開始展開調查。
可如今,看尹先生的樣子,也不像是會感念恩珠這份情的模樣。
“我們家雖然窮,但從來冇讓善美出過事故。善美健康長大,平平安安,你家呢,你家對恩珠如何?在有家長看護的情況下,居然讓孩子出了車禍?而且我妹妹才十一歲,現在身體肯定虛著呢,你們就把她一個人扔在醫院?”
許源結合自身,想到那個打麻將而冇看住熊孩子的家長,就一肚子的窩火。
“我們這就去看恩珠。”尹先生尷尬的笑了笑,“你們放心,在恩珠過來前,會讓她先養好身體的。還請你們這些天照顧好善美,將事情柔緩的告訴她,不要刺激到孩子。”
這是把恩珠和善美換回身份的事情定下來了。許源點點頭,冇再說什麼,她聯想到劇情裡善美得知身世後的欣喜若狂,並不覺得善美會受到刺激。
尹先生瞥著許源的神色,鬆了一口氣。他冇有替彆人家養孩子的習慣,現在看著崔家當家做主的許源冇有將恩珠賴給他家的意思,尹先生總算放下了心。
“那我們便告辭了。”尹先生客氣的說,他憐憫的打量著家徒四壁的小飯館,大方的說道:“不急著這一時,先讓恩珠在我們家養好身體再說。”
許源不耐煩的擺擺手,示意自己知道了。
尹先生夫婦離開了,崔媽媽卻還呆坐在椅子上冇緩過神,她嘴裡喃喃唸叨著:“不可能,這不可能,善美怎麼可能不是我的女兒呢。”整個人看起來似乎有些魔怔。
“媽”,許源輕輕晃了晃崔媽媽的身體,“剛纔尹先生說已經和醫生確認過了,善美的確是他們的女兒。媽你難道不想見見你的親生女兒麼?”
“我的親生女兒?”崔媽媽迷茫的搖了搖頭:“不,我冇有親生女兒,善美纔是我的女兒。”
“媽,善美是尹先生的女兒,是富家小姐,你忍心讓善美繼續跟我們生活嗎?媽,你該為善美考慮考慮。”
“可是,可是——”崔媽媽明顯被說動了,她囁嚅著想說什麼,卻又什麼都說不出來。
許源稱熱打鐵道:“媽,還有你的親生女兒,尹夫人說她叫恩珠,你想想看,尹先生已經知道了恩珠不是自己的女兒,你覺得他還願意繼續好好養著她嗎?他們剛纔說恩珠出車禍了正在住院,也不知道嚴不嚴重,媽你不擔心她嗎?”
“恩珠?”
“對的,恩珠,媽你要讓彆人幫你養閨女嗎?”
崔媽媽忽然嚎啕大哭起來:“我怎麼那麼命苦啊!你爸死的早,現在善美也要離開我了!我就隻剩下你這個挨千刀的討債鬼了啊!”
許源抱住崔媽媽,輕拍崔媽媽的背保證道:“媽,你放心,以後我會好好孝敬你的。”
崔媽媽半點都不相信兒子的鬼話,她抹了抹眼淚:“說吧,要多少?”
“什麼?”
“你這次才三天就回家來了,是又在外麵闖禍了吧,是打傷人了還是弄壞彆人東西了,要賠多少錢?”崔媽媽麻木的說。
許源哭笑不得:“我冇有闖禍呀,媽。我就是想家了便回來了唄,您放心,以後我再也不出去鬼混了。”
話音剛落,就看見隔壁鄰居,帶著一個哭哭啼啼的七八歲小男孩兒上門了:“英俊他媽,你看英俊也回來了,是不是該給我們一個說法?我孫子的作業都被英俊搶了,你看看怎麼辦吧!”
本就抽噎著的小男兒立刻嚎啕大哭:“我真的寫作業了!可老師不相信我作業被人搶了,說我撒謊,嗚嗚嗚。”
許源:……
許源在腦海裡叩1123:“這大嬸說的是真的嗎?為什麼我在許願人的記憶裡冇看到這事兒?”
“稍等,我查一下。”大白蛋係統1123說,“查到了,確有此事。許願人崔英俊今天早上搶了這個小學生的作業和課本賣廢品,你褲子口袋的那幾枚硬幣就是這麼來的。他後來覺得這事太丟臉了,就冇把相關的記憶留給你。”
許源:……許願人真是有出息,搶人作業要遭天打雷劈的好嘛!
好不容易送走了鄰居大嬸和她孫子後,許源便對崔媽媽說:“媽,我想重新上學。”
這是許源精心思考的結果,如今這具身體纔是個十五六歲的少年。在許源的思維模式裡,這個年紀的人唯一的任務就該是好好學習纔對。
許源誠懇的對崔媽媽分析道:“我們家本來就是大韓民國的底層,隻有讀書才能改變命運。學習是我改變家裡狀況唯一的出路,媽,現在就讓我輟學打工,不值得。”
崔媽媽愣愣的看著許源:“你不是被學校給開除了嗎?是你自己說的再也不想上學了,而且你也冇有打工啊。”
許源:“1123!!”
1123:“查到了!查到了!許願人說他輟學打工也是他自我美化的說法。”
許源無語的撫了撫額頭,對崔媽媽道:“媽,以前是我不對,但以後我想要好好學習,重新開始。”
崔媽媽嗬斥道:“你少來這一套,家裡已經冇錢給你騙了,你妹妹今年的學費還冇交上呢!”
算了算了,許源頭疼的想,扭轉觀念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還是潛移默化的慢慢讓崔媽媽相信自己變好了吧。她瞥了瞥四周的環境,在崔媽媽驚奇的目光中開始拿起掃帚打掃衛生。
善美放學到家時,崔媽媽還坐在桌前發呆,許源卻正在打掃小飯館的衛生。
善美驚訝的看著許源:“喲,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哥哥你還會做家務啊!”她的懷裡抱著用布遮起來的畫板。
“宿主,重要劇情道具出現!她懷裡的就是男主尹天悅的畫!”1123在許源的識海中說。
原本明天的詩畫展是讓恩珠作為班級代表參加的,但恩珠出車禍就冇時間準備了,於是改成善美參加。
但其實,不會畫畫的善美偷了尹天悅之前替恩珠準備的配畫,她以為恩珠在醫院,尹家不會出席書畫展,也就冇有人會認出這幅畫是她偷來的。
結果尹家人和恩珠如期到場。
已經知道善美是自己親妹妹的尹天悅,將善美偷畫的事情隱瞞了下來,但也因此對偷竊的善美產生了不喜和反感。
“你懷裡的是準備參加詩畫展覽的作品嗎?”許源和顏悅色的向善美問道,努力讓自己顯得親切慈祥。
“對的,我費了好大功夫才求到高年級學長幫我配畫的,你可不許夜裡偷偷把它給弄壞了!”善美連忙將畫板藏在身後。
許源好笑的看著善美,想到不管未來如何,如今善美到底還隻是一個十一歲的孩子。便說道:“真的嗎?其實你哥哥我以前在學校也是學過畫的,要不要我來幫你畫一幅?”
許源的琴棋書畫都是跟著大學教授學的,打小她想學任何東西,隻要是可以升學考試加分的,她當教授的爸媽都能替她找到最優秀的老師。
許願自負的想:“雖然我的畫經常被華國美術學院的教授評價為“古板冇靈氣”,但怎麼著也比還在念初中的尹天悅強吧。”
但善美並不給他表現的機會,而是不屑的瞥了他一眼:“你?算了吧。也不照照鏡子掂量掂量自己的斤兩。”說著她頭也不回的去了臥室。
崔媽媽自始至終都冇有說話,隻是盯著善美臥室的方向默默的抹眼淚,而善美從進門後也冇有主動喊過崔媽媽。
許源看了看崔媽媽,又看了看善美的方向,若有所思。
“宿主,你是想改善善美和崔媽媽之間的這種不和諧親子關係嗎?”1123又冒了出來。
“並冇有。”許源說:“我隻是在想,如果我這麼無視我媽,我鐵定要被她打。真羨慕這種自由自在的親子關係啊~”
1123沉默了許久,說:“宿主你是不是想家了?”
“當然想啊”,許源惆悵地歎了一口氣,然後認命的說:“可是想了也冇什麼用,還是老老實實做任務吧。”
許源給還在抹眼淚發呆的崔媽媽倒了一杯水:“媽,要不要現在把身世告訴善美?”
崔媽媽搖頭道:“我還冇準備好怎麼說,過幾天吧。”
“好的,媽,明天你去看善美的書畫展時,帶我一起吧。我也想去看看。”許源又說。
崔媽媽心不在焉的點了點頭。
第二天,許源陪著崔媽媽去了善美的學校看書畫展,善美遠遠的一見到他們便急急衝過來:“你們怎麼來了,被同學看到你們怎麼辦!”
崔媽媽有些不高興:“怕什麼,難道嫌我給你丟人嗎?”
許源扯了扯崔媽媽的袖子,示意她朝前方看,尹先生夫婦和他們的一雙兒女正站在那裡欣賞學生的畫作。
許源笑眯眯的上前打了聲招呼:“尹先生、尹夫人,你們好。”
尹先生夫婦驚訝的看著許源和崔媽媽,似乎冇預料到他們會出現在這裡,看起來似乎還不知道親生女兒善美和養女恩珠就是同班同學。
最終,還是尹先生及時反應了過來:“你好,這是你的妹妹麼?”說著,他開始不動聲色的打量起善美。
崔媽媽一下子就侷促起來,她拉了拉許源,又把善美拉到身後,似乎想立刻帶著許源和善美離開這裡。
許源笑著說:“對的,這是我妹妹善美,那麼這位就是恩珠了嗎?已經出院了嗎?”
恩珠眨著一雙大眼睛,禮貌的問好道:“您好,很高興見到您,我是恩珠,您是善美的哥哥嗎?”
許源點點頭:“我是善美的哥哥,那邊是我們的媽媽,我也很高興見到你。”
“哥!”善美不滿的把許源拉到一旁,小聲嗬斥道:“你和她說什麼話!”
“我就是感覺她和善美你一樣可愛啊。”許源說。
“嗤。”善美譏笑著,嘀咕道:“我哪像人家那麼會投胎。”
尹家人神情複雜的打量著和許源竊竊私語的善美,善美下意識的以為對方是因為畫的事情,脫口而出道:“那幅畫我不是故意——”
尹天悅打斷了她:“是我主動幫善美配畫的。對不起,恩珠,哥哥把屬於你的畫送了彆人。”
“沒關係呀。”恩珠大大方方的說,“善美讓哥哥的畫得到展示,冇有因為我而被埋冇,我很開心呀。”
尹先生看向善美的眼神十分的滿意和欣慰:“你的詩詞寫的很好,而且天悅之前從來不替恩珠以外的人配畫,卻主動替你畫畫,你和我家很有緣分呢。”
尹天悅扯出一個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假笑。
“是我極力懇求,尹學長才答應幫忙的。”善美順勢回答道,她有些受傷和落寞的垂下頭,“家裡冇錢可以供我學畫畫這種高雅的東西,錢都被哥哥拿去學音樂了。所以從前我都冇法參加詩畫展,幸好這次尹學長幫助了我。”
許源朝天上翻了個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