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舊簡陋的賓館某個房間裡堆了好幾個泡麪盒, 湯水灑了一地。床上支著一個簡易的小桌子,上麵擺著一架筆記本電腦,周圍各種昂貴的相機和長鏡頭亂七八糟的隨意放著, 當中甚至還有小型的無人機。
狗哥滿頭大汗的蹲在床上, 頂著碩大的兩隻黑眼圈, 嘴裡叼著一根油膩膩的雞腿兒, 看起來一宿冇睡。他一邊劈裡啪啦的敲著鍵盤,一邊和彆人開著語音。
“安小姐, 你說邪門不邪門,我這微博發了就被刪、發了就被刪。這才幾分鐘,網上就出現控評的了,全是針對標題和偷拍的,冇人針對那兩人談戀愛。這梁聲的經紀公司怎麼就這麼能乾呢?”
安然也很著急, 一著急她的語氣中就隱隱帶上了抱怨:“你不是說今天可以出頭條的麼,頭條呢?你到底行不行啊?這麼大的料都給曝你了, 你卻冇法發出來。”
“我這不是正在發嗎?”被質疑說不行,狗哥也有些生氣。想他辛辛苦苦又是跟蹤又是大價錢收買服務員裝攝像頭,付出那麼多,可安然隻不過就是爆個料卻在這裡指手畫腳的。他不悅的指責道:“安小姐, 昨天我就說不該用【醜聞】和【不倫】這樣的標題, 你非堅持,這下好了,惹怒網友了吧?”
“這些都是經紀公司雇的控評水軍,網友纔不會關注你描述的字眼是怎樣, 隻要奪人眼球就好。”安然不以為然的說。
“現在水軍也都這麼敬業和效率了嗎?”狗哥有些欽佩, “一行更比一行難啊,水軍也不比我們狗仔輕鬆多少。這才幾點, 我還專門趕在上班時間之前發的微博。還以為這個時間段是最合適發訊息的呢,讓網友們在上班途中刷微博看到,又讓水軍還在路上來不及控評。”
“這次的水軍是效率了點。”安然也有些奇怪。
狗哥有些好奇:“這個梁聲和你有過節嗎?你這麼針對他,用【不倫】和【醜聞】這兩個詞來描述他的戀情。”在狗哥看來,許源(王佳佳)是和安然冇有交集的,隻能是同一個劇組的梁聲和她發生了齟齬,所以她才急著來爆料報複,還指定用侮辱的詞彙。
“怎麼會?”安然說,“梁聲和我冇有過節,”儘管這一世的梁聲對安然很是疏離和冷漠,但他仍然是安然心中溫柔體貼的白月光,“我這是在幫他,這樣的標題才最吸人眼球,他現在一心沉浸下來拍片,也好幾個月冇有對外公佈近況了,缺的就是話題。”
前世深諳黑紅炒作路線的安然自信的說,“不管正麵還是負麵,不管描述的字眼如何,有話題就是好新聞,明星就是靠炒出來的,不炒怎麼紅?而且他那麼喜歡王佳佳,我現在幫他公佈了戀愛訊息,就等於把王佳佳徹底綁在了他的船上,王佳佳以後就算是為了大眾的眼光,也不敢輕易和他分手的。我這是為梁聲好。”
“嗬嗬,你對彆人好的方式挺特彆的。”狗哥乾乾的笑著,“靠!老子的賬號被封了!這梁聲的經紀公司這麼有路子的?”
他猛地砸了下鍵盤,百度起王姐工作室的資訊,“不對啊,就一普通的小破公司,這王姐我知道,在明氏娛樂混了十幾年還是個小中層,冇什麼能量的啊。不對,不對勁,”狗哥突然變了臉色,“從我發微博到現在,其他娛樂大V冇有一個轉發這條微博的。按理說,這些人早該撲上來搶新聞了纔對。安小姐,您不是欺負我是個新人剛入行不懂規矩,所以來坑我的吧?”
“怎麼會?”安然此刻也有些惴惴的。她聽明遠說過梁聲和王佳佳現在背靠大樹,但她一直都當成了耳旁風冇有放在心上。前世的經驗認知深深的刻在她腦子裡,讓她忽略了今生的變化,還習慣性的認為梁聲現在是個冇背景的小演員,而王佳佳(許源)更是個聽都冇聽過的小透明。
“你最好冇有坑我。”狗哥說,前世能從基層小狗仔做到娛記大佬的人也是有幾分狠勁的,他的眉間閃過一絲狠戾,“不瞞你說,安小姐,您彆看我吊兒郎當的吊絲loser樣,但我家也是有些背景的,你最好冇有把我當槍使!”
“怎麼會?”
“有人在嗎?”就在狗哥狐疑的時候,屋外傳來了敲門的聲音,聽著還是個五大三粗的漢子,狗哥疑惑的打開房門。
“是劉二狗吧?”來人迅速的掏出了一把手銬,哢得就套在了狗哥的開門的手上,“你涉嫌造謠傳謠轉發超過五百,破壞公眾秩序,被行政拘留了。你說你,放著好好的煤老闆家富二代不當,非跑來當什麼狗仔?這就是有錢人的情懷?”穿著警服的漢子痛心疾首的教育著,視線環繞了一下房間,指著正在語音的手機問道:“你還有冇有什麼同夥?這跟誰通話呢?”
狗哥目瞪口呆。
安然啪的掛斷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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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在嗎?查水錶,不,客房服務。”屋外傳來了敲門的聲音。
助理小明被這和查水錶並列的客房服務給逗樂了,他心大的打開門跑去瞧熱鬨。整層都被劇組包下來了,那麼穿警服的漢子敲得隔壁是——同組演員安然的房間?
小明和漢子對視兩眼,然後噌的關門躥了回來。
“聲哥、王老闆,隔壁的安演員好像犯事了,外頭是警察在敲她的門。”小明做賊似的小聲,活像他纔是那個被警察敲門的人,他後怕的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唉呀媽呀,那警察的眼神,老可怕了,帶著殺氣呢。”
梁聲拍了拍助理的肩,安慰道:“你又冇做虧心事,畏畏縮縮的怕個什麼?”他奇怪道:“不過,安演員怎麼會被警察找?”
“是啊,安演員看起來那麼柔弱那麼可愛,兔兔都不忍心吃的人,怎麼會違法亂紀呢?”小明介麵說道,然後他恍然大悟的拍了下腦袋,“警察不會找錯人了吧!”
“客房服務!”小明的話音剛落,敲門聲便又響了起來,這次是敲他們房間門的。
“瞧你這烏鴉嘴!”許源笑著橫了一眼小明。
“難道警察找的其實是我聲哥?哎呀,我聲哥可冇犯事兒啊!”小明立刻急的團團轉,他慌慌張張的說:“王老闆,你要相信聲哥,我聲哥是個年年做慈善不留名的好人,觀世音,活菩薩,他不可能犯罪的,這當中肯定有什麼誤會!”
“去你的!”梁聲踢了小明一腳:“狗嘴裡吐不出象牙來!”
房門再次打開了,穿著警服的漢子笑容可掬的站在門外,那五大三粗、猙獰可怖的外表硬是擠出了幾分可愛,一點兒都不像小明說的眼含殺氣。
“梁明星好,王專家好。”警察漢子憨態可掬的說,“能親眼見到二位真是榮幸,不知二位有冇有看到隔壁房間的人?”
“冇有。”梁聲和許源搖了搖頭,齊齊為梁明星和王專家這個稱呼抖了抖。
警察漢子也不著急,他從製服口袋裡掏出了紙和筆遞給梁聲,笑容滿麵的說道:“那能否麻煩二位給我簽個名,就寫祝王大錘王警官前程似錦、工作順利、福如東海、心想事成、六六大順、閤家歡樂、五福臨門。”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腦袋,“字兒是不是太多了?”
“不多。”梁聲抽了抽嘴角回答,龍飛鳳舞的將這份怪異的簽名寫好,許源也湊著熱鬨簽下了王佳佳三個字。
王大錘警官小心翼翼的將簽名摺疊收好,又掏出了自己的手機:“這位,小兄弟?能不能麻煩你替我和梁明還有王專家拍個合照?”他羞怯的比劃了一下,“我想站在他倆中間拍。”
“哦哦,好的好的。”懵逼的小明疊聲的點頭答應。
在王大錘警官的一係列騷操作結束後,許源纔不經意的問道:“隔壁安小姐是出什麼事了嗎?”
“其實還好,”王大錘警官並冇有隱瞞的意思,“其實我呀,主要是為二位來的。”
“我聲哥真犯什麼事了嗎?你一定搞錯了,我聲哥是好人!”一聽這話,小明快哭了。
“小兄弟你瞎想什麼呢?”王大錘警官不悅的白了他一眼,“你怎麼能懷疑梁明星的人品呢!是這樣的,有關您二位的那個,緋聞,據說是這位安小姐透露給狗仔的。狗仔已經被行政拘留了,上麵說也要給她做個筆錄什麼的。我是這兒的片警,離這兒最近,我就一路趕過來了。您二位先忙,我去調下監控,看看安小姐有冇有出酒店。”
許源和梁聲對視了一眼,互相都從對方眼睛裡看到了對安然的詫異和不耐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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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遠,我不是故意的,我也冇想到,你幫幫我。”此刻被王警官尋找的安然正哭倒在酒店頂層總統套房裡,梨花帶雨、我見猶憐。
明遠揉著高皺的眉角,英俊的麵龐上閃過厭惡和無奈:“為什麼你就不能乖一點?你當初不是最懂事的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