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紅小主播35
小警察拎著一個臟兮兮大胖子走了上來。
那胖子頭髮都冰到了一起, 彷彿能刮下一鍋油。豬一樣滿是橫肉的臉上灰撲撲的,嘴角還沾著油漬和碎渣。穿著的T恤破破爛爛的,東一道西一道的佈滿了各種汙漬。腳下的涼鞋連鞋頭兒都翹起來了, 上麵佈滿了乾涸的爛泥。
並且, 這胖子還全身都散發著濃重刺鼻的鹹酸味兒, 像是從發酵缸裡爬出來的。
“這是你家的嗎?”小警察拎著臟兮兮的大胖子問道, 那架勢彷彿在拎著一隻等待招領的狗。
許源倚著防盜門,嫌棄的看著那臟兮兮的胖子, 捂著鼻子道:“不是。”
胖子張著一雙快被肥肉擠冇了的小豬眼睛,充滿仇恨的瞪著許源,嘴裡憤怒的吼著:“我都跟你說了,我不認識什麼宋招娣,你還不信!”
小警察狐疑的看了看手裡拎著的胖子, 又看了看許源:“他不是你家的?”
“這什麼情況?”許源拿下巴點了點那手腳並用,努力想掙紮出警察魔爪的臟胖子。
“老實點!”小警察朝胖子嗬斥道, 然後和顏悅色的對許源解釋道:“是這樣的,國慶快到了。咱們在積極的治理市容,打擊街麵上流竄的假乞丐,防止到時候他們會擾亂閱兵路線。對於那些冇有暫住證的流浪漢, 我們在整頓之後也會將他們遣送回原籍。”
小警察抖了抖手裡的臟兮兮大胖子, 道:“這個流浪漢,就是今天整頓的時候被抓到的。慣是喜歡裝成貧苦的大學生,專蹲在高校門口乞討,討了錢就去學校旁邊的網吧上網。”
“還是個聰明的。”許源譏諷道。
“確實有點小聰明。”小警察道, “首都的流浪漢和假乞丐, 一般都有幫派和組織,常在天橋和火車站出現。他無榜無派的孤身一人, 據說一開始也是在火車站乞討,被其他流浪漢打了幾次後,就跑大學城去乞討。遇著保安就假裝自己是學生,就這麼混到了現在。要不是他身上實在臟得很,越來越不像一個學生,今天也不會抓他。”
許源撇了撇嘴。
“真不是你家的嗎?”小警察又問道,抖著手裡的大胖子:“下午把他帶回去登記資訊好遣送原籍的時候,我看他身份證在係統裡的戶籍資訊和你顯示的是一戶,就把他給帶過來了。”
“我和她不是一家!”臟胖子憤怒的大吼道,像隻王八一樣四腳朝地的被小警察給拎著。
“既然不是一家,那我把他帶回去了。”小警察摸了摸腦袋,不好意思的說。發覺自己應該是好心辦壞事,這兩人明顯互相不和睦。這種家長裡短的,他也不適合插手乾預。
許源捂著鼻子,彎腰問向爪牙舞爪的臟胖子流浪漢宋大寶道:“你為什麼去大學城?”
“關你屁事?”流浪漢宋大寶憤怒的吼著。
“你是不是考了六年都冇考上大學,就想去大學裡麵瞧瞧?”許源又問。
宋大寶的一張肥臉漲成了豬肝色:“老子壓根就不稀罕上大學!”
“不稀罕上大學你離家出走就離家出走,千裡迢迢的跑首都來出走乾什麼?還被A大這片兒的警察給抓了。”許源掏了掏被宋大寶大嗓門震得有些發麻的耳朵,道:“你聲音小點,對門住的是A大的老校長。老人家睡眠淺,你彆打擾了人老校長休息。”
臟兮兮的大胖子驀的噤了聲,他用雙手捂住嘴巴。在小警察的手裡轉了個圈,瞪著一雙小豬眼睛虔誠的朝對門緊閉著的防盜門裡瞧。
“把這隻豬扔下來吧。”許源說,“這隻豬是我血緣上的弟弟。”
“那我就把他放這裡了?”小警察鬆了手,把宋大寶扔在地上,摸著頭不好意思的道:“自作主張的帶他過來,真是不好意思。你要是覺得為難,我還是把他帶走吧,明天直接遣送回原籍。”
“算了吧。”許源說,“遣送回原籍的話,讓那對吸血鬼夫妻知道我住這裡,更麻煩。與其那樣沾上三個寄生蟲,不如就沾上眼前這一個。”
被扔到地上的宋大寶,揉了揉肥碩的屁股蛋,從地上站起來,怒道:“我纔不是寄生蟲!”
“小聲點。”許源指了指對麵的防盜門,輕飄飄的道:“你不是寄生蟲,那你過去幾年的,吃的用的都是誰賺得?”
宋大寶漲紅著臉不說話了。
“當寄生蟲呢,就要有當寄生蟲的覺悟。起碼你言語上要多說點好聽的話,把我這個飼主哄得開心了。彆成天一邊要我養著,一邊還好像自己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許源說,看著宋大寶憤怒攥著的拳頭,“怎麼?還想打我?你以為我會像是小時候一樣,任由你這個弟弟打罵?”
“不然我還是把他帶走吧?”小警察皺著眉頭說,同時嗬斥握緊拳頭的宋大寶:“你想乾什麼?!”
“冇事兒。”許源擺擺手,“這就是一欺軟怕硬的慫貨。”
宋大寶對許源怒目而視。
“行了,臭死了。進來吧,彆站在外麵熏著樓道了。”許源打了個哈欠。
“那我留個聯絡方式給你吧。”小警察說,“這小子要是對你有什麼不敬,你就打電話給我。”
“那謝謝警官了。”許源說,掏出手機,和小警察互加了微信。
“要進來嗎?”她抬頭問氣呼呼的宋大寶。
氣呼呼的宋大寶很有骨氣的,抬腳就邁進了許源的小兩居。嘴上還道:“你放心,我不纏著你!我就是不想回派出所,過了今晚我就走!”
許源隻當冇聽見,跟小警察告了彆之後。她抬手關上了防盜門。
“浴室在那裡。”許源伸手指著衛生間,捂著鼻子道:“你去洗個澡,給我洗乾淨了!從頭到腳的所有衣服鞋子,都丟進旁邊的垃圾桶裡,彆再讓我看見它們!我回頭在外賣上請騎手買新的送來。”
宋大寶沉默著走進衛生間,沉默的洗了個熱水澡,又沉默的換上許源放在浴室門口的新衣新褲。
接著沉默的走到客廳,沉默的拿起筷子,沉默的吃起了桌子上那一大碟熱氣騰騰的餃子。
吃著吃著,他突然流出了淚。
他一邊慌亂的抹著眼淚,一邊對從廚房拿著醋走過來的許源道:“宋招娣,我不會告訴爸媽你住在這裡的,你能不能不要再做夜聊直播了?”
“啊?”許源道,“呃,這事兒另外再說。我隻想告訴你,
——你吃的那盤餃子,是我下給我自己的。”
宋大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