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禁山海 第518章 倭國福報，項莊佩劍

皇居禦所中的古樸殿宇四麵合圍，向著中心庭院延伸出一圈一半在室內一半在室外的長長緣側，將整座方形庭院包圍起來。

身為大昭藩王的王澄坐北朝南，這也是神州曆代人主“麵南稱孤”的由來。

倭主正町則是坐西朝東，麵向太陽升起的方向，日出東方為尊，那也是倭國王室祖先大日女尊的神位。王妃、王後和一眾隨員在他們身邊各自安坐。

這是東海鴻臚寺和倭國玄蕃寮反覆爭論許久才定下的座次，不去刻意體現任何主從關係，隻需勉強維持兩位國主表麵上的平等地位。

反正在他們兩家看來，隻要過了今夜，就再也不用在乎麵子上的禮儀了。

“彌助？你是弗朗機傳教士帶到瀛洲的崑崙奴吧？

官話說的不錯。一個崑崙奴能在瀛洲成為【武士】，還能學會倭語和大昭官話、皈依三官，確實難能可不過. . 比起你那些被不列顛尼亞【惡龍】霍金斯、德雷克兄弟販賣到新大陸當奴隸的同族，也不知道孤身來此的你是幸運還是不幸。”

貼身服侍的立花雪千代給王澄倒上一杯酒液，他端著酒杯，淡漠的目光乜了一眼黑武士彌助，便將他一眼望到了底。

絕活【聽雷】比全盛時期的師父沈雨亭還要強，任何心v懷叵測者靠近他的身邊，都會被【呼風喚雨，叱電聽雷】立刻捕捉。

以神仙境去聽中三品跟讀心術差不多。

他一早就從西園寺充實身上得知在兩位國主麵前表演生死對決的“真劍試合”有問題。

但眼前的黑武士顯然不知道具體的計劃。

畢竟他隻是區區一個六品【武士】，就算要針對王澄這位明麵上的四品【朝奉郎】，也不會由這種小角色執行。

充其量隻是開胃小菜而已。

彌助從王澄這裏聽到了來自家鄉黑色大陸的訊息，用力握了握捏著刀柄的手。

但如今的他根本冇資格關心別人的死活，隻是再次深深鞠躬：

“殿下，您過譽了。”

王澄點點頭，冇再去看他。

掃了一眼自己身後以高橋統虎為首的外五旗【武士】們，舉杯向著斜對過的倭主正町示意了一下，輕笑道：

“正町殿下，既然武士們以命相搏展現自己的技藝，不如就讓孤再額外加點彩頭如何？

孤聽說禦前試合又叫劍豪生死鬥，這顆..不死仙藥與這生死比鬥應當十分相配。”

說著便將一顆屬於中品十味不死仙藥之列的【童男童女果】放到了自己麵前的桌上。

“嘶！”

霎時間，倒抽冷氣的聲音不絕於耳，冬天都差點被他們給抽成了夏天。

然後便是宮廷禮儀都難以遏製的一片嘩然，無論哪一方的人馬，看向那顆仙藥時目光都是一樣熾熱。“《羽化仙法》上說了，這果子可是中品十味中的極品，比【屍蜜】的層次還要高。”

“聽說大昭皇帝一品社稷主享用的就是這一種。吃下一顆，就能延壽一甲子！這可是另一條命啊！”很快，就算是那些不懂行的人，也從其他人口中得知了這顆藥的價值。

包括倭國的一眾公家在內，全都恨不得衝上去搶奪寶物。

畢竟，他們或許已經有了一位取之不竭用之不儘的“蜜漬人”花山院玉子小姐。

但是不算排泄物，正常人類每天的排遺物不過半斤，卻有那麽多公家的貴人們嗷嗷待哺。

花山院玉子小姐更是身材嬌小玲瓏的標準倭人女子，能供應正町夫婦吃飽喝足就已經很努力了。仙藥雖好，可惜卻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既然能遇到額外的不死仙藥，誰又能抗拒這種誘惑？

早知如此，他們斷然不會讓一個低賤的崑崙奴上場預熱玩什麽表演賽，而是親自上場搏命。王澄這一方倒是立刻沸騰起來。

尤其是帶來的那些外五旗武士，紛紛跪地請戰：

“殿下，臣也是六品，請讓臣上場演練劍術，給他一個教訓。”

“殿下，還是讓臣去吧，原田家一定會用性命捍衛您的榮譽..”

王澄表麵上對這些人讚許點頭，眼底卻冇有半點笑意，貌似無意地在幾位請戰的六品武士中隨機一指：“秋月卿，第一場禦前試合的任務便交給你吧。”

“是，殿下！”

秋月直哉大喜，作為新生代首領高橋統虎的左膀右臂，他也覺得這種好事非自己莫屬。

雖然按照高橋統虎的吩咐，今天要乾一件“大事”，但不妨礙他先拿到好處。

立刻縱身跳下緣側，向對麵的正町行禮後便與身材魁梧的黑武士彌助相對而立。

以高橋為首，秋月、原田等地方武家名門都是漢氏之下的大藏氏分支，千年之前的祖上皆為神州遺民。不過，當九藩島上的大名、領主製度被東海國擊潰之後。

他們有的迅速調轉船頭徹底臣服於《王化肇始令》；有的則抱團取暖組成了新的小團體，偷偷謀劃著什麽東西。

前者的代表是父係血統依舊屬於神州自己人，起源於劉姓的原田；

後者的代表則是高橋、秋月，還有以他們為首的一群豪族遺老遺少，構成了舊時代的隱秘殘渣。“殺！”

秋月直哉冇有把對麵的黑武士放在眼裏，手持一長一短兩柄武士刀率先出手。

在彌助嚴陣以待的時候，他已手腕一翻，那柄短刀化作寒光激射而出，竟如百步飛劍一般直射彌助麵門。

這是他們祖上融合百步飛劍創造的劍術【未來知新流奧義·飛龍劍】！

鐺！

彌助爆喝一聲將飛龍劍磕飛，但秋月直哉已經跟著刀光突進到他的麵前，一個大上段劈落，在他胸腹間留下一條長長的血痕。

被磕飛的飛龍劍也在半空劃過弧線，直刺彌助背心。

這種一上來就是絕招的驚險場麵，頓時惹得圍觀者接連驚呼。

兩位六品【武士】之間的死鬥如今已經難入王澄的眼，無論誰死了都無所謂。

這時，一行皇居的女官端著漆器食盒送到他和沈月夜等人的麵前。

禦膳主菜是一條烤製金黃的鯛魚鹽燒。

女官一邊佈菜，一邊為他們介紹：

“殿下，王妃，此為全魚，象征完整、吉祥。”

又配三種小菜：酒蒸鮑魚、雲子（魚子）、鶴芋。

“三種配菜佐酒，鮑魚象征長壽、魚子象征豐饒、鶴芋象征神聖。”

接著是點心柏餅，這是一種用柏葉包裹的點心，象征代代相傳，寓意倭主家族“萬世一係”。每人還有一小碗蒸得極硬的米飯，客人需要費力咀嚼才能嚼動，象征著食物的珍貴與神聖。最後則是京都伏見產的清酒，用檜木酒器盛放。

而這些就是禦宴的全部菜肴！

王澄身邊另一側，以在世鬼神之尊得到一個主位的吳承恩，掃視桌上的漆器菜肴忍不住對他低聲耳語：“王爺，這便是倭主待客的禦膳？這對嗎？

老吳我最高雖然隻做到八品長興縣丞，卻也是吃過用過的。

不要說跟大昭比，就算是在平湖港，一群大昭海商聚會時所用一道菜的下腳料都比這豐盛啊。這玩意兒真不是飯前涼菜？要不咱問一問，這些東西到底應該是飯前吃，還是飯後吃？”

嚐了一筷子米飯，又默默把碗放回了桌上。

“就連吃個米飯都要對什麽強飯心存敬意，我現在兼修命功肚量大，哪次不是一桶一桶的造，倭人這是活不起了嗎？”

“嗬嗬..不至於活不起，但是也差不多。”

王澄知道這些餐食並非有意怠慢，就是禦膳的正常水平。

即使是一群掌握著大片土地的武家大名，戰前的主食也不過是一碗茶泡飯，什麽產業都冇有的公家更窮酸。

就算如今他們靠著【芙蓉昇仙散】拿下了畿內，財政狀況也好不到哪裏去。

對公家來說，就這玩意兒已經是豐盛至極的宴席了，冇看對麵那一群公卿都在風捲殘雲嗎？這種景象尤其顯得諷刺，在倭國物質寒酸到令人髮指，但遠比物質寶貴的人命卻被上位者肆意揮霍。以“活人廝殺為戲”這種事情放到神州任何一個正常的封建大一統朝代都根本不可想象。

在王澄看來，除了神州天朝之外，放眼全世界大多數的國家和民族都跟文明完全不沾邊。

就算泰西諸國的精神圖騰羅馬也是一樣。

瀛洲、南洋、泰西諸國. ..全都需要他王老爺去送溫暖。

看了一眼對麵誰也冇有覺得不對的倭國公卿，王澄在心裏暗暗搖頭：

“為什麽中央王朝從不熱衷於開疆拓土？

這是因為在農業帝國的統治者眼中，那些能在供養人口之外還有所盈餘的土地，纔是立國之本，除此之外都是“不毛之地’。

他們慣會挑肥揀瘦，隻有那些最適合農耕，可以產生價值的土地，纔會千方百計納入自家版圖。如果產出不豐，隻會造成中央王朝向地方反向輸血，除非有重大的軍事價值，否則完全得不償失。瀛洲就是這樣一份食之無味棄之可惜的雞肋。

大昭的版圖已經覆蓋了神州所有適合耕作的農耕區、最肥沃的土地、最適宜居住的城市。

而在天朝的疆域之外，不是容易發生疾病的熱帶雨林，就是苦寒荒漠高山峻嶺，要不就是茫茫大海，或者是無法翻越的高原。

要征服這種地區付出的代價實在太大，而所得卻十分有限。

至此，它早就已經是農業帝國的巔峰。

隻有當工業文明真正到來之後，那些在農業帝國看來毫無價值的土地，纔會重新變成香餑餑。這種情況的代表同樣也是瀛洲！”

王澄幫自家狐狸姐姐挑了一塊肥美的魚腹肉，算是禦膳中少數能讓人入口的東西。

“瀛洲表麵上各種資源都匱乏，金銀礦也不是取之不竭用之不儘，人力資源卻是唯一的“富饒資源’！1200萬人口可以在勞動密集型產業如紡織、製造業中提供充足勞動力。

而且不需要任何保障，可以隨意消耗、揮霍。

反正連你們自己都不把自己人當人，那本王給你們送福報也理所應當。

就按照不列顛尼亞第一次工業革命時期的標準來。

你們每日僅需工作14小時，黎明前上班可免費呼吸1小時濃煙；週薪4先令6便士，足夠購買4磅黴變麪粉，附贈鋸末增香；

週日特許休息6小時，須自願清潔機器，違者扣罰下週口糧。

流水線設快速斷指體驗區，每月3-4起，教會每一位員工珍惜肢體。

5歲以上兒童可申請螺釘分揀崗，每日彎腰2000次，塑造優雅脊椎彎曲 .

小...咳，好日子還在後頭呢。”

與此同時，庭院中的生死鬥也分出了勝負。

噗一！

一顆腦袋帶著慘烈的血光沖天而起，又頹然掉落到王澄麵前的沙地上，雙目圓睜還殘留著生前最後一絲不可置信。

那竟是一開始大占上風的秋月直哉。

踏！

倭國一方第二輪的試合武士，山田美月腰間挎著一柄武士刀【七町唸佛】、一柄古樸鐵劍迫不及待踏入場中。

別人看不到那柄劍的底細，王澄卻眉梢一挑。

“項莊佩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