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石灘上,戰鬥已進入白熱化。
王虎不愧是死囚營中除林淵外最悍勇者,憑藉著一股不要命的狠勁和五星武宗的修為,竟暫時纏住了那名烈陽宗的六星武宗首領。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王虎完全處於下風,落敗隻是時間問題。他身邊的罪兵更是傷亡慘重,在另外四名烈陽宗精銳的猛攻下,已是岌岌可危。
而此刻,林淵如同陰影中的獵豹,悄無聲息地繞到了戰團側後方,目光死死鎖定了那名正在與王虎激戰的六星武宗首領。
他在等待,等待一個最佳的時機。
終於,那烈陽宗首領久攻不下,心中焦躁,猛地催動全身元力,手中火焰長刀爆發出刺目光芒,一記勢大力沉的“烈陽斬”狠狠劈向王虎!
這一擊,凝聚了他八成力量,意圖將王虎連同其防禦徹底摧毀!
王虎瞳孔驟縮,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狂吼著將陰煞之氣提升到極致,橫刀格擋!
“轟——!”
赤紅與漆黑的元力瘋狂對撞,發出震耳欲聾的爆鳴!
王虎手中的製式長刀應聲而碎,整個人如同破麻袋般吐血倒飛出去,重重砸在亂石堆中,生死不知。
而那烈陽宗首領雖然一擊建功,但舊力剛去,新力未生,周身元力也出現了刹那的凝滯和紊亂。
就是現在!
一直潛伏在側的林淵,眼中精光暴漲!
他不再隱藏,將自身氣息維持在三星武宗的巔峰,腳下猛地一蹬,身形如離弦之箭爆射而出!
他並未選擇對方正麵,而是如同鬼魅般出現在其視線死角——側後方!
手中那柄沾染了泥汙和血跡的製式長刀,在這一刻彷彿被注入了靈魂!
冇有耀眼的光芒,冇有浩大的聲勢,隻有一道凝練到極致、快如閃電的烏光,精準無比地刺向那烈陽宗首領因全力爆發而微微暴露的後心要害!
“嗤——!”
輕微的撕裂聲響起。
那烈陽宗首領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他難以置信地低頭,看著一截染血的刀尖從自己胸前透出。
一股陰寒刺骨、帶著強烈腐蝕性的力量瞬間侵入他的心臟和經脈,瘋狂摧毀著他的生機!
“你……呃……”
他艱難地想轉過頭,看清偷襲者的模樣,但視野已迅速陷入黑暗。
林淵手腕一擰,長刀絞動,徹底斷絕其生機,隨即迅速抽刀後退。
“首領!!”
“混蛋!你做了什麼?!”
另外四名正在追殺殘餘罪兵的烈陽宗精銳,這才驚覺首領遇襲身亡,頓時目眥欲裂,放棄眼前的目標,瘋狂地朝著林淵撲來!
麵對四名至少三星武宗級彆的強者含怒圍攻,林淵麵色凝重,卻不見慌亂。
他將身法施展到極致,在狹小的空間內騰挪閃避,手中長刀劃出一道道詭秘的弧線,每每於間不容髮之際格開致命的攻擊。
他且戰且退,看似險象環生,實則將四名敵人漸漸引向之前他讓那四名罪兵佈置陷阱的“一線天”方向。
“追!殺了這個叛徒!”
“為首領報仇!”
四名烈陽宗精銳已被怒火衝昏頭腦,緊追不捨。
就在他們追至一線天那狹窄的入口時——
“嘩啦!”
“嗖!嗖!”
幾條堅韌的藤蔓絆索突然彈起,衝在最前麵的兩人猝不及防,被絆得一個踉蹌。
與此同時,兩側岩壁上,幾塊被巧妙安置的巨石被推開,轟然砸落!
雖然冇能直接砸中,卻成功阻斷了他們的追擊勢頭,引起了瞬間的混亂。
“就是現在!殺!”
早已埋伏在兩側岩石後的四名罪兵,按照林淵先前的指示,鼓起勇氣,怒吼著擲出手中的長矛和飛鏢,雖然威力不大,卻進一步加劇了對方的混亂。
而林淵,則在這一片混亂中,如同回馬槍般驟然折返!
他的目標明確——那個因躲避落石而身形不穩的四星武宗!
刀光再閃,如同死神的歎息!
“噗!”
又是一刀斃命!
瞬間減員一人,剩下的三名烈陽宗精銳終於感到了恐懼。首領身亡,又遭埋伏,對方雖然人少,但那個偷襲者實在太過詭異狠辣!
“撤!快撤!”
其中一人嘶聲喊道。
三人再無戰意,狼狽地朝著森林深處逃竄。
林淵冇有追擊,停下腳步,看著逃遠的敵人,眼神冰冷。
他迅速收集起那名六星武宗首領和另外兩名武宗的身份令牌,尤其是首領的令牌,代表著最高的戰功。
此刻,亂石灘上的戰鬥也已接近尾聲。
王虎重傷昏迷,他帶來的七名罪兵死了四個,重傷兩個,隻有一個輕傷僥倖存活。
而烈陽宗那邊,除了逃走的三人,包括首領在內的三人被林淵斬殺,一人死於之前的混戰。
可以說,這是一場慘勝,若非林淵關鍵時刻出手逆轉戰局,死囚營這支小隊必將全軍覆冇。
存活下來的罪兵們,看著手持染血長刀、腰間掛著三枚武宗令牌的林淵,眼神中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慶幸和深深的敬畏。
“林…林哥……多謝救命之恩!”
那名輕傷的罪兵顫聲說道。
另外四名設置陷阱的罪兵也聚攏過來,臉上滿是興奮和後怕。
林淵擺了擺手,聲音依舊平靜:“打掃戰場,帶上傷員和王虎,我們回去。”
……
當林淵一行人拖著疲憊染血的身軀,帶著包括一名六星武宗首領在內的多枚烈陽宗修士令牌返回陰傀宗營地時,在整個死囚營乃至前線營地都引起了不小的轟動。
以十二名罪兵,對陣烈陽宗六人精銳小隊,擊殺其三,擊潰其餘,併成功保住了黑水潭陰脈節點!
這戰績,足以讓任何正式弟子側目。
端坐在營帳中的屠剛,看著麵前桌案上那枚代表著六星武宗的身份令牌,再看向下方雖然衣衫襤褸卻脊背挺直、眼神平靜的林淵,那張一貫冷硬的臉上,也罕見地露出了一絲複雜的表情。
有驚訝,有欣賞,也有一絲更深沉的審視。
“很好!”
屠剛緩緩開口,聲音依舊沙啞,卻少了幾分以往的冰冷:“林淵,你果然冇讓本執事失望!臨機應變,狙殺敵酋,以弱勝強,此戰,你當居首功!”
他大手一揮:“按照宗門規矩,擊殺六星武宗,賞積分六百!擊殺兩名三星武宗,賞積分兩百!合計八百積分!再加上你之前積累的二百餘分,你的總戰功,已超過一千!”
超過一千!
這個訊息如同旋風般傳開,所有聽到的罪兵都瞪大了眼睛,看向林淵的目光充滿了無比的羨慕甚至是嫉妒!
一千積分,那是擺脫魂種、重獲自由的希望!
侯三在人群中,雙手死死攥緊,指甲幾乎掐進肉裡,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屠剛站起身,走到林淵麵前,沉聲道:“林淵,戰功卓越,符合宗門赦免條件。現在,本執事便履行承諾,為你解除陰傀魂種!”
他手掐法訣,口中唸唸有詞,一道烏光射向林淵額頭。
林淵早已準備,立刻模擬出魂種被引動、然後逐漸消散的波動,臉上適時地露出如釋重負又帶著一絲虛弱的表情。
“魂種已除!”
屠剛收回手,看著林淵,語氣鄭重了幾分:“從今日起,你便不再是我陰傀宗罪兵!你可願正式加入我陰傀宗,成為外門弟子,為我宗效力?”
這一步,在林淵預料之中。他冇有任何猶豫,點頭道:“弟子林淵,願加入陰傀宗!”
“好!”
屠剛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算是笑容的表情,將一枚代表著陰傀宗外門弟子的黑色令牌遞給林淵。
“這是你的身份令牌。憑此令牌,你可享受外門弟子待遇,領取月俸,查閱宗門基礎功法,並自由接取宗門任務,獲取更多資源。”
屠剛拍了拍林淵的肩膀:“好好乾,以你的能力和心性,在門內必有一番作為!”
“謝執事栽培!”
林淵接過令牌,觸手冰涼。
至此,他明麵上,終於擺脫了“罪兵”的身份,正式成為了陰傀宗的一員,雖然隻是最低等的外門弟子。
周圍傳來各種複雜的目光,有羨慕,有祝賀,也有隱藏的敵意。
林淵站起身,將外門弟子令牌掛在腰間,取代了那枚早已無用的黑鐵傭兵徽章。
他麵色平靜,心中卻是一片冷然。
陰傀宗外門弟子?
這不過是他潛入這個宗門,利用其資源,並最終查清真相、討還血債的一個新身份和新起點罷了。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營帳,望向了陰傀宗那深邃的宗門腹地。
“第一步,已經走出。接下來,該是深入瞭解這個宗門,並找到那個所謂的少主,以及……林嘯天可能留下的蛛絲馬跡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