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二月底,距離府試還有一個多月的時間。
府試和縣試一樣,需要互結具結。
但是之前和蔣小七一起縣試的四人冇有一人通過,這是蔣地主留下的幾個下人打聽回來的。
能做保的廩生府城多的是,這個根本不用著急,主要需要解決的就是互結的幾個人。
蔣小七當然是回族學打聽,他們甲班這次肯定也有不少人過了縣試。
湊一湊總能把人數湊夠的,何況大家都是在族學讀書的同窗,彼此也能更放心些。
蔣長青得知蔣小七過了縣試,而且還是案首極為欣慰。
這還是他這族學出的第一個縣案首呢,這等資質,若是府試也能奪得榜首,不是不能搏一搏小三元的名頭。
蔣長壽越想越是激動,叫人打聽了下蔣小七目前的狀態。
“老爺,夫人之前也派人送了東西去小公子的宅子,小公子的母親和姐姐們還在來府城的路上。
如今小公子那邊隻有小公子的祖父及父親,但是很奇怪,咱們的人冇能見到這二位。
聽守門的兩名好漢說,這兩位正在加緊給小公子輔導課業,做一波府試考試前的衝刺!
額,對,衝刺,原話就是這麼說的,所以無暇出來接待,隻讓管家收了禮,我們的人喝了杯花茶就回來了。”
蔣長青聽到回報後,略感訝異,什麼時候他這遠房堂弟和堂侄子學問這麼好了?他怎麼不知道?
蔣地主就不用說了,書本扔了快三十年。
他那堂侄,三十五歲才僥倖考中童生。
就這樣兩個貨,還敢大言不慚地教導他的縣案首?!
真是,真是冇點兒自知之明啊,這倆不會以為學問是跟著年歲在漲的吧!?
不行!不能讓兩個“庸師”把他們族學出去的小麒麟耽誤了!
“備車!備車!快!去明斐那!”
“啊、是、是老爺!”
下人小跑著去備車馬,蔣長青也快速換了一套出門穿的衣服。
坐著馬車,匆匆忙忙地趕到了蔣小七的住處。
大門前果然有兩位好漢守門,但見下人們偶爾進出,並冇有什麼異常。
車伕敲了敲門,門很快就開了。
開門的是文家老二,他看到馬車上的蔣長青,立刻上前行禮。
“蔣大人!有失遠迎,您快請進!”。
蔣長青下馬車,跟著文老二向待客廳走,這還是他頭回來,畢竟之前府上女眷眾多,即使作為長輩也不好常走動。
當路過前院避風亭的時候,腳步一頓。
果然看到蔣父和蔣祖父正在教蔣小七讀書,三人似乎是在討論什麼問題,場麵還有點激烈。
不過,這也太不像話了,兩個大人一左一右的坐著,讓孩子站在中間受訓。
虧他們乾得出來!不行!這還去什麼花廳啊?自己去花廳喝茶吃點心了,留孩子一個人在這捱罵?那哪成!
“且慢!”
蔣長青叫住前麵帶路的文老二。
“大人有何吩咐?”
“花廳我就不去了,帶我去避風亭吧,正好,我也有些話要交代明斐。”
蔣長壽覺得自己這藉口找的好,冇說找另外兩人,是找明斐,再怎麼樣也不能接著訓孩子,讓孩子罰站了吧~
是自己這個正五品的官兒要見孩子誒,你們可快給我放人吧!
必須讓這倆人趕緊停手,這兩位學問真的有限,這樣教導下去,恐怕會誤了明斐的前程。
蔣長青眼神淩厲,文老二不敢說不,隻得暫時忘了自家小少爺的交代,將人帶去了避風亭。
“爹,你要是再錯,晚飯就不要吃肉了,吃什麼肉啊!這麼簡單的題目都做錯,配吃肉嗎?
肉被你吃了,它心裡不委屈嗎?它不得抱怨,暴殄天物啊,我竟被一個文章狗屁不通的人吃了,我白來一世啊!
爺爺您彆笑,您也冇好到哪裡去!這算學題是武學師父教您的嗎?簡簡單單一個雞兔同籠,教了多少次還不會?
隻是把雞和兔子換成了鴨子和狸貓,最後的結果難道還受動物品種影響嗎?
都給我把錯題抄寫十遍!抄不完就不要吃晚飯了!我也不許吃!學成這個樣子,作為你們的老師我有主要的責任。
父債子償——父親做錯題,兒子來償還。
爺爺,您做錯了題目,我就罰你兒子不能吃葷,隻能吃雜糧。
爹爹,您做錯了題目,我就罰你兒子不能吃飯,隻能喝水。”
雙蔣:好一個“父債子償”,主打一個狠起來連自己都罰,瘋起來連自己都咬。
“咳咳,那個,罰我兒子我認,可小先生你不能罰我孫子啊,我孫子年紀還小,正在長身體的時候,不吃飯隻喝水,那怎麼能行?”
蔣小七一本正經的搖搖頭,“冇辦法,兩個就是要同時罰。
如果你擔心你孫子餓肚子,你就鞭策你兒子好好學不就行了,隻要你兒子學得好,你孫子就有飯吃。”
七:嗯,這主意真好,完美的閉環~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陣笑聲打斷幾人的談話,文老二一臉尷尬,很想找個地縫兒鑽進去。
唉,讓老爺和老太爺在蔣大人麵前丟人了,完嘍~以後自己等著被穿小鞋吧……
“嗷~那個~我來看看明斐,這不是,那個,要府試了嗎?看看、看看明斐有什麼需要幫忙的。”
蔣長青:我可不是來八卦你們三代人的官司的~
蔣文清和蔣地主有些尷尬,但還是起身讓了個位置給蔣長青。
嗯,這下像一個小夫子教導三個老學生了~
蔣長青也不在意,坐下後看了看蔣小七給兩位學生佈置的功課,這才發現了其中精妙。
蔣長青心中暗讚,這些題目看似普通,卻囊括甚廣,做算學題的時候可能會涉及到四書五經的知識點。
四書題也是四通八達,將知識糅合在一個體係中,由點及線,由線及麵。
若是基礎不紮實,或之時有短板者,極容易踩坑答錯,但同樣的,也可以根據錯處及時查漏補缺,發現自身不足。
他抬眼望向蔣小七,笑道:“明斐,你這些題出得甚妙,你是如何想到用這樣的形式出題的?”
蔣長青完全冇懷疑這題不是蔣小七出的,畢竟,他就從未見過如此新穎的出題方式。
如果能做出蔣明斐出的題,那麼其他的題型對於這二人都將不足為懼。
這就像跳遠,從前一直跳兩米,再遇見一米的距離,不用跳,直接就輕輕鬆鬆邁過去了~
兩人又閒聊了許久出題思路,蔣長青纔不舍的起身告辭。
離去前,還不忘叮囑蔣小七:“操心父輩祖輩的前程本不是你一個小孩子應當承擔的,不過你既有這個能力,試一試也無妨。
不過府試在即,還是莫要耽擱了自己纔是,既然有望向那個位置走一走,就不要錯失機會。”
“是,叔祖父,侄孫謹遵叔祖父教誨!必不會懈怠貪玩,誓與群雄爭鋒!”
“好!有誌氣!”蔣長青目露欣慰。
蔣小七一直將人送上馬車纔回到避風亭,嗯,兩人不能出門就是不能出門,包括送客人這種,隻送到大門外也不行!
送客自有文管家,重要人物有蔣小七自己親自送,爹爹和爺爺的活動範圍僅限於幾個院子。
出府?等院試開考了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