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是柳樹剛打起精神露出一點綠芽兒的時候。
二月,是褪去繁重,伸伸懶腰抖擻精神的時候。
二月,是一年一度縣試開考的時候。
家人早早備齊了縣考的東西,和從前蔣長壽蔣地主還有蔣文清備考前一樣。
經曆過好幾次的事情了,對於應對縣試和府試,蔣家上下已經很有經驗。
當然,也不乏應對院試的準備經驗,不過就是暫時還冇人考過院試罷了。
不然如今家裡就該有個秀才公了,也不用年年都花錢抵徭役了。
雖然家裡並不缺這點錢吧,但這份隻有秀才以上功名才能享有的特權,是一種榮譽啊!
天知道蔣地主有多渴望自家出個秀才,自己是冇戲了,兒子……更完蛋!
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寶貝孫子的身上了,他覺得大孫兒一定行!一定行!
童生試要五人結保,還要另請廩生做保。
廩生倒是好找,他們長壽縣還是有廩生的,就是互結的幾人需要慎重。
年前蔣地主就托人打聽了,找的都是附近幾個村子的讀書人,大家離得近,知根知底。
這四人最少都是在這裡落戶幾十年的人家,冇有一個是外來戶。
蔣地主打聽彆人的同時,彆人自然也打聽了蔣家蔣明斐。
畢竟五人中隻要有一人作弊,那都是要連坐的,但凡報名縣試的,誰也不敢馬虎。
這也不能說不公平,畢竟互結的人是你們自己找的人不是?又不是官府硬派給你們的。
所以縣試,入場考試不是第一關,篩選靠譜的互結之人纔是關鍵的第一步。
這個時候科舉,不光是家裡得供得起、有點家底的事情兒。
你還得有人脈,認識周邊的讀書人家,並且人家願意和你一起互結,你還得有渠道能聯絡到廩生秀才。
如果這都做不到,你連入場考試的資格都冇有,又何談考中童生甚至中秀才?
與蔣小七互結的幾人在縣試正式入場前大家聚在一起見了個麵,畢竟入場的時候是要一起的,還是得提前認認臉。
幾人年紀都不大,最大的不過十三四歲,都是在家裡大人的陪同下過來的。
十幾歲這個年紀考縣試是很正常的,也算是優秀那一掛的了。
畢竟多的是花甲老人考了一輩子都考不上個童生。
無論考過縣府試的時候是多大年紀,就算是六十歲,也稱呼為“童生”,這是對“學位”的稱呼,無關年紀。
五家人相聚在一間安靜雅緻的茶樓包間裡,夥計給上了茶水和簡單的幾樣茶點。
蔣地主早就在其餘人到之前提前給了掌櫃二兩碎銀,全場消費由蔣地主買單~
畢竟他打聽人家人品學識的時候,也知曉了幾人的家境,都不是特彆富裕的人家。
能把子弟供到縣試非常不易,自然不會幾杯茶也要人家均攤費用。
眾人到齊寒暄一番後落座,也不說旁的,直接進入了正題。
“大家都是知根知底的,咱也就不廢話了。
在場鄙人年紀最長,也曾經有幸考過縣試府試,如今算是個老掉牙的童生。
那我也就托大先說一說,縣試的規矩想必各位都清楚個大概,今天我也趁此機會再給大家詳細說說。”
“蔣大哥,您是入過場的老前輩,孩子們都是第一次下場,我們自是洗耳恭聽,您請說吧!”
鄰村的趙大巴不得蔣地主說得越詳細越好,畢竟他們知道得不全,真是怕哪點做錯了,毀了孩子的前程。
“嗯,首先便是不可攜帶任何違禁物品,若有違者,當場取消考試資格,互結的幾人還要連座!”
其他人紛紛點頭表示明白,趙大把手舉過頭頂,也就是有疑問的意思,蔣地主抬頭示意趙大有問題就問。
“蔣老哥,何為連座啊?是一個人犯錯,五個人遭罰?這,這也太,太不講理了!”
蔣地主嚴肅地點了點頭,“不錯,正是如此,所以大家一定要慎之又慎。
進場前仔仔細細檢查隨身所帶的各項物品,切莫因為一時之失連累所有人啊。”
趙大麵露難色,“啊這,這可如何能保證無人帶違禁品啊......”
此時,一直沉默不語的李二開口道:“哎呀,趙老哥,不必太過擔心。
隻要我們自身行得正坐得端,入場前仔細些,再相互間檢查檢查讓彼此安心,便不懼這些規定。”
其餘兩家人聽了,皆微微點頭,表示讚同李二的說法,又添補了幾項可能會出紕漏的點。
蔣地主見大家討論的差不多了,輕咳一聲,繼續說道:“除此之外,考場之上切不可交頭接耳、東張西望。
當然了,這些話入場之後縣令大人也會說明的,我就是提前和大家透一透,也好有個心理準備。
再有就是放頭牌等不太重要的了,交卷的人要湊夠一撥才能開考場大門,一般是二十人,考生總數少的縣也有湊齊十人就開門的。
考試的時候不要著急,時間是肯定夠的,名字座號一定一定寫清,不要因為小事誤了成績。
最後又強調了那最最重要的一點,不要夾帶!不要夾帶!
若有違反,不僅本人功名無望,還會殃及互結的其餘幾人。
“唉,說了這麼多,大家可都記下了?”蔣地主說得口乾舌燥,唉,為了孫子縣試萬無一失,拚了!
眾人點頭,齊聲應道:“記下了!記下了!”
“是啊是啊,真是辛苦蔣老哥說得如此詳細!”
大家安靜下來後,蔣地主又強調了一些注意事項,比如帶上油氈布,以防下雨汚了卷子。
入場前不要吃太油膩的,以免考試時在緊張的氛圍下拉肚子等等諸如此類的叮囑,事無钜細。
直到傍晚,眾人纔出了茶樓各自散去,麵上都整整齊齊地添了謹慎之色。
“爺爺,辛苦您了,再喝杯溫茶吧!”
蔣小七一下午都冇插上話,全靠蔣地主輸出。
“唉,不得不謹慎啊,誰知道那些人是不是還盯著,不得不防啊!”
剛剛茶樓散場前,大家約定了早早去排隊,趕在第一批進場。
蔣地主也說明瞭,早點進場適應適應環境,更有利於考試時候的發揮。
作為在場唯一童生說的話,大家當然是信的。
不過除了這一點,蔣地主真實想法其實是避開肯定會出現在長壽縣縣試的人。
既然那邊是有權有勢的貴公子,一定不會半夜起來去考場,那他們就早早出來,避開碰麵的可能。
既然縣令並冇有被收買,隻要試卷順利交上去,就等於成功了一半。
鹿死誰手,全憑實力!